第一卷：我听到了你们

第1章 空屋

一个老旧的钨丝灯被黑色的电线悬在屋子中央，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静谧的气氛犹如墨汁滴入清水，正在房间内晕染蔓延。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圆桌，看起来已经斑驳不堪，桌子中央立着一尊小小的座钟，花纹十分繁复，此刻正滴答作响。

而围绕桌子一周，坐着十个衣着各异的人，他们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破旧，面庞也沾染了不少灰尘。

他们有的趴在桌面上，有的仰坐在椅子上，都沉沉的睡着。

在这十人的身边，静静地站着一个戴着山羊头面具、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他的目光从破旧的山羊头面具里穿出，饶有兴趣的盯着十个人。

桌上的座钟响了起来，分针与时针同时指向了「十二」。

房间之外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低沉的钟声。

同一时刻，围坐在圆桌旁边的十个男男女女慢慢苏醒了。

他们逐渐清醒之后，先是迷惘的看了看四周，又疑惑的看了看对方。

看来谁都不记得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

“早安，九位。”山羊头率先说话了，“很高兴能在此与你们见面，你们已经在我面前沉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眼前这个男人的装扮实在是诡异，在昏暗的灯光下吓了众人一跳。

他的面具仿佛是用真正的山羊头做成的，很多毛发已经发黄变黑，打结粘在了一起。

山羊面具的眼睛处挖了两个空洞，露出了他那狡黠的双眼。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不仅散发着山羊身上独有的膻腥味，更有一股隐隐的腐烂气息。

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愣了几秒，才终于发现这件事情的不合理之处，带着犹豫开口问道山羊头：“你……是谁？”

“相信你们都有这个疑问，那我就跟九位介绍一下。”山羊头高兴的挥舞起双手，看起来他早就准备好答案了。

一位名叫齐夏的年轻人坐在距离山羊头最远的地方，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片刻之后，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奇怪，这个房间真是太奇怪了。

这里没有门，四面都是墙。

换句话说，这个屋子四周、屋顶和地板都是封闭的，偏偏在屋中央放着一张桌子。

既然如此，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难不成是先把人送过来，而后再砌成的墙吗？

齐夏又看了看四周，这里不管是地板、墙面还是天花板，统统都有横竖交错的线条，这些线条将墙体和地面分成了许多大方格。

另外让齐夏在意的一点，是那个山羊头口中所说的「九位」。

坐在圆桌四周的无论怎么数都是十个人，加上山羊头自己，这屋里一共有十一个人。

「九位」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出所料，手机早就被收走了。

“不必跟我们介绍了。”一个清冷的女人开口对山羊头说道，“我劝你早点停止自己的行为，我怀疑你拘禁我们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会形成对你不利的证词。”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嫌弃的搓弄着手臂上的灰尘，仿佛对于被囚禁来说，她更讨厌被弄脏。

清冷女人的一番话确实让众人清醒不少，无论对方是谁，居然敢一个人绑架十个人，不论如何都已经触犯法律的底线了。

“等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打断了众人的思路，他缓缓的看向那个清冷女人，开口问道，“我们都刚刚才醒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囚禁了「二十四个小时」？”

他的语气平稳而有力，但却一针见血。

清冷女人不慌不忙的指了指桌面上的座钟，回答道：“这里的钟表指向十二点，可我有晚睡的习惯，我上一次在家中看表就已经十二点了，这说明我们被囚禁了至少十二小时。”

她说完之后又用手指了指四周的墙面，继续说道：“你们也该发现了，这屋子里没有门，说明这个人为了让我们进到这个屋内费了一番功夫，他说我们已经沉睡了十二个小时，如今时钟再次指向十二点，说明至少转了两圈，所以我怀疑「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有问题吗？”

白大褂听完这个回答，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目光之中依然带着怀疑。

毕竟在这种环境内，这个女人过于冷静了。

正常人面对这种绑架行为，会冷静的说出她这番话吗？

此时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健壮年轻人开口问道：“山羊头，为什么这里有十个人，你却说有九个？”

山羊头沉默着，并没有立刻回答。

“冚家铲，我不管这里有几个人……”花臂男人骂了一声，一撑桌子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瘫软使不上力气，于是只能继续指着山羊头说，“粉肠，我劝你识相点，你可能不知道惹了我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此言一出，在座的男人们的表情都渐渐严肃了起来，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有一个牵头人，如果能一起将这个山羊头制服，那情况还在控制中。

可是众人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是被人注射了什么东西一样，此时完全使不上力。

于是花臂男只能用语言威胁着山羊头，大声的叫骂着。

齐夏没有开口，伸手微微抚摸着下巴，他盯着桌子上的座钟，若有所思。

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知道山羊头所说的是「九个参与者」，如果这里有十个人的话，只能证明其中一人并不是参与者。

那他是谁？

这屋子里坐着六男四女，难道有一人是「绑架者」吗？

山羊头不再言语，缓缓的来到齐夏身边，站到了一个年轻人身后。

众人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与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同，他的脸上虽然也很脏，但却洋溢着一股幸福的微笑。

山羊头将手掌缓缓的举起，放在了年轻人的后脑勺上。

年轻人的笑容越发诡异，他神色激动看了众人一眼，看起来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只听一声闷响，羊头人把年轻人的头狠狠的撞在了桌面上。

粉白色的东西如倾洒的颜料，霎时间在桌面上横向铺开，每个人的脸旁都溅到了血点。

这个年轻人的头颅居然在桌面上被撞了个粉碎。

房间外，再次响起了一阵遥远的钟声。

齐夏离死者很近，他感觉到有一块不明物体粘到了自己的脸上，温热，黏腻。

他自问自己的心理素质已经足够强大了，却没想到此刻也发起抖来。

坐在死者右边的女生愣了三秒之后终于面容扭曲，放声尖叫。

这声尖叫撕破了众人的心理防线。

能够将人类最坚硬的头骨用手在桌面上撞碎，那个山羊头还是「人」吗？

他瘦弱的身体为何可以爆发如此强大的力量？

山羊头缓缓的开口说道：“之所以准备了十个人，是因为要用其中一人让你们安静下来。”

第2章 说谎

女人的尖叫停止，众人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方才正在叫嚣谩骂的几个男人此刻也噤了声。

如今已经不是「违法」的问题了，眼前的这个怪人真的会杀人。

足足沉寂了一分多钟，山羊头才微微颔首：“很好，九位，看来你们都安静下来了。”

众人变颜变色，却谁都不敢开口说话，正如他所说，现在真的是「九位」了。

齐夏伸出颤抖的手，将一块粉黄色的东西从自己的脸庞取下。

那块被击碎的大脑带着体温，还在微微的跳动，可是没几秒之后，它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失去了生机。

“下面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山羊头伸出血淋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面具，说道，“我是「人羊」，而你们是「参与者」。”

众人听后一怔，随即有些不解，「人羊」，「参与者」？

“如今把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参与一个游戏，最终创造一个「神」。”山羊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接连的两句话却让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经过这几分钟的相处，众人已经大抵了解了眼前的男人是个疯子，可这个疯子却说自己要创造一个「神」？

“创造……什么神？”健硕的年轻男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和「女娲」一样的神！”山羊头手舞足蹈的说着，他散发着膻腥味，声音带着一份狰狞，“多么美妙啊！你们将与我等一起见证历史，曾经的女娲创造了人类，却在补天时化作彩虹……我们不能失去女娲，所以要创造一个女娲！有一个伟大的任务，正等着「神」去做！”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

“女娲……”健硕的年轻人眉头紧锁，总感觉这件事实在是太难接受了，他顿了顿，开口问道，“你们是某种宗教吗？”

“宗教？”山羊头微微一怔，转向这个年轻人，说道，“我们比「宗教」恢弘的多，我们有一个「世界」！”

听完这句话，众人又开始沉默不语。

健硕男人的问题很有针对性，这个羊头人的所作所为与邪教无异，但大多数的邪教都倾向于虚构一个新的神，而不是用女娲这种英雄式的人物。

“既然如此……”健硕男人继续开口问道，“你想要我们来这里「参与」什么？”

“我说过了，一场游戏而已。”山羊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若是赢了，你们当中的一个就会成为「神」。”

“冚家铲……”花臂男似乎冷静下来了，他骂骂咧咧的开口说道，“「封神榜」是吧？若我们赢不了呢？”

“赢不了……”山羊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有些失望的说道，“赢不了就太可惜了……”

虽然他没直说，可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赢不了，就死。

他给出的选项中没有「活着出去」这一条路。

要么成为他所谓的「神」，要么像那个脑袋开花的年轻人一样死在这里。

“如果大家都明白了……那这一场「游戏」正式开始，本次游戏名为「说谎者」。”山羊头从怀中缓缓的掏出了一沓纸，然后漫不经心的走到每人身边，放下一张。

随后他又掏出几支笔分给众人。

桌子上有不少血迹，每个人的白纸落到桌上时都沾染了红色，翻过纸来拿手一擦，血红色就像颜料一样铺开，使白纸变得更红。

“接下来，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讲述一段来到这里之前，最后发生的故事。”山羊头继续说，“但要注意，在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当九位都讲完故事，你们便要开始投票，若八个人全部都选中了「说谎者」，说谎者出局，其余人全部存活。若有其中一人选错，则说谎者存活，其余人全部出局。”

“说谎者……？”

众人略微有些不解，真的会有人在这生死关头说谎吗？

“等等，我们可以商讨「战术」吗？”健硕男人忽然问道。

“随意。”山羊头点点头，“游戏开始之前，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自商讨战术，请问是现在使用……还是等会使用？”

“我现在就要用。”健硕男人不假思索的说道。

“请便。”

山羊头向后退了一步，远离了桌子。

健硕男人抿了抿嘴，然后环视了一下众人，目光尽可能的绕开了趴在桌面上那具丢了脑袋的尸体，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待会儿要撒谎，但这个「规则」听起来太过武断了，只要有一个人投错票，我们大家都会死。而就算我们选对了，那个说谎者也会死，这样看来无论如何都会出现死者，现在我想到了一条所有人都可以活下来的办法……”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看向健硕男人。

让所有人都活下来，这种事办得到吗？

“那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不说谎。”健硕男人不等大家想明白，随即公布了答案，“我们九个人都说真话，最后在这张纸上写下「无人说谎」，这样的话不违反规则，我们也可以顺利活下来。”

白大褂用手指微微敲着桌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这个计划很好，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自己不是说谎者」，可我们该怎么相信你？若你本来就是说谎者，那我们都写下「无人说谎」，最后存活下来的也仅仅是你。”

“你这叫什么话？”健硕男人的面色有些微怒，“我若是说谎者，怎么可能提出这种建议？我只需要保住自己就好了。”

山羊头微微的挥了下手，说道：“一分钟的时间到了，请停止交流。”

两个男人纷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下面，请大家抽卡。”山羊头从裤子口袋中又抽出一小叠卡片，那卡片看起来有扑克牌大小，背面写着「女娲游戏」四个字。

健硕男人一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身份牌」。”山羊头大笑着说道，“若是抽到「说谎者」，则必须说谎。”

健硕男人狠狠的咬着牙：“你在耍我们？！有这种规则为什么不提前说？！”

“这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山羊头冷笑着说道，“我还未说完规则，你便问我是否可以商讨战术，是你们浪费了宝贵的一分钟，而不是我不提前说。”

健硕男人的面色有些难看，但想到这个山羊头杀人的手段，还是把怒气咽了下去。

一分钟的功夫，九个人都从山羊头的手中抽到了一张卡片，可是谁都不敢翻开看一看。

若卡片上写着「说谎者」，那就变成了自己活还是其他人活的问题。

四个女生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而男人们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这抽的并不是「身份」，而是「生死」。

齐夏深呼一口气，漫不经心的用手扣住自己的卡片，然后挪到自己眼前。

轻轻翻开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说谎者」三个字。

第3章 有技术的人

“说谎者……”

齐夏在心中把这三个字念了几遍，确认自己的身份之后，又不动声色的将卡牌扣住。

就在一分钟以前，他也曾经幻想过「所有人都活着离开」这样的念头。

但现在不同了。

虽然自己和眼前的八人并不认识，但这一次，死的只能是他们了。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请牢记规则，本次游戏「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山羊头伸出手指了指齐夏左边的性感女孩，“那么从你开始，顺时针轮流。”

“啊？我？”女孩一愣，随即嘟起了嘴。

齐夏扭头一看，从自己左手边的女孩开始顺时针轮流讲述的话，对自己并不是很有利。

自己将成为最后一个讲述者。

在极度紧张、压抑的情况下，人们通常只能记住第一个讲述者和最后一个讲述者。

但现在提出质疑的话，未免显得太过跳脱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见性感女孩眉头紧蹙，一双大眼睛提溜乱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先讲，但我从小不会讲故事，如果讲得不好大家不要怪我……”

此刻的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的听着。

性感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说道：

“我叫甜甜，是个……呃……是个「技术工作者」。我们凭本事赚钱，我也不觉得丢人。”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叫做甜甜的女孩穿得很少，仅仅穿了一件脏兮兮的低胸短裙，该挡的地方都没挡住。

但看起来她也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我的故事很多都不方便拿出来给大家讲……总之叫我「行动」可以，叫我「描述」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有点文化的话谁会干我这行啊……”

“总之我来之前正在上班。但我遇到的那个客人真的很奇葩……我们店里明明提供了服务场地的，但他执意要去他的车里，说这样会比较刺激……于是为了赚钱我也只能跟他去了……”

“我这也是第一次在车里上班，没想到看起来挺高档的车，里面却那么窄，没多久的功夫就浑身是汗了。我真的不知道在这种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刺激」可言，这期间那个客人的手机还一直在响，他死活不接电话，我真是烦躁的要命……”

甜甜似乎还想接着骂两句那个客人，可是眼神一不小心瞟到了桌面上的死尸，立刻吓了一个激灵，然后深呼一口气说道：

“哎，算了，我选择的这个行业，我认了。只是我没想到会忽然发生「地震」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我们的动作太大了，所以摇晃的厉害，谁知道真的地震了。”

一说到「地震」二字，所有的人面色都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们的车子停在小巷里……正上方就是个大广告牌啊……那个时候我的头伸在车外面，正好看到了。”甜甜的手指着自己的头顶比划着，声音发抖的说，“那个巨大的广告牌不知道为什么，「哐啷」一声之后就断了，直接落到了车上，我就没了意识……”

她又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等我醒来，就出现在这儿了，我真的要吓死了……”

甜甜露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这表情看起来是专门练习过，让男人看了就有些心动。

坐在她一旁的花臂男微微愣了一下，说道：“各位，我们还需要继续讲吗？”

白大褂一愣，看着花臂男：“什么意思？”

“这个「小姐」已经撒谎了，咱们直接投票就可以。”花臂男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你说什么？！”甜甜一惊，“我哪里撒谎了？”

花臂男目光冷峻的看了一眼甜甜，说道：“你的名字，你说你叫「甜甜」，可是所有的陪酒小姐都是化名，像「甜甜」、「小芳」、「丽丽」这种化名很常见，所以你隐瞒了自己的真名，就已经撒谎了。“

这一句话的说完，甜甜的脸都憋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叫甜甜！我的本名好多年没用过了！”说完之后她又环视了一下大家，又补充道，“在我上班的地方，只有叫我「甜甜」才能找到我，说我本名都没有人认识的！”

众人此刻都开始沉思起来，而齐夏的脸色也有些严肃。

从刚才甜甜的那一段话中，齐夏听不出任何说谎的感觉，她在描述故事的时候节奏平稳，语气舒缓。

这种跟朋友聊天一样的讲述手法，只能证明两个结果。一是她所讲述的故事要么是老早以前就编好，给自己讲述了很多遍；二是她说的是真话。

可现在花臂男给齐夏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那就是「名字撒谎」。

名字撒谎不需要涉及到逻辑性和合理性，一般人很难看出破绽。

毕竟在座的所有人都素未谋面，名字也只能通过对方的讲述得知。

齐夏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山羊头的话，他说「在所有讲故事的人中有一个人说谎了」，这个规则没有说明说谎者必须要用「假故事」来撒谎，「假名字」也一样适用。

甜甜见到自己被怀疑，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非常紧张：“你、你们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我的本名叫张丽娟……我是陕西人……你们可以叫我本名试试啊，你们叫本名我是不会答应的，我只会答应「甜甜」这个名字……我、我……”

听到这里，齐夏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并不如想象中的聪明。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提前编织好这个谎言，更不可能临时想到「姓名说谎」这个计谋。

山羊头说「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那这个人只能是齐夏自己。

如果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甜甜」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那他就找到了一个必胜的方法。

要编造名字的话，「齐」不是一个很好的姓，这个姓虽然不稀有，但也不算常见，要避免这种容易让人记住的姓出现。

换句话说，他所讲述的一切内容都要尽可能的不惹人注意。

所以他准备叫自己「李明」。

剩下的故事他可以正常讲述，这样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看出破绽。

游戏已经要结束了。

第4章 灾难？

此时，花臂男举起了手，看向山羊头：“喂，裁判，像这种有化名的要怎么算？算作撒谎吗？”

山羊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的说道：“所有的过程本人都不会再参与了，你们只需要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写下名字即可。你们只需要记住，「规则是绝对的」。最后，我会亲自对败者进行「制裁」。”

「制裁」两个字掷地有声，让众人不免打了个寒颤。

“这、这就说明我没有说谎！”甜甜着急的喊道，“要是说谎的话，我现在就死了，对吧？就算是化名，我的化名也真的叫「甜甜」！”

众人谁都没有回答她，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键阶段，任何的疑点都不能放过。

“那接下来轮到我讲了。”花臂男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如果这个小姐的故事不算撒谎，那我肯定也不算。”

“我叫乔家劲，在广东生活，没有什么职业。来这里之前，我正在收债。”

乔家劲的普通话比较差，众人只能仔细的去听。

“要说现在的人可真是有趣，借钱的时候什么都答应，到了还钱的时候就开始哭惨了。”

“冚家铲，他们骂我们这些收债的人是魔鬼，是冷血。”

“可是那个粉肠也应该换个角度想想，在他最无助、最需要钱的时候，是我伸出了援手。在所有机构都不会借钱给他的时候，是我借给了他。对他来说我并不是魔鬼，而是救世主。”

“可是他怎么对待我这个救世主？”

“他到处哭惨，说自己多么的不易，被人骗走了二百万。又痛斥我们讨债的人多么冷血，居然想用街坊邻居的同情来解决自己的困境。可他借钱的时候我们签了合同，所有的利息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如今他还不上，就是我们的问题吗？”

“昨天晚上，我准备让他长个教训。就把他带到了一个高楼的天台，可没想到忽然地震了，本来我不想要他的命，可这粉肠居然趁乱掏出刀子准备杀掉我！”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把我推下了天台，撞到了一块广告牌。后面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众人听完这个男人的故事纷纷皱起了眉头。

而甜甜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怒笑着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为什么会往我身上泼脏水！原来你才是那个说谎者！”

“什么？你凭什么说我说谎？”乔家劲恶狠狠的说道。

“我在陕西，你在广东！”甜甜指着他说道，“你这个故事根本就是照着我的故事编出来的！我那里地震，你居然也地震。我被广告牌打到，你竟然也撞到了广告牌！你这不是撒谎是什么？”

“我管你在哪？我就是遇到了地震。”花臂男瞪着眼睛说，“我如果隐瞒不说那才叫说谎！至于广告牌，全世界不可能只有一块广告牌吧？”

“总之你就是说谎！”甜甜指着乔家劲说道，“你这职业本来就是坏人才干的，说谎也不奇怪！”

“呵，你的职业比我好到哪去？”

齐夏看了看激烈争论的二人，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

并不是因为这二人谁说的话是假的，而是因为他也遇到了地震。

他既不在陕西也不在广东，而在山东。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大范围的地震吗？

这个地震横跨了半个国家，涉及三个省份。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岂不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别吵了，早点结束吧。”坐在对面的健硕男人喝止了两人，然后看了看下一个女生，“该你了，如果真的要评判谁在撒谎，不如所有人都讲完了再说。”

二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乔家劲身边的女人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嗯……我、我叫肖冉，是一名幼师。”

看起来这名叫做肖冉的女孩吓得不轻，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音。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陪着一个孩子等家长，那个孩子原先都是妈妈来接的，后来听说妈妈得了重病，脑子里长了东西，要做手术……所以这几天换成爸爸来接了，只是他爸爸好像经常忘记过来……”

“昨天已经晚上六点多，其实我早就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的父亲始终不接电话……”

“我不知道孩子家的地址，无法送他回家，只能和他站在路口一直等。”

“其实那天晚上我也有事情的……我约了心理咨询师，我感觉自己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希望心理咨询师能帮我开导一下。”

“但我没想到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晚上约的见面也泡汤了。”

“就当我走神的时候，整个地面忽然摇动起来了，我吓得不行……过了好几秒我才发现地震了……”

“地震的感觉和听说的不一样……大地不是跳动的，而是左右摇晃的，那感觉像是我站在一张桌子上，然后有人不断的摇晃那张桌子……”

“我第一时间将身边的孩子抱在怀里，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到远处的崇圣寺三座塔都开裂了……幸亏我们站在空地上。”

“紧接着，我看到一辆失控的小轿车冲着我们急速奔来……我只能摇摇晃晃的抱着孩子向一旁跑去，可是晃动的大地让我每跑一步都会摔倒。”

“最后摔倒的时候我撞到了头……然后直接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是一段没什么亮点的讲述。

唯独让齐夏觉得奇怪的，便是「崇圣寺三塔」。

这三座塔在云南大理。

齐夏轻轻的抚摸着桌子上的卡牌，虽然用手扣住了那三个字，但他知道那里写的是「说谎者」。

那么，会有多个说谎者吗？

如果「规则是绝对的」，那山羊头刚刚所说「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就是绝对的。

自己既然抽到了「说谎者」，便证明其他人不可能是说谎者，说谎者仅有一人。

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可是这横跨了三个省份的故事却隐隐的连在了一起。

不仅仅是地震，就连他们所讲述的内容也都连了起来，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下一个人，那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第5章 医生

“我……”白大褂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加冷静，甚至连桌面上的那具尸体也影响不了他，“我叫赵海博，是一名医生，你们应该从我的穿着就能看出来。”

他伸手扯了扯自己脏兮兮的白大褂，继续说道：“来这里之前，我正在给一位女士做手术。那女士得了脑室内肿瘤，肿瘤增长迅速，近半年来持续增大，已经引起了轻微脑积水，若不尽快开颅处理，会有生命危险。”

“我选择的是额叶的手术入路，在CT定位下直接穿刺至脑室，其实这种手术每一次进行都伴随着相当大的风险，但那位女士为了长期陪伴自己年幼的儿子，选择了冒险。”

“通常来说，手术室为了保证环境的稳定性，连微风都不可以有，可谁也没想到比风厉害的东西来了。”

“地震来临的时候，我刚刚取下那位女士的头骨，正在剪切硬脑膜，这一步若是出现问题，极容易造成大脑挫伤，留下毁灭性的后遗症。”

“我当机立断，决定终止手术，将女士的头骨暂且盖回去。否则在到处扬尘的环境之下，那位女士的性命堪忧。”

“可我没想到这一步比我想象中的难度要大，我连站都站不稳，又怎么可能将一小块头骨准确无误的盖回去？”

“身旁的护士将我撞的东倒西歪，所有人都无法保持平衡。我在慌乱之中只能先用无菌床单将那位女士的头部盖上，然后马上转身组织众人撤离，可此时却被一辆医疗小推车撞到了腿，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不等我重新站起来，手术室的天花板直接开裂了，我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众人听完医生的讲述，面色都不太自然。

在这段故事之中他使用了很多医学术语。

这些术语当中若有一个词是瞎编的，任谁也无法识别。

“赵医生，你是哪里人？”健硕男人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我并不觉得有义务回答你的提问。”赵医生回答道，“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健硕男人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该、该我了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眼神闪烁了一会儿，说道，“我叫韩一墨，我是个……”

“等等。”山羊头忽然开口打断了韩一墨的发言。

这个举动把韩一墨吓了一跳，他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去。

“怎、怎么了？”

“到「中场休息时间」了。”山羊头讪笑着说道，“下面休息二十分钟。”

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中场休息时间」？

齐夏看了一眼桌子中央的座钟，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现在是十二点半。

“也就是说这个「休息」是强制性的。”齐夏心里默默念道着，“当十二点半时，无论讲述者是谁，都会强制休息二十分钟……”

可是游戏才进行了三十分钟，如今光休息就要二十分钟？

齐夏皱起眉头，他知道这并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这个游戏的举办者本来就是疯子，没必要用常人的思维去考虑。

于是他只能在心中一遍一遍的给自己洗脑。

“我叫李明，山东人。”

只有将这段话无数次的灌输给自己，轮到自己讲述时才可以脱口而出。

众人都面露为难的静静等着。

说是「中场休息」，可是众人的气氛却更加压抑。

“请问……我们可以讲话吗？”健硕男人开口问山羊头。

“噢，当然，你们现在是自由时间，我无权干涉。”

健硕男人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赵医生：“赵医生，你到底是哪里人？”

赵医生的面色沉了下来：“我说，你似乎从一开始就对我很不满，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我是哪里人？”

“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恶意。”健硕男人声音沉稳的说道，“你说的越多，真实性就越强，既然大家都说了自己的家乡，你也没必要隐瞒了吧？”

“说的越多，真实性就越强？”医生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说多错多」，如果规则是绝对的，我现在的讲述不存在任何问题。况且我也不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

“这话有些偏颇。”健硕男人说，“在场一共九个人，只有一个是敌人，你若是愿意和大家配合，我们可以齐心协力将那个说谎者揪出来，如今你越是隐瞒就越可疑，我已经是第二次问你了，你还要隐瞒吗？”

健硕男人看起来非常擅长盘问，仅仅几句话就将赵医生逼入了逻辑死角。

他的话意思很明确。

只有「说谎者」才不需要相信别人，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今医生继续隐瞒的话，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能够成为脑科医生的人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只见他冷哼一声，开口问道：“那你先回答我，你是谁？做什么的？”

“我？”健硕男人没想到医生会忽然反将一军，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错，既然在我讲述之后，你不依不饶的问我，那我也可以在你讲述之前先问问你。”赵医生笑了一下，“很公平吧？”

健硕男人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我叫李尚武，是一名刑警。”

一句话出口，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在这个时候，「刑警」两个字给了众人想象不到的安全感。

“你是警察？！”医生愣了一下。

难怪从一开始就感觉这个男人在打探着什么，他也是第一个提出「要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人，说不定他真的想救所有人出去。

医生的态度很明显改观了不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对刚才的态度道歉，我是江苏人。”

此时花臂男乔家劲的面色有些难看：“我说，赵医生，你要相信这位李警官吗？”

“嗯？”赵医生不明所以的看了看乔家劲，“你要说什么？”

乔家劲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现在不是「讲述时间」啊，换句话说……现在所有人都可以撒谎。”

第6章 警官

“你小子不要挑拨离间了。”李警官瞪着乔家劲，非常严厉的说，“你是放贷的，而我是警察，你觉得大家会相信谁？”

齐夏看了看正在吵闹的众人，他知道李警官应该没有说谎，他真的是个刑警。

可是他的方向错了。

也许是职业天性，也许是正义感使然，他始终想把众人有序组织起来。

中场休息的时间已经过半，众人渐渐没了声音。

齐夏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在心中说了无数次「我叫李明」，直到自己都有些心烦。

毕竟他身边一直趴着一具头颅破碎的尸体，让人无法静心。

血液顺着桌子滴答滴答的流到地上，众人跟这具尸体共处一室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一股诡异的臭味开始飘散。

齐夏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身边的尸体，他的裤子已经肮脏不堪。

人在死后，短时间内各种器官都会失去肌肉力量的约束，造成失禁。

在尸臭到来之前，一股恶臭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齐夏和另一个女生分坐在尸体两边，那女生似乎是对这气味很不满，一直用手掩着口鼻。

又过去十分钟，山羊头终于开口说道：“二十分钟中场休息结束，游戏重新开始。”

方才那位叫做韩一墨的年轻人定了定心神，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叫韩一墨，是个网络小说作家。”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租来的房子中撰写一部小说的大结局，由于书里登场了上百个人物，在大结局的时候几乎都要登场，所以我正在聚精会神的撰写，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甚至……我连我什么时候地震、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了都不知道……”

韩一墨所讲述的故事和众人都不同，目前看来，他是完全「独立」的，并且短短三五句话就戛然而止。

“就这样？”健硕男人微微一怔，“你说一句「不知道」就算结束了吗？”

“因为我不能说谎，所以我没必要因为迎合大家而编造一个答案。”韩一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莫名的让人信服。

“好……那下一个吧。”李警官面色依然带着怀疑，又开口说道，“该那位女士了。”

“喂，条子。”乔家劲对眼前这个李警官的态度有些不满，“大家都是「参与者」，你不要把自己搞得像个队长一样。”

“总得有人出来组织大家才行吧？”李警官辩驳道，“我说过了，我们当中只有一个是敌人，剩下的八个人必须要团结起来。”

“那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挥。”乔家劲完全不把李警官的话放在心上，“在外面我或许会怕你，可现在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说谎者」。”

“二位不要再吵了。”清冷女人开口打断了二人。

这个清冷女人从一开始便指责山羊头囚禁了众人二十四个小时，看起来条理清晰，非常冷静。

见到二人冷静下来，她继续说道：“这一次所谓的「游戏」，无论最后谁赢了，剩下的人有可能被视作「间接杀人」，毕竟是我们集体投票让人羊杀死他的，这才是你们应该要考虑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微微动容了一下。

若是自己真的从这间屋子里活着出去了，那他确实「杀死」了其余的八人。

可那又能怎么办？

自己面前的卡片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说谎者」，有谁会愿意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让其他人活下去？

“我叫章晨泽，是一名律师。”清冷女人双手环抱，面无表情的说着，“很遗憾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和大家见面，否则我一定会递上我的名片。”

众人根本理解不了这个章晨泽的幽默，但看起来她本人也并不在意。

“来这儿之前，我正在整理开庭资料。我的当事人被骗走了二百万元，涉及金额巨大，性质恶劣。”

在说到「二百万」这个数字的时候，众人表情如常，但乔家劲明显震惊了一下，问道：“二百万？”

“没错，二百万。都说律师是最公正无私的人，但我们也有私情，那个男人为了养活家人，不惜借了高利贷，让人十分担忧。但非法借贷是另一起案件了，和我无关。”

“当地震的时候，我正开车去见当事人，在青羊大道上，刚过了杜甫草堂，途径武侯祠附近，我记得……当时我开的并不快，大约四十迈左右，忽然见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开裂了。”

“我立刻刹车，稳稳的停在裂缝前面，却没想到身后的车子避让不及，发生了连续追尾。”

“我只听到几声巨响，车子被顶入到了裂缝中，随后就昏迷了，来到了这里。”

又一段故事结束，此时仅仅还有三人没有讲述了。

“武侯祠……”赵医生思索了一下说道，“是成都的武侯祠吗？”

“是的，我在成都工作。”

看来这一次地震遍布了全国。

仅凭这一段又一段陌生的故事，想要猜出谁在撒谎真的太难了。

“下面该我了。”李警官看了看众人，“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李尚武，是一名刑警，内蒙人。”

“来这儿之前，我正在蹲守一个诈骗犯，据可靠消息，我们已经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确切行踪。”

“这个犯罪嫌疑人诈骗金额巨大，高达二百万元，是我市今年接到的第一起金额巨大的诈骗案。”

“我和我的同事一直都在车里监视，只等那个诈骗犯的出现。”

“可是那个嫌疑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他似乎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一连三天都没有露面。”

“我们这三天吃喝拉撒全在车上，精神都要崩溃了。”

“可你们知道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比没有吃的、喝的更要难受的是什么吗？”

“是没有烟了。”

“我们两个人身上连一根烟都没有了，按照原则来说我们绝对不能离开岗位，可没有烟的滋味太难受了。”

“于是我让我同事跑步去买烟，而我则紧紧的盯着犯罪嫌疑人住所的出入口。”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同事离开没多久，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的摇晃，我本想下车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用细线勒住了脖颈。”

“虽然我们都很擅长近身搏斗，但从车子后座勒过来的细线非常难处理。我不仅完全碰不到身后那人，更无法将细线从我的脖颈处取下。”

此时众人盯着李警官看了看，发现他的脖颈处确实有一条红红的痕迹。

“于是我立刻将座椅放倒，恢复了呼吸，可我却无法转过身来，毕竟我的身材高大，双腿被卡在方向盘低下。”

“身后那人趁我躺倒的功夫，不知用什么东西狠狠的打在了我的头上，我便失去了意识。”

众人听完了李警官的话，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他讲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况，在他之前，所有参与者都是由于意外而受伤昏迷的。

只有他是被人袭击而来到了这里。

如果非要在众人当中选一个最可疑的人，那不就是他了吗？

第7章 赢面

“条子，你在说谎。”乔家劲冷声喝道。

“哼，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说谎？仅仅是因为有人袭击我吗？”

“当然不是。”乔家劲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之前所有人讲述的故事或多或少都有联系，这些故事当中有许多共用的角色，如果抛开地理位置不谈，众人的讲述都是合理的。”

“那又怎样？”

“问题就出在这里。”乔家劲伸手指向了律师章晨泽，“你和律师的故事中有一个共同人物，那就是「骗了二百万的诈骗犯」，可你们的故事是相互矛盾的，这说明你们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李警官也跟着顿了顿，问道：“哪里矛盾了？”

乔家劲摇了摇头，看着李警官说道：“章律师已经要准备开庭了，这说明在她的故事里已经「抓到了嫌疑人」，而你却还在蹲守，说明在你的故事中，「嫌疑人仍未落网」，这不是矛盾了吗？”

李警官微微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不得不说，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认为你被这个「游戏」给影响了，首先你要明白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之前所有讲故事的人跟其他人都不在同一个城市。换句话说，我们的经历就算是再相像，说的也绝不可能是同一件事。既然是不同的事情，自然会有不同的结果。”

齐夏静静的看着这始终在争辩的二人，并没有开口阻拦。

是的，争辩吧，争辩得越凶越好。

只要他二人有任何人给对方投一票，说谎者都赢了。

毕竟规则是绝对的，除了说谎者外，有任何一个人投错了票，会让剩下的人全部陪葬。

虽然李警官已经给出了解释，但是乔家劲的话还是印在了众人心中。

毕竟这是大家第一次发现了两个人故事中有相违背的剧情。

齐夏不由得对这个叫做乔家劲的混混高看了一眼。

他虽然看起来放荡不羁，但比想象中的聪明。

“嗯……该我了……”一个姑娘开口说道。

众人这才收起思绪，看向了她。

这个女生在一开始死人的时候发出了剧烈的尖叫。

此时她似乎冷静下来了，只是目光一直不敢往身边看。

“各位好，我叫做林檎，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齐夏微微一顿，因为「林檎」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在唐代以前，「林檎」是「苹果」的意思。

这两个字富含诗意，让人印象深刻。

或许这位林小姐的父母想让他们的女儿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很显然会在这里害死她。

在场的人当中有作家，有教师，有律师，有医生，有警察，他们都有可能知道「林檎」的意思。

只要将这个名字在心中盘旋几次，那么林檎所讲的故事就会让人印象深刻。

林檎发现众人没什么反应，于是伸手捂着自己的口鼻继续说道：“我是宁夏人，到这儿之前，我正在等待一个咨询者，她是一名幼师。”

众人见怪不怪的看了一眼那名叫做肖冉的幼师，这一次的故事又有联系了。

“据她所说，现在的幼师行业很难做，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家长把幼师当保姆，孩子把幼师当佣人，每一个教室里面都装着监控，家长实时监测，你的语气稍微严厉一点，家长就会一个电话打到园长那里去。”

“可是家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不就是让孩子建立三观的吗？”

“如果老师不可以严厉教导，那孩子如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觉得长期以来，自己一直处于迷惘、压抑的状态。”

“所以我给她整理了一份一个月左右的治疗方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咨询者始终没有来赴约，我就一直在工作室里等。”

“地震来临，我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毕竟我的工作室在二十六楼。”

“楼层越高，震感就越强烈，我感觉整个大楼都在晃动。”

“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宁夏也会有地震，这一次让我感受到了。”

“后来我隐约记得天花板塌下来了，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家听完林檎的故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乔家劲率先说道：“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林檎捂着口鼻问道。

“你说每个教室里都装着「监控」，是什么意思？”

众人没想到乔家劲关注的点居然是这个，但林檎不愧是心理咨询师，她非常耐心的解答道：“我想，之所以安装「监控」，是为了让家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教室中的画面吧。”

“原来是「闭路电视」……是个贵族幼稚园吗……”乔家劲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又问道，“那你约见的那名幼师，就是旁边这个肖冉吗？”

“这我不知道。”林檎摇了摇头，“我和那个人只加了微信，其他的情况准备见面再谈。”

“微信？”乔家劲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

李警官伸手打断了二人，说道：“混混，你又来了。肖冉在云南，而这位林檎在宁夏，有谁会跨越这么远的地理位置去找一个心理咨询师？”

乔家劲也毫不示弱：“我只是觉得有疑点，这是第一次有人的故事提到了其他的参与者。”

赵医生这一次觉得乔家劲说的话有道理，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问道：“肖冉，你去找心理咨询师的理由，和这位林檎所描述的一样吗？”

“嗯……”肖冉怯生生沉吟了一下，说道，“不是很一样……我是因为被一位家长长期指责，所以有些抑郁……”

“那就证明这只是个巧合了。”赵医生点点头，“毕竟是两个地区的事情，咱们也没有必要强行关联起来。”

此时大家都沉默了一下，章律师却忽然开口了：“这位林女士，你所讲述的故事有一半都是那位「幼师」的故事，这不违规吗？”

“啊？”林檎微微愣了一下，“我讲那位幼师，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理解我的工作内容……”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章晨泽微笑了一下，“我想说的是，若那位幼师的经历是你编的，自然会跟肖冉的故事有出入，也就能证明你撒谎了。”

“你……！”林檎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可以如此咄咄逼人，只能辩解道，“刚才赵医生和李警官都说了，我们的省份不一样，这都是巧合而已！”

“巧合，是吗？”章晨泽双手环抱，继续说着，“你们仔细想想吧，为什么单单选择了我们九个人聚集在这里？别忘了，我们可是九个陌生人，如果要在对方的故事中听出破绽，必须要给我们一点线索。而这个「线索」就是所有人的故事都是相连的，听了每个人的故事，我感觉我们是被特意挑选的人。这样我们才可以顺利在众人的故事中发现破绽，找到说谎者，否则这个游戏就太离谱了，因为「说谎者」的赢面实在太大了。”

第8章 摊牌

这一番话几乎是把众人点醒了，也同样点醒了齐夏。

是啊，「说谎者」的赢面确实太大了。

齐夏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自己的赢面会这么大？

跟一群陌生人说谎，他们并不认识自己，也不了解自己，随便绉一个谎言任谁都很难看破。

难道用一个假名字真的可以葬送八条性命吗？

还是说……

抽到「说谎者」的人是天选之子，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不对……”齐夏心中暗道，“如果抽中了就能活下来的话，不如直接在卡牌上写上「生」和「死」，这样的话会更容易达到目的。否则这接近一个小时的游戏又有什么意义？”

一股深深的违和感在他心中蔓延。

齐夏不断回想着山羊头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难道……

“喂，该你了。”乔家劲伸手拍了拍齐夏。

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众人正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多想，否则自己会显得更加可疑。

只见他定了定神，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我叫李明，山东人」这句话……

可是此时此刻绝对不能用这个答案，想要找到这个游戏的「解法」，只能赌一把。

齐夏睁开眼睛，对众人说道：“各位，我叫齐夏，山东人，是一个职业骗子。”

“骗子？”

在场的众人只听到齐夏说的第一句话便纷纷惊呼出声，毕竟「骗子」这个角色出现在了很多人的故事里。

这个骗子也将众人的故事若隐若现的连在了一起。

更讽刺的是，他们要判断一个「骗子」说的是不是真话。

“来这里之前，我正在想办法洗干净自己手里的那二百万。”

“总之是费了一番功夫吧，最终到手一百四十万。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省钱的办法了。”

“可是在拿钱回来的路上，却忽然遇到了地震，走到门口时看到我家的房子在不断的摇晃。”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进入室内，毕竟房屋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但我很担心屋内的人，只能在这种时候冲进去了。”

“果然，在我进入房间的同时，门廊倒塌，我被压住，失去了意识。”

齐夏语气平淡、寥寥几句话的讲完这个故事，众人都警惕的盯着他。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但只有这样，才能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只要那个山羊头此刻开口，那就说明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正如齐夏所想，山羊头缓缓的走上前来，对众人说道：“很好，所有的人已经讲完了故事，下面是二十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二十分钟后，需要每个人在自己眼前的白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果然！”齐夏眉头一扬，“果然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众人此刻有些慌乱起来，毕竟距离决定他们的生死仅仅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了。

乔家劲和李尚武都想要把票投给对方，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二人充满了敌意。

而赵医生开始质问作家韩一墨，毕竟韩一墨的故事跟所有人的故事毫无关联。

章律师和肖冉似乎对齐夏持怀疑态度，而林檎、韩一墨、甜甜三个人仍在犹豫。

按照表面规则来说，这一场游戏「说谎者」已经要赢了。

因为票数不统一。

规则说的很清楚，只有众人都选中了说谎者，八个人才能一起活下来。

齐夏不参与任何的讨论，默默的闭上了眼。

无数个线索在他脑中盘旋。

山羊头说「讲故事的人中，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

山羊头说「规则是绝对的」。

山羊头说「各位已经沉睡了十二个小时」。

齐夏睁开了双眼，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信息，这道「题」就能解开了。

可是那个信息在哪里呢？

忽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

墙上、地板上那一道道横竖交错的线让他瞬间清醒起来，他又看了看桌面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快要1点了。

“原来是这样……”齐夏瞪大了眼睛，“好悬……我明明是个骗子，却差点被你们骗了。”

众人似乎发现了齐夏的异样，只是这个骗子从一开始就很少说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喂，能再给我一张纸吗？”齐夏问道山羊头。

听到这句话，山羊头很明显的一愣，然后试探性的问道：“你……还要一张纸？”

“是的。”齐夏点点头，“我需要一张草稿纸。”

山羊头沉默了半天，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齐夏。

齐夏也不客气，接过纸来便开始计算。

他数了数墙面上的大方格，总共是九个，而地板和天花板的方格总共是十六个。

“没猜错的话……”齐夏快速动笔写着什么，“方格是每平方米一个，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位于一个高三米，长和宽都是四米的房间中……”

“四乘四乘三……四十八立方米。”

齐夏的手微微颤抖着：“不够……完全不够……”

众人不解的盯着齐夏，这明明是一个推断谁在撒谎的问题，可他却做起了数学题。

只见他又列出了很多竖式，最后得出了「54.6」和「49.14」这两个数字。

在看到这两个数字的时候，齐夏面如死灰，仿佛在试图接受什么。

如果他所想的猜测完全正确，那现在的情况真是太恐怖了。

他的眸子不断的扇动，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众人的争辩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不参与任何的讨论，仅仅是一直在计算着什么，难道他真的找到了这道题的「答案」吗？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众人。

那眼神当中带着恐惧、犹豫、怀疑和迷惘。

“各位。”齐夏清了清嗓音，小声说着，“本来我不想救你们的，可是如果你们选错了，我也会死，我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有人在外面等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出去。我只能在此公布答案，希望你们听我仔细说完。”

“靓仔，「答案」是什么意思？”离齐夏最近的乔家劲微微一愣，“你知道谁在说谎了？”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自己的「身份卡」，然后在众人面前缓缓掀开。

“这是我抽到的身份。”

众人定睛一看，卡片上面「说谎者」三个字格外醒目。

第9章 难以接受的真相

众人看到这三个字之后面色都有些错愕。

“我抽到了「说谎者」。”齐夏缓缓的说，“但是这张牌掀不掀开都无所谓，因为根本不重要。”

他将卡牌拿起来，随意的丢在桌子中央。

“我若没猜错，你们每一个人手中的牌都是「说谎者」。”

众人听后谁都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李警官才开口问道：“所以……你是说刚才大家都说了谎？”

“没错。”齐夏点点头，“各位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你们都在自己的故事中加入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让故事在剧情逻辑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完全成立。”

李警官思索了一会儿，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李警官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问题就更棘手了。”

众人又看向李警官，不明所以。

李警官继续说道：“按照规则来说，只有我们所有人都选中了说谎者，我们才能一起活下去，但这样一来说谎者就输了。所以我们……”

赵医生率先明白了李警官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可以随意投票，因为大家都在说谎，这变成了「必赢的游戏」，只有被投票的人要死？”

“没错。”李警官点点头，“现在最优的方案，就是将所有的票数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样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小，毕竟剩下的人能活下去……”

他的这句话又将众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而反观山羊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样说来……他们只是在投票让其中一个人去死？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李警官说道：“警官，喜欢打断别人说话是你的爱好么？这样会让你有成就感？”

“你这叫什么话？”李警官皱着眉头回答道，“我不是在帮你出谋划策吗？”

“我不需要你帮我。”齐夏不假思索的说道，“你的想法会害死大家的。”

“什么？”李警官一愣，“我为什么会害死大家？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如果所有人都在说谎的话，岂不是任何一次投票都可以成立？”

“李警官，山羊头说过，「规则是绝对的」，「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你还记得吗？”

“这……”李警官微微沉吟了一下，回忆起山羊头确实说过这两句话。

“我现在给大家整理一下思路。”齐夏冷冷的说道，“这一场游戏中，看起来「说谎者」的赢面很大，因为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要赢了，可若我们随意投票，最后死的会是我们全部的人。”

坐在齐夏身边的乔家劲摸了摸自己的花臂，自言自语的说道：“因为我们破坏了「规则」……”

“是的。”齐夏点点头，“但是这个游戏的有趣之处在于，我们根本无法推断对方是否在说谎，正如章律师所说，我们只能靠各自的经历是否矛盾来推断，可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区的人，就算发生的事情再矛盾，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证明对方说谎了。”

齐夏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众人，然后又说道：“「举办者」特意选了我们九个坐在这里，必然有他的目的，那就是让我们从一个个看似相互关联的故事当中，自以为是的找出破绽。”

“但是那样真的对吗？我们有什么把握能够知道对方一定在说谎呢？”齐夏冷笑一声，“在这个游戏当中，我们唯一能从已知的线索中百分之百确认的「说谎者」，只有这一个人。他所说的话，和我们目前的处境完全不同。”

齐夏拿过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下了「人羊」两个字。

“我之前就在好奇，为什么山羊头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向我们介绍「人羊」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看起来很多此一举。现在想来，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众人缓缓的扭头看了一眼「人羊」，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李警官错愕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骗子，我有个疑问，山羊头说的规则是「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且仅有一个说谎者」，可他并没有讲故事啊。”

“没有吗？”齐夏不置可否的耸了一下肩膀，“我可记得山羊头清清楚楚的说过他把我们聚集到这里，是为了创造一个「神」，这不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吗？”

李警官默默低下了头，他觉得齐夏所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是……”赵医生开口了，“你这所有的假设，都是建立在「所有人都是说谎者」的前提之下，可你为什么会断定我们是说谎者？假如我们翻开卡牌，只有你一人是「说谎者」又该如何？”

“你们不可能说了真话。”齐夏苦笑一声，表情有些绝望，“我也花了些时间来验证这个问题，我不仅知道你们都在说谎，更知道你们在哪里说了谎。”

他将自己的草稿纸向前一推，然后看了看身边的甜甜：“甜甜。你当时在车里「工作」，把头伸在外面，掉落的广告牌真的砸在车上，让你失去意识了吗？”

甜甜抿着嘴唇，不敢言语。

“乔家劲，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到了广告牌上，真的只是「失去意识」而已吗？”

乔家劲沉默。

“肖冉老师，你带着那个孩子，真的躲开了那辆疾行过来的汽车吗？”

肖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赵医生，手术室为了保持稳定，建造的比一般的房间要牢固的多，可你说手术室的天花板蹋了，你真的只是被打晕了吗？”

赵医生把头扭到一边。

“韩一墨，你说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专心写作时最怕打扰，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韩一墨微微叹了口气。

“章律师，你的车子被撞入了裂缝，那个裂缝有多深？”

章律师双手环抱，面无表情。

“李警官，你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车？能够瞬间将座椅放倒，挣脱身后人的束缚吗？”

李警官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色痕迹，欲言又止。

“林檎，你的天花板也塌下来了，但你说你的工作室位于高层，高层一旦开始塌陷，整座楼都不会存在了吧？”

林檎深深的低下了头。

齐夏见到众人的表情，咬了咬牙，说道：

“各位，承认吧，包括我在内，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第10章 结束了？

这一次的沉默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大家都在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片刻之后，李警官率先翻开了自己的身份牌，上面果然写着「说谎者」。

众人也将自己的卡牌一一翻开，全部都是「说谎者」。

“你很厉害……”章律师向齐夏投去了认可的目光，“可你是怎么发现我们都已经死了的？”

齐夏指了指自己的草稿纸，说道：“这不难。我一直在想，房间为什么是密封的？墙壁和地板为什么要画线？桌子中央为什么要摆座钟？而羊头人又为什么要让我们强制进行「中场休息」？”

“正常人的空气消耗量在每分钟0.007立方米，每小时就是0.42立方米，这个房间里总共有十个人，也就是说每小时的空气消耗量会达到4.2立方米。”

“按照羊头人所说，我们不仅在这个房间里沉睡了12个小时，更进行了将近1个小时的游戏。如果用4.2立方米乘以13，便得到了「54.6」这个数字。”

齐夏用笔将草稿纸上的「54.6」圈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们应该要消耗掉的空气立方数。”

他又环视了一下房间，说道：“可是我们这个房间总共有多少个立方呢？”

众人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主办者给我们留了线索，他们在墙面和地板画上了线，将墙面和地板分割成了许多个正方形，而每个正方形的边长都在1米左右。”齐夏指了指墙上的痕迹，“墙面的正方形数量是3乘4，地面和屋顶是4乘4，这个房间的长宽高就是4乘4乘3，共48立方米。”

“而48立方米的房间，如何容纳54.6立方米的空气？”齐夏皱着眉头，表情黯然的说道，“过了这么久，按理来说空气正在变得稀薄，可我们没有任何缺氧的感觉……”

赵医生沉思了一会儿，拿过齐夏的草稿纸，又指了指上面的「49.14」，问道：“这个数字又是什么意思？”

齐夏面色十分严肃的看了看赵医生，回答道：“这也是需要消耗的空气数，只不过计算的是「九人」的。”

“九人？”

赵医生愣了一下，毕竟这屋里明明有十个人在消耗空气，他却计算「九人」的数量？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齐夏面无表情的说道，“假如羊头人「不是人」，那我们的空气数够用吗？很显然也不够。”

“你是个什么疯子？”赵医生沉吟一声，“居然做出这么诡异的假设？”

“很难理解吗？”齐夏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无头尸体，“赵医生你应该非常了解头骨，一般来说人类用单手，能够击碎头骨吗？”

赵医生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必说人类的头骨，就算是一只兔子的头骨，想要单手在桌子上击碎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齐夏收回了目光，又看了看众人，说道：“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写下了我的人选，接下来就看你们了，但要记住，只要有一个人的答案和我不同，在座的众人都要被「制裁」。”

众人有些胆怯。

一个能随意杀人的怪物，如今要被他们「投票淘汰」。

他甘心吗？

乔家劲用余光看了看羊头人，发现他始终没有动作，深邃的目光从山羊面具里穿出，不知在思索什么。

“冚家铲，豁出去了！”乔家劲大手一挥，也写下了「人羊」二字。

众人犹豫了一下，也纷纷写下了答案。

齐夏放眼一望，无一例外全都是「人羊」。

时钟指向了1点，游戏结束。

羊头人缓缓的走上前来，说道：”恭喜各位，你们在「说谎者」游戏中活下来了，下面我将亲自对败者进行「制裁」。”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羊头人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转过枪头抵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声难以想象的巨响在狭窄的房间中回荡。

在这种封闭的空间之中声音难以消散，众人都感觉有些耳鸣。

紧接着，山羊头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开始惨叫。

巨大的叫喊声很快压过了枪声的回响，在房间内不断的激荡，叫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发寒。

山羊头一边惨叫着一边吐着血，隔了足足一分多钟声音才小了下来，变成痛苦的闷哼。

“搞……搞什么……”乔家劲愣愣的看着羊头人，“他来真的？”

又隔了几分钟，闷哼声也听不到了。

在座的九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可以使得上力气了。

赵医生率先站了起来，走到羊头人身边，伸手摸了摸他脖颈处的动脉，发现已经停止了跳动。

“喂！”赵医生冲着山羊头大喝一声，“游戏结束了，我们怎么出去？！”

可是一具安静的尸体给不了赵医生任何的回答。

其余人也缓缓的站起身来。

这个房间什么变化也没有，唯独多了一具尸体。

“真奇怪……我们真的死了吗？”甜甜仿佛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她伸出纤细的手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哎呀！”甜甜惊叫一声，“还是很疼啊……为什么死了还能感觉到疼？”

乔家劲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你以前死过？”

“我……”甜甜微微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死过……”

“所以说，谁知道死了之后会怎么样呢。看这情形，说不定这里就是地狱了。”乔家劲看了看屋内的两具尸体，感觉浑身不自在，“我不仅能感觉到疼，还能闻到臭味。”

“所以我们是什么？魂魄吗？”作家韩一墨问道。

赵医生听后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心跳、体温、脉搏全都正常，自己也在正常呼吸，可是居然不消耗氧气。

看来死亡真的是个神秘的东西，任何医学常识都解释不了。

“不管我们是什么，我可不想往后的日子里都困在这个小房间中。”李警官说，“找找怎么出去吧。”

李警官走到山羊头身边，顺手拿起了落在他手边的枪。

这个举动把众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远离了他。

李警官熟练的拉开枪膛看了看，然后又退出弹夹，发现这把枪只有一发子弹，现在已经空了。

这既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的是他们无需担心有人会拿着这把枪再伤害别人，坏的是遇到其他危险时他们也无法自保。

而乔家劲胆子很大，他伸手慢慢的摘下了羊头人的面具，发现面具之下是一个面容完全腐烂的男人。

他的双眼上翻，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好可怕的脸……”

章律师在一旁附和道。

第11章 继续吧

齐夏一直在座位上坐着，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寻找线索。

他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同样没有站起来的还有心理咨询师林檎。

“你在想什么？”林檎漫不经心的捂住自己的口鼻问。

“我？”齐夏一愣，“怎么？你要给我的心理诊断一下吗？”

“那倒不是，虽然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问题，但现在这个处境实在不适合心理治疗。”林檎微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想问问你在想什么？”

齐夏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在想原因。”

“原因？”

齐夏没有理会林檎，反而叫住了赵医生，问道：“医生，一般人被枪打中心脏，能够存活多久？”

赵医生回过头来，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若我记得不错，心脏中弹，人在几秒之内就会进入无意识状态，但由于医学上的「死亡」指的是「脑死亡」，所以就算无意识，大脑也会再工作几分钟的时间。”

齐夏点了点头：“刚才那个羊头人惨叫了几分钟，说明他的身体构造比一般人类要强韧得多吧？”

“是的。他在心脏中枪的情况下足足几分钟才完全失去意识。”

众人听到齐夏和医生说话，不由得安静下来。

方才都是因为这个骗子的思路清晰，九人才能全部存活。

“那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呢？”齐夏伸出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比成了一把枪的形状，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一般人都会选择这样自杀。”

他想了想，又用手从下往上对准了自己的下颚：“或者这样。”

齐夏收回了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无论怎样……自杀者都会选择一种让自己尽量不痛苦的方式死去，可他为什么要对准自己的心脏呢？”

乔家劲的手里把玩着羊头面具，然后翻了翻那男人的头，说道：“说不定这个粉肠脑袋更硬，一枪都打不死嘅。”

“既然他会吐血，那就证明他和我们的身体构造是一样的。”李警官说道，“就算他再强壮，这种距离下一枪打中头颅也必定会死。”

齐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了。”

他伸手指向乔家劲手中的面具，说道：“羊头人之所以选择自己的心脏开枪，八成是为了保护某样东西，「游戏」恐怕还未结束。”

乔家劲一怔：“你是说……他怕打坏自己的面具？”

“没错。”

在齐夏的指挥之下，乔家劲将羊皮面具翻了过来，那粗糙羊皮的内衬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也从中传出。

果然如齐夏所料，羊皮面具的内部用黑色的钢笔写了字。

只是有些地方沾染了血迹，乔家劲也不在意，抓起自己的T恤擦了擦，字迹终于可以辨认了。

“搞什么？”乔家劲愣了一下，开始用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阅读上面的字：

“我是「人狗」。”

“你们受了诅咒。”

“我希望你们活下去。”

“时钟一刻不停，四面皆有杀机。”

“若想活下去，请往家乡的方向转动一百次。”

“对了，都说雨后春笋，为什么春笋不怕雨打？”

“雨后见。”

齐夏微微皱起了眉头，果然是下一个游戏的提示……

这笼罩在众人面前的死亡阴影始终挥散不去。

他们已经死了，却还要再死一次吗？

“喂，骗子，这是什么意思？”乔家劲问道。

“我怎么知道？”齐夏冷哼一声，“这里有九个人，难道非要我来思考么？”

章晨泽律师缓缓的坐到椅子上，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思路跟「举办者」非常契合，如有什么想法的话你还是说出来吧。”

“我……”

不等齐夏说话，四周的墙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在众人一脸震惊之下，一个个孔洞凭空浮现出来。

原本水泥砌成的墙面此刻竟然像一个不断变化的软体。

片刻之后，一排排孔洞整齐的排列在了墙壁上，好似原先就在那里一样。

同一时刻，四面都响起了链条的拉扯声。

“什么情况？”众人一瞬间慌乱起来。

“快看屋顶！”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众人抬头仰望，发现连屋顶也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齐夏终于站起身，从乔家劲手中拿过羊皮面具，仔细看了看上面最后一句话。

「雨后见」。

“雨……？”

乔家劲蹑手蹑脚的走到墙边，趴在空洞边往里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连着退了好几步。

“我丢！”

他大叫着想找地方藏起来，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藏。

“怎么了？里面是什么？”肖冉有些害怕的问道。

众人知道乔家劲的胆子已经很大了，如今能让他吓得连连后退，必然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丢你老……！”乔家劲大喊一声，“是鱼叉啊！孔里面全都是「正在后退」的鱼叉！”

“「正在后退」是什么意思？”赵医生不解的问道。

“应该是在「上弦」。”齐夏说，“从刚才开始，四面就不断的传出链条声，现在这些鱼叉都上了弦，随时可能发射。”

“喂！骗子，你快想想办法啊！”乔家劲来到齐夏身边，着急的说道，“这四面八方一齐发射的话，咱们往哪藏啊？”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活下去倒是不难，毕竟现场已经有两具尸体了。

鱼叉的贯穿力有限，只需要把两具尸体堆在墙角，自己藏在尸体后面，这样一来虽然有可能受伤，但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这一次想让所有人活下去估计会很难，我也需要自保，所以不会再救你们了。”齐夏轻声说道。

“你……”乔家劲欲言又止，只能又向李警官和赵医生求助，可是那二人看起来更加手足无措。

齐夏又看了看羊皮面具上那几句提示语。

难道自己理解错了吗？

只有剩下最后一个人，这个「游戏」才会真的结束。

如果始终让大家都活下去，这种杀人游戏会不断的浮现。

毕竟这个房间非常诡异，四面的墙壁会随时发生变化。

这看起来不符合任何的科学道理，更像是魔法。

可如果举办者是能够施展魔法的厉害人物，为什么要为难他们九个死人？

这难道是什么管理鬼魂的机构进行的恶趣味游戏吗？

正在齐夏出神的时候，林檎却看着他手中的面具开口了：“这上面……写了让我们存活下去的方法，说要「向家乡的方向转一百圈」。”

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下，开始思索起这句话来。

“难道是面向家乡的方向，自己转圈？”甜甜问道。

“不对吧。”乔家劲摇摇头，“在这屋子里，你要怎么判断家乡的方向？而且自己转上一百圈，除了头晕之外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啊。”

“不管了！我先试试！”甜甜随便找了个方向，开始自己转圈。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第12章 你们的家乡

如果「规则是绝对的」这句话依然适用于这第二个「游戏」，那面具上所写的东西就是破解之法。

可这要如何破解？

鱼叉又要什么时候发射？

「时钟一刻不会停」……

难道是一点一刻？

齐夏转头看了看桌面上的座钟，现在已经一点五分了，如果「一点一刻」就是鱼叉发射的时间，那现在仅剩下十分钟不到。

「向家乡的方向转动一百圈」……

在场九个人的家乡各不相同，况且「一百圈」也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思考的方向错了，他们很容易就会把这十分钟浪费掉。

可是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够「转动」的东西？

齐夏的目光停留在桌子中央的座钟上。

他探出身子，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座钟，却发现它被死死的固定在了桌面上，移动不了分毫。

“钟动不了，难道是椅子？”

齐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椅子，这是一把老旧的，散发着发霉味道的普通椅子，它就随意的摆在地上，不存在任何机关。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

齐夏看向了屋子中央的圆桌，这才发现它有些奇怪。

这张桌子并不能被称作「圆桌」，因为它似乎是个多边形，只不过边的数量较多，给人感觉第一印象是「圆」。

他伸出手转动了一下桌面，果然从桌子内部传来了隐隐的链条声。

但是桌子很重，齐夏用了不小的力气也只能转动桌子几厘米。

“一百圈……”

这个数字绝对不是仅靠两三个人就能完成的，在场的九个人需要齐心协力转动桌面，才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

林檎敏锐的捕捉到了齐夏的动作，于是喊停了众人。

众人纷纷走到桌子旁边来看了看，发现这桌子果然可以转动。

“真有你的啊，骗子。”乔家劲点点头说道，“咱们把这个桌子转动一百圈，应该就能打开那道看不见的房门了。”

齐夏又看了一眼时钟，虽然时间紧迫，但现在的问题变得更纯粹了。

把这张圆桌向「家乡」的方向转一百圈，无非就是两个答案。

向左，或是向右。

可是众人的家乡分别落座东南西北各个方位，如何能确定向左还是向右？

“齐夏，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鱼叉什么时候发射了？”林檎捂着口鼻问道。

“提示说时间「一刻不停」，估计会在一点十五分。”齐夏轻声说道。

乔家劲听后面色一变：“那岂不是剩下不到十分钟了？咱们快点开始转吧。”

赵医生将趴在桌面上的尸体移到一边，也缓缓坐了下来，伸手试了试桌子的重量，说道：“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这么沉的桌子转动一百圈，如果错了方向怎么办？”

“那也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希望了啊！”乔家劲着急的说道，“如果不动的话怎么都是死，转起来的话还有五十的希望能活，抓紧时间吧！”

说罢，他便用尽力气开始向左转动桌面。

乔家劲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他的力气非常大，仅仅一个人就将桌子转动了半圈。

“还愣着干什么？！我丢，帮忙啊！”乔家劲对众人吼道。

剩下的人知道乔家劲说的有道理，只能暂且帮他一起转着。

如今根本没有正确答案，只能赌一把了。

而齐夏却始终没有动。

他不知道思考方向在哪里。

左，还是右？

为什么关键词是「家乡」呢……

大家都是中国人，所以是「东方」？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答案是「右」？

那住在西边的人又怎么办？

亦或者在场各人的家乡都跟春秋时期的「左传」有关，答案是「左」？

齐夏双眼微闭，本想用两具尸体来挡住自己，可如果其他人全都死了，下一个游戏来了的话又该如何呢……

“现在还不是放弃他们的时候。”

齐夏暗道一声，然后伸出手，从转动的桌面上抓起了一张白纸，拿起笔站起身来走到一边，他找了一个空地坐下，开始「刷刷」的书写着什么。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至今已经把桌面转了十几圈了。

“要不是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骗子」，我以为那哥们就是个数学家呢。”乔家劲对一旁的甜甜说道。

甜甜刚才自转的有些头晕，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齐夏却没有列出竖式，只是在纸上大体的画了一个国家地图。

“家乡……？”

他的头脑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慢着慢着……”齐夏瞪大了眼睛，“如果说「举办者」的神通如此广大，可以从这么多省份中找出经历相似的人，那「省份」也是一个重点吗？”

他回过头，看着正在旋转桌子的众人，认真的问道：“你们刚才有人在「家乡」的问题上说谎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毕竟「家乡」牵扯到口音和表达习惯，说谎的话容易露出破绽。

“很好。”齐夏微微颔首，“现在请轮流把你们的家乡再跟我说一次。”

李警官率先说道：“我是内蒙人。”

齐夏伸手在内蒙的位置画了一个黑点。

“我是四川人。”律师章晨泽冷冷的说。

“我在陕西啦……”甜甜说。

“云南大理。”幼师肖冉说道。

“广东。”乔家劲说。

“宁夏人。”心理咨询师林檎说。

“我在江苏工作。”赵医生说道。

齐夏将众人的家乡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又写上了自己的「山东」。

此刻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作家韩一墨的身上，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乡。

“韩一墨，你是广西人还是台湾人？”

韩一墨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时间紧迫，你先回答我。”

“我是广西人……”

齐夏点点头，此时留给韩一墨的只有两个省份。

广西自治区和台湾省。

若他的答案不是这两个的其中一个，则他就说了天大的谎。

所幸他说了实话。

齐夏将最后一个省份也在地图上标注，此刻草图上正有九个黑点。

“果然如此。”

齐夏低声说道：“快停下来，向右转。”

“右？”

齐夏快步跑到桌子旁边，将白纸往桌子上一扔，开始向反方向转动桌面。

众人虽然有些不解，但也跟着他转动起来。

赵医生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地图和那九个黑点。

“为什么是「右」？”

第13章 一场雨

齐夏一边努力转动桌子，一边说道：“「宁夏」和「山东」的位置可以连成一条横线。”

“「内蒙」、「四川」、「云南」可以连成一个「撇」。”

“而「广西」、「广东」、「陕西」、「江苏」四个点可以连成一个方形，这正是「右」字。”

“不管最后韩一墨的家乡在哪，只要是广西省和台湾省的任何一个，都会组成一个「口」字，所以答案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众人一边加快着手中的动作，一边露出异样的目光。

齐夏的思路太过跳脱，但却连续两次揭开了谜底，这不禁让众人开始怀疑起来。

齐夏自己也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开口对众人说道：“你们也不要误会，如果下一个游戏是抛弃你们自己活命，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让自己活下来。”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只能沉默下去，咬紧牙关的转动着桌子。

九个人围坐在桌边，不断的向右边拨弄。

“多少圈了？”乔家劲问道。

“二十六圈。”林檎回答道。

“这你也能数出来吗？”乔家劲眨了眨眼睛，“这桌子看起来都一样。”

“我看着桌子上的血迹数的。”林檎认真的说道，“计数对我们心理咨询师很重要。”

齐夏皱了皱眉头：“还不到三十圈，得抓紧时间了。”

众人遂安静下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可这桌子越到后期越难移动，似乎内部的链条越上越紧了。

“我丢，怎么回事？”乔家劲咬着牙说道，“这也太沉了。”

“加油……说不定它真的连着门！”甜甜也呲牙咧嘴的说道。

她的这句话让众人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门。

既然这个房间能够凭空变出孔洞，为什么不能凭空变出门？

大家的胳膊都有些酸痛，但还是一圈一圈的旋转着桌子。

“大家不要放弃！还剩最后五圈！”林檎大声叫道。

此刻的众人都在咬紧牙关使着力气，没有一个人敢松懈。

「喀拉、喀拉」。

随着最后一圈结束，桌子很明显被镶嵌到了什么东西中。

大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胳膊的酸痛感逐渐涌现出来。

此刻距离一点一刻仅剩三分钟。

“门呢？！”乔家劲着急的大喊一声。

四周的墙面毫无变化，漆黑的空洞之中还能看到冰冷的鱼叉泛出的寒光。

“我丢！没有门啊！”乔家劲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绝望。

“错了！我们猜错了！”肖冉尖叫一声，“应该往左转的对不对？！我们不该相信那个骗子的！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齐夏微微皱眉……

错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桌子中央的座钟忽然起了异样。

它轻微抖动了一下，随即射出了八道激光。

八道激光从座钟发出，渐渐移动到桌边停止。

在众人的不解之下，座钟将桌子犹如披萨一般精准的分割成了数个一样大小的扇形。

「哗啦」！

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

中央的座钟此刻只立在一个小小的木桩上。

齐夏仔细看去，小扇形有九个，大扇形有一个。

不，与其说是「扇形」，不如说是「三角形」，毕竟每一块桌板的底边都是平的。

时间太过紧迫，众人都手忙脚乱。

“这是什么东西？”韩一墨惊叫一声，“桌子怎么还碎了？”

李警官此刻发现每个扇形桌面的背部竟然还有把手，常年的职业经验让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是盾牌！”

他把最大的扇形桌面拿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我们可以用这个盾牌来挡住鱼叉！”

众人听到这句话也纷纷举起桌板，可惜比较大的桌板仅此一块，其余每个人都只能拿到一块小三角形，勉强能够挡住自己的身体。

可仅仅十几秒大家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们该怎么挡住？！”律师章晨泽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慌乱，“四面都有鱼叉的话，我们只能挡一个方向啊。”

“要合作。”齐夏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我们围成一个圈，互相挡住对方的身后。”

众人听后赶忙调整队形，静静的等待着。

此刻大家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九个陌生的人此刻却成了队友，缺一不可。

齐夏此时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作家韩一墨，发现他的脸上全是细汗，浑身都在发抖，看起来格外紧张。

此时房间外面遥远的地方再次响起了一声钟声。

“你没事吧？”齐夏问道。

“没、没什么……”韩一墨摇摇头。

“喂！赵医生，你把你的桌面倒过来！”章晨泽忽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赵医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桌面，他的尖头在下，宽头在上。

“你这样无法挡住我的腿！”章晨泽紧张的说，“我会被射中的！”

“倒过来我就无法挡住我的头了！”赵医生也不甘示弱，“头重要还是腿重要？”

有些人听到了二人的争吵之后觉得赵医生的话颇有道理，此刻居然纷纷把扇形转了过来。

尖头在下，宽头在上。

这样一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局面。

那就是四面八方飞射过来的鱼叉只会被挡住上半部分，所有人的腿都会受伤。

“这样真的对吗？”肖冉愣了一下，“就算我们能把腿藏到尖头里，挡住正面，可是身后飞来的鱼叉怎么办？天上飞来的鱼叉又怎么办？”

“我来挡住上面吧！”李警官将自己巨大的桌板举了起来，“都靠近一点，我保护你们。”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如今看起来已是最优解了，最大的桌板由一个人举起来挡住上方，其余人挡住四周，可齐夏还是觉得有点问题。

林檎快速的思索了一下，说道：“剩下的人按照一上一下摆放吧，我们每个人可以错落开！”

“对！有道理！”乔家劲也附和道。

“不对。”齐夏开口打断了二人，“如果大家的桌板都与鱼叉垂直，太容易被贯穿了……”

“靓仔，那你说怎么办？”乔家劲问道。

齐夏的目光停留在了地上的羊皮面具上。

“为什么春笋不怕雨打？”

最后一句提示语让齐夏若有所思。

“慢着慢着……再给我点时间。”齐夏皱了皱眉头。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离鱼叉发射仅剩一分钟了。

“先不管他了！”赵医生冷喝一声，“就按照林檎说的，错落排放吧！”

“你个粉肠给我收声！”乔家劲也大叫一声，“我相信骗子说的话。”

“你！”赵医生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大桌板和小桌板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对……”齐夏忽然瞪大眼睛，“是「谎言」！大桌板会害死我们的！”

“什么？”李警官有些疑惑的看向齐夏。

“警官，把大桌板丢掉，你去拿最后一块小桌板，所有人尖头朝上！”

众人虽说略带怀疑，但大多数人的头脑只剩一片空白，只能暂且照办。

赵医生微微思索了一下，也将尖头倒转过来。

李警官也在迟疑了几秒之后，拿起了最后一块小桌板。

“大家都俯下身子！”齐夏继续说道，“将尖头向后移，靠在一起。李警官你也不必挡住上方了，和我们一起！“

众人在齐夏的指挥之下，竟然将所有的扇形慢慢并列，形成了一个锥体。

谁也未曾想到丢掉了大桌板之后，所有的小桌板居然严丝合缝的形成了一个棱锥，挡住了四面八方和正上方的空隙。

远远看去，椎体犹如春笋，正在等待一场大雨的来临。

众人在漆黑的空间中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唯有呼吸声在众人之间回响。

“要来了……”

齐夏心中算了算时间，开口轻声示意。

下一秒，众人只听到风声炸裂，一根看不见的东西狠狠的撞在了齐夏手中的桌板上。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响声犹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鱼叉的力道出奇的大，众人只感觉手臂被震得生疼，眼看就要握不住桌板了。

好在所有人的桌板此刻都顶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啊！”

肖冉面前的桌板忽然被一根鱼叉贯穿，使得她惊叫一声。

齐夏一回头，发现那根鱼叉在距离肖冉的眼睛仅仅两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幸亏桌板够硬，否则肖冉现在已经死了。

第14章 雨后见

“撑住！”李警官大喝一声，“鱼叉数量有限，再撑一会儿我们就活下去了！”

众人还不等回答，又听到一声尖叫。

扭头一看，竟是甜甜。

她没有肖冉那么幸运，贯穿的鱼叉刺破了她的手掌。

甜甜一时之间失了力气，面前的桌板也被呼啸而来的鱼叉撞得东倒西歪。

“小心啊！”

乔家劲一咬牙，伸手去抓甜甜面前的桌板。

就在这间隙，一根鱼叉准确无误的从缝隙飞了进来，贯穿了韩一墨的肩膀。

韩一墨痛苦的惨叫一声，但手依然紧紧的抓着桌板。

“不要慌！”

李警官伸手扶住韩一墨，然后双手分开，替他顶住了半边桌板。

乔家劲也当机立断，伸手替甜甜扶住桌板。

好在这两个人力气非常大，整个阵型又开始稳定起来了。

随着冲撞声渐渐小了下来，众人才明白这个阵型到底有多么合理。

若按照李警官和赵医生所想，将桌板错落摆放由众人手持的话，那么桌板与鱼叉便是垂直的，极其容易被贯穿。

现在「雨后春笋」的造型会让五个方向的鱼叉与桌板的接触面都变为斜面，鱼叉的贯穿力大幅度下降。

尤其是从正上方飞射而来的鱼叉，此刻都因为锥形的特性而改变了行进路线。

又过了一会儿，桌板外面彻底没了声音。

“结束了吗？”韩一墨咬着牙问道。

“再等一分钟。”齐夏回答说。

众人又举着桌板静静的等了一分钟，发现外面确实已经没有动静了。

乔家劲小心翼翼的挪开一个缝隙，向外瞧了瞧。

“我丢……”他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众人也慢慢的将桌板移开，发现地上、桌面上几乎插满了鱼叉。

而地上的两具尸体更是惨不忍睹，此刻就像两只刺猬，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刺。

每一根鱼叉都有绳子相连，绳子的另一头连接墙壁的空洞，此刻屋内一片狼藉。

赵医生当机立断的挽起袖子，来到韩一墨身边。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鱼叉贯穿了他的肩膀，需要马上处理。

韩一墨慢慢的坐下，苦笑一声：“刚才我就在想自己会不会那么倒霉，没想到真的中招了……”

甜甜的表情非常内疚，她赶忙跟韩一墨道歉。

可是众人知道这也不是甜甜的问题，她也被鱼叉刺破了手掌。

“喂，靓妹，过来。”乔家劲招了招手，“我能给你包一下。”

“嗯？”甜甜一愣，“你会包扎？”

“小小会一点。”

乔家劲从死去的山羊头身上撕下了一条西装布，又将布撕成了两条。

一条紧紧的绑在了甜甜的胳膊上用以止血，另一条仔细的缠在了伤口上。

“我以前在街上的时候经常受伤，所以就自己学了一些包扎。”乔家劲说。

甜甜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来到这里之后，众人难得清静，仿佛暂时摆脱了死亡的阴影。

可是四周依然没有出现房门，这个该死的房间仍然把他们困在了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房间外面又是什么？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赵医生的方向便传出了叹息声。

齐夏扭头一看，正在给韩一墨处理伤口的赵医生此刻竟然一脸为难。

“怎么了？”李警官问道，“伤得很重吗？”

“伤倒是不重。”赵医生摇摇头，“只是我没法把鱼叉取下来。”

众人往前凑了凑，发现问题确实很棘手。

鱼叉的尖端是倒钩，拔出来会对伤者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鱼叉的尾部又连着绳子。

此刻的韩一墨像是一条被射中的鱼，无论游到哪里都会被这根绳子死死的牵住。

“只能割断绳子，然后从正面把鱼叉抽出来了。”赵医生抬头说道，“可是我手边没有利器。”

韩一墨此刻嘴唇有些发白，贯穿在肩胛骨上的鱼叉让他痛苦不堪。

“就用其他的鱼叉吧。”李警官当机立断的说道，“虽然鱼叉是尖的，但也算利器。”

“只能如此了。”赵医生也点点头，“作家，我要你选择一个最放松的姿势趴下，我们需要切割你背上的绳子，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注意你正面的鱼叉，小心不要二次受伤。”

韩一墨点点头，开始艰难的挪动身体。

齐夏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些违和感。

慢慢来？

现在这个场合真的有时间让他们这么做吗？

他看了看满地的绳子，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如果猜得不错，他们仍然在争分夺秒。

“不能慢慢来！”齐夏忽然开口说道，“马上给他把鱼叉取下来！”

他快步走到医生身边，一脸认真的对韩一墨说：“你忍一忍，我现在就给你把鱼叉拔出来！”

韩一墨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拒绝。

“你搞什么？！”赵医生没好气的推了一把齐夏，“你这样会让他的伤势加重的！”

“没有时间了！再磨蹭的话他真的会死的！”齐夏也推开赵医生，从身后一把就抓住了韩一墨背上的鱼叉。

一声惨叫声传了出来。

带着倒刺的鱼叉贯穿起来容易，想要取下来难上加难。

“喂！”李警官此刻也跑了过来，一把拉开齐夏怒喝道，“你小子要杀人吗？”

齐夏两次被阻，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我理解你们要救人，可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鱼叉就会……”

还不等齐夏说完，四周的链条声又响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关再次发动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韩一墨撕心裂肺的惨叫。

众人这才回过神，发现所有的鱼叉居然在绳子牵引之下慢慢回收。

而地上的韩一墨此刻也被巨大的力量拖动着。

齐夏老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鱼叉上的绳子可不是摆设，他们早晚都会把鱼叉收回去的。

众人慌乱的跟着韩一墨跑着，期间李警官试图拉住绳子，对抗那黑色孔洞之间的巨大力量，可最终都是徒劳的。

地面上插满了鱼叉的桌板此刻渐渐被鱼叉撕得四分五裂，也开始渐渐后退。

这种能够撕碎木板的力量绝对不是徒手可以抗衡的。

韩一墨虽然疼痛难忍，但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被拉扯到墙面，却依然没有挣脱鱼叉的话，整个人就会被牢牢的钉在墙面上等死了。

想到这里，他痛苦的站起身来，重新抓住齐夏，一字一顿的说道：“帮我把鱼叉拿下来！现在就拿下来！”

第15章 一波未平

齐夏表情有些为难，刚刚他已经试了试，这个鱼叉的倒刺非常精巧，根本难以抽离身体。

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齐夏一阵恍惚。

他们真的死了吗？

死了的人……也会受伤吗？

齐夏定了定心神，如今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而是要马上割断绳子。

现在所有的鱼叉都在慢慢后退，如何用其他的鱼叉割断他的绳子？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绳子全都缩回墙里的时候，鱼叉会全部消失，韩一墨也会死亡。

“要想办法取得一枚鱼叉……可是到底要怎么办……”齐夏眉头微皱，快速环视着四周。

只能再赌一把了。

他从地上抓起两个缓慢后退的鱼叉，然后迅速把它们的绳子绑在了一起，打了一个死结。

“喂！不要再围着韩一墨了。”齐夏开口说道，“都像我这样做！我们至少要留下一枚鱼叉。”

林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找了两个鱼叉，干净利索的打了一个结。

但她打的结形状很怪，齐夏从未见过。

此刻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先盯着自己眼前的两枚鱼叉。

随着绳子的不断收缩，两根绳子此刻紧紧的拉扯在了一起。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根绳子断裂，从而留下其中一个。

齐夏慢慢的向后退了退，两根绳子此刻发出了骇人的声音，若他猜测的不错，在这种巨大的拉扯之下断裂的绳子有可能会伤到人。

果然下一秒，其中一根绳子发出巨大的声音，断裂了。

另一根绳子也带着鱼叉在空中毫无规则的乱舞了几下，而后狠狠的甩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印记。

齐夏跑上前去，想要在鱼叉收回到墙壁之前将断裂的绳子解开。

可此刻却发现先前绑在一起的两根绳子由于巨大的拉扯力已经完全变形，不必说解开绳子，就连绳子的形状都难以辨认了。

“我好了！”林檎在不远处大叫一声，“谁力气大，快去帮忙割断作家的绳子。”

“好了？”

齐夏回头一看，发现林檎打的绳结十分巧妙，在绳子断裂的时候就自动分离了。

李警官连一开始的绳结还没有打好，听到这句话后赶忙放下手中的鱼叉，说道：“我去割，给我！”

接过鱼叉之后的李警官三步并作两步，在韩一墨马上就要被拉扯到墙壁的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好在这手里的鱼叉看起来虽然是尖头，但尖端处也有细小的开刃，足够当成小刀使用。

乔家劲见状也上前帮忙，虽说齐夏已经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办法，可是韩一墨已经离墙面不足半米了。

这股撕裂的疼痛感让韩一墨无法抵抗，他只能跟着绳子慢慢后退，否则胸前的倒钩会让他痛不欲生。

李警官一把抓住他身后的绳子，短暂思索之后瞄准了最接近韩一墨身体的绳子，开始用尖利的鱼叉切割起来。

他的手很稳，每一刀都准确的切割在了绳子上。

但绳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坚硬，几次切割之后只留下了小小的缺口。

他快速目测了一下，发觉事情有点棘手。

虽然这根绳子早晚都会被切断，但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用不了一分钟的功夫，韩一墨的身体就会和墙壁接触，到时候想要从背后切断绳子便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丢，还没好吗？”乔家劲有些着急的问道，“你慢吞吞，要害死这个粉肠了！”

“别瞎哔哔！”李警官冷喝一声，然后继续加大着力气。

随着韩一墨的身体距离墙壁越来越近，李警官的脸上也已经全是细汗了。

不得不说他的心理素质非常强悍，虽然空气里充满着紧张压抑的气氛，但他使用那细小的鱼叉连一次失误都没有，每一刀都砍在之前的缺口上。

可是眼看韩一墨距离墙壁不足三十公分，李警官的手臂已经难以行动了。

乔家劲眼疾手快，直接挡在了韩一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垫住了他。这样一来韩一墨虽然会过早的受到伤害，但短时间内他与墙壁之间的距离不会再变化了。

“条子！快！”

李警官沉住呼吸，继续切割着，此时绳子已经断了一大半，可还是连在一起。

韩一墨不断痛苦的哀嚎着，那鱼叉从他的身体贯穿出来之后又用倒钩狠狠的刺回他的胸膛，此时他的鲜血已经染满了衣服，看起来非常骇人。

“我是不是要死了……”韩一墨咬着牙说道，“我真的要死了吧……到底是谁想要我们的命……”

“像个爷们一样！”李警官严肃的说，“这么多人都在想办法保住你，别给我哭哭唧唧的！”

韩一墨听到这句话立刻收了声，他知道李警官说的对，如今大家都在这里跑来跑去，自己不能拖众人的后腿。

倒钩深深的刺进了韩一墨的血肉，他发出闷哼，不断的咬着牙。

赵医生见状立刻拿起一块布条塞到了他的嘴里。

毕竟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可能会咬碎自己的牙齿。

众人围在韩一墨身边。

短短的二十秒却像几个小时那么长，李警官一丝不乱的切割着绳子。

终于随着最后一次手起刀落，坚韧的绳子被分割开。

同一时刻，韩一墨和乔家劲全都因为失力而扑倒在地。

周围的人立刻上前扶住了二人。

看起来韩一墨保住了一条命。

赵医生立刻将韩一墨拉到一边，开始检查起他的伤口。此时他的伤口情况与预想的没什么差别，依然需要从正面将鱼叉抽离。

如今最棘手的就是止血问题。

赵医生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用几块布条堵住了韩一墨鱼叉附近的伤口。

“喂，医生，不给他把鱼叉拿掉吗？”乔家劲问道。

“不能拿，拿了他会死的。”赵医生面色严峻的说。

“死？”乔家劲有些疑惑，走上前去推搡了一下赵医生，“搞什么？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结果你却不救人吗？”

“我正是在救他！”赵医生不耐烦的甩开乔家劲的手，“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鱼叉只有留在他身上他才能活命。”

“为什么？”一旁的肖冉也不禁发问。

“鱼叉若是抽离了，他的身上就只剩下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死亡只是时间问题。”赵医生冷静的回答道，“如今留下鱼叉，他虽然会疼痛不堪，但至少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那些小伤口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血液凝结而暂时停止流血。”

第16章 一波又起

众人虽不懂什么医疗知识，但也大体明白了赵医生的意思。

现在对他们来说抽离鱼叉很简单，缝合一个伤口很难。

“现在作家的命已经保住了，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然后找一个有条件的地方重新给他处理伤口。”

赵医生一句话又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如果不能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他们的下场早晚都会跟韩一墨一样。

“可是要怎么离开？「游戏」结束了吗？”林檎捂着口鼻问。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面具刚刚写的很明白，那个叫做「人犬」的人希望他们活下来，又说「雨后见」。

按理来说，在这一阵如同暴雨的鱼叉乱射之后，那个所谓的「人犬」就会现身，他有可能带来下一个游戏。

可他为什么不现身呢？

“喂，骗子。”乔家劲缓缓的走到齐夏身边，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有办法活下去的，是吧？”

“怎么？”齐夏冷冷的回答道，“我能不能活下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你那么聪明，只能找个人合作。”乔家劲似乎在推荐自己，“你有脑子，我有力气，咱们合作吧。”

齐夏听到这句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对不起，我是骗子。除了自己之外我不打算相信任何人。”

不等乔家劲再说话，李警官处忽然传来一声疑问。

“这是什么？”

众人听后扭头看去，却发现李警官此刻正在仔细的端详手中的鱼叉。

“怎么了？”

赵医生靠近了李警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字。”李警官把鱼叉递给了赵医生。

赵医生接过来看了看，面色一变，这手指粗细的鱼叉尾部果然有细小的文字：

“我是「人羊」，能看到这段字，说明你们活下来了。”

“可是你们到底活下来几个人呢？”

“有人受伤吗？”

“我真的非常担忧你们。”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死。”

“一刻钟后，死亡再次天降。”

“躲开它们，想办法活下来。”

赵医生咬了咬牙，随即狠狠的将鱼叉摔在了地上。

“当我瘪色是吧！没完没了了！”他大声的咆哮着，似乎想要把至今全部压抑情绪都释放出来。

“你冷静一点！”李警官沉声说道，“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要怎么活下去？”

“活下去……？可我们已经死了啊！！”赵医生终于忍受不了了，“我们已经死了，却还要被死亡的恐惧折磨，「主办者」到底想要什么？！他就不能干脆的杀了我们或者放了我们吗？”

大家的脸色此时都有些难看，是啊，这一波又一波的死亡威胁，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真如那个羊头人所说的，要选拔一个「神」吗？

难道除了一个人会成为「神」，剩下的就要下地狱吗？

“各位，我们已经活过了两个「游戏」，你们认为是自己聪明吗？不！”赵医生用力的攥着拳头，“我们是运气太好了！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在这千变万化的房间里，我们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

李警官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去，伸手揪住了赵医生的领子：“喂……哥们！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最不能缺的就是「士气」！若你不想活了，可以自己去死！不要在这里动摇军心！”

“我……！”赵医生嘴唇微微颤抖着，“可我们要怎么出去？你有办法能带我们出去吗？”

李警官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办法」我没有，我只知道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便一切都有希望。”

他松开了抓住赵医生的手，走到一旁拿起鱼叉看了看，然后又走到韩一墨身边看了看他肩膀上的鱼叉，发现两个鱼叉上有一样的文字。

看来他们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刚才的这一关不仅要躲开致命的攻击，更要留下至少一个鱼叉才可以知道下一关的线索。

“不管怎么说，这次至少给了明确的线索。”李警官仔细读了读鱼叉上的字，开口说道，“跟刚才不同，这一次的攻击只会来自上方。”

他指了指鱼叉上「死亡再次天降」几个小字。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又变化起来。

墙壁上所有的洞此刻都在缓缓消失，而天花板上的洞也开始发生变化，竟出现了许多看起来一米长，二三十厘米宽的长方形孔洞，仔细看去，孔洞共有九个。

这难道就是“死亡再次天降”吗？

“看起来游戏正在变得简单。”李警官看着天花板上的九个孔洞，叹了口气说道，“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这次为什么又变成「人羊」了？”章律师指了指地上那一具被鱼叉搞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开口问道，“人羊不是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吗？”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也觉得很奇怪。

刚才死掉的那个羊头人确实称呼自己为「人羊」，可他的面具里却写着「我是人狗」。

一会儿羊，一会儿狗。

这难道也是线索之一？

“没什么时间了。”李警官开口对众人说，“已经一点二十三分了，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天上那九个洞就会往下投射出什么危险物。大家先拿起桌板靠墙站好吧。”

此时众人发现地面上的桌板也有些奇怪，这些桌板似乎有着特殊的构造，在被鱼叉拉扯撕碎之后，仅留下了一个带着把手的正方形，看起来中央部分的木材比周边更加坚硬。

虽说手中的桌板已经很小了，但好在天花板上的九个洞全部都聚集在差不多中央的位置，看起来站到墙边应该是安全的。

大家默默的走到地上捡起碎裂的桌板，来到了墙边分散站好，远离了中央的孔洞。

而此刻齐夏没有动弹，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第三个游戏都太过蹊跷了。

因为「主办者」非常直接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在齐夏看来，这一次的提示非常多此一举。

究竟是想要他们死，还是想要他们活？

为什么要单独说明「人羊」和「人狗」？

假如「人羊」和「人狗」指的不是姓名，那会代表什么呢？

“喂，骗子，快过来啊！”乔家劲喊了一声，“你站在孔洞下面会死的！”

“死……？”齐夏冷眼看了看天上的孔洞，“我不可能死在这里的，我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

“怎么回事……看起来最聪明的人也变二五仔了吗？”乔家劲有些不解。

齐夏伸出食指，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慢着……慢着……再给我点时间。”

众人连呼吸也放慢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房间中央的齐夏，大家都有些不明白如此明显的游戏有什么地方还需要反复思索。

第17章 羊和狗

“羊和狗……”齐夏眯起眼睛，仔细的思索着所有事情。

一开始那个自称「人羊」的人想要他们自相残杀，可现在这个「人羊」却说非常担忧他们这几人，又说不能眼睁睁的看他们去死。

“这不是在说谎吗……”

忽然，齐夏脑海当中有一道亮光闪了一下。

是了！

就是这个！

说谎！

这一切都跟齐夏预想的方向一样，「羊」和「狗」根本不是什么人名，而是「游戏类型」！

「羊」有没有可能代表「狼来了」的故事？放羊的孩子因为说谎多次而无人施救，所以「羊」的游戏中存在「谎言」，是「说谎」的游戏。

「狗」有可能代表忠诚，正如刚才的鱼叉游戏中，他们若是没有一起合作，现在应该一个都活不了，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合作」？

齐夏又拿起鱼叉看了看，他知道，「羊」在解说规则的时候就有说谎的可能。

可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到底哪一句说了谎？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死」，如果这一句话是谎言的话……

“等下……”齐夏慢慢张大了眼睛，“这段话并不是「答案」，而是害死众人的陷阱。”

“你讲什么？”乔家劲不解的问道。

“这段话全都是谎言！”齐夏果断的说道，“站在墙边会「死」，站在孔洞下面才是「生」！”

赵医生和李警官面面相觑，不知道齐夏到底要表达什么。

“各位，还记得吗？「羊」是会说谎的！”齐夏站在屋子中央，企图让众人靠近自己，“我们按照他所说的规则去做，最终会害死自己，这就是「羊」和「狗」的区别！”

“可是这样真的合理吗？”肖冉有些胆怯的问道，“整个房间中只有你的头顶有孔洞，怎么想那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吧……”

关于这一点齐夏也没思考明白。

这头顶的孔洞到底会掉下什么东西，才能害死墙边的人？

“嗯……”齐夏又思索了一下，改了说法，“无碍，这一关结束之后，我们有很大的概率能出去，所以你们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去选择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出去？”李警官警惕的问道。

“因为这一次的提示中，没有关于下一次游戏的「预告」。”齐夏回答说，“这样想来有两个可能，要么代表这是最后一个游戏，要么是主办者有很大的把握能够在这次游戏中将我们全部击杀。”

众人听后面色沉重，但也无言反驳。

“总之我会站在这里。”齐夏又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至于你们怎么选，就看你们自己了。”

齐夏自知现在的一切都是猜测，保险起见，还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正方形桌板拿在了手中。

听完齐夏的一番话，乔家劲缓缓的来到了他的身边，说道：“我说过了，我相信你。”

“可我是骗子。”齐夏冷冷回答。

“无所谓。”

林檎仔细思索了一下，也捂着口鼻朝着屋子中央走去。

“喂！你做什么？”肖冉贴着墙大喊道，“你真的相信他啊？”

林檎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你们仔细想想，我们是靠谁才活到现在的？”

肖冉听后一怔，忽然觉得林檎说的颇有道理，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之后也跟上去了。

韩一墨用手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也走了过去。

“你叫……齐夏是吧？我也相信你。”

甜甜、章晨泽跟着走了过去。

此刻竟只剩下赵医生和李警官还紧贴着墙壁了。

“喂，你们不过来吗？”甜甜喊道。

“我……”赵医生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没有决定到底怎么选。

“没必要强迫他人。”齐夏伸出手摆了摆，“这一关不牵扯合作，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就行。”

地上的时钟渐渐来到了一点二十八分。

李警官眯起眼睛盯着齐夏。

他并不认为这个骗子此刻会选择寻死，可他为什么要带着众人站在孔洞下面？

此时林檎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冲着他们说道：“齐夏不像是说谎，你们要过来吗？”

“你看得出来？”李警官低声问道。

“没错。”林檎点点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大多时候都能分辨对方是否在说谎。”

“既然如此……”李警官和赵医生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的走上前去，对着林檎说道，“有专业人士开口了，我们就相信你。”

众人纷纷捡起距离自己最近的桌板，伸手举起桌板挡在了自己的头顶，这样不管从洞中掉下什么东西，第一时间也能有所防备。

“你们还挺有心机。”乔家劲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从地上拿起了桌板，他仔细看了看，现在的桌板比先前的更像一块盾牌，不仅是个边长四五十公分的规整正方形，还有一个异常牢固的把手。

齐夏瞟了一眼时间，拉住了乔家劲，说：“准备好，要来了。”

话音刚落，时钟来到了一点三十分，屋顶处响起了巨大的链条声，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上弦。

只可惜孔洞中没有任何反应，想象中的“死”和“生”都没有出现。

等待了几秒，众人脚底的地板竟在此刻陡然上升。

“坏了……”齐夏面色一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

众人的吵闹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有想到“主办者”居然想在这间低矮的房间中将众人挤成肉饼。

“什么情况？”

不等几人问明白现在的处境，齐夏立刻开口喊道：“快蹲下！”

反应比较快的三四人立刻蹲下身来，可他们眼中的绝望之情已经压抑不住，众人知道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地板和天花板极有可能会合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

齐夏蹲在地上，大脑飞速的旋转。他知道自己猜测的方向应该没错，头顶的孔洞绝对会是“生路”，可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地板伴随着巨大的声音缓缓上升，房间的层高在短时间内缩短了一半，众人必须完全蹲下身子才能在其中活动。

齐夏抬起头看了看，方才头顶的长方形孔洞此时竟已来到了眼前触手可得的位置。

趁众人慌乱之间，齐夏当机立断，伸手向孔洞之内探了探，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孔洞，里面空间巨大，天花板的构造看起来也不太寻常，似乎是一种坚硬的金属。

“难道……”

齐夏蹲在地上赶忙低下头，鬼使神差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正方形木板，既然孔洞是“生路”，而木板是手中唯一的到具，那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齐夏将木板竖起来，塞到了天花板的孔洞中，随后在里面将木板横置，向下一拉，这块木板居然牢牢地卡在了孔洞中，只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把手。

“这就是……生路？”齐夏的眼睛慢慢瞪大了，瞬间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身旁的众人见到齐夏的动作，也赶忙有学有样，纷纷将自己的正方形桌板卡在了天花板的孔洞中。

“要小心，待会儿……”

齐夏刚要开口说什么，众人脚下的地板轰然碎成粉末。

“啊！”

“我丢！”

惊呼声同一时刻爆发出来。众人的身体通通往下一坠，身体也在此时下意识的抓住了头顶的把手，这才没有直接掉落下去。

韩一墨咬着牙，用左手死死地握住头顶的把手，可他失血过多，身上的力气正在流失，此刻齐夏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左手一点一点松动。

第18章 是非题

九个人此时如同天花板上的吊灯，抓着把手荡来荡去。

林檎向下一看，心凉了半截。

底下是大约十米深的空洞。

如果没有抓住把手，此时必然已经摔死了。

“喂，作家，你抓紧啊！”乔家劲此时也发现韩一墨正在不断开始松动，顿感着急，“关键时刻你怎么无力啊？”

“我……”韩一墨脸上的肌肉都在用力，但身体还是一点点向下滑。

乔家劲距离韩一墨很近，立刻松开一只手，抓着他的裤子向上一提，乔家劲的力气很大，韩一墨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托了起来，他赶忙在此时伸手重新抓稳把手。李警官见状也伸手去帮忙，二人一人一只手，托住了即将下落的韩一墨。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却又听到一声闷哼。

扭头一看，甜甜忍不住叫出声来，此时几人才想起她的手也受过伤。

可是这姑娘看起来非常能忍，一直到自己的血液沾满了把手才闷哼出声。

她右手松开，仅用一只左手抓住把手，可是女生的力气本来就小，想用一只手撑起全身的重量更是难上加难，于是猛然向下滑去。

齐夏神色一变，立刻伸手抓住了她受伤的手腕。

短短一触碰，他发现甜甜消瘦的身体一直在微微的在发抖，手腕也十分冰凉。

“哟，骗子，你人还不错嘛。”乔家劲开口说道。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尸体了，你别想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的手臂都开始酸痛起来。

长时间的吊挂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件易事，就连李警官的额头也开始冒汗了。

“我们得吊到什么时候？”林檎问一旁的齐夏。

“不知道。”齐夏沉声回答道。

他知道目前已经没有「下一个游戏」的提示了，可众人依旧看不到希望。

若是主办方再狠心一点，就这么让众人吊挂着，他们丧命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

真的没有下一个游戏的提示了吗？

齐夏心中有些打鼓。

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提示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低头望着下方的地面，若有什么提示，一定会在下方的某处。

“嗯？”

他放眼一望，由于地面坍塌，底部出现了新的墙壁，在下方最角落处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个门。

可那个门对于众人来说实在是遥不可及。

他们距离底部的地板还有差不多十米的距离，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不可能安然无恙。

林檎跟着齐夏的目光看了半天，也发现了问题。

“是门？”

众人听后纷纷向下望去，果然发现了在底部那扇破旧的木门。

正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绝望之际，那门竟然缓缓的打开了。

一个黑色人影从阴暗处走了进来，齐夏放眼一望，这人也穿着黑色的西装，但他的面具和羊头人完全不同。

他竟然戴着一个墨绿色的巨大的蛇头。

“久违了，各位，我是「人蛇」。”他缓缓的开口说道。

“人你老母！”乔家劲大喝一声，“羊、狗之后是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请不要激动。”人蛇的声音很平稳，他抬头看了一下众人，然后说，“你们正在进行最后一轮游戏。我的手边有一根拉杆，只要我拉动它，你们的天花板就能缓缓降落，谁都不会受伤。”

众人循声望去，在木门的一旁果然有一根不起眼的拉杆，刚才由于灯光昏暗谁都没有注意到。

“那……那你现在能拉下它吗？”肖冉怯生生的问道。

“我……”人蛇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和你们玩一个游戏，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又是游戏……”赵医生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狠狠的咬着牙，似乎想要吃人。

“听好了，各位，这个游戏叫做「是与非」。”人蛇微微的走上前来，对悬挂在天上摇晃的众人说道，“接下来你们所有人总共可以问我三个问题，而我的回答只有「是」和「否」，要注意，我不会说假话。三个问题问完之后，如果我答应救你们，那我就会拉下拉杆，若我没有答应，便会将这道门锁上，任由你们自生自灭。”

齐夏眉头一皱。

三个问题？

只能回答「是」和「否」？

这个游戏未免太刁钻了一些。

无论如何，众人的目的是让这个蛇头人放他们下来，所以只能围绕这个话题提问，可他会答应吗？

幼师肖冉趁众人思考之际，当机立断的开口了：“喂，你能放我们下来吗？！”

“别！”齐夏一惊，赶忙伸手去捂住肖冉的嘴，可是这姑娘快人快语，问题已经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人蛇的耳中。

只见人蛇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否。”

“喂！靓女？！”乔家劲大叫一声，“一共三个问题，你不要乱搞啊！”

“我……”

肖冉为难的低下头，表情非常难过。

“还剩两个问题。”人蛇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让自己更加靠近木门。

看起来他已经放弃了众人。

肖冉不经意间的一句提问，让这个游戏变成了地狱难度。

人蛇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放他们下来。

若他有心救人，又何必设置这个游戏？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不想救人，又该怎么让他答应拉下拉杆？

就算问题换成「你不会放我们下来吗」，他的回答也只会变成「是」。

“骗子，你有办法吗？”乔家劲回头看向齐夏。

齐夏微微闭上眼睛，心思杂乱。

办法，办法。

作为一个人，哪里有这么多办法？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的每一步都需要齐夏的办法，他凭什么可以背负这么多人的性命？

但他紧接着又感觉有些绝望。

若他放弃了，众人还有活下去的办法吗？

“我不能死在这里……”齐夏的眼睛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她还在等我……”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齐夏脑海中响起：“夏，你知道吗？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他微微的睁开眼，脑海中的思路瞬间清晰了很多。

是了，他错就错在完全跟着对方的道路走了。

“蛇头人。”齐夏低声的开口叫道。

李警官一愣，回过头来问道：“喂，你要问什么？咱们提前沟通好，免得再造成刚才的那样的情况。”

“没关系，我已经想到活下去的办法了。”齐夏信誓旦旦的低下头，俯视着人蛇，“你们不要说话，这一切马上就结束了。”

“你真的有办法？”章晨泽问道。

“应该。”齐夏深呼吸了一口气，仔细思索着接下来要问的两个问题。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问题。

仅仅需要一个问题，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能纠结如何让对方拉下拉杆，只要考虑「是」和「否」的逻辑即可。

人蛇看似对齐夏很感兴趣，那双眼睛正从蛇皮面具的空洞向外张望。

齐夏顿了顿，开口问道：“人蛇，假如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你会不会拉下拉杆」，你的回答会跟这个问题一样吗？”

第19章 无所不能

“我……”人蛇微微一怔，他想要选择一个答案，却发现无论如何回答都是徒劳的。

“哈哈哈哈哈！”

人蛇忽然之间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不多久就收起笑声，说道：“你可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齐夏冷冷的看了看人蛇，“哪里有意思了？我不是已经赢了么？”

人蛇缓缓来到墙边，伸手拉下了拉杆。

众人只感觉身体一坠，而后整个天花板开始慢慢地下降。

乔家劲满脸的不解，他扭头问道齐夏：“骗子，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就算赢了？”

齐夏发现众人果然在下降，暗暗松了口气，说道：“你思考一下吧，只要这个问题问出口，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得救了。”

“假如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你会不会拉下拉杆」，你的回答会跟这个问题一样吗……”乔家劲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根本想不明白。

“原来如此……”赵医生面带思索的点点头，“若他回答「是」，那下一个问题也只能回答「是」，这样我们就得救了。毕竟下一个问题是「你会不会拉下拉杆」。”

“可他要说「否」呢？！”乔家劲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漏洞，“他说「否」不就行了吗？”

“他若说「否」，下一个问题也只能说「是」。”韩一墨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个问题妙就妙在，若他回答「否」，就承认了两个问题他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还记得吗？这个蛇头人说他不会说假话。”

乔家劲一怔，再次转过头来看向齐夏，开口问道：“这都是你刚刚想到的吗……你是个什么怪物？”

“怪物不敢当。”齐夏摇摇头，“我只是个浪迹江湖的骗子。”

说话间，几人已经缓缓的落到地上。

由于长时间的吊挂，大家的手掌都有些火辣辣的疼痛，而两个伤者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

“各位，恭喜你们在「面试」中活了下来，推开这扇门，一个新世界在等着你们。”蛇头人将手背在身后，站到木门的旁边。

“扑街仔……”

乔家劲恶狠狠的走了上去，似乎想要把所有对于「人羊」、「人狗」的不满都发泄到眼前的「人蛇」身上。

人蛇冷眼转过身，看着气势汹汹的乔家劲却毫不动弹。

“你们一个个都是变态吗？！”乔家劲大喝一声，上前就抓住了人蛇的衣领，“戴着这些奇怪的面罩，一次次的想致我们于死地，现在终于让我逮到了！”

人蛇冷笑一下，低声说道：“趁你还活着，劝你早点放手。”

“你说什么？！”

乔家劲用力举起拳头，眼看就要飞到蛇头人的脸上时，却被李警官拉住了手臂。

“喂，你忘了那个被敲碎头颅的男人了？”李警官低声喝道，“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你准备怎么打败他们？”

“我……”一丝不甘的表情浮现在乔家劲硬朗的脸上，他咬了咬后槽牙，缓缓吐出几个字，“可是这些天杀的……”

“放心，我们不是能出去了吗？”李警官打断他，低声说道，“只要能出去，我一定会给他们好看的。”

众人听后不再言语，只是缓缓的来到了人蛇面前。

近距离看着此人，才发现他有多么诡异。

这个蛇头人周遭的气温比其他地方更低，他老旧的西装和头上戴着的面具一起散发着诡异的腥臭味。

他的双眼正从面具之中射出目光，明显是个人类。可他身上的味道又像一条死了很久的蛇。

“各位，欢迎来到新世界。”

蛇头人闷闷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然后回头打开了屋门。

随着吱嘎一声轻响，屋外的亮光传了进来。

齐夏皱了皱眉头，他发现门外根本不是室外，反而是一条走廊。

“外面是哪儿？”齐夏问道。

“我说过了，是新世界。”蛇头人缓缓的举起双手，“将来的「神」会在你们之中产生！将会在新世界中产生！多么令人振奋！”

“又是神……”乔家劲恶狠狠的问道，“你们到底在策划什么东西？”

见到有人提问，蛇头人明显来了兴趣：“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他可以实现一切想法！”

“无所不能？”乔家劲的眉头都拧成了一股绳。

赵医生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冲乔家劲摆了摆手，然后对蛇头人说道：“好的，我们知道了，快让我们出去吧。”

蛇头人一顿，然后点点头，让到了一边。

齐夏率先走了上去，身后的众人看起来也不想在此处多停留，纷纷加快了脚步跟着。

众人一步踏入走廊，一股特殊的味道就灌满了鼻腔。

该怎么形容那种味道？

沉重，一股非常沉重的味道。

这味道就像是全世界的几十亿人都死了，然后暴露在空气里腐烂，这股腐烂的味道吸引来无数虫子争相进食。

它们大量的繁衍，又大量的死亡，然后也腐烂了。

将这铺天盖地的腐烂气味沉淀一段时间，等它变得不再刺鼻时，就成了现在这般沉重的味道。

齐夏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然后睁开眼睛看去，却发现眼前是另一番让人绝望的景象。

他们正身处一条望不到头的走廊中，这里的天花板低矮又压抑，顺着这条走廊一直向前铺陈。

而走廊的两侧，无数个木门正在缓缓打开。

正如他们身后的木门一样。

没多久，木门开始渐渐的出现人影。

大部分都是浑身是血的面具人，远远望去，只有极少数的门里走出了正常人。

而那些所谓的「正常人」看起来也都神色疲惫，颤颤巍巍。

和齐夏一样，他们也活下来了。

“什么情况……”韩一墨虚弱的问道，“被抓来的不止我们九个？”

齐夏的面色格外沉重，眼前的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个组织抓来了无数的人，然后进行杀人游戏？

“可是……活下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章晨泽暗叹一声。

放眼望去数以千计的门里，走出来的只有寥寥数人。

像齐夏所在的房间里「全员生还」的情况甚至连一个都没有见到。

“各位，请。”

蛇头人向一旁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前进的方向，然后站在门边负手而立，看起来他不准备离开。

“走吧。”

众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排成一条长队缓慢的离开了。

经过一扇扇破旧的木门时，众人近距离看到了那些戴着动物面具的人。

其中有牛，有马，有狗。

还有先前见过的羊和蛇。

他们无一例外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弥漫着腐烂的味道。而门里的景象大多都是满地的尸体，不知道他们究竟参与了什么「游戏」。

又走了十几步，众人被眼前两个动物面具吓了一跳。

左边那人戴着一个巨大的老鼠面具，倚靠在墙上；而右边那人戴着一个巨大的公鸡面具，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两个面具明显不是人造产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动物头颅做成的。

可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巨大的老鼠和公鸡？

这两人与其他头戴动物面具的人一样，只是淡淡的看了齐夏等人一眼，没有其他动作。

“这些动物都是什么……”林檎有些被吓到了，下意识的远离了那二人。

齐夏微微一皱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羊、狗、蛇、鼠、鸡……

“是生肖。”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众人一怔，纷纷看去。

那些穿着破旧西装的人所戴的动物面具果然都在十二生肖之内。

第20章 寻道

十二生肖代表着什么？

走廊的尽头又是什么？

阴曹地府吗？

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昏暗走廊之上，众人颤颤巍巍的向前移动。

经过先前高强度的几轮「游戏」，所有人都感觉身心疲惫。此刻忽然之间放松下来，一直缠绕在几人身边的死亡气息也淡化了。

齐夏不经意间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自己一旁的林檎。

她始终用手捂着口鼻。

“你这样不会难受吗？”齐夏学着林檎的样子，将手也放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虽然这里的味道很难闻，但你这样会呼吸困难。”

“呼吸？”林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不觉得呼吸困难，只是不捂住口鼻总感觉怪怪的，就像……”

“像什么？”

“像没穿衣服一样。”林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拿下了捂住口鼻的手。

她的鼻子很挺拔，嘴唇也很红润，完全没有遮挡的必要。齐夏并不理解「像没穿衣服一样」是什么意思。

林檎微微一笑，还是感觉不太自在，于是用手又捂住了口鼻。

“有点害羞啊……你们不会觉得别扭吗？”林檎问道齐夏，“就这样露着自己的口鼻。”

“为什么会别扭？”齐夏感觉很奇怪。

“就是「口罩」啊……”林檎也非常不理解的看着齐夏，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不戴「口罩」，你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

“口……”

还不等齐夏反应过来，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丝诡异的亮光。

众人被这道亮光吸引，纷纷向前看去。

是出口。

有一道像是夕阳晚霞一样的亮光，从出口处传了进来。

“要出去了！！”乔家劲激动的叫了一声，“我看到夕阳的光了！”

这一句叫喊无疑是给几人打了一针强心剂，赵医生搀扶着韩一墨，跟随众人一起加快了脚步。

“夕阳？”齐夏稍微思索了一下，对众人说道，“我们醒来的时间是十二点，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时间，现在应该是两点左右。无论是凌晨两点还是下午两点，都不可能见到「夕阳」。”

“我看你是多虑了。”李警官摇了摇头，“房间里的时间也不一定准确，说不定现在真正的时间就是傍晚。”

齐夏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李警官说的没错，他对于时间的一切认知都来自于房间里的座钟，可谁也不能保证房间里的座钟是正确的时间。

又向前走了几步，众人在出口的旁边见到了一个黑影。

随着不断前进，那黑影渐渐浮现出人形，他同样戴着动物的面具，可这面具却让众人感觉到一阵反胃。

与其他所有动物面具都不同的是，此人的面具不是用某一只动物的头颅做出来的，而是用绒线缝合了许多器官制造出来的产物。

他的嘴巴像是鳄鱼，鼻子又像是牛，脸旁用的是鱼鳞，脖子用的是蛇皮，除此之外，他还在自己的面具上缝合了狮子的鬃毛和雄鹿的角。

这个动物，简直就像是……

“你们好，我是「人龙」。”那个缝合而成的怪物缓缓的开口了，“全员生还？真是新奇啊。”

“龙……？”

众人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龙」有什么可怕，而是他们太熟悉这个开场了。

每次有人这样介绍自己，接下来就会是一场可怕的游戏。

“诸位不要紧张，你们的「考验」已经告一段落了。”人龙摆了摆手，众人才发现他的手上还带着鹰爪的手套。

他身上的一切动物器官都有些腐烂臃肿，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可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我不会给你们带来新的「考验」，只是给你们一点建议。”

众人没有说话，紧紧靠在一起，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龙。

“十天，你们有十天的时间改变这一切。”人龙缓缓的说道，“若十天之内你们得不到三千六百个「道」，那你们所在的世界就会湮灭。你们目之所及的一切也都会一起陪葬。”

短短的一句话让众人难以理解。

“三千六百个「道」？”齐夏皱起眉头，“「道」是什么东西？你说我们所在的世界会湮灭，那又是什么意思？”

“有问题，嘿嘿嘿，很好。”人龙点了点头，“有问题说明你们还很清醒，所谓「道」，就是……”

人龙将手伸进自己的黑色西装口袋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四颗金色的小球。

那小球外圈是白色的，内圈是金色的，浑身上下闪着金光，看起来有些奇怪。

“这就是「道」。”人龙继续说，“只要三千六百个「道」，你们就有救了。”

齐夏沉吟了一下，伸手接过了一个小球，这个小球摸起来并不坚硬，甚至还有些弹性。

“拿着吧，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人龙笑着说。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接过了四颗「道」。

“你们度过了四个考验，「说谎者」、「雨后春笋」、「天降死亡」、「是与非」，这是你们的奖励，也是你们的「筹码」。”

众人从未料想过自己多次用性命换来的东西竟然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珠子，此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道」……”齐夏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的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如果找不到三千六百个这样的小球，这里就毁灭了？”

“嘿嘿嘿，没错。这里毁灭的话……你们可出不去哦。”人龙点点头，他脸庞上的鱼鳞与狮子鬃毛跟着他的头部一起晃动，看起来非常别扭。

“貌似你有不少这样的小球，难道你自己凑不齐三千六百个吗？”李警官当机立断的说道，“而且你比我们都要强大，明明可以自己去找的，为什么要选我们？”

“我？”人龙嗤笑了一下，“我们都是有罪之人。有罪的人得不了「道」，只有像你们这样的天选之人，才能得「道」，最后成「神」。”

“这太荒唐了！”章晨泽开口打断人龙，她的双手抱在胸前，有些微怒的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21章 腹地

“当然……嘿嘿，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人龙缓缓的向前走了一步，对众人说道，“这个门里走出过无数个人，这番话我对每一个人都说过。”

“无数个……”

众人愣了一下，李警官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究竟抓来了多少人？”

“「抓」来？”人龙歪了一下脑袋，从面具的空洞之中露出一双污浊的眼睛，他冷冷的盯着李警官笑道，“你会不会搞错了？真的是我们把你们「抓」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李警官咬着牙说道，“我们难不成是自己来的？！”

林檎叹了口气，对齐夏和李警官说道：“你们都知道他们是疯子，所以不要试图和他们争论。我们快出去吧。”

她的一番话让众人清醒不少，这些戴着动物面具的人本来就不正常，眼前这个将各种动物头颅缝合在一起的人更是疯的厉害。

若是跟着疯子的思路走，自己用不了多久也会疯掉的。

众人绕过人龙，走向了他身后的出口。

“要记住，没有三千六百个「道」，谁也出不去。”人龙最后低声提醒道。

齐夏鬼使神差的扭过头，问他：“我们要怎么获得「道」？“

“我丢，你理他干嘛？”乔家劲没好气的推了齐夏一把，“你真的要去找那些金珠？”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出去。”齐夏的眼神透着一股坚毅，“有人在等我。”

人龙微微的点了下头，说道：“就是你们所经历过的「游戏」，不同的游戏可以获得不同的「道」。”

齐夏的面色有些难看，他低头审视了一下手中的金珠：“你是说……我们要主动去参加游戏，才能获得「道」？”

“嘿嘿，没错，拿着，拿着它们。”人龙脏兮兮的手不断的挥舞着，“一定要离开这里啊。”

齐夏看着手里的珠子，若有所思。

众人也不知怎么劝他，只能先后走出了门。

一股微风扑面而来，带着那股难以名状的沉重味道。

在场的几人缓缓睁开眼，却没有如获新生一样的喜悦。

因为眼前是一座犹如废墟一般的死城。

暗红的天空之上，挂着一轮土色的太阳。那太阳的表面有着丝丝黑线，正在向内部蔓延。

在这怪诞的天空之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败的城市。

看起来是一座小城的繁华地带，只不过像被炸弹轰炸过一次，然后又被焚烧殆尽。

大火烧了几天几夜没有扑灭，最后成了这般模样。

房屋大多损坏了，墙体开裂。无数暗红色的植物爬满了墙壁。

李警官咽了下口水，问道：“喂，人龙，你带我们来的是什么鬼地方……”

他转过头去，话音戛然而止，慢慢张大了嘴巴。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也回头一看。

他们的身后根本没有建筑物，而是一个空旷的广场。

此刻的九人孤零零的站在广场中央，仿佛从天而降。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出来的门呢？！人龙呢？！”

可惜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他们的问题。

广场最中央，有一个格外显眼的大型电子显示屏，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连边缘都有些生锈了。

屏幕上此刻亮着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听到了「招灾」的回响。”

“招灾？什么鬼东西？”乔家劲把这句话读了两遍，还是没明白。

齐夏发现电子显示屏的上方还立着一座巨大而斑驳的铜钟。

这种古老的东西与电子显示屏放置到一起，看起来非常不和谐。

过了许久，作家韩一墨慢慢的抬起头，低声说了一句：“所以我们真的死了……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对吧？”

看到这番景象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说不定他们并没有死去，只是临死前被人抓到了这里。

可是这明显不正常的世界又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我们死没死，我只知道若再不给你处理伤口，你就真的死了。”赵医生强打精神，架起了韩一墨的手臂。

这句话也把众人从恍惚之中慢慢拉回了现实。

不管怎样，他们现在好像是「活着」，既然好像活着，那就不能放弃。

“那里好像有个便利店。”林檎伸手一指远处，“虽然看起来毁坏的很严重，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针线和纱布？”

乔家劲二话不说，架起了韩一墨的另一只手臂，苦笑了一下说道：

“去看看吧，要是能有点吃的就更好了。”

众人向前缓缓前进着。

这里的景象无时无刻都在透露出一股古怪的气息，让众人有些心神不宁。

便利店在一条道路的中央位置，门口的玻璃已经完全破碎，招牌也塌了一半。

在众人马上就要走到门口时，却缓缓的停下了脚步。

便利店的对面有间餐厅，一个人影正站在店门口。

他戴着牛头面具，身着黑色西装，背着手，仿佛一尊雕像。

众人的心情不由地有些紧张。

这些戴着动物面具的人都是疯子。

现在他站在此处，难道又要颁布什么「考验」吗？

几人小心翼翼的等待了一会儿，发现那个牛头人完全没有动弹。他不仅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几人一眼。

众人这才终于壮起胆子，又向前挪动了几步，来到了便利店门口。

“是个假人吗？”甜甜小心翼翼的问道。

齐夏仔细瞧了瞧牛头人，他面具之下的眼睛还在微微转动，应当不是假人，像是在守护身后的餐厅。

“管他是什么人，我们就当他不存在。”李警官转身打开便利店破败的房门。

门刚打开，一股恶心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的味道本身就已经分外「沉重」，而便利店的味道更是不妙。

腥味、臭味、烧焦的气味夹杂着丝丝热气，在这间屋子中回荡。

这些味道闻起来都很新鲜，像是刚刚才散发出来。

“呕……”

律师章晨泽承受不住，直接弯下了腰干呕了起来。

甜甜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问道：“大律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章晨泽擦了擦嘴，望着甜甜说道，“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

甜甜的表情不太自然，只能苦笑了一下说道：“可能跟我的职业有关……我闻过更难闻的东西。”

“别……别说了……”章晨泽差点又吐了。

齐夏掩着口鼻来到室内，这里的货架大多都倒在地上，地板黑漆漆的，黏糊糊，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第22章 店员

“真恶心……”乔家劲皱起眉头看着地上脏兮兮的东西，“这种扑鼻的臭味，不会是排泄物吧？”

排泄物？

齐夏忽然转头看向乔家劲。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换言之这里除了他们九人和动物面具之外，还有其他的人。

亦或者说……其他的「东西」。

这个人或者「东西」像是在此处生活了很久，否则也不可能留下满地的排泄物了。

众人四下翻找了一下，根本找不到针线和纱布。而便利店外面也见不到有药店或者诊所，盲目出去寻找，韩一墨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

“这可怎么办……”李警官双手叉腰，无奈的望向赵医生，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还不等赵医生说话，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一阵响动，员工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九人大惊失色，立刻后退了几步，看向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一个瘦弱的人影，从那门后闪了出来。

定睛一看，出门的竟是个瘦到不成人形的姑娘，根本看不出年纪。

她的面颊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睛向外凸着，好似整张脸上的肉都没有了。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好奇的望向几人。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她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脏乱破旧的衣衫，用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李警官仔细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貌似是明白了。

“你是……店员？”

女生点点头：“嗯。”

众人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件事透露着一股不合理。

且不说为什么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类，就算她真的是「店员」，又为什么会在一个已经完全破败的便利店中工作？

店员见到众人没有动作，只能试探性的说一句：“请随意挑选。”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这里哪还有「挑选」的空间？

货架上几乎没有商品，仅有的东西也都腐烂了，沾满了污秽物。

店员的眼睛呆滞，死死的望着几人。

这目光让几个女生有些害怕。

“有针线么？”齐夏面不改色的问到店员。

“针……线？”店员无神的眼睛微动，然后伸出手，模拟着穿针引线的动作，“你是说……这种针线？”

众人这才发现她的手上沾满了干涸乌黑的血迹，甚是骇人。

齐夏又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就是这种针线，你有卖吗？”

“骗子，你……”乔家劲在认识齐夏之前，觉得自己是天底下胆子最大的人，可如今就连他也不敢跟这个女人搭话，“这女人不正常，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又怎么样？”齐夏平稳的说道，“我们的情况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女店员又呆呆的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之间打开了前台的隔板，冲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清她的全貌。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又脏又肥大的白色衬衫，就如同衣服挂在衣架上一般不协调。

衬衫上不知道抹了些什么东西，感觉像油，又像是血。

这件衬衫几乎到了她的膝盖，她的下身好像没有穿裤子，大腿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

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女店员一把扼住了手腕。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根老树藤缠住了，干枯又生疼。

“我这里有啊！！”女店员张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有「针线」的！你跟我来啊！”

她的手不断的指向「员工休息室」，仿佛想让齐夏跟她进去。

众人属实是被她吓到了，就照这女人目前的表现来看，跟她走进去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算了……我们不买了！”乔家劲走上去试图拉开那女人的手，“你先放开。”

可女店员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边拉着齐夏挪动着脚步，一边露出开心的微笑。

“这屋子里面就有「针线」！你来啊！”

她的力气甚至比乔家劲和齐夏两个大男人加起来都要大。

“喂！！快来帮忙啊！”乔家劲回头吼了一声。

李警官和赵医生回过神来，也赶忙冲了上去。

女店员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齐夏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气拖动着自己，完全无法挣脱。

二人距离那间员工休息室本就不远，如今六七步的功夫已经进了房门。

赵医生和李警官正在向外拉着齐夏，却没想到女店员忽然松开了手。

“啊！”

一声惊呼，几个人差点摔倒。

各自站稳身体之后，却见到女店员并没有在意几人，反而回身过去，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起了东西。

四个男人也惊魂未定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这里比外面要稍微干净一些，角落中放着一张折叠床，被褥都已经发黄了。

上面还有一大摊血迹，看起来比较新鲜。

另一个角落，一个简易的炉子上正摆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里面咕噜咕噜的正在烹煮着什么。

而女店员对一切熟视无睹，正在一个老旧的箱子里翻弄。

“在哪儿呢……针线……”她不断把箱子里的东西丢出来，那里面有易拉罐，有老旧的杂志，还有锅碗瓢盆。

乔家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向那口铁锅。

“说起来，我还真挺饿的。”他小声的对齐夏说道，“如果她不是个疯女人就好了，我想问问她可不可以让我蹭顿饭。”

齐夏望了铁锅一眼，里面煮着一个白白的东西。

他也感觉有点饿。

“这地方的东西你也敢吃？”李警官问道，“谁知道那东西多么脏……”

“可是闻起来很香啊。”

乔家劲说的没错，托这口铁锅的福，屋子里的气味居然香飘飘的，盖住了恶臭。

“你在煮什么？”乔家劲大着胆子问道，看来他真的想分一口。

“小猪崽。”女店员回答道。

“小猪崽？”

乔家劲来了兴趣，正想去铁锅那里看一看，女店员却惊呼一声。

“啊！找到了！”

只见她转过身，双手捧着一物，兴冲冲的对众人说道：“看啊！针线！”

李警官上前一看，面色有点为难。

这并不是什么「针线」，而是一个生锈的鱼钩，外加一小捆杂乱的鱼线。

他转过身看向赵医生，用眼神向他示意了一下。

赵医生微微一思索，盯着鱼钩和鱼线开口问道：“姑娘，还有其他的针线吗？”

“没有了。”女店员摇了摇头，“只有这个，你们买吗？”

第23章 交易

赵医生为难的看了看齐夏，齐夏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可以用么？”齐夏小声问。

“问题不大。”赵医生点点头，“医用缝合针经常会用到弯针，只要够锋利就行。”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对女店员开口说道：“姑娘，我们没有钱，可以用东西和你换吗？”

“钱？”女店员双眼直愣愣的看着齐夏，似乎在理解「钱」是什么意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道，“我不要钱，你和我睡觉吧。”

“睡觉……？”齐夏嘴唇微动，“什么意思？”

“我们睡完觉就可以吃小猪崽了！”女店员露出了一丝癫狂的表情，而后竟然流下了口水。

话罢，她走到了脏兮兮的床边，弯腰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好有一大滩干涸的血迹。

“来啊，快过来。”

女店员麻利的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干瘪的身体沾满了脏泥和血迹，看起来像个骷髅。

乔家劲沉默了半天，才用胳膊肘戳了戳齐夏，说道：“你就献身吧。”

“你怎么不去？”齐夏没好气的说。

“老板点的是你啊。”乔家劲幸灾乐祸的说道，“没听到吗？只要你跟她睡觉，我们就可以吃她锅里的小猪崽，况且作家也在等那鱼钩救命呢。你这怎么说都算功德无量……”

还不等齐夏回话，女店员好像听到了乔家劲所说，于是转脸对他说道：“你也可以来！你们四个都可以来！”

“啊？”乔家劲一愣，“我……？”

“搞什么……”李警官终于忍不住了，从警这么多年，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他的认知，“姑娘，你图什么呢？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你为何还要搭上自己？”

“我……”女店员瞪大了眼睛，忽然之间大吼道，“我要吃猪崽啊！！”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忙把手中的鱼钩和鱼线放到床上，然后跑到铁锅旁边往里面看去。

“小猪崽……可别被煮坏了……”

她有些担心的拿起一根树枝，在锅里挑弄了几下。

齐夏趁着这个功夫，悄悄走到床边，然后将鱼钩和鱼线拿了起来，回头交给赵医生，说道：“先去救人，这里我们对付。”

“好！”

赵医生拿着鱼钩和鱼线来到外面，从地上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开始处理鱼钩，他把屋内的情况三言两语的跟几个女生说了一下。

甜甜身为专业人士，依然不能理解屋内店员的行为。

“别管那些了，齐夏说的对，先救人吧。”林檎接过鱼线，又回头去查看韩一墨的情况。

赵医生用石头把鱼钩上的铁锈打磨掉，然后尽量的将它磨得更加锋利，林檎也在一旁将杂乱的鱼线整理好。

“差不多了……”赵医生确定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回头对韩一墨说，“我要给你取下鱼叉，然后缝合伤口了。”

“好……”韩一墨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没有麻药。”赵医生为难的说，“这股疼痛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

“没事……至少我能活下来，对吧？”韩一墨苦笑了一下问道。

“如果伤口不感染的话……活下来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来吧……”

……

屋内，三个男人站在女店员身后，看着她拨弄着锅子。

她一件衣服都没穿，可三个男人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逃。

“喂，骗子。”乔家劲小声问道，“你把人家的「货」偷了，她一会儿生气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

李警官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们不是还有「道」吗？不知道她要不要？”

“那怎么行啊？！”乔家劲有些不悦的说道，“那是用我们所有人的命换来的「道」，你就这么给这个疯子了？”

“咱们这也是在救人命啊！”

二人正在争论，女店员缓缓的回头过来。

她像是放心了一样，神色泰然的走到床边，那里本来放着鱼钩和鱼线，现在空空如也。

她有些由犹豫的看了看床，似乎觉得哪里不妥：“咦？”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说道：“对了……睡觉。你们四个谁先来？”

女店员抬起头，望着眼前三个人，神色又恍惚了一下，问道：“不是四个？你们一直都是三个人吗？算了，三个也行。”

乔家劲摇了摇头，小声说道：“看吧，她疯的比我想象中还厉害。”

“嗯……”齐夏愣了半天，开口说，“我们不想和你睡觉，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

话罢，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道」，放到了女店员身边，然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个东西算不算值钱，但我们只有这个了。”

按照齐夏所想，生活在这里的人肯定认识那些动物面具，也肯定或多或少的听过「道」，这种拿命换来的东西，不管怎么想都是有些价值的。

女店员好奇的看了看那颗珠子，然后拿起来捏了几下，这珠子似乎有点弹性，不知是什么材质。

接着在三个人震惊的目光之下，将珠子扔到了嘴里。

只听「咯吱」一声，珠子被她咬碎嚼了嚼，吞到了腹中。

“不好吃……”女店员摇摇头，“比小猪崽差远了。”

“这……”

三个大男人从未想到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会被人当做零食，一时间都语塞了。

“不睡觉……那你们走吧……”女店员无奈的叹了口气，表情十分的失落，“总有人会来和我睡觉的。”

虽然情况让三人理解不了，但现在好歹是可以走了。

三个人悻悻的退出屋外，正在盘算着该如何与众人说他们损失了一个「道」，却见到眼前赵医生已经拔掉了韩一墨身上的鱼叉，此时他的鲜血喷涌，满头都是虚汗。

“快来帮忙！”林檎叫了一声。

乔家劲和李警官赶忙冲了上去，帮忙按住韩一墨的手脚。

在这种极度疼痛的情况之下，人会不由自主的乱动。

“韩一墨，你看着我！”赵医生严肃的说道，“还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赵医生……”韩一墨皱着眉头、咬着牙说道。

“没错，你要保持清醒！”赵医生将鱼钩穿了线，一下子就刺破了他的皮肉。

韩一墨又闷哼一声。

“你和我聊聊天！”赵医生不慌不忙的说道，“聊些你感兴趣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我感兴趣的事……？”韩一墨苦笑了一下。

“你不是小说作家吗？”赵医生说道，“聊聊你的作品怎么样？”

第24章 离群

“呵呵……”韩一墨苦笑一下，“赵医生，你想多了。我身为小说作家，最不想聊的就是自己的作品……若有闲暇时间，我想暂时忘掉作品里的一切，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那就聊别的！”赵医生已经在慢慢的缝合伤口，可是这道伤口是圆形的，缝合起来比一般的伤口更加复杂，他定了定神，又问道，“告诉我，你平时除了写作，都怎样放松自己？”

“我……会玩游戏。”

赵医生点点头：“那可太好了，我下班了也会玩游戏，你都玩什么游戏？”

韩一墨由于失血过多，现在的思维非常缓慢，过了好久他才说道：“英雄联盟……里面有个女忍者叫「阿卡丽」，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哦？”赵医生笑了笑，“那还真是巧了，我也玩英雄联盟，也很喜欢阿卡丽。”

虽然他语气平稳的说着话，但众人都看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毕竟从医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在不打麻药、患者清醒的情况下缝合伤口。如今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个角色，还是单纯的想顺着韩一墨的话题聊下去。

“赵医生你也喜欢阿卡丽吗？”韩一墨无力的点了点头，“我对阿卡丽的一切都很着迷……这个叫做「暗影之拳」的女忍者，我感觉她的故事背景也……”

赵医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然后抚摸着韩一墨的脸，问道：“韩一墨，你看得到我吗？”

“嗯？”韩一墨不知道赵医生为何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只能回答道，“我看得到你……”

“我是谁？”

“你是赵医生……”

赵医生听后又点了点头，说道：“韩一墨，你现在已经出现幻觉了，一定要保持清醒。”

“幻觉？”韩一墨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算正常，不明白赵医生所言何意，“我不是正在和你正常聊天吗？怎么会出现幻觉呢……”

“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你的大脑供血不足。像你所说的阿卡丽，她的英雄称号叫做「离群之刺」，并不叫「暗影之拳」。”

“离群之刺？”韩一墨眯起眼睛，不由得有些犹豫，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难道这也是幻觉的原因？

乔家劲在一旁戳了戳齐夏，问道：“骗子，他们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齐夏摇摇头，“我不玩游戏，听不明白。”

“我倒是打过电玩。”乔家劲撇了撇嘴，“可我没听过他们说的这个游戏啊，这个英雄什么的对战游戏比「饿狼传说」还有趣吗……”

齐夏不想参与这个话题，走到一旁，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他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韩一墨和赵医生的聊天也没了声音，估计是韩一墨的幻觉太多，导致聊天根本进行不下去。

众人的气氛渐渐沉默下来。

林檎发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坐到齐夏身边。

“你在想什么？”林檎问道。

齐夏扭头望了林檎一眼，表情冷淡。

“这是你第二次问我「在想什么」了。”齐夏说道，“你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每次都这么直白的问患者吗？”

“可你不是我的患者呀。”林檎摇摇头，“我们也不会把咨询者称为「患者」，那样很不礼貌。我只是单纯的好奇，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装着我的妻子。”齐夏一脸怅然的开口说道。

“你的妻子？”林檎默默的点了点头，“之前你说，有人在外面等你，那人就是你的妻子吗？”

“是。”齐夏点了点头。

林檎微微笑了一下：“我没猜到是这个答案，原来你已经结婚了吗？”

“我为什么不能结婚？”齐夏感觉林檎好像话里有话。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可你是一个骗子，你的妻子又是个怎样的人？”

“你……”齐夏罕见的有些生气，他缓缓的站起来，眼神冰冷无比，“什么意思？我是骗子，所以能嫁给我的人也只会是三教九流，是吗？”

“啊？我……”林檎被齐夏的气势吓到了，“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很好奇……”

“我劝你不要对我好奇。”齐夏依然冰冷的说道，“我是个骗子，我说的话也不会是实话。”

二人的聊天不欢而散，但林檎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在意。

赵医生那头也终于缝合好了伤口。

“差不多了……”赵医生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说道，“目前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希望伤口不要感染。”

“谢谢……”韩一墨的嘴唇苍白，缓缓的对赵医生说。

见到一切都告一段落，齐夏缓缓的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各位，是时候告别了。”

其余八人听到这句话纷纷露出疑惑。

告别？

“你要去哪？”乔家劲问道。

“这就和你们无关了。”齐夏看着街对面的餐厅，若有所思。

“你不会真的要去找「道」吧？！”李警官愣了一下。

“怎么？你有什么指教？”齐夏似乎默认了这个答案。

“恕我直言，你这是在送死。”李警官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千六百个「道」！三千六百个「道」是什么概念？！如果每次都能获得一个「道」，之前那种濒临死亡的游戏，你要通关三千六百个！”

“是。”齐夏点点头，“听起来几率非常渺茫，但还是有希望的吧。”

“有希望？”李警官叹了口气，“十天，三千六百个游戏，平均一天三百六十个。就算你每天什么都不做的去通关游戏，这个时间也远远不够。更何况你会随时死在游戏中，但若你什么都不做，十天之后才会死。”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这个「死」，是建立在「人龙」所说的话完全属实的基础上。换言之，十天之后我们不一定会死，这里也不一定会毁灭。你找齐了三千六百个「道」，他也不一定会放你出去。”

“道理我都明白。”齐夏打断李警官的话，说道，“但我不准备在这里等。哪怕我只是出去转转，也比待在这里好多了。”

“可你……”李警官还想跟齐夏争论些什么，员工休息室的门又「嘎吱」一声打开了。

众人转头看去，之前那个女店员走了出来。

她一丝不挂，满嘴都是油渍，手中攥着什么东西，干瘪的身体仿佛只剩下骨架。

章晨泽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女士西装脱了下来，然后走上去披在她的身上。

她转过头望着几个男人，面色微怒：“你们几个大男人进到房间到底都做了什么？这姑娘的衣服哪去了？”

乔家劲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时半会可说不明白，我劝你也别管她了。”

“你人真好。”女店员的双眼直直的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章晨泽，“可惜你不是男人，不然我一定要跟你睡觉。”

“睡觉？”章晨泽被这个姑娘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胡话？”

“既然不能睡觉，那我把这个给你吃……”

她摊开脏兮兮的手，手中握着一根已经煮烂了的婴儿手臂。

第25章 分歧点

章晨泽双眼圆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不自觉的往后退着。

“怎么了？”乔家劲被章晨泽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这位趾高气昂的大律师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肮脏的地面上。

“你……你……”章晨泽伸手指着女店员。

众人也循声望去，发现那女店员摊开的手掌中捧着一小截手臂，那手臂非常小巧，不像是成年人的。况且上面的手指根根分明，也绝对不是什么动物。

看来这个女店员确实烹煮了一个……

那手臂此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齐夏看到了这一幕，又联想了一下这个古怪房间的环境，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小猪崽？”齐夏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呀。”女店员点点头，“你们不吃吗？”

齐夏沉着脸，又问道：“你说让我们和你睡觉，你就能吃小猪崽，吃的就是这种小猪崽？！”

“嗯。”女店员呆滞的看着齐夏，“小猪崽很好吃。”

这里的血腥味很重，女店员的大腿和床上都有血迹，若齐夏猜得不错，这个女人分娩没有多久。

她让男人和她睡觉，只是为了获得一口「食物」 。

“我大约一年才能吃一次小猪崽……”女店员笑了笑，露出干黄的牙齿，“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人愿意和我睡觉？我可以用猪蹄跟你们换……”

“我、我们不吃……”李警官摇摇头。

“既然不吃……那就算啦……”她摸索了一下，将那根煮烂了的食物塞到了衣服口袋里，又抹了抹自己手上的油。

章晨泽看到自己披在对方身上的衣服被搞成这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种「食材」会有这么多油渍 。

甜甜慢慢的走到女店员身边，表情复杂的对她说道：“姑娘，你吃掉的不是小猪崽，是个……是个……”

“不是小猪崽？”女店员无神的双眼转了转，“那就是小猪崽呀，它忽然就窜出来，还把我撞疼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接不上话。

“嘿……我又饿了。”女店员一扬眉头，“我去喝猪肉汤了，能吃饱真好啊。”

说完，她转过身子，再次走进了员工休息室，关门之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傻笑着对众人说道：“请随意挑选！”

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

几个人沉默了半天，气氛非常压抑。

终于还是齐夏打破了沉默，开口说话了。

“各位，就算十天之后这个破地方毁灭不了，我们也回不到现实世界。”齐夏伸手摸了摸额头，“如果要永远留在这里，我们迟早会跟她一样疯掉的。”

这次李警官没有反对齐夏。

他也犹豫了，在这看起来明显不正常的城市里，在这暗红色的天空、土黄色的太阳之下，人类能保持理智多久？

屋内传来了厨具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女店员似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珍馐，此刻正在大快朵颐。

仅仅一门之隔，一个女人在吃某些绝对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我想出去看看。”齐夏开口说道，“你们不好奇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都是谁？城市有边缘吗？外面是什么？我们怎么来的，又要怎么出去？”

与其说是「好奇」，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害怕。

“我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有危险……”肖冉摇了摇头，对齐夏说道，“与其说出去参加那些「游戏」，我宁可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靓女，这里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乔家劲摸了摸肚子说道，“我们要活命，总不能真的去吃那个小猪崽吧？”

他的立场不言而喻，与其待在这里等死，他也想要出去看看。

九个人此时似乎被分成了两队，有人想走，有人要留。

赵医生看了看身旁的韩一墨，说道：“出去看看是没问题，可是伤者去不了，他注定只能留在这。作为医生，我也应该留下照顾他。”

“那我留下陪你们……”肖冉小声说道。

“你们是不要命了吗？”乔家劲摇摇头，“一个病患，一个弱女仔，外加一个医生，你们三个人准备在这生活了？”

“我也留下。”李警官忽然开口。

赵医生三个人扭头看向他，知道若是有体格健壮的李警官也留在这，自然会更加安全。

李警官冲着赵医生点了下头，说道：“这个混混说的对，你们三个独自在这儿太危险了，不必说那些动物面具，就算是里面那个女人发起疯来，你们也应对不了。”

如今选择留下的人数已经到达四个，众人又把目光停留在甜甜、章晨泽和林檎身上。

这三个女生还未表态。

“我当然是留下。”章晨泽微微一笑，“我是律师，在情报没有完全到手之前，我是不会主动出击的。这会让我做出错误的判断。”

说完，她便起身走到了李警官和赵医生一侧。

此时的齐夏和乔家劲两人似乎成了另类，他们在这看起来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想要出门探险，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甜甜看了看身旁的林檎，然后走到了齐夏身边，却始终没有说话。

她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可以加入齐夏的队伍。

“嗯？”乔家劲嘴角一扬，“我以为你会留下呢。”

“留下？”甜甜苦笑着摇摇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地上，说道，“你们看不到吗？这里有一道墙，这道墙让我不得不走。”

“墙？”齐夏和乔家劲低头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墙」。

“墙的那一侧，是警察、是律师、是医生、是作家，而墙的这一侧，是骗子、是混混、是妓女。”甜甜语气平淡，她将一丝额头的散发缕到耳后，又说，“我们的「阵营」从一开始就确定好了，是吧？”

齐夏和乔家劲神色一动，明白了甜甜的意思。

是啊，就算他们九人都是被迫来到此处的普通人，但依然有他们自己的「阵营」。

齐夏、乔家劲、甜甜都是生存在灰色地带的人，注定了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如今没有选择自己「阵营」的人只剩林檎。

按照她「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应当也会去到「墙」的另一侧。

可让众人未曾想到的，是她竟慢慢走到了齐夏等人身旁。

齐夏隐隐的感觉到这个姑娘有点问题，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你也来？”甜甜疑惑的看着这个姑娘，“你和我们不是同类人，跟着他们的话或许……”

“但我很有用。”林檎捂着口鼻冲甜甜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我了解人性，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乔家劲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好啊，两个靓女相伴，我和骗人仔也不会无聊了。”

“不要叫我骗人仔。”齐夏皱着眉头说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们跟着。”

“行，行……”乔家劲点点头，“咱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我……”

不等齐夏说完话，林檎就开口说：“现在的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个人建议还是明天出去吧。”

“明天？”众人扭头望了望窗外，天色果然已经变暗了。

那天空更加暗红，不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第26章 死者

“说是十天后，现在应该算是「第零天」吧？”林檎换了一只手捂住口鼻，又说道，“你们现在出去，一会儿就看不清道路了，毕竟这里也没有路灯。”

齐夏自知林檎所言有理，于是静静的走到一旁，找了一个干净的货架坐了下来。

他确实有些着急了，竟然连时间都忘记看。

可他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见自己的妻子。

去见余念安。

去见那个喜欢穿着白衣的女孩。

“小安，我马上就会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他喃喃自语的说道，“你等着，咱们马上就有钱了。”

齐夏的表情始终与其他人不同，他并未慌乱、并未悲伤，只是有些着急。

随着天色变暗，众人纷纷找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

幸亏这里的夜晚并不寒冷，大家只是有些饥饿，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水米未进，每个人都感觉使不上力气。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他们只是缓缓的看着天上那轮土黄色的太阳落下，世界完全掉入黑暗。

这一天的经历对所有人来说都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众人都幻想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所有异象能够消失。

整个城市似乎都静谧了下来，不知在酝酿着什么，众人听见远处似乎有婆娑的声音，但又听不真切。

这里太黑了，黑到分不清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不是睁着。

众人自小在城市中成长，从未见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骗人仔，你睡了吗？”乔家劲在齐夏的不远处忽然开口问道。

“怎么？”

“你说这里……有其他的「参与者」吗？”

齐夏沉默了一会，回答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人龙」说门里走出过上千万个人，按道理说这里不止我们九个……”

乔家劲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女店员，会不会就是曾经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嗯？”齐夏微微一愣，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毕竟那个女人看起来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

可仔细想想这并不冲突，提前十年将人抓来，或是提前十天将人抓来，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人龙」的说法，这里将在十天后湮灭。

他们或许有着不同的起点，但终点相同。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应该不会像女店员那样完全疯掉，毕竟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待上十天。

无论如何，十天之后都会看到「结果」。

“骗人仔？你睡了？”乔家劲问。

齐夏不再理会他，反而将头扭向一旁，认真的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

这一切怪异的情况，究竟是因为什么？

得不到齐夏的回答，乔家劲也不再自讨没趣，渐渐没了声音。

过了没一会儿，又有两个人在黑暗中开口说话了，听起来像是赵医生和李警官。

“赵医生……”

“怎么？”

“我想问问……若一个女人长时间营养不良，能够孕育生命吗？”

赵医生略微沉默了一下，明白了李警官的意思。屋内的女店员看起来很久没有吃过饭，却为何能够产下婴孩？

其他人仿佛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都在静静的等待他回答。

赵医生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个问题很复杂，女性若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容易导致月经不调，甚至绝经、闭经，换句话说，缺乏基本的维生元素会导致她们无法排卵，自然无法受孕。”

“所以……这又是一个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吗？”李警官沉声问道，“那个女店员的身体情况看起来很差。”

“具体情况不能下定论，在非洲的某些地区，人们的营养摄取量也非常低，但也有较高的出生率……”赵医生叹了口气，“但这毕竟不是我的专业领域，牵扯到每个人的体质、以及关键营养的摄入，我所了解的也不多。”

李警官听后不再说话，也没了动静。

屋内的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齐夏本来不想睡，但在完全丢失视觉的情况下，人的感知会变得模糊，最终慢慢停止思考。

伴随着街道上静谧的「沙沙」声，齐夏的眼皮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梦中，他见到了余念安的身影。

“夏，你知道吗？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是的，小安，我知道。”梦中的齐夏点了点头，“我马上就能出去了，你等着。”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巨大的、几乎是近在耳边的钟声如炸雷般响起。

齐夏睁开眼，慌忙站起身，发现外面天色已然亮了。

一回头，众人惊魂未定，都和齐夏一样四下张望着，那钟声太过巨大，惊醒了他们。

“怎么回事？！”肖冉下意识的躲在了李警官身后。

还不等众人做出反应，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像是含了一口水。

赵医生发现声音来自背后，于是慢慢转过身，却看到了惊恐的一幕。

韩一墨躺在地上，他的腹部插着一把纯黑色的巨剑，那巨剑像一颗钉子，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整个剑身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插下，有一大半都没入了地里。

他的嘴里喷吐着鲜血，不断的咳嗽。

“喂！作家！”乔家劲赶忙跑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咳咳……齐……齐夏……”韩一墨伸出手，声音不太自然，听起来不像是痛苦、不像是恐惧，更像是疑惑。

齐夏微微皱眉，然后走过去蹲下身，握住了韩一墨的手。

“我在。”他一边回答着，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建筑的天花板。

整个天花板都完好无损，这把黑色的巨剑并不像是从天而降。

韩一墨嘴唇微动，眼睛开始泛光，呜咽了一声之后竟然开始痛哭。

“这……这地方不对劲……齐夏……咳咳……这不可能发生的……这把「七黑剑」……绝对……咳咳……不可能……齐夏……「七黑剑」是不……”

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血水从口中喷出，又倒灌进鼻子里。

韩一墨大声的咳嗽了几声，紧接着浑身一僵，失去了生机。

在难以呼吸的情况下，短短几个字就会让他用尽全部的力气。

是啊……真正的濒死之人，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时间交代遗言？

接下来是沉默。

久久的沉默。

众人知道韩一墨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留给他的时间显然不够，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了。

齐夏见到韩一墨无神的双眼，眉头一皱，忽然之间头痛欲裂。

他捂着额头蹲下身躯，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头脑中钻出来一样，随即撕心裂肺的惨叫了一声。

“啊——！！”

众人还没从韩一墨死亡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又被齐夏的惨叫吓了一跳。

“骗人仔，你没事吧？”乔家劲小心翼翼的问道。

静默了半分钟，齐夏才慢慢的平整呼吸，说道：“我没事……先看看韩一墨吧……”

众人见到齐夏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才扭头看着韩一墨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念头在他们心中不断的盘旋。

他们真的死了吗？

人死后，还会再死吗？

“韩一墨……被人杀了……”肖冉小声的说道。

这句「被人杀了」将众人一语惊醒。

是的，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死后会死」的问题，而是「凶手」问题。

韩一墨被发现时还有意识，也就是说那把巨剑刚刚才刺入他的腹部。

换言之，杀死他的人没走远，更有可能隐藏在剩下的八人之中。

第27章 愚蠢

“齐夏。”章晨泽双手环抱，面无表情的说道，“韩一墨受伤后第一个叫出的人是你，你们之前认识吗？”

齐夏眼皮也没抬，右手扶着额头回答道：“不认识。”

“那你对他的死有什么头绪吗？”章晨泽继续问道。

齐夏不再回答，反而端详起韩一墨身上的巨剑。

这把剑古风古色，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上有战痕累累，又像是经历了很多争斗。

可是现在这个年代，有谁会拿着这么一把巨剑与人争斗？

“齐夏，我在问你话。”章晨泽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准备解释什么吗？”

“我需要解释什么？”齐夏问道，“你想说我杀了韩一墨？”

“不管凶手是不是你，你总要说点什么来洗脱嫌疑吧？”

齐夏依然没回答，反而伸手去拔剑。

“喂！”李警官见状赶忙走了上来，“齐夏，不管凶手是不是你，我们保护案发现场！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齐夏打断道，“要不然等你们警察来调查的时候，容易丢失证据？”

李警官嘴巴微动，语塞了。

现在不必说等警察来调查，就连他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齐夏见到李警官沉默，于是双手用力，继续拔剑。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剑身完全抽离地面。

乔家劲见状也上去帮忙，这才发现巨剑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这通体漆黑的古剑不知是用什么金属打造，重量大约在一百五十斤上下，相当于一个强壮的成年男子。

齐夏大口的喘着粗气，将铁剑扔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齐夏平稳了呼吸，才终于开口对章晨泽说道：“章律师，我和你确认一下，这把铁剑有一人长，一百多斤，你现在怀疑是我举起了这把铁剑，在黎明时分悄无声息的杀死了动都动不了的韩一墨，并且我还把剑身深深的插入了地面？”

章晨泽抿了抿嘴唇，面色不太好看。

“而在那之前，为了不让你们发现，这把铁剑一直都藏在我的裤子口袋里，是吧？”齐夏又问道。

李警官见到气氛有些不妙，于是站出来打圆场：“齐夏，既然你没有杀死韩一墨，为什么非得把剑拔出来不可呢？”

齐夏也不与章晨泽纠缠，反而是低头看了看这把沾满鲜血的巨剑。

他仔细查看了一番，摇了摇头，又将铁剑翻了过来。

果然，在另一面的剑柄处，刻着「七黑剑」三个小字。

方才韩一墨所说的内容中，有用的信息不多，他好像一直都在试图接受什么事实，只可惜到死他都没想明白。

而这段话中唯独让齐夏记住的信息就是「七黑剑」三个字。

“这把剑叫「七黑剑」？”乔家劲在一旁问道。

齐夏微微抚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的说：“这三个字在韩一墨的另一侧，也就是说他被刺穿的时候，不应该知道这把剑的名字。可他为什么会提到「七黑剑」呢？”

“我觉得你的思路很另类。”李警官摇摇头说道，“为什么要去管一件凶器的名字？现在的问题不是应该考虑韩一墨的死因吗？”

齐夏看了李警官一眼，又说道：“韩一墨被刺杀时天是亮的。就算他当时在睡觉，受到这么重的创伤也绝对会睁开眼，理论上他应该看到了凶手，可他却对凶手的名字只字不提，反而两次提到了「七黑剑」，这不是很奇怪么？”

“可他叫了你的名字……”肖冉在一旁小声说道，“不管那是什么剑，韩一墨确实第一时间喊出了你的名字……”

“所以呢？”齐夏问。

“所以你是凶手啊……”肖冉有些胆怯，她躲在李警官身后，不敢看齐夏。

齐夏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盯着肖冉看。似乎在判断这个女人究竟是真正的凶手，还是单纯的傻。

“而且我们的同伴死了，你完全不悲伤，却在此处冷静的分析了起来，可你是个骗子啊！你的分析有什么用？！”肖冉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说道，“我们之中有谁会相信你？”

“「悲伤」？”齐夏皱着眉头，仿佛有些不理解，“你是说……我应该为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而悲伤？”

“你这么冷血，所以我才说你像凶手！”肖冉的声音渐渐变大了，“你昨晚不是要走吗？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过夜？仔细想想的话，你就是为了杀人才故意留下的吧”

齐夏此时已经大抵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并不一定是凶手，但一定是愚蠢。

她在一开始的房间中也曾经大喊过「我们为什么要相信这个骗子」类似的话。

对她来说「逻辑」没什么用，她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结果。

乔家劲有些听不下去了，对着肖冉说道：“喂，笨女仔，你如果不喜欢动脑，就别打断人家讲话。我觉得骗人仔分析的有道理。”

“可是你们三个本来就不是好人啊！”肖冉委屈的反驳道，“我们这里出了人命，你们三个是最可疑的吧？我笨又怎么了？我笨也不会做坏事啊！”

这一句话针对的不仅是齐夏，连乔家劲和一旁的甜甜也包含在内了。

是啊，他们三个，本来就不算什么好人。

齐夏点点头，答道：“你说的对。”

他放弃了查看尸体和巨剑，反而缓缓的站起身来：“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人就是我杀的。”

众人听到齐夏这么说，纷纷面无表情。

只有肖冉显得有些激动：“你们看！他自己都承认了！他刚才啰嗦了一大堆，是想用那把剑的名字转移注意力！”

李警官在一旁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喂！骗人仔！”乔家劲有些理解不了了，“你就算承认了又有谁会信？不必说你，这把剑就算你和我一起搬动，也不可能不发出响声啊。”

齐夏摆了摆手，走出了便利店。

“无所谓，反正只有十天的时间，被扣上凶手的罪名又能如何？况且我不喜欢跟愚蠢的人争辩。”

听到齐夏这么说，乔家劲也撇了撇嘴，跟上去了。

然后是甜甜，她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跟齐夏和乔家劲走，如今更是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林檎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警官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摇摇头，走了。

仅剩八个人的队伍分成两队。

留下来的四人面色都有些复杂，只有肖冉看起来像是放了心：“太好了……那几个看起来很坏的人终于走了……”

“肖冉，我们好像忘了件事……”赵医生在一旁小声对肖冉说道。

……

肖冉跑出屋子，喊住了四人。

“站住！”

齐夏冷冷的回过头，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肖冉问道，“「道」呢？”

“「道」？”

“没错，四颗「道」，我们九个人拼上性命赢回来的「道」，总不能让你全都带走吧？”

第28章 分道扬镳

赵医生此时也走了出来，面色闪躲。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前来阻拦的，反而像是来助阵的。

“没有四颗「道」，只有三颗了。”齐夏说。

“三颗？！”肖冉眉头紧皱，“你弄丢了一颗？”

齐夏看了看肖冉身后的赵医生，眼神带着一丝阴厉。

赵医生似乎也注意到了齐夏的眼神，只能开口说道：

“肖冉，并不是齐夏弄丢了，而是他用其中一颗「道」，跟那个女店员换取鱼钩和鱼线了。”

“什么……”肖冉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又对齐夏说，“行吧，你用「道」去做交易是你自己的事，现在我要你把属于我们队伍的两颗还给我们。”

“属于你们的两颗……？”齐夏面色一冷。

“肖冉……”半天没动静的甜甜忽然插话道，“不能这么说吧，如果非要算清楚的话，那损失的一颗「道」是为了救「你们队伍」的韩一墨，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我说过了，那是齐夏自己决定做的交易，跟我们队伍无关。”

“你老母……”乔家劲往前走了一步，面色凶狠，原先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完全变成了粤语，“我从不打女人嘅，但你个女仔好唔要脸！”

“喂……冷静点！”林檎上前拉住了乔家劲，说道，“那些「道」是齐夏赢来的，就让他决定怎么分配吧。”

乔家劲有些忿恨的抿了抿嘴唇，勉强把怒火压了下去。

齐夏伸手缓缓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说道：

“「人龙」说过，这些「道」既是我们的奖品，也是我们参与游戏的「筹码」，你们准备在这里等死，所以我一颗都不会给你们。”

“怎么，不用「骗」，改用「抢」了吗？”肖冉怒笑道，“这世上没有哪里是「法外之地」，我劝你想想清楚，这么做对吗？我们这里可是有警察的！”

李警官此刻听到屋外的争吵，也走了出来。

两个队伍本来并无隔阂，此时却因为这名叫做肖冉的幼师而显得剑拔弩张。

“怎么了？”李警官问道赵医生，“我在屋里都听到这里有好大的动静。”

“没事……肖冉有话跟齐夏说。”赵医生尴尬的笑了一下。

“她「有话跟我说」？”齐夏面色一冷，“赵医生，你可真行啊……你确定是肖冉有话跟我说吗？”

齐夏知道肖冉只是一把「枪」，而赵医生才是这件事情的发起者。毕竟凭肖冉的智慧和胆量，若是没有人怂恿的话，不可能出门与齐夏四人对峙。

打掉对方的「枪」可以止住攻势，但打倒对方的「人」才可以一劳永逸。

“我……”赵医生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齐夏说道，“齐夏，可能你会有些不满……那些「道」也确实是你帮我们赢来的……可那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我们也有所付出……你理应给我们一半。”

“是么？”齐夏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回道，“可是赵医生，昨晚你和我一起杀韩一墨的时候，并不是这么说的啊。”

“什么？！”赵医生听到这句话，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你、你个八怪在讲什么鬼东西？！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杀韩一墨了？！”

李警官和肖冉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不是你说的吗？”齐夏漫不经心搓了搓手，“你和我说「那个人的伤口都没缝好，肯定活不成，少个人就少个累赘，剩下的人出去的希望会更大一些」。”

“胡说！！”赵医生彻底被齐夏激怒了，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你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吗？！虽然韩一墨的伤口确实很难处理，但我给他止住血了……！你……你……”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齐夏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赵医生的肩膀，对肖冉和李警官说道，“别在意，我是个骗子，刚才的话也是我胡诌的。”

“你……！”赵医生气的嘴巴都歪了。

“你讨厌被颠倒黑白吗？”齐夏低声说道，“我也同样讨厌，若你跟那个女人再来纠缠我，问我要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我一定给你们个教训。”

赵医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也终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在以前的游戏中，齐夏虽然一次次的伸出援手，却不代表他可以任人宰割。

肖冉此时也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的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因为你是医生……出现伤者的话不得不去照顾，你为了摆脱这个累赘而杀了他……”

“我……”

“怎么可能呢？”赵医生还未说话，齐夏便摇头否认道，“肖冉，刚才的话真的是我瞎编的，你可千万别信。”

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在肖冉的心中悄然扎根，又怎能轻易拔除？

“齐夏……这演的是哪一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警官皱着眉头问道。

齐夏看了看眼前这个健硕的男人，他对这位警官的印象还算不错，只希望他们没有沆瀣一气的贪图自己的「道」。

“肖冉说，我应该把「道」分给你们两个，你觉得呢？”齐夏问道。

李警官听后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咱们已经试验过了，「道」在这里不能作为货币，留下也没什么用，况且那本来就是你赢来的，还是你拿着吧。”

“那怎么行？！”肖冉有些激动的说道，“那些「道」是用我们的命换来的啊！”

李警官苦笑一下，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些「道」是用你的命换来的，就更应该感谢齐夏曾经救了你的命。”

“我……”

肖冉被呛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李警官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没有齐夏，她早就死在那个可怕的房间中了。

齐夏默默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小球冲着李警官抛了过去。

李警接住，翻手一看，赫然是一颗「道」。

“嗯？”他面带疑惑的看了看齐夏，“你这是做什么？我不会去参加游戏的，给我「道」也没有用。”

“暂且寄存在你那里。”齐夏挥了挥手，“就当洗个钱，那一颗给你，我手里的两颗就「干净」了，你们也别来烦我了。”

“这……”李警官还是有些疑惑，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医生与肖冉的面色更是复杂至极，二人心中十分杂乱。

众人等了一会儿，发现李警官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条子？还有事吗？”乔家劲问。

第29章 谜团

李警官没有看乔家劲，反而对着齐夏问道：“我确实有件事，关于韩一墨……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没说完？韩一墨的死代表了什么？那把剑又是什么意思？”

齐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李警官：“警官，你擅长的是刑侦，我擅长的是诈骗，现在你向我请教案子，不会很奇怪么？”

李警官无奈的低下头，说道：“都已经来到了这种鬼地方，「刑侦」怎么可能还派的上用场？”

齐夏听后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将自己想到的线索告诉他：”警官，我只能说……韩一墨有可能认识那把剑。”

“认识？”李警官皱起眉头，然后略带思索的点了点头，“你是说他曾经见过那把剑？”

“这些都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齐夏说道，“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什么意思？”

齐夏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却被李警官一把拉住了。

“你别走，我到底是什么「处境」？”

林檎捂着口鼻，凑到了李警官耳边，然后小声说道：“警官先生，齐夏不愿意说，我可以替他说，你要小心的地方有两个。”

“两个？”

“没错，第一，能够轻易举起那把巨剑的，在场只有那个疯掉的女店员，她的力气非常大，换句话说，如果韩一墨真的是被人杀死的，那么女店员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们要趁早离开这个地方。”

李警官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又问道：“第二呢？”

“第二，就是你的「队友们」，他们看起来并不值得信赖。”

李警官的嘴唇微动，仿佛想到了什么。

如今站在他这一边的，有一个受情绪左右、看起来并不聪明的幼师肖冉，有一个对所有的事都漠不关心，只看利弊的律师章晨泽，还有一个曾经与自己对峙过，有些以自我为中心的赵医生。

他们四个人的组合，若是遇到了威胁生命的考验，能够互相信赖吗？

李警官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终于开口说道：“齐夏，不管怎么说，我会以便利店为本营，在附近几个区域探索，若你们有什么情报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交换。”

齐夏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剩下几个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跟了上去。

李警官望着四个人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和赵医生、肖冉一起回到了便利店。

他又何尝不知道，外面的四个人在关键时刻更值得信赖，但他们要去收集「道」，换句话说，他们在找死。

跟着他们也并不安全。

如今想要顺利的活下去，只能先找到一个根据地，然后从长计议了。

……

齐夏带着几人不断前行，不多久就来到了昨天降临的广场上。

他想来此处确认一件事情。

那就是清晨听到的巨大钟声。

这里如同昨天一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而显示屏上方悬着一口铜钟。

韩一墨被人刺杀的时候，巨钟响了。

林檎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我似乎听到过好几次钟声……”

“好几次？”乔家劲一顿，问道，“什么时候？”

林檎的瞳孔稍微转了一下，回忆道：“你们还记得……我们在房间中刚醒来时，被「人羊」打碎了头颅的那个男人吗？他在死亡时，似乎也有钟声响起。”

甜甜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说……每次有人死亡，就会敲响钟声？”

几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猜测方向应该是正确的，眼前的铜钟似乎像是丧钟，在向众人通报死亡的人数。

“不对。”齐夏摇摇头，“我们经历过的那条走廊，少说也有上千个房间，在我们经历「游戏」的同时，各个房间都在死人，若这东西是丧钟，我们不可能只听到两次钟声。”

“这……”甜甜觉得齐夏说的也有道理，可既然如此，巨钟响起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咦？”林檎抬头仰望了一下显示屏，发现上面空空如也，“我记得昨天这上面有一行字。”

众人抬头一看，上面的字确实消失了。

“好像是……回响什么的……”乔家劲摸着下巴说道，“我回响了招灾？”

“我听到了「招灾」的回响。”齐夏说。

“啊对……”乔家劲点点头，“那是什么意思？”

齐夏摇摇头。

这可不是靠「猜」就可以知道意思的东西，他们对这个城市的了解太少了。

招灾是什么？回响是什么？「我」又是谁？

“算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齐夏转过身，刚要走，却忽然之间怔住了。

他的眼前是一张枯槁的、带着笑容的脸。

这张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此刻正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齐夏瞳孔一动，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剩下三人也吓了一跳，眼前是一个枯槁的老人，他踮起脚尖，身躯弯得像一棵死树。

“我想到了……”老人微微一笑，露出仅剩的一颗牙齿，“你问我的问题，我想到了！”

齐夏被这老头盯着，只感觉背后发寒：“你在跟我说话？”

老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小伙子，我知道答案了！就是「赌命」啊！只要赌上你的命，一切都好办了！”

他伸出带着肮脏指甲的手，便要去抓齐夏。

“我们距离出去已经近在咫尺了！只要你愿意赌上命……”

齐夏皱着眉头又退了几步，虽然听不懂老人在说什么，但他口口声声要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诡异了。

“喂！老头，你是谁？”乔家劲有些狐疑的开口问道，“你以前见过齐夏？”

老人神色一动，扭头看向乔家劲。

他表情复杂的张了张嘴，然后问：“你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老人浑浊的眼睛不断闪动，过了很久才终于想到了什么：“原来如此……你们……已经见过「天龙」了……”

“天龙？”四个人面面相觑。

“没希望了……”老人摇着头，慢慢背过身去，“我们斗不过他的……我们永远迷失在这里了……怪不得「生肖」再次回来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远，背影看起来非常落寞。

第30章 人鼠

“冚家铲，又是疯子。”乔家劲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总感觉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我们也会疯掉的。”

齐夏被这个老头搞得心烦意乱。

“齐夏，你没事吧？”林檎在一旁问道。

“没事。”齐夏定了定心神，“这些人阻止不了我，我要去参与「游戏」了，你们可以不必跟来。”

“我跟你去。”林檎说道，“不管你去参加什么「游戏」，我都和你去。”

听到这句话，齐夏慢慢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林檎。

这个眼神分外冰冷，把林檎吓得不轻。

“怎、怎么了？”

“林檎，你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林檎有些疑惑的反问道，“我需要有什么动机吗？”

齐夏再一次盯着林檎的双眼，说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无论怎么想，你也应该跟着另一队行动吧？我们三个和你不是一路人，更不该成为同伴。”

听到齐夏这么问，林檎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我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出去。”齐夏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说了很多遍，我要出去，见我的妻子，她不能没有我，你听明白了吗？”

林檎眼睛眨了一下，回道：“听明白了。”

“我的妻子叫余念安，她为我吃过苦，替我遭过罪，是我此生全部的念想，所以我要回去找她，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够不够清楚？”

“够清楚。”

“现在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了，还不准备离开吗？”齐夏冷言说道。

林檎微微低下头，思索良久之后，回答说：“对不起，因为某些原因，我还是不能走。”

齐夏皱着眉头看着林檎，他虽然没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危险和谎言，但他始终看不透林檎的目的。

“随便你……”齐夏见到说不通这个女人，只能回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乔家劲也跟着齐夏走了上去，开口说道：“骗人仔，我们说好的，你有头脑，我有力气，咱们合作。”

“你也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吗？”

“是。”乔家劲点点头，“虽然我不想死，但也不想坐以待毙。”

“合作是没问题，但我要先说好。”齐夏看了一眼乔家劲，继续说道，“我和你素无交情，如果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出去，我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

“我丢……你是一点义气也不讲吗？”乔家劲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不讨人喜欢。”

听到几人在交谈，甜甜默默低下了头。

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可与他们比起来，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假设她真的排除万难，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假设她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归了原本的生活，那自己会再次过上暗淡的日子，与那些肮脏的老男人热情相拥。

这样想来的话……说不定「死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甜甜，你怎么了？”林檎问道。

“没什么。”

离开了广场，众人来到了另一侧的街道。

这里与便利店的街道不一样，似乎都是一些小型民居，一栋栋低矮的房子交错排列，不知道是否有人住在此处。

没走几步，四人又看到了一个动物面具。

那人此刻正站在一个老旧房间的门口，负手而立。

齐夏径直冲着他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此人戴着一个巨大的老鼠面具，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但此人的身材很瘦小，并不如之前见过的动物面具那般强壮。

乔家劲开口问：“「鼠人」，是吧？”

鼠头人也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四个人，然后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不是「鼠人」，是「人鼠」哦。”

她的声音很好听，是个女孩子。

这应当是众人第一次遇到动物面具之下是女人的情况。

“扑街，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乔家劲没好气的说，“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人鼠就是人鼠，叫错了可就麻烦了。”那女生嘿嘿笑着说道，“难得有人光顾我这里，你们要参与「考验」吗？”

齐夏看了看人鼠身后的房子，然后问她：“什么规则？”

“鼠类「考验」，门票一个「道」。”人鼠就像是一个非常耐心的导购员，温柔的向几人介绍，“你们很难在其他城区找到难度这么低的「考验」啦。”

“所以你身后的是什么游戏？”齐夏又问道。

人鼠回身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小型的仓库。

“我的游戏叫做「仓库寻道」，现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限一个人进入，五分钟之内找到「道」，你们就赢了，那颗「道」也归你们了。”

齐夏感觉有点不妥，于是又问道：“若我们找不到呢？”

“找不到？”人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找不到的话……你们门票作废，就损失了一个「道」呀。”

“损失一个「道」？”齐夏一愣，“就这样？”

“那还能怎么样？”人鼠疑惑的看了看齐夏。

这是怎么回事？

齐夏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门票一个「道」，获胜获得一个「道」，失败则失去一个「道」。

这个游戏很违和，听起来既不会获得更多的「道」，也不会因此而丧命。

既然如此，参与这些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这不是个好机会吗？”甜甜说道，“我们趁此机会参与一次，可以更好的了解我们的处境。”

“可是……”齐夏还是有些疑惑，就算这次的游戏赢了又能代表什么呢？

“我可以先去试试。”甜甜回头对齐夏说，“死了也没事。”

“这叫什么话？”林檎感觉甜甜的状态不太对。

“真的。”甜甜淡定的说道，“我刚才想通了，我感觉我出去或是不出去，根本没什么区别。”

话罢，她问齐夏要过一个「道」，回头递给了人鼠。

“这样就可以了吗？”甜甜问。

“是的，已收到「门票」，从你进入房间之后游戏便会开始。”人鼠热情的点点头，“我再重申一次游戏规则，现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若你在五分钟之内找到并且带出来，这个「道」就归你了。”

“好，我知道了。”甜甜再次点了点头。

“你准备好了吗？”人鼠问道。

“准备好了。”甜甜点点头。

“很好。”人鼠说，“游戏开始，祝你好运。”

说完她便关上了门。

第31章 鼠类游戏

房间之外的几人毕竟是第一次主动参与游戏，每个人都有些紧张。

“齐夏。”林檎叫道。

“怎么？”

“你曾经说过，不同的动物代表的是不同的游戏类型，是吧？”

“应该是。”

林檎听后看了看眼前的人鼠，然后小声问道：“你觉得「鼠类游戏」是什么游戏？”

齐夏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不提前知晓游戏类型，甜甜的处境就会比较被动。

可是「鼠」跟什么有关呢？

“看起来现在正在进行的游戏很符合「鼠」的特性，那就是在众多杂物之中寻找目标。”齐夏低声说道，“难道「鼠」就是「寻找」类游戏吗？”

……

房间内的甜甜先是大体环视了一下房间，发现这里有许多货架。

而每个货架上都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放眼一望至少有上百个。

甜甜随意拿来一个纸箱看了看，里面装满了杂物。

她心中盘算了一下，若是在这五分钟之内将纸箱一一打开，然后翻找里面的东西，怕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道」，毕竟箱子的数量太多了。

她又抬起头，发现这个不大的仓库中仅有一盏白炽灯，而开关就在身边的墙壁上。

甜甜思索了几秒，忽然之间计上心头。

她运了运力气，直接将一个货架推倒，发出巨大的声音。

屋外的几人听到之后立刻慌乱了起来。

“喂！靓女仔，你没事吧？”乔家劲大喝一声。

“我没事。”甜甜高声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没错，确实是个好办法。”

“哎？”乔家劲一愣，“这你都知道？你们二人是有武侠小说里的「传音入密」吗？”

只听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甜甜将所有的货架全部推倒，纸箱也撒了一地。

各种杂物一时间倾泻而出。

有的纸箱装着塑料的盘子和碗，有的纸箱装着旧衣服，还有的纸箱装着废纸。

她又走到几个完好无损的纸箱前，大力的踩踏着，没多久的功夫，原本整齐的仓库就已经一片狼藉。

她气喘吁吁的看了看，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然后走到墙边，关闭了白炽灯。

房间内瞬间一片黑暗，只能听到甜甜的呼吸声。

“这……”甜甜环视了一下，慢慢的皱起眉头。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叫做「道」的小球散发着隐隐的光芒，若是此处的杂物撒乱一地，在黑暗中有极大的概率能够发现「道」。

可在她关灯的瞬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再无一丝一毫的亮光。

她有些不信邪，大着胆子走了上去，然后用脚不断的踢动各种纸箱，加大自己的搜索面积。

一个能够发光的小球，为何会在黑暗的房间之中完全失去踪迹？

踢了半天，甜甜感觉所有的纸箱都被自己打开了，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发光的东西。

此时人鼠在室外敲了敲门，说道：“还剩十秒”

甜甜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了灯。

借着这突如其来的灯光，她发现自己脚下居然是一箱罐头。之前的罐头装在纸箱中，如今倾洒了一地。

她伸出手，拿起一瓶罐头读了读标签，发现里面装的是「豆子」。

甜甜摇动了一下罐头，果然传出了「沙沙」的声音。

“我好像个瓜怂……”甜甜咬了咬牙，“难道在这些罐头里？！”

「吱嘎——」

人鼠从外面扭动把手，推开了门：“时间到了，挑战失败。”

甜甜一惊，抬起头来，正对上人鼠那张诡异的脸。

门外三人立刻迎上前去，乔家劲问道：“怎么样，靓女仔，找到了吗？”

“不行……”甜甜将罐头一扔，一脸悲伤的站起身，“我怀疑「道」装在这些罐头里，只是要在五分钟之内把这几十个罐头徒手打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齐夏低头看了看，这些罐头都是蚕豆罐头，在里面藏一个「道」很合理。

可他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甜甜悻悻的退出房间，有些恐慌的看了看人鼠。

可人鼠没有其他动作了，她只是关上房门，继续站在门口。

“原来真的只是损失一个「道」？”甜甜小声问道，“她不准备要我的命……”

人鼠笑了笑，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

乔家劲见到这一幕也算是明白了：“我说……骗人仔，照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齐夏皱了皱眉头。

“我们已经知道「道」大概率放在那些罐头里了，这一次进去可以直接开罐头，反正她也不会杀我们。”

齐夏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那里只剩一颗「道」了。

当初「人龙」说过，这些「道」既是他们的奖励，又是他们的「筹码」。

这样看来，参与这些游戏需要缴纳一定的「道」，从而和对方进行对赌，若是他们在此处消耗了过多的「道」，那日后的游戏就无法进行了。

“靓女仔，你确定你找了其他所有的箱子？”乔家劲跟她确认道。

“我并没有仔细翻找，只是将所有的箱子打开，然后关上了灯。”甜甜摇了摇头，“但我没有发现任何有亮光的地方，所以……「道」应该被装在密封的容器中。”

“很好，那我再进去试一次！”乔家劲点头说道。

可此时齐夏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嗯？”

齐夏看了看人鼠，问道：“我能再听一次游戏规则吗？”

“当然！”

人鼠笑了笑，回头打开了房门。

众人这才发现屋内居然崭新如初，所有的货架都回归了原位，箱子也摆了回去。

“我丢！”乔家劲一愣。

林檎和甜甜也惊诧一声。

人鼠慢慢的走了进去，环视了一下，问道：“怎么样，我的「游戏」很神奇吧？”

齐夏点了点头。

人鼠又说：“我的「游戏」叫做「寻道」，门票需要消耗一个「道」。现在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只要你们能在五分钟之内找到，那么「道」就归你们了。”

说完，她又热情的笑了起来。

齐夏听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我要再玩一次。”他说。

“好，没问题。”人鼠点点头，“你们想玩几次都没问题。”

“这一次，我要赌命。”齐夏说。

第32章 赌命

一语过后，众人皆惊。

甚至连人鼠都微微怔了一下。

“你要……赌命？”人鼠确认了一遍。

“没错。”齐夏点点头，“我要赌上我的命。”

人鼠的喉咙微动，咽了下口水，然后说道：“没、没必要吧？”

她的反应超出了齐夏的想象。

本以为这些动物面具应当是愿意自己赌上性命的，可她为什么慌乱了？

“我、我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找寻」游戏，你、你赌上性命也太夸张了……而且我的门票只要一个「道」，你没必要赌上性命的啊……”

林檎和乔家劲也在一旁不解。

“这游戏……还能赌命的吗？”乔家劲皱着眉头问道，“可是骗人仔你为什么要赌命啊？咱们的「道」不够了？”

“我想起那个枯槁老头说的话，想在这里试一试。”齐夏低声说道，“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很害怕我「赌命」。”

“我知道你很想赢。”林檎插话道，“可是你赌上性命去开罐头，若是出现了问题怎么办？「道」不在里面怎么办？”

“我会赢的。”齐夏说完便抬头看向人鼠，“我已经下了赌注，可以开始了吗？”

人鼠沉默了半天，才终于颤颤巍巍的说道：“你若真想赌命，那就别后悔……现在游戏开始。”

齐夏走进了房间。

人鼠正要退出房间将门关上时，齐夏却一把拉住了她。

这个动作让人鼠的浑身都一怔。

齐夏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缓缓的从人鼠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道」。

“我找到了。”

门口的三人纷纷张大了嘴巴。

这样可以吗？

游戏开始的瞬间，在裁判的身上找到「道」。

这样真的没有破坏「规则」吗？

只见人鼠不断的颤抖，看起来非常害怕。

“我若没猜错的话，只要你关上房门，这个房间就不可能再有「道」了，是吧？”齐夏咄咄逼人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齐夏轻声说，“你每一次在解说游戏规则的时候，一定要站到房间中，告诉我们「现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你这句话说的没错，可惜是个巨大的陷阱。”

见到人鼠没有回话，齐夏继续说道：“「现在」房间中确实有一个「道」，只可惜马上就会消失了。”

人鼠面具之下的眼睛开始疯狂的转动，憋了好久才问道：“你就因为这个大胆的假设，赌上了自己的命？”

“假设？当然不是。”齐夏继续说道，“真正让我确信的，是你在宣告甜甜「游戏失败」的时候。”

“什么？！”

“当时她关着门，按理来说我们所有人都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可你打开门的瞬间就跟甜甜说她失败了。”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没有找到？”

“我……”

“答案显而易见，你知道屋子里不可能有「道」。”

人鼠的身体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而「鼠类」游戏则是另一个陷阱，我们都以为鼠类喜欢昼伏夜出，在黑暗中找寻目标，这也是甜甜思考的方向，按理来说她没错。可这世上还有其他的鼠类，它们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的嘴巴中，是吧？”

人鼠盯着齐夏看了半天，知道自己真的输了。

她顿了顿，忽然之间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将齐夏推倒，扭头就跑。

“我丢！”乔家劲见状立刻伸手去抓人鼠，可她就像真正的老鼠一般，一个转身躲开了。

她的奔跑速度很快，顺着街道扬长而去。

几人此刻都有些无措，他们从未想过这些动物面具居然会逃跑。

“什么情况啊……骗人仔？”乔家劲从地上将齐夏扶了起来，一脸的不解，“她为什么跑路了？”

“我也不知道。”齐夏摇摇头，但看表情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赌命」，指的是……

他往人鼠的方向看了看，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齐夏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远处。

三人扭头一看，也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漂浮的人，拦住了人鼠。

“我丢……终结者吗……？”乔家劲的声音略带颤抖，眼前的景观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只见半空中那人轻轻的挥了挥手，人鼠就瘫坐下来，仿佛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了。

紧接着，二人在远处消失，下一秒又出现在齐夏四人身前。

这如天神下凡的一幕，让在场的四人一时之间头脑空白。

半空之中漂浮的是个体型瘦长的男人，他赤裸着身体，披着一件血红色羽毛做成的披风，散乱的长发上也插了几根羽毛，此刻整个人在空中上下翻动，好似一只飞鸟。

四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不轻，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而人鼠更是浑身发抖，面具之下仿佛听到了呜咽。

“人鼠，你要做什么？”男人轻声问道，“你刚才是要逃跑吗？”

“我……我……”人鼠不断发抖，听起来声音都变形了。

“逃跑可不行。”男人慢慢落地，伸手温柔的抚摸着人鼠的头，“你要乖一点，「赌命」就是「赌命」。”

“朱雀大人……！”人鼠哭号着叫道，“请饶了我……！”

“那可不行哦。”被称作「朱雀」的人伸出修长的手指，不断的在人鼠的面具上游走，“愿赌就要服输，是对方要和你赌命，我也没有办法呢。”

齐夏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壮起胆子，跟对方搭话道：“我……我不想要她的命，我赌上自己的命，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道」而已。”

“哦？”朱雀抬起眼睛看了看齐夏，手却慢慢下移，挪到了人鼠白皙的脖子上，像握住一只真正的老鼠那样握住了她。

人鼠浑身僵硬的发着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有这个必要吗？”齐夏皱了皱眉头，“我是「赌命」的发起人，现在我不想要她的命了，只想要「道」，杀了她对我来说没有益处。”

人鼠听到齐夏似乎在为自己求情，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充满了泪水。

朱雀听到齐夏的话，将自己的手慢慢缩了回来，「扑哧」一下笑了。

“有意思啊……人鼠，快起来吧……他放过你了。”他拍了拍人鼠的后背。

第33章 雀跃

人鼠惊魂未定，慌张的看了看朱雀，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怎么？需要我把你扶起来吗？”朱雀笑着问道。

“不、不用……”人鼠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她顿了半天，才对齐夏说道：“谢谢！谢谢！”

齐夏摇摇头：“你不必谢我，我只是……”

「扑哧」。

话还没说完，齐夏就看到有一只手从人鼠的腹部穿了出来。

她的身体一怔，声音也戛然而止。

温热黏腻的血液，溅了齐夏一身。

朱雀从背后慢慢的抱住人鼠，像抱住了一个恋人。

“这孩子很有礼貌呢。”朱雀闭着眼睛，贴着人鼠的脸庞，仿佛在嗅她身上的味道，“会说「谢谢」是个好习惯，可是你违反了规则，竟然妄图逃跑，他放过了你，我可不会放过你。”

说完，朱雀便伸出另一只手，摘下了人鼠的面具，丢到了地上。

齐夏与人鼠面对面，此时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人鼠」分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她的脸上有还未褪去的稚嫩，满含泪水的眼中全是恐惧与绝望，嘴中也咳着鲜血。

“好……好疼……”人鼠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乖……马上就不疼了……”朱雀用鼻子蹭着人鼠的头发，“你马上就会死的，放心……放心……死了就结束了……”

“你是个什么变态？！”乔家劲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还是个孩子啊！我丢你老母……你放开！”

朱雀冷笑一声，抽出了自己血淋淋的手，将人鼠顺势向前一推。

齐夏下意识的抱住了这个女孩，表情尽是错愕。

没错，这就是「赌命」。

自己赢了，对方就会死。

就算自己不想要她的命，她也一定会死。

这个叫做人鼠的小女孩，是被齐夏活活逼上死路的。

他以为赌的只是自己的命，却未曾想过对方会开出同样的价码。

可他们不是游戏的举办者之一吗？

这些动物面具难道也是某种「参与者」吗？

“齐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朱雀甩了甩手上的血，冷冷的开口问道。

“什……”齐夏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知道我的名字？”

朱雀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指着四人，轮流叫道：“齐夏、乔家劲、林檎、张丽娟。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甜甜也跟着怔住了，「张丽娟」是她的本名，可是自从十四岁之后就没有用过了。

“什么叫「为什么在这里」？”林檎问道，“我们不在这里，又应该在哪里？”

朱雀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见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简直太可悲了。”

“你有话就直说，遮遮掩掩的算什么。”齐夏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人鼠，眼神格外冰冷，“你以为卖关子会让你显得很深沉么？”

听到这句话，朱雀的眼神慢慢冷峻下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齐夏，我果然跟你合不来。”朱雀轻蔑的看着他，“你永远也逃不出去，就在这里腐烂吧。”

“哦？”到了现在这个田地，齐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咄咄逼人的继续问道，“让我在这里腐烂？你现在要杀了我么？”

朱雀一个闪身飞身到齐夏身旁，身后的羽毛披风也飘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了齐夏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若不是规则限制，我一定在这里撕碎了你！”

“也就是说……按照「规则」，你不能杀我。”齐夏回道。

“呵呵……”朱雀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我不杀你，你也会死在这里。”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之中，朱雀缓缓的飘到了半空之中，犹如神明。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死在这里？”齐夏抬起头问道。

“因为你是齐夏，所以注定要死在这里。”朱雀冷哼一声，然后在空中消失无踪。

他并不像电视剧中的仙人那样飞走，也不像施展了魔法一样发出光芒，整个人只是在空中倏地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因为我是齐夏……所以我会死在这里？”

“咳……”躺在齐夏怀中的人鼠咳嗽了一声。

齐夏低下头，看了看她，这个女孩的脸庞很干净，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若自己没有选择赌命，那这个少女应该不至于有此下场。

仔细想想，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齐夏不利。

一个「道」，换一个「道」。

或许真如她自己所说，齐夏再也不可能找到这么简单、这么安全的游戏了。

人鼠将手伸进口袋里，慢慢的拿出了三颗「道」，然后艰难的说道：“真是可惜呀……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你们是第一批参与者，我还以为能赚到「道」呢……”

她将「道」递到齐夏的手里，然后断断续续的说：“这里的一颗是你们的门票，另外三颗是我自己的「道」，现在都归你了……”

四个人看着眼前的女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立场来说，他们本应是敌对的。可这女孩的无助感、绝望感，却又深入几人的内心，引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你也是某种参与者吗？”齐夏语气冷淡的问道。

人鼠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出来，她的嘴中又开始流出鲜血：“这里谁又不是「参与者」呢……说实话……我宁可像你一样，从未戴上「鼠」的面具……尽管我们都出不去……”

她的头缓缓的躺到一边，手臂也垂到了地上。

两个女生在一旁叹了口气，连乔家劲也一脸悲伤。

可齐夏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将女孩在地上放平，缓缓的站起身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齐夏……你没事吧？”林檎问道。

“我？”齐夏微微一怔，“我看起来……像是有事吗？”

“因为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不太正常。

“我……”

话音未落，齐夏整个人忽然头痛欲裂，他凄厉的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头蹲了下来。

“喂！骗人仔！”乔家劲感觉齐夏的状态有些不对，今晨韩一墨死亡时，齐夏也出现了头痛的情况。

齐夏只感觉脑袋像要裂开，有什么东西在大脑的深处跳动着。

第34章 我的战术

齐夏死死的揪住自己的头发，耐心的等待那阵头痛消失。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平稳了呼吸，慢慢的放下手，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阵头痛如同刮过身边的一阵风，来的虽说猛烈，却总在某一时刻淡然消失。

林檎看了一眼齐夏，问道：“你、你没事吧？你经常头痛吗？”

“不，在我记事以来这是第二次。”齐夏叹了口气，说道，“估计跟这鬼地方有关。”

林檎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看起来齐夏并不想纠缠这个问题。

“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就算我脑袋里面生了虫，我也不准备在这个地方诊断。”齐夏抬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继续说道，“托这个小姑娘的福，我们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有吗？”甜甜看了看地上人鼠的尸体，表情还是有些悲伤，“我感觉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关于「赌命」的规则了。这个孩子也因此丧了命。”

“不仅如此。”齐夏说，“我本以为这是一片充满着混乱和疯狂的土地，可现在看来，这地方也有属于自己的「规则」。”

“「规则」……？”

“没错。”齐夏点点头，“刚才那个叫做「朱雀」的男人，应当就是此处的管理者之一。”

“管理者？你是说那个「鸟人」？”乔家劲问。

“是，他现身是为了保证「规则」不被破坏。”

“可是管理者为什么不穿衣服啊……”甜甜有些不理解，“他赤身裸体戴着一个披风，看起来好奇怪。”

“跟他的种种诡异行为比起来，「不穿衣服」已经是最正常的一项了。”齐夏顿了顿，又说道，“这只是我们目之所及的线索，或许「管理者」的上面还有其他人。”

林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叫做朱雀的人曾经说「如果不是规则限制，一定杀了你」之类的话。”

乔家劲也点点头：“能够限制住那种有特异功能的疯子，相信他上面的人会更加可怕。”

“「特异功能」？”齐夏皱了皱眉头，“我好久没听这个词了。”

“难道不是特异功能吗？和终结者一样。”乔家劲比画道，“那人可是在天上飞啊！”

听到这句话，三个人都顿了一下。

“「终结者」是什么意思？”林檎好奇的看了看乔家劲。

“看你穿的挺时髦，结果却是个土老帽？”乔家劲憨笑了一下，“连终结者都没看过吗？”

“时、时髦？”林檎尴尬的张了张嘴，这两个字现在只能在老一辈那里听到，能够说出来就已经够土的了。

可自己却被这种人嫌弃了。

乔家劲用胳膊肘捅了捅齐夏，问道：“骗人仔，你应该看过的吧？阿诺施瓦辛格，简直不要太帅！”

“阿诺施瓦辛格……？”林檎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又好像没听过。

“我不在乎什么「终结者」和施瓦辛格，我也不在乎那个鸟人有多么不可思议。”齐夏缓了缓，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规则」的范围有多大，能够规范到什么程度。”

三人不懂齐夏所言，面面相觑。

“骗人仔，你要做什么？”

齐夏缓缓的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对三人说道：“我想知道，「杀人夺道」到底可不可行。”

此言一出，林檎和甜甜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乔家劲原地没动。

“杀人夺「道」？”乔家劲皱了皱眉头，表情严肃至极，“你是说……若是十天之内你没有凑齐三千六百个「道」，就要去抢别人的？”

“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齐夏说道，“如今我们也是一支队伍了，如果要完成这种大事，必须有你们的帮助，所以我现在把计划说出来，听听你们的意思。”

“我不会帮你的。”乔家劲果断摇摇头，“就算这个地方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做不义的事。那些有「道」的人恐怕都跟我们一样，历尽千辛万苦才活下来，我们有什么理由杀掉他们？”

“是么……”齐夏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可如果我们要逃出这个鬼地方，只能用这种办法了。那可是三千六百个「道」啊……你们真的不打算试一试么？”

“我也拒绝。”林檎也开口说道，“我认为这个主意并不好，如果我们真的杀了人，就算能够从这里出去，也不可能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了。”

甜甜思索了半天，开口说：“是的，如果说要杀死别人的话，我更想自己先死。”

齐夏看着三个人的眼睛，思忖了半天，嘴角才微微的一扬：

“很好，如今我可以放心的告诉你们我真正的计划了。”

“什么……”乔家劲一愣，“我丢，骗人仔，你在试探我们？！”

齐夏点了点头，说道：“若你们三个可以接受「杀人夺道」这种计划，只能证明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会随时放弃你们。”

“你……”乔家劲差点被齐夏给气死，“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杀人呢。”

“按道理来说，「规则」不可能允许「杀人夺道」这种情况发生。”齐夏解释道，“虽然我不清楚这里的规则究竟是什么，但似乎一直在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公平」，那些管理者们更像是「裁判」，如果真的是「裁判」，那就一定会保证参与者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说：“换句话说……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死在游戏中，而不是自相残杀。”

众人听到齐夏的话，都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檎回过神来问道：“既然如此，你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我的计划不复杂。”齐夏回答道，“既然这些游戏不会送命，那我们就去一个一个的「试探」，你们先去搞清楚游戏规则，顺带收集线索，当有把握了之后……我就去「赌命」。最后获得的所有「道」我们都平分，在到达三千六百颗之前，我们可以一直用这个战术。”

第35章 传单是什么

“哎？”三个人一脸震惊的看着齐夏，这个计划虽然不复杂，但听起来处处都是危险。

“你要一直跟对方赌命？！”林檎问道，“这样听起来也太……”

“这就是目前的破解之法。”齐夏说，“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

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骗人仔，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齐夏说道，“但我一定要出去。”

甜甜叹了口气，忽然一脸认真的说道：“齐夏……你知道我并不是因为相信你、或是想要依托于你才加入这个队伍的。我来「这里」，是因为「那里」容不下我。”

“我知道。”齐夏点点头。

“所以我很难相信你最后会把「道」平分给我，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在最后关头打败你，成为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

“所以呢？”

“所以我跟你的合作都是暂时的，若我觉得眼下的情况对自己不利，会随时背叛你。”甜甜苦笑了一下，说道，“虽然对我来说，活下来和死在这里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有希望，我也会争取一下。总而言之，我和你们三个人一起，只是为了获取属于我的那份。”

齐夏听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反而是有些放心的点了点头：“这样很好。”

“很好？”甜甜眨了眨眼睛，“我说的不够明白吗？我只是为了「道」，你也可以不用太相信我。”

“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就是雇佣关系。”齐夏说道，“我没什么意见。”

此时的乔家劲和林檎却互相看了一眼，甜甜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既然我们大家都谈妥了，那就出发吧。”

甜甜似乎没想到齐夏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让她心中有些不踏实。但仔细想想，自己还有什么被骗的空间吗？

四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再度向城市深处前进。

静谧的城市时刻都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齐夏发现他们似乎在不断的向繁华地带深入。

这里能隐约的看到一些「原住民」，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徘徊在荒败的街上。

“人似乎变多了……”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里不仅有各种原住民，更能时不时的见到动物面具站在建筑物前面，仿佛越往城市深入走去，见到的人就会越多。

齐夏正说着话，却见到一个「原住民」抱着一沓纸，向着他们四人径直走来。

那人的身形和女店员一样消瘦，如同一具骷髅。

乔家劲眉头一皱，往前踏了一步。

本以为会有什么危险，却见到那人将纸递给乔家劲一张，开口说道：“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不等乔家劲伸手接过来，那人就像一具僵尸一样松开了手，传单也掉到了地上。

可他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缓缓走开了。

“英勇剑神？”乔家劲眨了眨眼睛，“英勇剑神是什么鬼东西……”

他将纸片捡起来一看，上面的字迹几乎都被磨掉了，看起来十分陈旧。

“这里居然还有发传单的？”甜甜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便利店里既然有店员，那街上有发传单的也不奇怪吧。”齐夏说道。

“「传单」是什么？”林檎问。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三个人都略微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齐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传单」是什么？”林檎又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传单」是什么？

三个人同时向林檎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这是正常人能够问出来的问题吗？

“你不知道「传单」是什么？”齐夏问道。

“不知道啊。”林檎很自然的摇摇头，“你们都知道？”

三个人都没有回答，但心中依然疑惑。

这个林檎从一开始的表现就很奇怪，她喜欢捂着口鼻，又执意要跟着齐夏，如今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她难道……不是人类？

亦或者说……她是「主办者」的一员？

这个可怕的想法开始在齐夏的头脑中盘旋。

若她真的不是人类，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林檎……”齐夏终于还是开口了，如果不搞清楚林檎的身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下心来的，“「传单」这种东西是常识物品，你怎么会不知道？”

“常识？”林檎的表情显然很不解，“就因为你们三个知道，它就是「常识」了吗？”

乔家劲此时插话道：“这不是我们三个知不知的问题，「传单」这种东西又不稀有，人人都应该知道的，为什么你会不知？”

“是啊……”甜甜也点点头，“你难道没有见过传单？”

“你们真的好奇怪。”林檎有些被问烦了，“我不知道「传单」是什么，那又怎么了？你们要为了这张纸片而怀疑我吗？”

齐夏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她的行为确实很难理解。

如果她是「举办者」之中的一员，露出了这么明显的破绽，至少应该撒个谎把这件事情圆过去才对。可看她的样子根本不像在隐瞒什么，而是真的有些生气。

她并不觉得不认识「传单」有什么不妥。

难道她是清白的？

可是正常人不认识「传单」的几率大吗？

齐夏想了想……如果硬要说的话，确实有极小的几率可以让一个人从未见过传单。比如说林檎是资本家的女儿，从小出入贵族场所，出行有车接车送。又或者她在其他地方深造，近期才回到国内。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几率都很小。更何况……她只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所谓「传单」，就是印在纸上的广告。”乔家劲跟林檎说道，“你从没见过？”

“没有。”林檎很认真的点点头。

齐夏也不知该怎么问，一直皱着眉头思索。

“喂！哥们！”

马路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叫喊，让几个人心头一惊。

只见对面有一个穿着很破烂的眼镜男正在招手：“看这里！哥们！”

这是众人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其他的正常人，不由地有些紧张。

来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你在叫我吗？”齐夏试图跟对方搭话。

“没错！你们也是「良人」吧？”眼镜男笑了笑。

“良人？”

“就是正常人啊。”眼镜男说道，“你们不这么叫吗？”

齐夏顿了顿，回答道：“我们看起来也不像疯子吧？”

“哈哈！我就知道！”眼镜男笑着说道，“我们找到个不错的游戏，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赚点「道」？”

那人始终跟齐夏等人保持着距离，似乎也有些忌惮。

齐夏和乔家劲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对方。可是再仔细一想，这个地方的规则不允许抢夺「道」，对方如果图谋不轨，只能「骗」。

可真要说到「骗」，齐夏没怕过谁。

第36章 地牛

“怎么赚「道」？”齐夏又问。

“我们找到了一个牛类游戏，听规则能够赚取大量的「道」，可是那个游戏需要二十个人才能够开启，我们还差五个人，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还差五个人？”齐夏一愣，“你们已经集齐了十五个人？”

看来这里真的有许多参与者。

“没错。”眼镜男点点头，他伸手指了指远方，那里果然人头攒动，看起来有了不少人。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好，我们也去看看。”

“好的！那我先过去等你们了！”眼镜男很识趣的走开了。

“喂！”乔家劲感觉有些不妥，“咱们一起过去？！如果那是一个暴力团伙怎么办？你希望我给你露一手吗？”

“不会的。”齐夏说道，“每个房间最多只有九个人，在这种环境之下，想要组成一个十多个人的团伙还是太勉强了。不必说这些陌生人，就连同一个房间走出来的我们也不见得完全相信对方。”

说完他便看了看林檎，似乎话里有话。

林檎显得有些不悦，她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怀疑了，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不认识那个「传单」？

走过一条老旧的马路，四个人来到了一座大型建筑前面。

正如眼镜男所说，这座大型建筑的门口站着一个戴着水牛面具的男人。

门外的众多参与者们三三两两的各自为伍，刻意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这些人虽说都是陌生人，但能够看到这么多正常的人出现在一起，齐夏四人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就算这些人看起来再不顺眼，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可以啊小眼镜！”一个中年人拍了拍眼镜男，“一下子就找来了四个人！”

齐夏看了看眼前的牛头人，走上前去问道：“游戏规则是什么？”

牛头人淡淡的说道：“牛类游戏，每人门票一个「道」，需要二十个人才可以开启。游戏过程当中会有玩家淘汰，当游戏结束时，留在场上的玩家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与通关人数相同的「道」。”

“与通关人数相同的「道」？！”齐夏一怔，“你是说，若场上最终剩下二十人，那么这二十人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二十个「道」？！”

“是。”

乔家劲一听也张大了嘴巴：“我丢！那岂不是一次就发达了？！这一下子就是四百个「道」啊！”

“会有这么容易吗……”甜甜感觉有些不可置信，“喂，人牛，你不会赖账吧？”

牛头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请容我纠正你一下，我并不是「人牛」。”

“不是「人牛」？”甜甜疑惑的看了看眼前这个大汉，“可是你们不都叫「人」什么的吗？”

“我是「地牛」。”牛头人淡淡的说道，“若你以为我是「人牛」，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众人这才发现眼前的「地牛」确实和之前见到过的动物面具不太一样，他的面具很干净，简直如同活牛一般栩栩如生，他的黑色西装也一尘不染，好像专门熨烫过，他在说话时……仿佛面具的嘴巴也在微微张动。

可是人牛和地牛有什么区别？

“地牛……”齐夏挠了挠头，搞不清楚其中的关系，他抬起头来，又问道，“地牛，你的游戏是什么？”

地牛稍微顿了顿，说道：“缴纳门票，知晓内容。”

“缴纳门票……”

齐夏现在唯一在意的，是四个人同时参与游戏的话，那之前商讨的战术就失效了。

他们四个人将同时投入到一个未知的游戏当中，风险极大。

但若参加的是赌注这么大的游戏，风险和收益似乎又成了正比。

“骗人仔，你觉得「牛」的游戏类型是什么？”乔家劲在一旁问道。

齐夏微微沉思了一下，回答道：“估计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哦？你还有讨厌的游戏类型？”乔家劲一下子来了兴趣，“是什么？”

“「牛」生而勤耕，若我猜的不错，应该会是「体力型」游戏。”齐夏淡淡的看了一眼乔家劲，“可能会比较适合你这种莽夫。”

“哈！”乔家劲将袖子一撸，露出了自己健壮的花臂，“终于轮到我表现……等下，你说谁是莽夫？”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若不是看在「道」的份上，我估计不会进入「牛」的房间。”

“放心，你叫我一声大佬，牛类游戏我都给你过了。”乔家劲一脸坏笑的说着，“听起来很划算吧？”

齐夏回过头来看了看眼前的乔家劲：“你和我年纪看起来差不多，顶多二十六七岁，我凭什么叫你「大佬」？”

“你要这么说，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了！”乔家劲挠了挠自己的头，“你是哪一年生的？”

齐夏总感觉乔家劲身上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之中还可以嬉皮笑脸。

“你有这个功夫，不如趁早热热身。”齐夏爱答不理的说着，“免得待会抽筋了。”

“别呀。”乔家劲来了兴致，“你快说啊！要是你比我大的话，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大佬！”

“唉。”齐夏实在是拗不过乔家劲，只能叹了口气说道，“行，那你先说，你是哪一年生的？”

“79年。”乔家劲嘿嘿一笑说道。

“79年……好笑么？”齐夏一皱眉头，“你为了骗取这个「大佬」还真是不择手段，我不想跟你谈这个话题了。”

“哎？为什么啊？”乔家劲疑惑的看了看齐夏，“你快说你是哪一年生的啊，你是不是比我小啊？”

甜甜也在一旁笑着摇摇头，看来跟乔家劲待在一起是个正确的选择，他的性格会让众人心头之上的阴霾消散一些。

乔家劲又叫了几声齐夏的名字，发现对方完全不理自己了，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目前的人数仍然是十九人。

看来这里虽然有着不少参与者，但也并不是随处可见。想要在短时间内凑齐二十个人确实有些勉强。

“他还没来吗？”中年男人问道身旁的小眼镜，“是不是睡过头了？”

“我也不知道，他今早答应要过来的。”小眼镜挠了挠头，“要不然我再去街上拉一个人过来吧。”

“算了算了……”中年男人摆摆手，“现在已经十九个人了，还是等等他吧，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齐夏一字不差的收入耳中。

“死？”齐夏眉头一皱，“死是什么意思？这个游戏会死？”

还不等他想明白，远处便出现一个懒洋洋的身影。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的伤疤，下身穿着一条迷彩裤，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这里移动。

第37章 分队

“来了！”小眼镜高兴的叫道，“终于来了！”

只见那个大汉缓缓的来到眼前，他身高大约一米九，留着寸头。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着口袋，然后问道牛头人：“多少？”

“门票一个「道」。”

大汉从兜里掏出一颗小球，用大拇指弹给牛头人，被牛头人稳稳的抓在手中。

“睡饱了……开始吧。”大汉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活动脖子，闷声说道，“让我看看你们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齐夏四人看向这个长相凶悍的大汉，感觉他并不是善类。

乔家劲并没有怎么理会大汉，毕竟他在街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这些人仗着自己强健的身体便在街上横行霸道，乔家劲还亲手打哭过其中几个。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大汉……是否也是纸老虎？

人数凑齐二十个，大家开始缓缓的走上前去缴纳「门票」。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也掏出了四颗「道」。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上缴了这四颗，他们的「道」便仅剩一颗了。

“我们真的要参与这个游戏吗？”乔家劲问道，“咱们的战术怎么办？”

“我也在纠结。”齐夏说道，“虽然这样做很冒险，可我感觉二十个人一齐参加的游戏不是这么容易碰到的，值得赌一把。”

在征得其他三人的同意之后，齐夏在牛头人眼前的箱子里投入了四颗「道」。

“很好。”牛头人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去打开门，只见门内是一个向下的楼梯，通向地下室。

“各位参与者，请进。”

他回过身去，缓缓的走下楼梯。

而参与者们也在各自带着谨慎的表情跟在他身后，向着地底深处走去。

“这个场地看起来很大……和「人鼠」的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甜甜小声说道。

“要小心。”齐夏回道，“我有不祥的预感。”

那个中年男人在参与游戏之前便断言这个游戏会「死」，这让齐夏十分在意。

可如今他怕的并不是死，而是怕永远被埋葬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身为一个骗子，他经历过太多次赌上性命的冒险，可无一例外的都活下来了。

仔细想想，这次跟以往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罢了。

没多久的功夫，众人来到了楼梯尽头。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昏暗的灯光下充斥着老旧的味道，在房间中央放着二十把椅子。

而房间的两侧各有一个门，门上用油漆涂了颜色，一黄一绿。

“各位，请坐。”牛头人说，“不必担心，现在游戏还未开始。”

众人听后将信将疑的坐下，齐夏四人也并排坐到了一起。

这时他们才发现椅子两侧的扶手处各有一个小灯，一黄一绿。

“由于此次是团队游戏，为保证游戏公平，下面要进行「随机分队」，请各位在座位上不要走动，否则会提前对众人进行「制裁」。”

一句话说出，众人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反应最大的便是小眼镜与中年男人了：“啊？！分队？！”

齐夏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下，知道这个设定只对举办者有利。

如果这是一场「对赌」的游戏，那一定要使参与者的赢面降到最低，如此想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乱所有人的队伍。

牛头人走到房间的一角，找到了一个按钮开关，然后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游戏正式开始。”

话罢，他将按钮按下，所有人椅子两侧的灯都闪烁了起来，黄色和绿色的光芒开始不断变换，在这阴暗的空间里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齐夏看着自己扶手上的小灯，略微也有些紧张。

如果「牛」真的代表了体力型的游戏，那并不在自己擅长的范围，这一次的游戏还是要靠一身蛮力的乔家劲。

可自己能够这么想，其他人同样也会。

例如那个小眼镜和胖胖的中年男人，他们叫来了那个大汉作为帮手。

可所有人的小心思似乎全都在地牛的掌握之中，他会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才有了这次「随机分队」。

齐夏知道，若是自己运气极差，和乔家劲分到了两个队伍的话，这次的游戏的收益就变得难以捉摸了。

还未等齐夏想出一个完全的计策，两色灯光就停止了闪烁。

一部分人的黄灯亮了起来，另一部分人的绿灯亮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随机分队。

齐夏扭头环视了一下四个人的分队，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跟乔家劲同时亮起了黄灯，看来分到了一队。可忧的是两个姑娘亮起了绿灯，分到了另一队，若这真的是体力型游戏的话，对她们来说会非常不利。

人群中的唏嘘声此起彼伏，看起来除了齐夏的队伍之外，其他人的分队也不尽人意。

“下面宣读游戏规则。”牛头人闷闷说道，“双方独立进行游戏，各自拥有一个场地，互不关联。只要能在场地之中坚持十分钟不被淘汰，则视为过关。最后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和过关人数一样的「道」。”

听完这个规则，很多人坐不住了。

“喂！”中年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这他娘的跟没说一样啊！我们到底去参加什么游戏？我们会遇到什么东西？”

众人听后也静静的看向地牛，本以为他会再解释一下游戏规则，可他只是看了看中年男人，随后淡淡的说道：“请黄灯队伍跟我来。”

“你……！”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却又不敢开口大骂。

他没有跟自己的队友分到一起，本身就一肚子火，如今连规则也搞不清楚，整个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一旁的小眼镜人只能不断地拉扯着他的衣服，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齐夏扭头看了看甜甜和林檎，说道：“不管那个门里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小心，记得保命为主。”

“嗯。”两个姑娘紧张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齐夏和乔家劲向前走去。

二人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发现情况也不容乐观，这十个人当中竟然有六个都是女人，如果真的进行团队的「体力型」游戏，必然是一场苦战。

除了齐夏和乔家劲之外，另外两个男人是小眼镜与中年男人。而旁边的队伍却只有甜甜和林檎两个女生。

“丢……”乔家劲看了看那两个队友的身材，不由的暗骂了一句，“一个排骨仔，一个肥佬……”

“别说了。”齐夏说道，“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十个人排好队，在黄色门前站好。

另外十人也在牛头人的指挥之下，在绿色门前站好。

随着一阵低沉的链条声响起，众人面前的门打开了，俨然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乔家劲二话不说就走了下去，队伍中的其他人也跟着他加快了脚步。

这个楼梯不长，但却有些陡峭，众人大约走了几十阶才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上，这里约莫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在场地中央放着一个桌子大小的圆形铁板。

齐夏快速审视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此处四面都是高墙，正面有一个大铁门，而大铁门的上方有一个倒计时的电子时钟，时间定格在十分钟。

第38章 黑色来客

“有点奇怪……”齐夏小声说道，“我本以为「体力型的淘汰游戏」，应当会有很复杂的场地，这样才能够不断的淘汰参与者。”

“说的对啊。”乔家劲点点头，也看了看这方正正的场地和中央的铁板，面容也疑惑了起来，“在这里要怎么淘汰我们？”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大铁门振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升起。

“嗯？”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门开了，一脸的疑惑，“这是什么？还要往前走吗？”

就在门完全打开的同时，墙上的倒计时也动了起来。

看来游戏真的开始了。

“搞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

可下一秒，一阵低沉的闷吼声从门内传出。

那声音……并不是人类。

“我丢……”乔家劲身上的汗毛立了起来，“有没有搞错……”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大动物从中走出，它用双腿站立，嘴巴微微张开，不断的滴淌着口水，看它的眼神像是饿了三天。

在它完全走出铁门之后，铁门也随即关闭了。

“这是……熊？！”乔家劲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若对手是人，他有十足的把握跟对方拼一拼，可对方居然是一只一人多高的熊。

齐夏定睛一看，面色沉了下来，这熊的品种是「黑熊」，它在脖颈处有很明显的白色月牙图案，可是这一只黑熊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

一般来说黑熊的体身高很少会超过人类，大约在一米六到一米八之间，可这一只看起来至少有两米多高，非常骇人。

“啊！”

一个女生刚想尖叫，却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

这一声戛然而止的声音不仅让众人一个激灵，更吓了黑熊一跳。

黑熊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发出更加低沉的闷吼，看起来像是被激怒了。

“这他妈什么鬼游戏！”中年男人哀嚎着大叫一声，随后回头就跑，可三步之后便愣在了原地。

他发现众人下来时的楼梯已经不见了。

此时他们的身后只是一堵高墙，完全没有退路。

中年人像是失了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完了……死了……我们死定了……”

“我丢……怎么办？”乔家劲扭头看向齐夏，“这已经不是靠体力就能搞赢的事情了。”

“不太好办……”齐夏的神色也开始沉重起来。

为什么对手偏偏是熊？

熊的近距离杀伤力甚至大过老虎和狮子，而这范围有限的场地，正是它绝佳的狩猎场所。

看着巨大的黑熊一步一步的靠近众人，离它最近的两个年轻女孩已经吓的不会动弹了。

“快、快装死！”坐在地上的中年大叔大喝一声，“遇到熊装死还有一线生机的！！”

这一嗓子把最前方的两个女生吓的回过神来，她们立刻躺到地上，浑身颤抖的闭上眼睛。

“不行！”齐夏也大喝一声，“快起来！跑啊！”

可是那两个女生却根本不听齐夏的话，躺在地上一动未动。

见到有人装死，也其余众人也都四仰八叉的躺倒一片，如今站在场上的只剩齐夏、乔家劲和一个微胖的姑娘了。

“骗人仔，装死不对吗？”乔家劲也神情严肃地开口问道，“遇到熊不是应该装死吗？”

“如果遇到棕熊装死还有一线生机，可是黑熊不行！”齐夏一脸认真的摇摇头，“棕熊不会吃人，攻击人类只是要守护领地，当它认为死亡的人类对它不构成威胁时，就会停止攻击。可是黑熊不一样，黑熊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是会吃人的！”

话音刚落，那只巨大的黑熊便靠近了其中一个装死女孩，用鼻子嗅了嗅她的脸。

“愚蠢……”齐夏暗道不妙，人类遇到黑熊就算全力逃跑都九死一生，更不必说躺在地上等死了。

果然，那只黑熊嗅了几秒钟，忽然张嘴咬住了女孩的脖子。

女孩惨叫一声，但声音戛然而止，卡在喉咙中完全发不出来。

她慌乱的双手不断的捶打着黑熊，却感觉锤在一个坚硬的沙袋上。

黑熊并未松口，反而伸出前掌，稳稳的拍在了女孩的胸前。

那胸口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看起来骨头全都碎了。

女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接没了动静。

看到这一幕，齐夏的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

动物伤人的新闻他只在手机上看过，却从未亲眼见到，这场面简直就是虐杀。

众人不论男女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她们才终于相信装死没用，纷纷四散而逃。

人类虽然是地球的统治者，却在这些地球原住民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若是没有工具和武器，究竟要怎么对抗这只熊？

等一下……工具和武器？

齐夏忽然想到了场地中央，那块和桌子一样大小的铁板。

谁说这里没有工具和武器了？主办者不是还放了一样东西在这里吗？

“乔家劲，我们要拿到那个铁板！”齐夏说道，“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看起来能保护我们。”

“丢……你可真会挑啊……”乔家劲看了看那几乎放在黑熊脚下的铁板，为难的说道，“那东西暂时缺货，这位顾客您要不要换个别的？”

“别废话了！”齐夏说，“若是不用那个铁板挡住黑熊，咱俩的死只是时间问题。”

“行吧……”乔家劲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我引开黑熊，你去拿铁板。”

“引开……？”齐夏虽然有些犹豫，但知道这是此时唯一的办法了，“黑熊的奔跑速度能达到48公里每小时，你是跑不过它的，尽量跟它周旋。”

“我知了。”乔家劲点点头。

二人商议好对策，随即分头行动。

只见乔家劲慢慢的接近了黑熊，忽然高喝了一声：“喂！蠢材！”

黑熊一愣，抬起头来看向他，眼神之中净是谨慎的杀机。

它慢慢的向前一步，似乎在试探。而乔家劲也不客气，同样也向前一步。

这个举动却让眼前的畜生犹豫了，它看不出乔家劲的深浅。

“正蠢材，你想跟我过两招？”乔家劲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朝自己挥了挥，“来打我。”

虽然黑熊不懂人类的语言，但也明显被乔家劲的态度挑衅到了。

只见它慢慢直起上身，用双腿站立，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更大。

“吼——”

黑熊嘶吼一声，仿佛在给自己增加气势，嘴里的腐烂味道也喷洒而出。

巨大的咆哮回荡在不大的场地里，所有人的汗毛都倒立起来。

乔家劲慢慢的流下一丝冷汗，感觉自己好像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第39章 铁板

黑熊再次向前进了一步，距离乔家劲的距离已然只有一米多。

这一次乔家劲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向前挪动了，那黑熊的臂展很长，再往前就进入了它的攻击范围，无疑是送死。

于是他只能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

见到这一幕，齐夏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动物之间的对峙规则非常简单，若一方退了，则是怕了。

怕了，就会变成猎物。

黑熊看到乔家劲退了一步，犹豫的气势渐渐变得狂暴起来，现在它几乎已经确信眼前的生物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

在停顿了三秒之后，黑熊忽然往前一扑，粗壮的前臂如同一根石柱一样挥下。

乔家劲也不再逞强，一缩身子躲开了这一击，顺势在地上向后翻滚了一圈后立刻跑动起来。

黑熊嚎叫一声，四肢着地追了过去。

现在的黑熊已经完全把乔家劲当做了猎物。

“骗人仔！你抓紧时间啊！”乔家劲一边跑着一边大吼，“我这条烂命可交给你了！”

“你也别太相信我！”齐夏也有些紧张的说道，“那个铁板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

“你废他妈什么话？”乔家劲大骂一声，“赶紧去「取货」啊！”

见到黑熊跑开，齐夏立刻跑向地上的那枚铁板。

按理来说，之前见过所有的「游戏」都不是死局，一定会有一条「生路」，在这一览无余的房间中，生路定然会跟这铁板有关。

跑近了一看，这枚铁板表面有些斑驳，还有许多生锈的地方。

“这……”

齐夏伸手摸索了一下，才发现这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圆形铁板，上面没有任何的机关，更没有文字提示。

“搞什么……”齐夏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这个铁板简直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垃圾。

乔家劲跑了大约十几步，发现黑熊和自己已经近在咫尺了，立刻停止奔跑，忽然转过身来大吼一声：“蠢材！！”

黑熊被乔家劲吓了一大跳，也马上后退一大步，再次双脚站立。

乔家劲冷笑一声，伸出手指恶狠狠的指着黑熊说道：“是不是吓了一跳？正蠢材，你以为我怕你吗？你给我听好了……”

黑熊愣愣的看着乔家劲，似乎真的在等他说话。

而在场的众人此刻也有些懵了，都一齐看向乔家劲，不知他到底要跟一头黑熊说什么。

可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乔家劲见到稳住了黑熊，没有一丝犹豫，转过身去拔腿就跑。

黑熊知道自己被戏弄，更加狂暴的咆哮了一声，又追了上去。

而此时，场地中央的齐夏正已经把铁板翻了过来，正仔细的研究着，这铁片非常厚重，上面连个把手都没有，想举起来抵抗熊的攻击都做不到。

还不等齐夏想明白，却忽然感觉到后背吃痛，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在了自己身上。

他本就蹲在地上，受到如此大力的冲撞难以稳住身形，倒在了一旁。

这才看清撞到自己的是队伍里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被撞翻在地的齐夏，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了”，然后将地上的铁板立了起来，咬住牙，慢慢的在地上推动着，没几步就来到了墙角，接着用铁板挡住了自己，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

齐夏眉头一皱，心说不妙。

这个办法自己先前也想过，只要用铁板把自己挡住，然后躲在房间的角落，存活下来的几率会大幅提高，可如此一来存活下来的只会有一人，游戏也失去了意义。

拿一个「道」来赌命，最后赢得一个「道」。

如果让齐夏选的话，他不会选择这个结果。

“骗人仔，还没好啊？！”乔家劲又大喝一声，“你是真没把我当回事啊！”

“慢着慢着……”齐夏有些犹豫的回道，“再给我点时间……”

他头脑快速的旋转着，知道现在就算将铁板夺回来作用也不大，毕竟他至少要救下自己和乔家劲两人的命。

可那铁板面积有限，只能勉强挡住一人。

这可要怎么是好？

眼下算是托了乔家劲的福，剩余的八位参与者暂且安全，可时间毕竟才过去一分多钟，想要在十分钟的时间里活下来，不可能全都指望乔家劲一人。

此时一个看起来微胖的女生跑向了中年男人的方向，语气颤抖的说着：“能不能让我躲进去……？求你了……我不想死……”

“不行不行！”中年男人躲在圆形铁板后面大声叫道，“这里只能躲一个人……你进来咱俩都要死！”

“不会的！”女生的声音不断发抖，双脚也变得不听使唤，“咱们一人躲一边，肯定不会死的……”

二人正说着话，先前和中年男人一队的小眼镜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没有问中年男人的意思，直接掀开了铁板，挤到了墙角。

“喂！小眼镜！”中年男人一下子慌乱了，“你做什么？”

小眼镜咬着牙回道：“老吕，你不能只顾自己活命啊！”

原先还可以抵在墙上的铁板由于小眼镜的加入而东倒西歪，毕竟老吕身材肥胖，这铁板完全无法抵挡住二人的身形。

微胖女人见到这一幕，也不再与老吕攀谈，掀开铁板的另一侧也钻到了墙角。

其余四人也不再到处乱跑，纷纷向铁片靠近。

毕竟那是他们最后的生路。

“愚蠢……”齐夏也缓缓的靠近了人群，此时仅仅过了几秒的功夫，众人已经因为抢夺铁板而打做一团。

“老吕！你不能太自私了！把铁板让出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小眼镜！你还年轻，你可以跟熊跑，我可不行啊！”

“快上去抢铁板！”

“你滚开！铁板后面没位置了！”

如今他们每个人的气势看起来都能单杀一只熊，但到了这个危急关头，他们宁愿狠狠的抓住对方的脖颈和头发，打的满嘴是血，也不愿意向熊的位置靠近半步。

铁板也仿佛受到冷落，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而另一端的乔家劲被黑熊逼到了墙角，眼看无路可去，只能故技重施，再次大喝了一声转过身来。

这一次黑熊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很明显没有后退的意思，它伸出自己的前臂向前一扑，被乔家劲侧身躲开。坚硬的爪子也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丢！”乔家劲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熊，“你有点太过分了……”

齐夏知道若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乔家劲必死无疑，而乔家劲若是死了，剩下的人也会被一一虐杀。

毕竟敢和黑熊正面周旋的只有乔家劲一人，他一个人不仅要抵抗黑熊的攻击，更要保护所有的人不受伤害，这岂不是太荒唐了？

第40章 二八定律

“等一下……”齐夏一皱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既要抵抗敌人，还要保护自己人？”

听起来真是一个很耳熟的处境。

有了……这一次真的有办法了。

齐夏跑到铁板旁边，将这枚沉重的东西扶了起来，在地上慢慢滚动着，仿佛在验证自己计策的可行性。

“喂！乔家劲！”齐夏叫道，“我找到「答案」了！来我这里！”

“我等你这句话可等了好久了。”乔家劲缓缓说道，“等着，我马上就来。”

黑熊隐隐的感觉眼前的「猎物」想要逃跑，于是再次双脚站立，加大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可乔家劲却完全没有逃走的意思，只见他忽然向前一个跳步，双脚跨立，肩随腰动，右拳向着黑熊的脸颊一百八十度旋转打出。

「碰」！

一声巨响，这一拳结结实实的飞在了黑熊脸上，居然将黑熊打退了一步半。

黑熊先是微微顿了一下，鼻子不断喷着热气，然后甩了甩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有些头昏脑涨。

它从未想过眼前这个一直逃跑的「猎物」居然有这么可怕的爆发力。

乔家劲也甩了甩自己被震的生疼的手臂，骂骂咧咧说道：“你这蠢材还真够结实……”

黑熊回过神来，张着嘴大吼了几声，恼羞成怒的再次挥击而下。

乔家劲仔细的盯着对方的动作，右脚一个小撤步，紧接着左右脚变换转移了重心，不仅躲开了这一击，更让黑熊重心不稳险些扑倒。

趁此空隙，他稍微一猫腰，一个上勾拳从下方甩出，狠狠的打在了黑熊的下颚。

一声诡异的哀嚎响起，黑熊又吃了一拳。

虽然这种伤害对于皮糙肉厚的它来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它确实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忌惮了。

“我丢，手都快断了，你还不晕倒？”乔家劲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一个前滚翻从黑熊身旁溜走了。

见到这一幕的齐夏也稍微有点愣神，他以为乔家劲只是一个寻常混混，可看起来对方的格斗能力非常强悍。

这一招一式不像是街头打架，更像是综合格斗。

乔家劲来到了齐夏身边，一边甩着自己的右手一边问道：“咱们该怎么做？”

“你来！”齐夏回过神，冲着乔家劲招了招手，“你将这块铁板抵住，来阻挡黑熊的攻击。”

“就这样？”乔家劲有些不解，“骗人仔你是昏头了吗？我以为你会有更好的主意！”

“不，这就是最好的主意！”齐夏把乔家劲拉到身前，让他扶住铁板。

可这块铁板毕竟是圆形的，放在地上并不稳定，极其容易滚动。

乔家劲只能低下身，用肩膀抵住桌板，尽量让它稳固一些。

“这东西非常沉……”乔家劲咬了咬牙，“我举不起来……”

“你不必举起来。”齐夏解释道，“只需要在地上滚动就可以了！”

“丢，那我明白，可我这样就看不见那畜生了。”乔家劲说道，“这大铁板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根本不知道它在哪，怎么抵挡攻击？”

此时的黑熊已经越发的愤怒，朝着乔家劲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我来帮你看。”齐夏站在乔家劲身后说道。

“你？”

“没错，我会从身后拉住你的衣服。”齐夏说道，“我向右拉，你便向右滚动铁板，我向左拉，你就向左滚动铁板。”

“行……”乔家劲点了点头，开始调整铁板的方向，让它尽量冲着黑熊，“这样想来咱俩应该是死不了……就是不知道那群粉肠会不会来抢铁板。”

“他们不会来抢的。”齐夏说道，“因为我要保住这里所有的人。”

“讲咩？”乔家劲一愣，“你要用这块铁板挡住所有的人？！”

“喂！”齐夏扭头向着那群打做一团的人吼道，“你们再打下去就真的要死了，不想死的话就来到我背后。”

众人听到齐夏的话都回过神来看着他，也看了看乔家劲手中的铁板。

中年男人率先站起身来，擦了擦混战中不知被谁抓破的脸：“你们两个瓜皮，给我把铁板放下！”

他跌跌撞撞的跑向乔家劲，似乎想要将铁板夺回去，可此时的乔家劲无法放手，只能用眼神瞪向中年男人。

齐夏此时却向前一步，挡在了二人之间。

“喂！让开！”中年男人吼道，“小眼镜！快来帮忙！”

齐夏头脑飞转，心中响起一个声音：“二八定律，决定权往往只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中。想要控制住一个群组，只需要控制住其中少数的人……”

还不等中年男人请来帮手，齐夏忽然伸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脖子。

对方从未想过眼前这看起来斯文的男人居然会如此狠辣，一时之间失了神。

“别闹了。”齐夏说道，“想要活命就听我的。”

“听你的？！”中年男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听你的？”

齐夏的右手不断的用力，死死的卡在对方喉咙上：“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乔家劲见到齐夏的表现，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他先前只觉得齐夏很聪明，跟着他或许有一线生机，未曾料想到对方还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咳咳……你、你放手……”中年男人看就要窒息了，伸出手不断的捶打齐夏的胳膊，“你是个疯子吗……”

“要么在这里被我掐死，要么就老老实实的站到后面。”齐夏的眼神冰冷无比，似乎从未有过感情，“这两个选项你挑一个。”

小眼镜见状赶忙跑上来，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大哥啊……不至于、不至于的啊……你先把老吕放开……”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却不断的调整身形，站到了齐夏侧面，并且一步一步的靠近他。

齐夏快速打量了此人一番，发现他的眼镜在混战中不知被谁打碎了一侧，看起来有些狼狈。

“狩猎法则……”齐夏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二人，心中默默念叨着，“狩猎者定然比猎物更加凶猛，再狡猾的猎物也有其罩门与要害……”

“大哥你先放开……要不然啊……”

小眼镜一步一步的向着齐夏靠拢，似乎另有打算。

齐夏面色一寒，立刻伸出另一只手，这一次他没有扼住对方的脖颈，反而捏住了对方的脸颊，一只大拇指按在了碎裂的眼镜上。

“我靠！”小眼镜惊呼一声，随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你若也想找麻烦，我就把眼镜碎屑揉到你的眼睛里。”

“别别别……！”小眼镜慌乱的挥舞着手，此刻他半蹲着身体，仰着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我错了、错了大哥，你们说啥我们都听。”

第41章 我母鸡啊

“很好。”齐夏点点头，“我必须要在这里活下来，如果有人阻挠我，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一句话可把在场的众人都吓得不轻，毕竟齐夏的眼神像极了一个杀人犯。

他似乎真的会杀人。

连一向嬉皮笑脸的乔家劲此刻也神色严肃起来。

一个疑问不禁在他心中浮现——

齐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经此一变，众人像一只只绵羊一样乖巧的站起身，然后来到了铁板后面。

齐夏见状也缓缓的放开了手，中年男人和小眼镜惊魂未定的互相搀扶了一下。

齐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现在他是这个群组的唯一领导人。

“你要怎么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一个微胖的女生问。

“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齐夏缓缓的回答道，“答案就是「老鹰捉小鸡」。”

“老鹰……捉小鸡？”众人似乎有些不理解。

“现在三个角色都有了。”齐夏伸出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黑熊，说道，“老鹰。”

然后他又指了指狼狈的二男五女，说道：“小鸡。”

最后又看了一眼乔家劲，叫道：“母鸡。”

“母你老母啊……”乔家劲一脸嫌弃的说道，“能不能换个名字？！”

众人此刻有些明白过来了。

地上的那块铁板非常沉重，想要用它来抵御黑熊，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地上滚动，可铁板面积有限，灵活度也很差，人员一旦分散了，处境就会变得危险。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一个人挪动桌板，而剩下的人排成纵列跟在他后面。

正在众人思考之际，黑熊已经靠了过来，此刻它的眼中似乎没有其他的目标，只盯着乔家劲一人。

“来了！”齐夏小声对乔家劲示意。

乔家劲听后立刻将双腿向后伸出，整个身体成斜角，用肩膀抵住铁板。

下一秒，黑熊挥舞着粗壮的前臂狠狠的击打在了铁板上。

「铛！」

一声巨响传出，黑熊的攻击被弹开，它与乔家劲都后退了一步。

幸亏乔家劲提前做好了防御姿势，否则这一下虽然打不破铁板，也足够把他压成肉饼。

众人见状不妙，赶忙将队列站的更紧密了一些。

四个男人站在队伍前方，五个女人站在后方。

中年男人也乖乖的揪住了齐夏的衣服。

“喂，骗人仔，这样的攻击还有几次……？”

齐夏看了看远处墙上的时钟，说道：“放心，只剩七分钟了。”

“七……”乔家劲一愣，“我丢，这不就是刚开始？！”

“黑熊的耐力并不好。”齐夏说道，“我不相信它会在剩下的时间里不间断的攻击，只要熬过前期就可以了，不要掉以轻心。”

只见黑熊调整了一下身形，不断的向一旁挪动。

齐夏也拉扯着乔家劲的衣服，控制着他的方向，让铁板在地面上滚动了起来。

这个举动可把黑熊难倒了。

它虽然有着毁灭性的力量，但毕竟不属于敏捷型的追猎者，无法立刻从侧面发动进攻，只能不断挪动着自己巨大的身躯。

可不管它挪动到哪个位置，铁板都会面冲着它。

“呜——”

黑熊不断低鸣着，它已经围着众人绕了一整个圈，可却依然无法找到可以攻击的破绽。

其实「老鹰捉小鸡」有一个非常容易破解的方法，那就是「老鹰」忽然变向，比如一直向右移动的「老鹰」忽然向左移动，「小鸡」的队伍就会由于移动惯性被抓住末尾的人。

这是所有人在童年玩了许多次得出的战法，齐夏并不相信眼前的黑熊会在短时间内想出这么聪明的招式。

“很好……很好……”齐夏喃喃自语的说着，“就这样僵持下去……”

此时众人一个拉一个，虽然队伍很长，但都和黑熊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你这办法说不定真的能行……”乔家劲小声说道，“就是我有点累……”

“再忍忍。”齐夏说道，“六分多钟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我毕竟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我……”

“来了！！”齐夏大喝一声。

乔家劲立刻调整重心，将整个身子压低，再次与黑熊对撞在了一起。

「铛！！」

这一次的力气明显比上一次要大，乔家劲险些连人带板一起被打翻。

“这熊瞎子真是没完没了！！”中年男人紧张的大喝一声，“喂！最前面的小伙子，你得好好顶住啊！”

“你他妈来顶一个试试！”乔家劲没好气的骂道，他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被震得生疼，骨头像是要散架了。

黑熊发现自己的全力一击还是没有打破防线，显得十分恼怒。

只见它原地顿了顿，开始缓缓地后退。

“什么情况？”小眼镜问道，“它放弃了？”

齐夏微微一皱眉头，感觉不太妙。

后退？

“糟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也立刻低下身形，与乔家劲一齐抵住了铁板，然后回头对中年男人说道：“喂！你来控制方向！”

“啊？”

虽然有些不解，但中年男人知道眼前的铁板代表着众人的命，自然不敢怠慢，只能学着刚才齐夏的样子，拉动着二人的衣服，控制着铁板的方向。

如同齐夏料想的一样，黑熊后退并不是放弃了，而是准备用助跑来增强攻势。

“它准备全力一搏。”齐夏看了看身旁的乔家劲，说道，“这一次能挡住的话，我们十有八九能活下来。”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乔家劲无奈的摇了摇头，“咱们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挡下来啊！”

黑熊不断的向后退，眼看退到了墙边。

一直在掌握方向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黑熊的原地一击已经足够致命，若是它加上助跑，再压上自己全部的体重，仅靠这块铁板能够挡得住它的飞奔突袭吗？

“肥佬！”乔家劲大叫一声，“它发动攻击的时候记得说一声啊！”

可中年男人此刻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眼球快速转动，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黑熊在地上磨了磨自己的前爪，忽然之间开始加速。

中年男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直接抛弃了众人向后方的一处空地跑去。

“喂……你！”乔家劲还未开骂，就已经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只能先慌忙的压低身形。

此刻小眼镜站了出来，一拉齐夏的衣服，大吼道：“方向不太对！再往右一点！！”

齐夏和乔家劲同时瞪大了眼睛：“来不及调整方向了！顶住！”

话音刚落，二人感觉就像被一辆飞奔的卡车撞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连同铁板一起腾空了，不受控制的向后飞了半米，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次冲撞不仅让整个队伍东倒西歪，更是把铁板撞倒，压在了二人的身上。

第42章 趋利避害

“咳咳……”乔家劲躺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撞碎了。

小眼镜反应迅速，立刻爬起身来，开始将铁板复位。

“快来帮忙！”他对身后的几个女人吼道，“这俩人若是倒了，我们就都完了！”

几个女生虽说被吓坏了，但也知道此时事态紧急，大家都俯下身，咬着牙开始搬动铁板。

齐夏躺在地上，整个人都有些头晕。

黑熊的这一击连似乎把他的魂魄都撞飞了，真不知道乔家劲一个人是如何抵挡住两次攻击的。

“我要让那个逃跑的肥佬不得好死……”乔家劲咬着牙骂道。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齐夏躺在地上，嘴中默默念叨，“《奏记大将军梁商》曰「至于趋利避害，畏死乐生，亦复均也」……”

“你被撞傻了？”乔家劲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看齐夏，“跟他妈大将军有什么关系，要不是那个粉肠忽然之间抛弃了我们，这铁板也不至于倒成这样……”

此时的铁板已经被几个女生扶了起来，小眼镜又俯身去拉齐夏和乔家劲：“哥们，你们还好吗？”

二人站起身，有气无力的扶住铁板。

“不能说「还好」，只能说「没死」。”乔家劲一边回答着一边看了一眼黑熊。

经过这次冲撞，那畜生的情况也没强到哪去，巨大的身躯看起来晕头转向，不断的甩着自己的脑袋来保持清醒。

“这次换我吧！”小眼镜说道，“你们俩先到队伍后方休息一下。”

话罢，他便学着乔家劲的样子，放低身形，用肩膀抵住铁板。

可小眼镜看起来实在是太瘦弱了，仅仅是抵住桌板就显得十分吃力，他的双腿不断的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靠……这铁板这么沉吗……”他似乎感觉自己的姿势有问题，稍微调整了一下双腿的角度，结果铁板并没有变轻。

“兄弟，我不是不相信你。”乔家劲无奈的摇了摇头，“靠你抵住桌板的话我们站在后面也没什么意义了，横竖都是死。”

“要、要不还是你来吧……”小眼镜尴尬的笑了一下，站到了一旁。

此时队伍基本已经调整好了防御阵型，乔家劲也重新抵在了铁板上。

黑熊也差不多清醒过来，它本想再度向着铁板进攻，却看到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

“糟了！老吕！”小眼镜一下子慌乱起来，“你快过来啊！”

“哼。”乔家劲冷哼一声，“那肥佬自己要出去寻死，就由他去吧。”

“不行……”小眼镜神色一冷，“老吕以前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管他！”

“你有够傻的。”乔家劲说。

可还不等小眼镜想出办法救下老吕，黑熊已然挡在了人群和老吕之间。

它仿佛也明白老吕一旦躲到铁板后面，自己就再也没有击杀他的可能了。

此时的小眼镜看起来非常着急，他憋了半天，才回头对齐夏说道：“能不能救救老吕？！”

齐夏眼神一冷，说道：“可以，你去救吧，我不拦你。”

“我、我没有办法……所以想要拜托你……”小眼镜颤抖的说着，“你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能不能帮帮我……”

“不能。”齐夏毫不犹豫的说道，“要去你就自己去。”

小眼镜听完之后还想说什么，但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拜托一个陌生人卖命。

他思忖良久，只能咬着牙说道：“那、那好……那我去救……”

他缓缓的放开抓住齐夏衣服的手，盯住黑熊。

紧接着，小眼镜非常滑稽的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大叫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右脚一跺地面，向着黑熊就要冲过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齐夏伸手拦住了他。

“哎哟我去……”小眼镜吓了一跳，差点被这一拦扭到腰，“干嘛啊？！”

“你会死的，不怕么？”齐夏缓缓的问道。

“我他妈能不怕吗？！”小眼镜都快哭出来了，“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吕死啊！”

“既然如此，我和你做个交易。”齐夏盯着不远处的黑熊说道，“这场游戏如果我能让你们活下来，你们俩的「道」归我。”

“哎？”小眼镜没想到齐夏此时会忽然提出这等要求，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自己去救他。”

齐夏的语气不容反驳，一时之间将小眼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和老吕赌上性命来参与这次游戏，结果却连一颗「道」都没有获得，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我只能答应把我自己的「道」给你，可老吕的……”小眼镜为难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那你替他做个担保。”齐夏说道，“你俩是一起的吧？”

“我……我……”小眼睛思索了再三，还是觉得「命」比「道」重要的多，“行吧……我替他做担保，如果我们俩都活下来了，我们的「道」归你。”

“好。”齐夏点点头，“把鞋脱下来给我。”

“什么？”

“你的鞋。”齐夏重复了一遍。

小眼镜不知他要做什么，赶忙将两只脏兮兮的运动鞋脱了下来，递给了齐夏。

“狩猎法则，动物生性敏感……”齐夏心中再度默念，“第一忌，袭击背部。”

齐夏将一只运动鞋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忽然向前一个跨步将鞋子用力投掷出去，正打在黑熊的后背上。

这一下把黑熊吓了一大跳，它整个身体似乎都颤抖了一下，赶忙回过身来四处张望。

“第二忌，重伤鼻子。”

齐夏拿起另一只运动鞋，冲着黑熊的面庞狠狠掷了过去。

这只鞋子飞到了黑熊的鼻子上，力量虽然不大，却打了它一个趔趄。

黑熊再次被激怒，完全无视眼前的老吕，转头就向齐夏冲了过来。

齐夏反应迅速，立刻拉动乔家劲的衣服，调整着铁板的方向。

黑熊这一次的攻击看起来毫无章法，只是单纯的用前掌拍在了铁板上。

一次，两次，三次。

它虽然疯狂的吼叫着，但这几次攻击的威力明显不如之前，全都被乔家劲和铁板挡了下来。

老吕也在此时慌乱的跑过来，加入队伍中。

第43章 二十秒

黑熊不间断的攻击了七八次，攻势一次比一次轻微。

沉重的撞击声也慢慢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拍击声。

“差不多了……”齐夏说道，“它的攻击应该到此为止了。”

果然如齐夏所说，结束了最后一次有气无力的攻击之后，黑熊谨慎的看了看眼前的铁板，鼻子中喷吐了几口热气，放弃了。

它看起来并没有很累，但却停止了攻击。

“这就结束了？”乔家劲从铁板一旁探头瞄了一眼，“那家伙应该还有力气啊。”

“动物和人类不同，为了应对自然界中随处可见的危险，它们很少会让自己陷入精疲力竭的状态。如今就算还有余力，它也不准备跟这块铁板死磕到底了。”

果然，黑熊默默的转过身去，走向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这是游戏刚刚开始时就丧命的女人。

同样，她也是黑熊更加稳定、安全的食物。

黑熊的眼睛盯着铁板的方向，又嗅了嗅地上的尸体，随后张开嘴，「噗嗤」一声就咬破了尸体的肚子。

听声音就像咬破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鲜红的东西洒落一地

接着，黑熊用鼻子拱了拱，开始用舌头挑选满意的器官，没多久的功夫，就传来了「吧唧吧唧」的声响，好像吃的很香。

众人扭过脸去，实在是不敢看这一幕。

黑熊则一边吃着，一边看向铁板，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幸好时间所剩无几。

在众人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下，黑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那具尸体的腹部全部吃空，露出了几根森森的肋骨。

齐夏看了看时间，只剩三十多秒，看来游戏要结束了。

可此时，吃饱喝足的黑熊忽然之间低吼了一声，再一次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跑了过来。

它似乎也知道时间所剩无几，准备放手一搏了。

“来了！！准备好！！”齐夏大喝一声，提醒着乔家劲。

乔家劲双脚向后一蹬，整个人呈斜角抵在铁板上。

身后的纵队也赶紧站好，此时的众人有些团结，每个人都用手稳稳的扶住前面的人。

本以为这一次的攻势也可以安然度过，却不曾料想那黑熊跑到铁板前竟然一仰身子站了起来，两米多高的身形给了众人极大的压迫感。

“坏了……”齐夏顿感不妙。

下一秒，黑熊将两只前掌搭在了铁板上方，把头探了过来。它张着嘴，牙缝里还有人肉的碎屑。

“吼——！！”

一声巨吼，齐夏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黑熊那腥臭的口水也喷了自己一脸。

“顶住啊！”小眼镜大叫一声。

乔家劲死死的咬住牙，用力的推着桌板，他明显的感觉到有几百公斤的重量正在向前推，企图把自己压成肉饼。

“我……他……妈……”

乔家劲连说话都变得困难，齐夏立刻上前去与他一起顶住，黑熊的力量太过恐怖，以至于身后的人都有些吓呆了。

黑熊又用力向前推了几次，发现铁板前进不了分毫，竟然双手扒住边缘，猛然朝自己的方向一拉。

乔家劲和齐夏本来就在抵住桌板向外用力，却从未想到黑熊也向外用力，顺势将桌板直接拉翻在地。

二人瞬间失力，扑倒在地上。

「铛！！」

随着一声铁板触地的巨响，所有人都暴露在了黑熊眼前，包括破绽最大的乔家劲和齐夏。

还不等二人反应，黑熊立刻伸出前掌向乔家劲打去。

乔家劲陡然一翻身，险险的躲开了这一击。

“喂！骗人仔！快站起来！！”滚到一旁的乔家劲大吼一声，“再躺下去你就死了！！”

齐夏倒在地上不断的打滚，感觉刚才好像撞到了胸口，一时之间呼吸有些困难。

乔家劲爬起身，焦急的看向齐夏的方向：“坏事……骗人仔，你快起来啊！”

齐夏也想起，可身上实在疼的厉害，试了几次都摔倒在地。

黑熊仿佛也发现了齐夏的情况，随即放弃了身手灵活的乔家劲，转而向齐夏扑去。

乔家劲一咬牙一跺脚，助跑了两步之后飞身而起，从侧面使出一招原地顶膝，刚好撞在了黑熊的脸上。

黑熊哀嚎一声，立刻双眼一闭，用前爪一挥，甩在了乔家劲的腹部。

“呃啊！”

这一击看起来打的随意，却偏偏打在人体最柔弱的地方，乔家劲直直的飞了出去。

“咳咳……丢……”乔家劲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

“怎、怎么办……”小眼镜紧张的说道，“我们得救他们……”

说完他就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头对中年男人说道：“老吕！你快脱鞋！我有办法救他们！”

“别傻了！”中年男人说道，“小眼镜，你想引火上身吗？！现在黑熊只要吃了他俩，我们就安全了！时间马上到了！”

小眼镜抬头一看，游戏果然只剩不到二十秒就结束了。

黑熊此时又冲着齐夏伸出了前臂，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虽说游戏即将结束，但齐夏必死无疑。

这个男人方才一直在铁板前尽力与黑熊周旋，不管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确实救了众人的命。

小眼镜做了一秒的思想斗争之后，立刻下了决心。

“喂！王八蛋！！”他一边大叫着一边向前跳了一步，“别动他！！”

黑熊一愣，向后缩了一下。

中年男人也吓了一跳，低吼一声：“我靠！小眼镜你疯了？！”

“你个熊瞎子……”小眼镜没理中年男人，反而骂骂咧咧的冲着黑熊说道，“有本事你来追我……”

话还没说完，黑熊立刻扑了过来。

小眼镜大惊失色，转头便跑。他本以为自己能和乔家劲一样，能与这黑熊纠缠个几十秒。

可他从未想过被一只巨大的、充斥着无尽杀气的狩猎者追逐会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自己的背后不断的传来热风，散发着隐隐的恶臭，虽然他已经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可他的双腿不断发抖，每跑两步就要摔倒一次。

他只能不断的站起来再摔，摔了再起。

看这情形，在黑熊杀死他之前，他有可能先把自己摔死。

第44章 张山

原本整齐的队伍几乎在瞬间土崩瓦解，众人四散而逃，黑熊却只追着小眼镜。

“完了完了完了……”小眼镜一边绝望的念叨着，一边在房间里跌跌撞撞的跑动，“妈妈呀……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不出十步，黑熊已然把小眼镜逼到了墙角。

小眼镜的双腿彻底不听使唤了，瘫坐在地上移动不了分毫。

他倚在墙上，回头一望，一张极度恐怖的黑脸映满了视线。

丑陋、狰狞、恶臭。

黑熊伸出鼻子，嗅了嗅小眼镜的脸庞。

小眼镜的面色苍白，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一直到黑熊将嘴巴靠近了他的脖子都没敢动一下。

“妈妈……”小眼镜念叨着，“我回不去了……妈妈……别等我了……”

黑熊张开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嘴，刚要咬下去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乔家劲忽然大喝一声。

“喂！！时间到了啊！！天杀的！！你们要耍赖吗？！别再杀人了！！”

众人扭头一看，墙上的电子钟果然已经结束了倒计时，停在了「0」。

下一秒，远处的铁门忽然打开，黑熊浑身一怔。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铁门当中迸发而出，黑熊如同一个随风摇曳的纸片，它痛苦的哀嚎一声，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抓入了门里。

游戏结束。

众人活了下来。

“结、结束了……”过了好几分钟，一个女生才颤颤巍巍的说道，“黑熊走了……”

女生们慢慢的站起身，互相抱在了一起，喜极而泣。

小眼镜似乎被吓傻了，只能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丢……”乔家劲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脸疲惫的说道，“真是不容易啊，骗人仔，多亏你的「老鹰捉小鸡」了。”

齐夏站起身后没有说话，反而表情有些担忧。

“怎么了？”乔家劲问。

“你说……”齐夏开口问道，“她们俩人活下来了吗？”

“她们……”

乔家劲自然知道齐夏说的是甜甜和林檎，可他不敢胡乱猜测。

谁也不知道另一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也和这里处境一样，被一头黑熊追杀吗？

她们的队友能够团结起来，想出「老鹰捉小鸡」的计策吗？

众人回过身，发现来时的楼梯已经出现在身后了。

“别想了 ，我们直接去看看吧。”乔家劲拍了拍齐夏的肩膀，“走吧。”

老吕把小眼镜扶了起来，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缓缓的走上楼梯，来到了先前放有椅子的房间中。

地牛静静的站在这里，等待着众人的「凯旋」。

“活下来九个？”地牛微微一顿，“不错。”

“冚家铲……”乔家劲小声骂了一句，“总有一天我要揍这些人一顿。”

“请稍作片刻，另一个房间的人还未归来。”地牛冲几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众人也不再客气，纷纷坐到了椅子上，对于死里逃生的他们来说，这里没有什么会比那头黑熊更可怕了。

大约等了两分多钟，乔家劲坐不住了。

“喂，老牛。他们的游戏还未结束吗？”

“你们双方同一时刻开始，现在都应该结束了，可他们还未回到这里。”

“什……”齐夏一皱眉头，感觉自己的头痛好像要犯了，他赶忙捂住自己的额头，问牛头人，“游戏结束了却没有人回来，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全都死了……？”

“我不知道。”牛头人晃动了一下脑袋，“请各位稍坐，不要着急。”

说是不急，可是谁又能不急？

这次的队伍是随机打乱的，换句话说，在场的参与者中几乎都有队友分到了另一队。

齐夏一转头，看到了坐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小眼镜，他正在跟身旁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啊？！那怎么行？！”中年男人惊呼一声。

小眼镜赶忙冲他挥手，小声的解释了几句。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中年男人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说什么都不行。”

说完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了齐夏的眼神，但他立刻将眼神挪走，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然后继续用不大的声音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得让张山替我做主了！”

“呵。”齐夏冷笑一声，大体猜到了二人对话的内容。

等了足足五六分钟，众人才听到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一旁的门里渐渐浮现。

“来了……”

在这阵脚步声之后，更有大量的脚步声响起。

听起来这支队伍的存活人数也不少。

漆黑的门里慢慢的钻出一个大汉，他面容冷峻，然后快速的环视了众人，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笑容：“干……你们都活着？”

“张山！张山！”小眼镜激动的跑上前去，“太好了！你没事……我靠！！！”

小眼镜大叫一声，赶忙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骇人了。

方才这位叫做张山的大汉站在黑暗中，未能见得全貌。

可随着他不断的走到灯光底下，那一身骇人的伤痕也显露了出来。

他的全身都是血迹，胸前更有三道深深的抓痕，他的右臂夹着两根黑黑东西，像两根粗壮的树木。

而甜甜和林檎也渐渐的从门里现出身形。

“靓女仔！”乔家劲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甜甜苦笑了一下，“你们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乔家劲无奈的摇摇头，“靠骗人仔的主意，我们还是活下来了。”

“啊？”甜甜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齐夏，“这次游戏也能靠齐夏？”

林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乔家劲，你不是说要自己搞定「牛类」游戏吗？”

“丢，别提了……”乔家劲骂骂咧咧的说道，“对方要是个人的话也就算了，那可是个黑熊！这世上谁能打得过黑熊啊？”

甜甜和林檎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说不定……真有人可以打死一只熊……”

听到二人这么说，齐夏和乔家劲看向了那名叫做张山的强壮男人。

难道他……打死了熊？

只见他身后不断走出队友，二人数了数，正好十人。

显然，他们的队伍里没有任何人死亡。

张山将腋下夹着的两个东西往地上一丢，然后一脸疲惫的坐到了椅子上：“干……老牛，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熊」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低头一看，发现他扔到地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树枝，而是两条血淋淋的黑熊前臂。

第45章 擒贼擒王

地牛没有搭话，只是扫了扫存活的众人，然后略带不悦的说道：“每人十九颗「道」，游戏结束。请各位依次上前来领取自己的「道」。”

小眼镜看了看张山的伤口，不由地流下了冷汗：“张山……你真的没事吗？”

“老子好着呢。”张山笑着拍了拍小眼镜的头，“你们那边怎么样？我看你和老吕都还挺精神的。”

“啊……！”小眼镜忽然叫了一声，“张山，说到老吕啊，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老吕此时也着急的凑到张山面前，手舞足蹈的说道：“是啊是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做主？发生什么了？”

见到窃窃私语的三人，齐夏的面色一沉，然后回头问道林檎：“你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檎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说实话，我本来以为我们死定了……”

“没错……”甜甜也在一旁说道，“黑熊走出来的时候，我和林檎吓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然后呢？”乔家劲问道。

“然后……”林檎眨了眨眼睛，思索着说道，“我只记得那个叫张山的男人大喊了一句「你们让开」，便一个人抬起铁板向黑熊打了过去。”

“什么？！”齐夏和乔家劲同时低喝一声。

“我俩根本不敢看……”林檎说道，“简直太残忍了，那人用铁板将黑熊扑倒，压住了对方的身体，然后骑在铁板上一直攻击黑熊的头部，整个场地全都是血……”

“我丢……这可真是终结者了……”乔家劲咬着牙说道，“那个大块头好犀利啊。”

“他好像知道黑熊的弱点，游戏还没结束，黑熊就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它鼻子断了，牙也被打掉了好多颗……”林檎说。

甜甜也补充道：“但那个张山自己也不好过，黑熊临死反扑，掀开了铁板，随后用爪子不断的挠向他，挠得他浑身是血，幸好不到一分钟黑熊就倒下了。也是托他的福，剩下的人都没事……”

齐夏听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怪不得甜甜和林檎会认为这个游戏靠自己赢不了。

原来在她们的场地里，并没有人使用和自己一样的方式过关，反而有人将那枚沉重的铁板当做武器，和黑熊打了起来。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迟迟没有上来啊？”乔家劲问，“游戏都结束三四分钟了你们才回来，我和骗人仔都要给你们准备后事了。”

“这就更可怕了……”林檎抿了抿嘴唇，低着头说道，“那个大汉将熊打死了之后，忽然说了句「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熊掌可是好东西」，于是就指挥我们一起用铁板砸断黑熊的双臂……”

“所以那两个熊臂……”乔家劲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见到那个大汉、小眼镜以及老吕三个人直直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三人的腰上都挂着一个小布包，看起来已经领到了自己的「道」。

为首的大汉一脸冷漠，眼神不断的盯着齐夏，似乎来者不善。

“哟……”乔家劲忽然想起齐夏和小眼镜的「交易」，知道情况有些不妙，“骗人仔，怎么搞？”

“马太效应……”齐夏喃喃自语的低声念叨着，“凡有的，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也要夺取。”

“什么意思？”

齐夏没搭话，低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将一把椅子拖到自己身前，可以保证自己与对方隔开距离。

他身旁还有三把椅子，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中的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它的腿部快要折断了，正是极好的武器。

牛头人距离此处还有十步，无法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拦，齐夏知道只要一切顺利，绝对可以放倒张山。

“问题不大……”齐夏用冰冷的眼神看了看张山，“他能打死熊，但很可惜，我不是熊。”

“你要做什么……？”林檎感觉有些害怕。

乔家劲也一脸严肃的看着走过来的三人，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如果这个大汉的真是给对方「出头」的，那定然是一场恶战。

张山来到齐夏面前，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齐夏也抬起头，望着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

“我听说……你跟我的朋友们发生了点故事。”张山淡淡的说道。

“没错。”齐夏说，“那个大叔用「道」从我这买了命。”

“干……你以为你是谁……”张山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从你这里买命，你是阎王爷吗？”

“我可以是。”齐夏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更靠近椅子，“我可以救人命，也可以让人死。”

张山皱了皱眉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不会好好说话吗？”

“我能否好好说话，主要取决于你们是否会把「道」给我。”

“你可真够讨人厌的。”大汉皱了皱眉头，“我如果不给，你打算怎么样？”

小眼镜听后一愣，赶忙小声说道：“张山！啥意思啊？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你别管。”张山回头小声说道，“我自有安排。”

“你如果不给，我就自己拿。”

“嗯？你小子活够了？”

不等张山反应过来，齐夏立刻将自己脚边的椅子向前一踢，撞到了张山的膝盖上。

张山吃痛，赶忙后退了两步。

齐夏趁此空隙立刻向前跑去，顺势抄起地上的椅子，抓住了椅子腿部，他知道张山身上有伤，要想放倒他，现在是极好的机会。

“三十六计，擒贼擒王。”齐夏心中暗道一声，之后便将椅子抡了起来。

张山见状不妙，马上一猫腰，伸手护住自己的头部。

下一秒，椅子在他手臂上炸开了花。

「咔！」

这一下虽然很痛，但却没有伤到要害。

“摧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齐夏再度默念。

张山很明显的恼怒了：“你小子来真的？”

可还不等他骂出声，却发现齐夏的手中居然还握有一根断裂的椅腿。

齐夏借着惯性转了一圈，然后将椅腿抡到了对方头上。

张山明显不是泛泛之辈，他立刻转过头，用最坚硬的额头撞向这根木棍。

「噼啪」！

椅腿应声断裂，在张山头上留下了一道红红的痕迹。

“有意思……！”张山咬着牙说道，“你小子打架下死手……那我也不客气了！”

第46章 一山二虎

他见到齐夏没有后招，便立刻大跨一步向前跑来。

齐夏也毫不犹豫，将身旁的两把椅子再度向前一推，挡在自己和张山之间。

身材高大的张山本身就有些行动缓慢，此时又被这两把椅子阻挡，险些摔倒。

“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齐夏一个助跑，踏上椅子跳了起来，还不等张山稳定身形，他便直接扑了上去，骑到了对方身上。

他知道张山跟小眼镜、老吕有着本质区别，绝对不可能靠威慑就让他妥协，于是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骑在他身上乱拳冲着对方的脸颊打出。

张山第一时间曲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下巴和侧脸，同时用双眼盯住对方的肩部，通过判断对方的出拳，不断的抵挡着齐夏的攻势。

齐夏的拳头如雨点一般打在对方的胳膊上，只感觉像打在墙上一样坚硬。

“小子……你在找死！”

齐夏趁着对方说话的间隙，将拳头从张山的两条胳膊之间打下，直冲对方的鼻子。

可张山却像早就料到了一样，直接用双臂一夹，齐夏的拳头就前进不了半分。他卡住齐夏的关节，又顺势将他的胳膊抓住，向旁边一扭，齐夏就滚到了一旁，张山也挣脱了束缚。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张山缓缓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小子来到这里之前是个杀手吗？哪有这么打架的？”

齐夏也面色严峻的站起身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的袭击已经是自己孤注一掷了，可没想到对方几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喂喂喂！！”小眼镜此时跑上前来，一脸着急的说道，“你俩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啊……都先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了。”张山怒笑着说道，“今天我必须打的这小子心服口服。”

还不等齐夏想出下一个对策，张山已经掀飞了所有的椅子冲了过来，他那粗壮的手臂如同一根柱子一样向着齐夏的面庞挥舞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乔家劲伸手勾住了他的胳膊。

“大只佬，你可不能打他。”

张山见到自己被人阻挡，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却发现眼前这个清瘦的花臂男人力气很大，自己完全动不了。

“又跳出个出头鸟。”张山冷哼一声，“我凭什么不能打他？”

“因为他是我的「大脑」。”乔家劲人畜无害的笑了笑，“你要是打坏了他的头，我俩可就都变傻了。”

“他是你的「大脑」？”张山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意思，“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嘛……”乔家劲放开张山的手，脱掉外套，露出满身的纹身和横练的肌肉，“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是他的「拳头」。”

张山扬了一下眉毛，说道：“有点意思，那我就和你这个「拳头」过过招。”

话罢，张山摆出拳击架势，一只胳膊蜷起护住下巴，另一只胳膊随着胯部扭动直接甩向乔家劲。

乔家劲一个俯身前冲，躲开拳头的同时立刻来到对方身前，抡起自己的右手打出一记上勾拳。

张山一仰头也闪了过去，随即马上调整身形，将右手抵在前方，拉开了与乔家劲的身位。

短短一错身的功夫，二人就知道对方必然是练过两下子，否则也不可能有此身手。

张山仅仅思索了半秒，便再一次跨步上前，用左手打出一记重拳。

乔家劲这一次没有闪躲，反而抓住了对方的整只手臂，然后身体腾空而起转了一圈，一只脚勾住了对方的脖子，用自己的体重直接将对方拉翻在地。

他两只手抓住张山的胳膊放在自己的大腿之间，不断向后拉，双脚也在寻找合适的位置，一只压住对方的颈部，另一只正准备压住对方的胸口。

张山有些难以置信，但此刻也已经回过神来，这是一招综合格斗中常见的地面技术「十字固」，若对方扭住了自己的胳膊，那自己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他伸出右手，与自己的左手死死的握在一起，两只手的手指相扣，让乔家劲暂时无法将自己的胳膊拉直。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一个痞里痞气的混混能够使出如此标准的招式，好在自己对格斗技术也略有研究，此时虽然没有破解对方的十字固，但也未让对方得逞。

乔家劲发现张山的左手无法拉动，便伸出一只脚蹬在对方的右手臂上，靠大腿的力量让对方的两只手强行分离。

张山此时已经汗流浃背，自己的双手毕竟只是手指相扣，受力并不牢固。

很快，张山的两只手分开，左手瞬间被拉直，巨大的痛感使他哀嚎一声。

但他毕竟体型庞大，很快就一扭身，用右手冲着对方的腹部打去。

乔家劲将压在对方脖颈上的右腿一缩，用膝盖挡住了这一击。

张山似乎发现了一条生路，不断的用右拳冲着乔家劲打去，乔家劲只能用膝盖不断抵挡。

「十字固」想要施展成功，关键之处有两点，一是要牢牢控制住对方的一只手臂，二是要用双腿压住对方的脖颈和胸口。

乔家劲为了抵挡对方的攻击，只能将腿缩了回来，失去了右腿的束缚，张山可以起身了。

于是他用力一抽自己的左臂，整个人翻身而起，想要反客为主，压住乔家劲。

乔家劲见到对方挣脱，立刻伸出右脚抵住了他。

张山无法近身，便不断的用双拳向着乔家劲招呼过去。

乔家劲缩起双臂左右遮挡，并始终用右腿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趁张山不注意，乔家劲举起来的右腿陡然下落，猛地踢在对方小腿上。

张山再度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摔倒，乔家劲趁势而起，绕到了对方身后，伸出右臂勒住张山的脖子，左手与右臂相扣增大力度，向后一跳再次将两人拉倒在地，使出了一招「裸绞」断头台。

乔家劲正准备锁紧对方脖颈，却忽然发现情况不太对。

仔细一看，原来张山将一只手挡在了脖颈前，裸绞之势一时之间无法形成。

虽然挡住了乔家劲的攻势，但张山也并不好过，他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却让自己的手也被锁住了。

二人此刻谁都无法挣脱，互相锁在了一起。

“喂……大只佬……”乔家劲咬着牙说道，“你要不要认输？你叫我一声大佬，我现在就放手……”

“干！老子就算是死在你手里，也绝对不可能认输……”张山不断绷紧身上的肌肉，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可是乔家劲的架势非常稳定，暂时找不到任何破绽。

第47章 逃离

正在围观的众人一脸惊慌之际，地牛缓缓的走了过来。

“二位，停手。”他淡淡的说道，“你们就算杀死了对方都没关系，但麻烦你们出了这间屋子再动手。”

二人油盐不进，完全不把地牛放在眼里，此刻都在咬着牙暗中使力。

地牛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二人，也索性不再劝说，反而俯下身，将乔家劲的胳膊从张山的脖颈处毫不费力的拿开，然后左手揪住张山的衣领，右手抓着乔家劲的胳膊，轻轻一抛，二人便像是两颗小石子一样各自飞了出去，撞翻了所有的椅子。

“我丢……”乔家劲感觉自己的骨头差点断了。

另一侧的张山也不太好过，他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滚，身上的伤口全都在流血。

“干……死老牛，总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

此时众人也赶忙上前去查看二人的情况。

“喂，乔家劲，你还活着吗？”

乔家劲听后苦笑一声：“你说呢……”

甜甜和林檎也围了过来，三个人一起扶着乔家劲站起身。

而另一侧的张山也被小眼镜和老吕扶了起来。

“没事吧？张山？”小眼镜问。

“老子没事。”张山挠了挠头自己身上的伤口，感觉不太好受，但还是回过神来对小眼睛说，“看来你说的没错，那两个人有点意思。”

“是吧！”小眼镜似乎自己受到了夸奖一般，开心的笑了起来，“花臂男的力量很强，而那个叫做「骗人仔」的非常聪明，他们二人绝对够资格的。”

老吕却在一旁不断的撇嘴，仿佛不太认同小眼镜所说。

“走，咱们再过去聊聊。”张山爽朗的笑了一下，带着二人再度向前走去。

还未走出三步，地牛便伸出一只漆黑的手按在了张山肩膀上。

“还准备惹事？”

张山看了看地牛，说道：“放心，只是单纯的谈话。”

地牛微微思索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

“小心点，我看着你呢。”

几步的功夫，张山与齐夏、乔家劲再次面对面。

乔家劲往前一步，挡在了齐夏面前：“大只佬，准备出门之后和我再分一次胜负吗？”

“算了。”张山挠了挠自己胸前触目惊心的伤口，说道，“今天我没力气了，下次再和你约。”

“哈。”乔家劲被对方逗笑了，“既然你不是来打架的，找我们做什么？”

“这话说的真不讲理。”张山无奈的摇摇头，“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是你那个兄弟忽然之间跟我动手。”

乔家劲思索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不是找我们打架的？”齐夏感觉眼前这人有点奇怪，“那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张山回过头，冲着小眼镜和老吕挥了挥手，二人便从腰间摘下布袋，递给了他。老吕虽说一脸的不情愿，但看起来对张山有所忌惮，也只能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张山将两个布袋拿在手中一掂量，随后抛给了齐夏。

“总共三十八个「道」，给你。”

齐夏不可置信的接过两个布袋，打开一看，果然是金灿灿的小球。

“这是什么意思？”乔家劲狐疑的看了张山一眼，“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为什么你要把「道」给我们？”

“因为这是在游戏中说好的，愿赌就要服输。”张山回头看了看小眼镜，继续说道，“况且小眼镜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夸你们，说你们俩很不错。”

“很不错？”齐夏和乔家劲面面相觑，不知对方要做什么。

“我一开始来找你，也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张山伸出一根指头，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对齐夏说，“小眼镜告诉我，你靠这里打败了那只黑熊，是真的？”

齐夏没有回答，依然面带谨慎的看着张山。

“别多想。”张山说道，“我们正在聚集一批厉害的人物，然后一起走出这个地方，你们两人有没有兴趣加入？”

“没有。”齐夏回答。

“别拒绝的这么快嘛……”张山憨憨的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齐夏的肩膀，“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

“是啊！”小眼镜也走上前来，对着齐夏和乔家劲说道：“乔先生，骗先生，你们俩的能力都很出众，我们有很大希望可以走出这里的。”

“骗先生？”齐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

“是啊……”小眼镜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这位乔先生不是一直喊你「骗人仔」……？”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你怎么叫都行，但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

“为什么这么坚决？”小眼镜有些不理解，“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呀，而且我和你一起参与过游戏，知道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队友，我们如果一起的话……”

“可我不相信你们。”齐夏打断道，“况且这地方只有一个人能出去，你们聚集了再多的人又如何？最后关头还不是充当炮灰？”

“只、只有一个人能出去？”小眼镜微微一怔，“你在说什么傻话？这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能出去？”

“难道不是吗？”齐夏反问道，“那些动物面具说过……”

齐夏刚要说什么，却忽然愣住了。

等一下。

自己为什么会认为只有一个人能出去？

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吗？

不，并没有。

人羊曾经告诉齐夏，若是赢下游戏，他们其中有一个人会成为「神」。

当时乔家劲曾经清清楚楚的问人羊「若是赢不了游戏会怎样」？

人羊的回答是——「赢不了，就太可惜了」。

他并没有说过逃离这里的问题。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可惜」这个词很有歧义。

人羊当时的「可惜」，是在替谁「可惜」？

替他自己……还是替参与者？

齐夏眨了一下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个鬼地方，除了「成神」与「被毁灭」之外，难道还有「逃离」这个选项么……

“你们……为什么觉得可以一起逃离这里？”齐夏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们见到过逃离这里的人啊。”张山回答。

第48章 收获

“你说什么？”齐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说你见过……有人逃出了这里？”

“没错。”张山点点头，“不过准确来说……我们只是找到了那人的笔记。”

“这……”齐夏感觉这件事有点怪异，“你只找到了笔记，就认定那人逃出了这里？”

张山笑着点点头，对齐夏说道：“哥们，我先把话说清楚，如果你要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和你分享这些消息。可现在……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的话就说到这了。”

齐夏也大约明白了张山的意思，可他实在是无法推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此时一个微胖女生听到了张山的话，凑上前来，问道：“哥……你们还收人吗？我什么都可以做……”

张山看了看这个女生，笑着说道：“姑娘，不是我不想收你，可我们的目标是「攻破所有游戏」，你有这个决心应对接下来的危险吗？”

微胖女生听后默默低下了头，思索了一会后开口说道：“我可以。”

“哈哈！”张山似乎并不相信微胖姑娘的话，缓缓走上来对她说道，“姑娘，别逞强，好好活着吧。”

姑娘没有说服张山，面色一沉。

见到整个房间内没有人再说话，张山又看了看齐夏，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张废纸，用手指头蘸了蘸自己身上的血，简单的画了一幅草图。

“这儿是我们位置。”张山将废纸递给齐夏，“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们。”

齐夏接过废纸，依然面带谨慎的看着三人，可张山毫不在意，搂住小眼镜，从地上捡起那两只熊臂，便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走去。

“喂。”齐夏叫道。

“嗯？”

张山回过头，却发现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冲着自己的面庞飞来，赶忙伸手一接。

是个布袋。

“这次我改主意了，只收一半。”齐夏说道，“那个戴眼镜的人还不错，他的「道」我不要了。”

张山看了看手中的布袋，愣了几秒，忽然爽朗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够意思！”

小眼镜在一旁一脸的不解：“啊？为什么啊？这是我自愿的……你之前明明说……”

“我是个骗子。”齐夏冷冷的说道，“我的话不要信。”

“可、可是骗先生……”

“我叫齐夏。”齐夏说道，“别叫我骗先生，太难听了。”

“齐夏……”张山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有趣，我会记住你的。”

说完，他便举起一条黑熊的前臂，抛给了四人。

“我丢！”乔家劲吓了一大跳，但还是把这个毛茸茸断肢接了过来。

它发现这个断肢格外的重，至少有二三十斤，此时正在哗啦哗啦的滴着血。

张山说道：“这东西我们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拿着也很沉，你们帮我拿去丢掉吧。”

“丢掉？”

张山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了。

齐夏四人看着这条熊臂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直到张山带着那两个人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地牛走上前来，将四个肮脏的布袋递给他们。

“拿着。”

齐夏等人这才回过神，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奖赏。

这一次的「道」非常多，多到几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托张山的福，众人还得到了久违的「食物」。

微胖的女生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齐夏，缓缓的走过来，带着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的队友都死在「面试」中了……”

齐夏似乎没听到那女生的话，只是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布袋，对三人说道：“走吧。”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出口的方向走去，留下那个女孩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乔家劲冲着女孩无奈的耸耸肩，说道：“别生气，他一直这样。”

见到乔家劲看起来是个很好沟通的人，女孩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面带紧张的说道：“请让我加入你们吧……我现在好害怕……”

“这……”乔家劲一脸歉意的笑容，“也行吧……靓女，要不然你先跟着……”

“喂，乔家劲。”齐夏站在远处回过身来叫道，“走了。”

乔家劲看了看齐夏，发现齐夏对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噢，好的，我来了。”乔家劲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回身说道，“靓女，这次不行了，下次再约吧。”

说罢，他也像齐夏一样，再也没有理会那个女生，向出口走去了。

微胖女生见到乔家劲也走了，原先一脸委屈的表情冷漠下来，渐渐的变成了阴狠。

此刻屋里仅剩她与地牛二人，参与者们都已经离去了。

地牛一边收拾倒在地上的椅子，一边抬头看向她，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问道：“你还在干老勾当？”

“是啊。”微胖女生点点头，“真是可惜，我们这行越来越难干了。”

“为什么你不能正常一点？”地牛转过头来问道，“我们一起听从指令不好吗？”

“哈哈！”微胖女生被逗的露出一脸怒笑，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地牛的衣领，面带凶狠的问道，“你凭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说到「正常」，你们「生肖」能比我们强到哪去？！”

地牛把头扭到一边，静静的说：“至少我们在向着同样的目标努力……”

“那就各自努力，看看谁才是对的。”微胖女生松开了手，转身走到出口，临走前又严肃的说道，“张山不能留。至于那个齐夏……我去想想办法。”

……

“骗人仔……”乔家劲出门之后小心翼翼的回头张望了一下，然后低声问道，“什么情况？那女人有问题吗？”

“我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齐夏说道，“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些吧。”

“你还会面相？”乔家劲笑了一下，“凭那个女人慈眉善目的样子，我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根本不是面相的问题。”齐夏摇摇头，“第一，她说她的队友全都死在「面试」中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她肯定用了什么极端手段，否则我很难相信九个人里面会单单活下来一个弱女子。”齐夏说道，“第二，她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存活至今，再结合她在游戏中那求生的手段，足以证明她不是寻常人。她极有可能是为了我们的「道」才接近我们的。”

乔家劲听后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丢，我还以为她很可怜呢。”

“当然，我说的也有可能全是假的。”齐夏说道，“我只不想轻易相信别人。”

说完他又回过头，问道三人：“对了，你们的「道」，给我用一下。”

第49章 因特网

乔家劲听后未曾犹豫，将腰间的布包递了过去，林檎也紧随其后。

甜甜看了看这二人，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自己毕竟是弱势，再三思索之后，还是交上了自己的布包。

齐夏接过所有的布包，坐到一旁开始鼓捣着什么，没多久的功夫，他就丢掉了一个空的布包，站起身来对三人说道：“我们这次赚了五人份，总共九十五颗「道」，这个数字不能被四人平分，只能加上一开始我们剩下的那颗，凑成九十六颗，每人二十四。”

他将三个布包向前一递，对三人说道：“我给你们装好了，记得当面清点，事后我不会认账。”

甜甜赶忙伸手接过布包，打开数了数，确实是二十四颗「道」，一颗不少。

林檎和乔家劲则将布包重新挂回腰上。

“你们不清点一下吗？”齐夏说道，“我可是骗子。”

“没关系。”林檎摇摇头说，“如果以后发现少了，我就从你那里抢。”

“是的，别来这套。”乔家劲也挥了挥手，“接下来去哪？”

齐夏看了看乔家劲怀里的熊臂，思索了一会，说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

几个人的想法很简单，若是能将这条熊臂煮熟，只要能果腹，不管它是什么味道都可以咽下去。

可是在这座破败的城市里，想要找到烹饪的必需品非常困难。

干净的水源、炉灶、锅子、打火机，这些东西一个都没有。

几人在城市中废弃的建筑中徘徊了一个多小时，仍然一无所获。

在走到一个废弃的餐馆时，乔家劲终于忍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将熊臂扔到地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咱们带着这几十斤肉到处逛，最后没饿死也累死了。”

“辛苦你了。”林檎笑着对乔家劲说，“要不要换我拿一会儿？”

“那倒不用。”

“感觉这里希望很大。”甜甜环视了一下这个餐馆，发现这里被破坏的并不严重。

果不其然，几人在其中稍微一翻找就在一个桌子底下找到了铝锅。

这口锅看起来还算干净，只是稍微有些变形。

“柴火的话，这里到处都是。”齐夏看了看地上那些损坏的家具，“唯独缺少水和火。”

“我去厨房看看。”甜甜直接向餐厅的后厨走去，“说不定那里有水。”

齐夏略微点了点头，便开始在房间中寻找其他有用的东西，过了几秒之后，齐夏觉得不太妥当，又对乔家劲说：“乔家劲，你去和甜甜一起吧，小心「原住民」。”

“有理。”乔家劲也点点头，向后厨的方向走去，可还未走出三步，便远远的听到甜甜的讲话的声音。

“咦？你怎么在这里？”

“呀！姐姐，你也在这里啊！”

与甜甜对话的是个女声。

齐夏与乔家劲立刻向后厨跑去，一打开门，却发现这里站着那个微胖的姑娘。

她伸出手，亲昵的挽着甜甜的胳膊，对众人说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这么巧吗？”

齐夏冷眼看着这个女人，表情有些不悦。

“你跟踪我们？”

“啊？”女生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啊？！是我先来这里的啊。”

乔家劲也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姑娘为什么要特意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你们在找东西吗？”女生又问。

“是的，我们在找水和火。”甜甜回答道。

“水和火？”女生又笑了起来，“那太好了，这里都有的。”

在齐夏谨慎的目光之下，那女人带着甜甜走到了一处壁橱，她翘起脚，将壁橱的门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几个塑料桶，当中装满了清水。

接着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看。”

齐夏只感觉这一切简直太过巧合了，就像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甜甜有些高兴的接过女人递来的打火机，问道：“小姑娘，你真的要把这个借给我们吗？”

“姐姐你别那么客气。”女人人畜无害的笑道，“我们这些幸存者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的。”

甜甜对这个女人顿生好感，连连道谢。

“你想要什么？”齐夏在一旁问。

微胖女生听后茫然的转过头，回答说：“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啊，只是帮你们个忙而已。”

“最好是这样。”齐夏不再理她，转身去收集可以当柴火的东西了。

“那个哥哥很奇怪啊。”女孩眨着一双大眼睛，“他怎么对我这么防备？”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了。”甜甜也笑着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叫我潇潇就好啦。”

林檎在一旁看了看潇潇，总感觉哪里有些怪。

这姑娘的身材微胖，肩膀也很宽，身上穿着一件非常肥大的T恤，可她的脸颊却很消瘦，与身形不成正比。

“潇潇，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甜甜说，“我们四个人吃不完那条熊臂。”

“嗯。”潇潇开心的点了点头。

齐夏见到这个叫做潇潇的姑娘有心隐瞒，自己也不再逼问，他只希望对方不要班门弄斧，在这里妄图欺骗自己。

乔家劲找了几块砖，搭成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在里面丢了一些废旧木头点燃了。

甜甜在潇潇的帮助下，将锅子洗刷干净，又煮了一锅沸水。

齐夏则在一旁处理熊臂。

他在家中经常烹饪，但却从未烹饪过熊臂，只能暂且把它当成一只鸡来处理。

在用热水简单的烫了一下之后，便拔掉了毛，剥去了皮，又用清水冲净了血，他坚持让潇潇不许接触食材，众人也没反对。

乔家劲从厨房拿出一把生锈的菜刀，简单打磨了一下，将处理好的熊臂砍成两段，直接整段扔进了锅里。

这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完美的烹饪方式了。

肉汤。

看着锅中的水慢慢煮沸，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人都围坐在一起，静静的看着铁锅，一言不发。

没多会儿，林檎开口问道：“熊肉会好吃吗？”

“好吃。”乔家劲立刻点头说道，“你没吃过熊掌吗？”

“你吃过？”甜甜扭头问。

“有幸吃过一次。”乔家劲说，“那味道我终身难忘啊，有朝一日从这里出去的话，我一定要再吃一次。”

甜甜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乔家劲被逗笑了，“甜甜，你傻啦？又不是我自己去杀熊，去餐馆吃就好了啊。”

“吃熊掌犯法。”甜甜又补充了一句，“这东西再好吃又能怎么样？你想为了它进局子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乔家劲略带不屑的看了看甜甜，“吃熊掌什么时候犯法了？”

甜甜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自己和乔家劲有时很聊得来，有时又不在一个频道。

“你真该多上上网。”甜甜叹了口气，“不要每次都这么理所应当的显示无知。”

“「网」？”乔家劲挠了挠头，“你是说……前些年兴起的那个「因特网」？”

第50章 熊掌

正在搅拌锅子的林檎听到这句话，手一抖，险些将餐具掉到地上。

「因特网」这个词自己只在历史书上看过。

甜甜的眼珠也微微颤动，她看着乔家劲，一脸严肃的问道：“乔家劲，你上次说……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我不是说了吗？79年。”乔家劲伸出一根指头挠了挠鼻子，一脸不在意的说道，“1979年，怎么了？”

甜甜慢慢的站起身来，谨慎的盯着乔家劲的眼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若真的是79年生人，今年应该四十多岁了。”

林檎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甜甜：“好像不对吧……”

齐夏没有理会正在争论的众人，反而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肉。

乔家劲眉头一锁，感觉甜甜说的话非常难以理解：“甜甜你怎么回事？饿傻了吗？我这样血气方刚的靓仔哪里像四十多岁？“

是的，他不像四十岁。

以他的长相和身体素质来说，绝不可能四十多岁。

一旁的潇潇听到几人谈话，和齐夏一样，始终没有动作。

林檎嘴巴微动，问道：“乔家劲，现在是哪一年？”

乔家劲面色狐疑的盯着她：“2006年啊。”

他一扭头，发现甜甜和林檎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感觉更加奇怪了。

“你们都盯着我做什么？”

林檎感觉整件事情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又扭头看向甜甜，问道：“甜甜，你来自哪一年？”

“我来自2019年……”甜甜皱着眉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檎感觉浑身无力，慢慢的坐了下来：“各位……我来自2068年……”

“啊？？”乔家劲大惊失色，“2068年？？”

齐夏听后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是的，她确实很像来自未来的人。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在她的那个年代，从小就要戴着口罩，口罩会像寻常衣物一样从出生就普及。

所以她不戴口罩时会露出异样的神情，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

随着网络的快速发展，她也不需要认识「传单」是什么东西，网络广告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了。

齐夏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众人还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这样不就更诡异了么……”甜甜的嘴唇微微发抖，对众人说道，“我们没有来自同一个年份，却聚集在了同一天，这难道真的是「神」所做的……”

林檎听后也不可置信的说道：“如果我们不是来自同一天，那我们来这之前所遭遇的「地震」也不是一回事……”

说完她又看向乔家劲：“可在我的记忆中，却没听说过你们所在的地区有过大规模的地震……”

“那你呢？”甜甜忽然问齐夏，“你来自哪一年？”

“我来自2022年。”齐夏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家劲感觉自己有些头晕，“骗人仔，为什么会这样啊？你那么聪明，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啊？”

齐夏摇摇头，他所知道的任何理论知识都解释不了眼前的情况。

为何大家都来自不同时间段？

「神」选拔这些人究竟是随机挑选，还是有意为之？

参与者们的时间跨度又有多长？

“不管怎么说，我们只会在这里聚集十天。”齐夏看了看窗外暗红的天色，眼神非常坚定，“不管这一切是不是「神」做的，我都不关心。我现在只想填饱肚子，早点去找「道」，就算你们对这个问题非常在意，我也不建议你们去探求真相。”

众人听到齐夏的话，都缓缓坐了下来。

是的，齐夏说得对，他们要出去。

不管众人来自哪一年，都有共同的目的，那就是逃离这个鬼地方，回到他们原本的生活。

如果花上几天的时间来调查「时间段」的问题，会与他们的目标背道而驰。

五个人取来了餐厅里的小碗，每人盛了一碗肉汤，表情依然有些不自然。

这个地方的谜团似乎一层包裹着一层，众人想要搞清楚的事情非常多。

但正如齐夏所说，想要探求真相，就一定会浪费大把的时间。

究竟是「真相」更重要，还是「逃脱」更重要？

“是啊……别想了。”甜甜叹了口气，“我们经历过的「不可思议」还少吗？”

林檎与乔家劲相对一望，都无奈的摇摇头。

甜甜拿起一个老旧的炒勺，将熊臂上的肉缓缓撕下，在每个人的碗里都装了一些。

熊臂已经被炖煮的稀烂，轻轻一碰，肉就脱离了骨骼。一股肉香也随之飘散出来，带着滚烫浓郁的汁水，冲击着每个人的鼻腔。

“还……挺香的。”乔家劲咽了下口水，拿过了自己的碗。

齐夏也将碗捧在手中，没有动弹。

他用余光撇了一眼潇潇，看到她也开始吃了之后，齐夏又默默等了一会儿。

直到确定眼前的食物完全没有问题了之后，才从骨头上撕下了一条白肉。

他将熊肉拿到鼻前闻了闻，香气扑鼻，随后将肉扔进了嘴中，轻轻一咬，滚烫的肉汁就在嘴中炸开。

“呼……”齐夏被烫了一下，赶忙呼出了几口热气，随后胡乱嚼了嚼，就将白肉吞了下去。

难吃。

他从未想过，熊肉竟然如此难吃。

进嘴的触感又肥又腻，嚼了几下之后留下满嘴的膻腥味。

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的调味料，也或许熊肉的味道本就如此，总之齐夏只吃了第一口，就已经不想再碰这碗东西了。

他看了看一旁的林檎，她也同样皱着眉头，五官扭在一起，像是吃了一片极酸的柠檬。

乔家劲和甜甜却没什么感觉，他们一边大口的嚼着肉，一边看向两人。

“怎么了？不好吃？”乔家劲问。

“你说呢？”齐夏问，“咱们年代不同，难道味蕾也不同么？”

“确实很难吃。”乔家劲口齿不清的说道，“可是咱们得活命啊，骗人仔，你小时应该没吃过垃圾里的剩菜吧？”

齐夏听到乔家劲的话，感觉有点意思，他把手中的碗一放，略带戏谑的说道：“乔家劲，你平常的食谱可够充实的，你不仅吃过熊掌，还吃过垃圾？”

“骗人仔你有点放肆了啊……”乔家劲又塞了一大块肉进嘴里，说道，“你知道我比你大了多少吗？以后叫我「乔爷」，我会罩你。乔爷这辈子吃过的垃圾比你吃过的熊掌还多。”

“我再说一次，我既没吃过熊掌，也没吃过垃圾。”

甜甜和林檎又被这两人逗笑了，仿佛手中的食物也变得好吃了一些。

是的，不论众人来自哪个年代，此刻都是战友。

齐夏也不再和乔家劲斗嘴，从碗中又挑了几块肉吃了下去。

不管怎样，吃点东西总比饿着肚子强多了，接下来不知道还要进行什么样的游戏，需要时刻保持充沛的体力。

熊的手掌部位恰好在齐夏的碗中，他本以为所谓的「熊掌」会跟其他部位有所不同，可是仅仅咬了一口，齐夏就连连干呕。

这个部位比其他的部位更加肥腻，入口就像是一块带着肥肉味道的鼻涕，腥臊无比。

“古人真的把这个东西当做珍馐？”

第51章 潇潇

几人吃了小半部分的熊肉，紧接着又喝干净了肉汤。

不得不说，肉汤的味道比熊肉好一些。

也或许是因为众人太渴了，喝什么都觉得香甜。

“把剩下的熊肉留在这里吧。”齐夏活动了一下身上的筋骨，对众人说道，“要是晚上我们有命回来的话，可以再吃一顿。”

潇潇忽然开口道：“我要再吃一碗。”

说完她便拿过自己的碗，又挑了一些熊肉进去。

“随便你。”齐夏缓缓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现在应当是下午。

“得抓紧时间了。”齐夏说道，“我们四个人只赢得了九十五个「道」，按进度来看远远不够，今天的目标是三百六十个。”

“说的也对。”乔家劲也站起身来，“咱们走吧。”

甜甜和林檎收拾好东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二人扭头一看，潇潇依然没有站起身，她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的吃着碗里的肉。

“潇潇妹妹，你不走吗？”甜甜问。

潇潇将一大块肥腻的肉扔进嘴里，又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却始终没有回答。

“别理她了。”齐夏知道这个女人目的并不单纯，众人早点分道扬镳也好，“我们走吧。”

乔家劲点了点头，转身向齐夏走去。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钟声。

「铛！！！」

众人面露疑惑。

齐夏刚要说什么，却忽然看到自己的眼前飞来一道「墙」。

“什么？”

还未等齐夏反应，自己就重重的撞在了那道墙上。

隔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

原来那并不是什么「飞来的墙」，而是自己面冲下倒在了地板上。

他从未有过这种诡异的感觉，好像自己的感官全都混乱了一般。

齐夏艰难的扭过头去，发现乔家劲、林檎、甜甜三个人也都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他们闭着眼睛，仿佛失去了意识。

“这是什么……”

齐夏感觉现在的情况非常诡异，于是不可置信甩了甩头，他想伸出左手，却伸出了右手。

他想要站起身来，却摔在了地上。

这种感觉像极了醉酒，可头脑却意外的清醒。

潇潇盯着自己的碗，大口的吃着剩肉，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你……做了什么？”齐夏盯着潇潇，“你下毒了？”

虽然嘴上这么问，可是齐夏心中还是觉得有些疑惑。

这些熊肉潇潇吃的比任何人都多，如果真的是下毒，她为什么没事？

“齐夏，你听，钟响了。”潇潇淡淡的说道。

“钟响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跟你谈个条件。”潇潇放下空碗，站起身来。

“条件……？”齐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微胖的女人，他原先以为这个女人最多有点心机而已，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可怕。

现在对方已经完全掌握了主权，自己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要谈什么条件？”齐夏问。

“不要再收集「道」了。”潇潇说，“安心在这里生活吧。”

“什么……？”

齐夏想过好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个情况。

对方竟然不是为了「道」而来？

“你说让我在这安心生活？！”齐夏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只能伏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我他妈为什么要在这里生活？！”

潇潇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走到四个人身边，将他们腰间的「道」全都拿了下来。

最后她蹲到了齐夏身边，面无表情的说：“因为你太强了，你有几率收集到足够数量的「道」。”

“那不是正好吗……”齐夏咬着牙说，“我会解开这个鬼地方的谜团，带所有人出去的。”

“不，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潇潇冷静的摇了摇头，“我不允许有人收集成功，我要保护这个地方，若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会让你后悔的。”

“原来如此……”齐夏冷哼一声，“你看起来是个正常人，结果却是个疯子……你想让我跟那些行尸走肉一样，永远生活在这里？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个鬼地方只剩十天的寿命了吗？这里要湮灭了！”

“这里要湮灭了？”潇潇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我换个说法，我要你在这几天内静静的等待湮灭，不许再去收集「道」。”

“你……疯子……”齐夏缓缓的说，“若我不照做，你会怎么样？杀了我吗？”

“或许吧。”

“你不会的。”

“哦？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就有机会杀我。”齐夏说，“你本来可以直接杀掉我，却要跟我「谈条件」，这是为什么？”

潇潇听后眉头一皱，转过身去将锅子拿开，把所有的「道」都扔进了炉火中。

“喂！！”齐夏大喝一声，“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随着炉火劈啪作响，齐夏等人用命拼来的「道」全部化作了灰烬。

潇潇也在此刻回过头来，一脸悲伤的对齐夏说道：“我不杀你，是希望你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加入我们。”

齐夏感觉跟这个叫做潇潇的女人根本无法沟通：“你是听不懂吗？这里只剩下十天了！十天之后一切都会消失的，什么叫做「将来的某一天加入你们」？”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们」又是谁？”

“齐夏。”潇潇说，“十天之后你全都会明白的，这地方、这些人……”

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三人，对齐夏说道：“他们都不重要，他们死不足惜。但你不一样，你要在这里生活。”

“别扯了。”齐夏说，“他们对我重不重要，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潇潇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齐夏说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他们死不足惜。”

“你、你要做什么？”

说完，潇潇便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里面一件运动背心。

此时齐夏才发现，眼前的女人哪里是什么「微胖」，她身上的肌肉含量甚至远超乔家劲，她的腹肌线条分明，双臂也犹如石柱。

当时见到这个女人身形庞大，肩膀宽阔，很自然的会以为她的身材肥胖。

虽说她的脸庞消瘦，但任谁也想象不到在那宽大的T恤之下会是一身强健的肌肉。

第52章 极道

潇潇随手打碎了一张桌子，从地上拿起了一块带有钉子的木板，慢慢的走到乔家劲身边。

“喂！！”齐夏感觉不妙，“你要做什么？！你等一下……”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潇潇说，“他们死不足惜，我证明给你看。”

“别！”齐夏着急的喊道，“我懂了！你说的话我都照做，你先把东西放下！”

潇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木板。

“喂！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

见到潇潇就像发了疯，齐夏又赶忙去叫乔家劲：“喂！乔家劲！你别装死啊！起来啊！！”

话音刚落，潇潇的木板就落了下去，带有钉子的那一侧直接插入了乔家劲的头骨。

“极道万岁。”她笑着说。

只见乔家劲浑身一颤，手脚猛然抽搐了几次，随后静默了下来。

“喂……乔家劲……”

齐夏瞪大眼睛，嘴唇微动。

“你说话啊乔家劲……你他妈装什么……熊都没打死你……钉子怎么可能杀死你……？”

齐夏没有等来乔家劲的回答，反而看到了那扩散而开的血迹。

他知道，用一根钉子插入大脑，任谁都活不下来。

乔家劲死了。

“乔……”齐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着一句话……

「你有头脑，我有力气，我们合作吧？」

“齐夏，你看。”潇潇笑着说，“他们死不足惜的。”

“啊————”

齐夏忽然之间惨叫一声，脑海深处传来了一阵剧痛的感觉，他的双手双脚瞬间恢复知觉，但此刻也只能抱着自己的脑袋打滚。

见到齐夏忽然之间能够随意活动，潇潇明显顿了顿。

这一次头痛的时间非常之久，齐夏感觉那根钉子没有刺向乔家劲，反而像是插入了自己的大脑，那根钉子不断的搅动着他的脑浆，让他生不如死。

两分钟之后，齐夏的头痛陡然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真厉害，齐夏。”潇潇笑道，“你可以无视我的「回响」吗？”

“我劝你适可而止……”齐夏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

“不。”潇潇说，“我得让你明白，这些人可以随便杀，你也可以杀死他们的。”

“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齐夏的双眼极度冰冷，整个人看起来不带有任何感情，“我跟你们这些疯子不同，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潇潇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抖手，将钉子木板从乔家劲的脑袋上拔了出来，她甩了甩上面的血，对齐夏说，“等我把他们都杀了，你自然会懂的。”

说完，她又径直的走向甜甜。

“疯子，你够了……”齐夏嘴唇微动，“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才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所以我说那没有意义。”潇潇再一次举起了木板。

齐夏这次没有给她机会，立刻冲了上去，本想直接将这个女人撞倒，可莫大的冲击力之下，那女人却纹丝未动。

齐夏只能临时改变对策，抱住了对方那如同承重墙一般厚实的腰，将对方向后推去。

潇潇退后了两步，面色冷峻了下来。

“齐夏，我明明在帮你，你却执迷不悟，我很心寒。”潇潇摇摇头，掐住了齐夏的脖子，随后像扔一只狗一样将他随手扔了出去。

齐夏撞到墙上，痛苦的哀嚎一声，他感觉眼前的女人的力量异常强劲，应当经受过相当严苛的训练。

“极道万岁。”潇潇笑了一下，手中的木板再一次落下，击穿了甜甜的头颅。

齐夏的脑海中响起了甜甜的声音——

「我来到这里，只是因为那里容不下我。」

那股撕裂至极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齐夏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哀嚎。

甜甜也死了。

齐夏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的意识都在逐渐模糊。

在晕倒之前，他听到远处又响起了一阵巨大的钟声。

……

“夏，你看。”余念安拿着一件破旧的衬衫，似乎在给齐夏炫耀，“看这里。”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衬衣胸前的口袋处，那里缝有一个卡通的小羊。

“你破掉的地方我给你补好啦！手艺不错吧？”

“确实不错。”齐夏一边大口的吃着泡面，一边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不买一件新的？”

“省点钱呀！”余念安笑了笑，“等以后我们有钱了，你想买几件就买几件，现在先凑合着吧。”

齐夏听后微微一顿，将泡面放下，说道：“小安，我们马上就会有钱的，我那一单成功的话，咱们就有二百万了……”

“我相信。”余念安笑着点点头，“夏，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一条，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嗯。”齐夏点点头，感觉格外的安心，他还想跟余念安说点什么，却忽然看到了窗外的天色。

那暗红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土黄色的太阳。

齐夏眨了眨眼睛，感觉事情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余念安，却发现她的脸已经变成了潇潇。

潇潇笑着对齐夏动了动嘴唇，开口说道：“极道万岁。”

下一秒，潇潇身后浮现出了两个人影，赫然是乔家劲与甜甜。

他们的额头流着脑浆与鲜血，正在狰狞的看着齐夏，眼神带着一丝怨恨、一丝不甘。

“你、你们……我……”

齐夏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惧，于是立刻从椅子上翻身而下，跑出了门外。

他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一切都是噩梦。

等他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才感到一股更深的绝望。

门外是一条无尽的走廊，两侧有千万个房门，此刻正在不断的走出戴着动物面具的人。

……

“齐夏！齐夏！！”一阵焦急的声音响起，将齐夏拉了回来。

他慢慢的睁开眼，发现眼前是林檎干净的脸庞。

“林……”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头痛欲裂，“怎么回事？”

林檎的双眼噙着泪，呜咽着说道：“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跟乔家劲和甜甜一样死掉了……”

齐夏这才回想起那恐怖的经历，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来，看向了不远处乔家劲与甜甜的尸体，一时之间失了神。

虽然这里不是梦境，却是比梦境更加可怕的现实。

“齐夏……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檎哽咽着问，“是谁杀了他们？”

齐夏没有回答，反而面无表情的看向林檎，略带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第53章 新的目标

林檎听完之后明显一愣。

“什么叫「我怎么还活着」？”她渐渐的向后退了一步，感觉眼前的齐夏有些危险，“你、你要做什么？”

齐夏看到林檎的反应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慢慢的走到乔家劲和甜甜的身旁。

“齐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檎带着颤音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齐夏蹲下身，盯着这两位相处不过两天的「战友」，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心情低落，可每当想到与二人在一起的时刻，自己的脑海当中就似乎有一条虫子想要破体而出，让他头痛欲裂。

林檎有点害怕的看着齐夏：“你说话啊……你……”

“那个叫做潇潇的女人杀死了他们。”齐夏低声说道，“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潇潇……？”林檎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女孩……？”

齐夏轻轻抚摸了一下甜甜的额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空洞。

这是被钉子刺穿之后留下的痕迹。

甜甜曾经说过她可以死在这里。

但如今，她连自己因何而死都不知道。

“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林檎说道，“为什么她要杀死乔家劲和甜甜？”

齐夏微微一顿，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做，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杀死你？”

“难怪你会那样问我……”林檎似乎知道齐夏的意思，“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了下来，你就算怀疑我，我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刚醒来时我确实怀疑过你，但现在已经没有疑虑了。毕竟你刚似乎在害怕我杀了你，这不像是同谋者会露出的表情。”齐夏又不舍的看了一眼乔家劲和甜甜，缓缓站起身来，“你刚才以为是我杀了他们，对吧？”

“我……”林檎懊恼的低下头，“确实，毕竟只有咱们两人活下来了，凶手也只能是……”

齐夏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潇潇说让我放弃寻找「道」，可我不打算听她的。”

林檎皱着眉头仔细理解了一下这句话，不由地发出了疑问：“她让你放弃寻「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她们好像是一个组织，如果没猜错，他们正在阻止别人收集「道」。”

“这就太奇怪了……”林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啊！我的「道」呢？”

说完她看了看齐夏的腰间，又低头看了看乔家劲和甜甜的腰间。

众人的「道」都没有了。

“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齐夏喃喃道，“那个女人不是在收集「道」，而是在摧毁「道」。”

说完齐夏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熄灭的火炉，对林檎说：“我亲眼看到她把我们的「道」烧毁了。”

“可这事不对啊……”林檎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你不是说过，「裁判」不可能允许「杀人夺道」这种事情发生的吗？”

齐夏低头思索了一会，回答说：“那个叫潇潇的女人很聪明……或者说，她深谙此处的「规则」。第一，就像我说的，她没有「夺道」，她只是把「道」摧毁了。第二，她在取下「道」或者摧毁「道」的时候，乔家劲和甜甜都还活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没有违反「规则」。”

“也就是说「杀人」是被允许的，「夺道」却不行……”林檎低下身子，表情格外伤心，她一屁股坐到地上，问齐夏，“如今我们一颗「道」都没有了……就算想参加游戏也不行了……是吧？”

齐夏看了看林檎，淡淡的说道：“你很在意是否参加游戏吗？之前我并未感觉你想要走出这里。”

林檎点点头：“是的，本来我对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可现在……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回去确认一下。”

“回去确认？”

“没错。”林檎也一脸认真的看着齐夏，“我要回到现实世界，去确认一件事情。”

齐夏盯着林檎的眼睛看了三秒，仿佛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

过了一会，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说道：“林檎，不管怎么说，我们分开吧。”

“分开？”

“是的，分开。”齐夏点点头，“那个女人是冲我来的。继续跟着我，你会非常危险。”

林檎也站起身来，回答说：“我不能离开，我必须要和你一起行动，否则我回到现实也无法确认那件事。”

齐夏听后微微一顿，问道：“你说的「那件事」，和我有关？”

“是。”

“你对我这么感兴趣，也是因为「那件事」？”齐夏问道。

“是。”

“到底是什么事？”齐夏很少遇到自己完全想不明白的情况，眼前这个叫做林檎的女孩实在让他太好奇了。

“抱歉，我真的不能说。”林檎摇摇头，“你只需要记得，我们不是敌人。”

齐夏略微沉默了一会，然后语重心长的劝说道：“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死。”

“嗯……”林檎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回答说，“我准备赌一把，说不定我不会死，还会从这里出去。”

见到林檎如此执着，齐夏也不再劝说，他缓缓的走到门口，看了看已经变暗的天色。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赌一把。”齐夏说道，“我们并不是没有「道」了，还有一颗存放在熟人那里。”

“你是说……”林檎也想到了什么，“李警官会把「道」给你吗？”

“他会。”齐夏顿了顿又说，“但他的那三个队友不会。”

“那怎么办？”

齐夏转移目光，看了看地上的乔家劲，咬着牙说道：“我去求他们，那一颗「道」我势在必得，只要我不断的进行游戏，那个叫做潇潇的女人一定会再次出现的。我不能让乔家劲和甜甜死的不明不白。”

说完，他便将剩余的熊肉连同锅子一起拿了起来，而后推门走了出去，林檎也紧跟其后。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黯淡，城市之中似乎有着不少虫鸣，到处都能听到蟋蟀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们得快点了。”齐夏说，“希望他们能看得上这些熊肉。”

林檎再一次抬头看了看齐夏，感觉心里空空的。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感情，他对所有人的死亡都漠不关心。

第54章 乱世男女

二人抱着一口老旧的铝锅，不断在城市中穿行。

齐夏从未想过，一座城市若是没有了灯光，竟然会比野外还要漆黑。

仅仅走了十几分钟，天色便像滴了墨一样沉寂下来。

四周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交相呼应，让齐夏心烦意乱。

“林檎，你还在吗？”齐夏问。

“我还在。”林檎应声回答道，“你走慢一点，小心摔倒。”

“不能再慢了。”齐夏看了看天色，“现在还勉强能看清一点路，我们要趁早赶到便利店，你抓住我的衣服吧。”

林檎点点头，伸手抓住了齐夏的衣服。

二人凭着记忆，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终于来到了之前降临的广场。

好在这里视野空旷，大体能看清轮廓。

进入广场向东走去，二人看到了一家亮着火光的店。

那里应该就是便利店的位置了。

“生了火……”林檎有些疑惑，“他们怎么找到火源的？”

说完她就明白过来，店里有女店员，当众人与她相遇时，她就在生火做饭，估计火源也是问她借来的吧。

二人在一片黑暗之中冲着火光前进，终于来到了便利店门口。

让二人感到奇怪的是便利店对面的餐馆本来站着一个牛头人，此刻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警官，章律师，你们在吗？”林檎试探的问了一句，“肖冉、赵医生？”

屋内很明显传来了动静，但却没有人应答。

“怎么回事？”

林檎刚想进去看看，却被齐夏拉住了。

“靠后点，我先进。”他小声对林檎说。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虫叫声，二人进了店。

可当齐夏刚刚踏入大门时，一块木板便冲着他的面门飞来。

好在齐夏早有防备，立刻向后一闪，险险的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啊……！”林檎惊呼一声，赶忙扶住齐夏，“你没事吧？”

他们这才看清屋内手持木板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医生，他的身后跟着肖冉。

赵医生看了看齐夏，又看了看林檎，这才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啊！原来是你们俩啊……我还以为是谁……”

齐夏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人，面容略带不解。

赵医生赤身裸体穿着白大褂，连鞋也没穿，他将白大褂像一个风衣一样裹在身上，面色十分不自然。

而他身后的肖冉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的妆容也花掉了。

二人像是被打劫的小情侣一样紧紧依偎在一起。

齐夏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但却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齐、齐夏你别误会啊……”赵医生一脸陪笑说道，“肖冉说她好像受伤了，我在帮她检查呢。”

“你跟他解释什么？！”肖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赵医生，“支支吾吾的，你还算个男人吗？”

齐夏摇了摇头：“我不想管你们的事，李警官和章律师呢？”

“啊……”赵医生又露出一脸尴尬的笑容，“他们二人白天出去探查附近的情况了，至今还没回来。”

“什么？”齐夏眉头一皱，“至今还没回来？”

如今天色已经完全变暗，李警官说过他会调查附近的区域，所以二人不太可能在外面留宿。

如今还未回来，难道是死了？

亦或者是……这二人在撒谎？

齐夏慢慢的走进屋子，环视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虽然地面还是非常脏乱，但看起来没有新鲜的血迹，更没有打斗的迹象。

屋内点着微弱的篝火，不远处摆放着韩一墨的尸体，让气氛显得既暧昧又诡异。

齐夏回头看了看那做贼心虚的二人，缓缓的开口问道：“你们不是一个队伍么？他们二人天黑都没回来，你们非但不担心，反而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玩起来了？”

“这……担心也没用啊。”赵医生说道，“天这么黑，我们也没法出去寻找，只能等天亮再说了……”

“你管得着吗？！”肖冉怒喝道，“我们的队伍里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担心？”

齐夏没有回答，走到员工休息室，轻轻的推开了门。

屋内，那个女店员蹲在墙角，面冲墙壁，嘴中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什么。

看来她一直都在这儿没有动过。

齐夏将门关上，又回头看向赵医生，毕竟赵医生还算可以沟通。

“「道」还在这里吗？”齐夏问。

“这……”赵医生的面色明显有些防备，“齐夏，你们到底来做什么？”

“我来借「道」。”齐夏说，“白天放在这里的「道」，我想借来用用，事后加倍奉还。”

“借「道」？”赵医生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打量了一下齐夏那更加脏乱、沾着几丝血迹的衣服，“你们自己的「道」呢？那个混混和妓女呢？”

“他们有名字。”林檎忽然开口说，“不要这样叫他们。”

“哦……”赵医生敷衍的点点头。

“立什么牌坊啊……”肖冉裹了裹自己的衣服，也走了上来，“他们俩不会是参加游戏，然后死了吧？”

齐夏面色沉重，微微点了点头：“差不多。”

“哈！”肖冉怒笑一下，面带戏谑的说道，“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要收集三千六百个「道」离开这吗？现在害死了队友，又来借我们的「道」？”

齐夏听后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个女人，淡淡的说道：“虽然情况确实如此，但我劝你适可而止。”

赵医生此时赶忙上来打圆场：“算了算了，有话好好说……”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齐夏：“我们不是不想借给你，而是李警官把「道」带走了……”

“带走了？”齐夏顿了顿。

“没错。”赵医生指着门对面的餐厅说道，“在你走后，他们二人去那里参加了游戏，好像赢了。之后他们又去了别的地方。”

齐夏顺着赵医生的手指看去，很快就发现了疑点：“什么叫「好像」赢了？你们离得这么近，连他们赢没赢都不知道？”

“这个……”赵医生皱着眉头干笑了几声，“本来肖冉不让他们带着「道」出去的，可是李警官非要去看看……他们观念不同，吵了一架，我们也没法去问，就由他们去吧。毕竟这种送死的事谁要跟他们一起……”

“由……他们去？”

齐夏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一把抓住了赵医生的衣领，力气非常大。

“哎哟？”

肖冉看后一愣，赶忙冲着齐夏扑了上来：“你干嘛啊？！”

齐夏一个侧身，紧接着伸脚一绊，肖冉立刻扑倒在地，在这布满污秽的地上摔了个实实在在的「狗吃屎」。

齐夏深呼吸一口气，对赵医生说恶狠狠的说道：“亏我看在李警官的面子上对你们客客气气，可你们他妈的居然分道扬镳了？！”

第55章 虫鸣

林檎被齐夏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来拉住他：“齐夏……你冷静点……”

她有些不明白一向沉稳的齐夏为何会忽然之间暴躁起来。

齐夏依然没有松手，他紧紧的抓着赵医生的衣领，咬着牙说道：“你要我怎么冷静？你知道今天一天，我见到了多少人死在我面前吗？！”

林檎听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是啊，从一开始的「人鼠」开始，到最后的乔家劲和甜甜，他们经历了太多濒临死亡的瞬间了。

“难怪……”齐夏继续说，“难怪你们听到有人进门，第一反应是拿木板打过来……你们知道李警官和章律师根本不会回来的，是吧？”

赵医生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不是……齐夏你听我说啊，我也没有办法啊，他们二人真的想去送死……”

“送死？”齐夏冷哼一声，“你们从未踏出过这个房门，所以对这里一无所知，李警官定然是跟对面的牛头聊过了，他发现这里的游戏不会送命，反而有可能得到「道」，所以才带着章律师一起走了。”

“哎？”赵医生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看起来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不会送命？怎、怎么会这样？”

肖冉此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污泥，一脸愤怒的回过头：“赵海博！你还愣着干什么？！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可、可我……”赵医生的面色显然不太好看。

“废物！”肖冉着急的叫道，“你怎么这么废物？！”

齐夏看了看肖冉，又看了看赵医生，忽然感觉有些心灰意冷。

他哪里还有时间在此处跟二人纠缠？

想到这里，他默默放开了手。

现在的齐夏完全失去了方向。

李警官和章律师会去哪里？

他们有没有见到「地」字开头的「生肖」？

他们有参加赌命的游戏吗？

他们还活着吗？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门外虫子的叫声更加嘈杂，仿佛有一只蟋蟀正趴在门外，让人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齐夏，我们该怎么办？”林檎一脸悲伤的问道。

齐夏抬起头，问赵医生：“他们二人有没有说去哪里？”

他的心中抱有最后一线希望。

李警官为人谨慎，如果真的要远去，应该会留下一丝线索才对。

“没有……”赵医生摇了摇头，“但我看到他们参加完对面的牛头游戏之后，顺着街道向右走了……”

“右？”齐夏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李警官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只是想远离这两个人罢了。

毕竟他跟自己说过，有朝一日希望能够再次见面互换情报。

既然如此，他应该还会在这一带附近活动，除了街对面的餐厅，极有可能在距离这里最近的「游戏房间」。

确定了大体方向之后，齐夏心中有了底。

如今虽然天色漆黑，但他实在不想继续跟这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

于是从屋内拿起一根木棍，缓缓的走到韩一墨的尸身旁边，低声说道：“兄弟，死了也不得安宁，委屈你了。”

“你又要做什么？”肖冉没好气的问。

齐夏没回答，只是撕下了韩一墨身上的一块衣服碎片，缠在了木棍顶端，然后又拿着木棍在地上涂抹了一些干燥的污物。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屋内的火光旁边，将带有衣服碎片的那一侧点燃，一个简易的火把就做好了。

“林檎，我准备出去找他们。”齐夏说道，“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危险，但我不想留在这。你要在这里等到天亮吗？天亮之后不管我找没找到他们，都会回来接你。”

林檎听后扭头看了看肖冉二人，摇了摇头：“不，我跟你一起吧。”

说完，她便抱起了那装有熊肉的锅子，站到了齐夏的身旁。

“这是什么……”赵医生终于发现了那口破旧的铝锅，双眼都有些发光了。

“这是……”林檎顿了顿，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是吃的？！”赵医生立刻向前一步，“你们找到吃的了？”

肖冉此刻也面色微变：“有东西吃？”

他们二人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像人，反而是饿极的野兽。

齐夏将林檎向身后一拉，挡在几人之间，缓缓的说道：“不好意思，这东西不是给你们吃的。”

“齐、齐夏……”赵医生颤颤巍巍的说道，“不、夏哥……刚才我们有点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肖冉也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这世上哪有不拌嘴的人……再说你身为个大男人，难道真要跟我这个女人生气啊？刚才都是和你开玩笑呢……”

“就是就是……”赵医生跟肖冉二人一唱一和，“你们这锅里东西不少，我们就吃一点，不可能全都吃光的……”

齐夏的面色再度沉了下来，说道：“这锅里的东西是乔家劲拼了命挣回来的，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他若答应了，我也没意见。”

肖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化，停顿了片刻之后直接向那口锅子扑了过去。

齐夏早就料到了这一招，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拦住了她。

“怎么，不用「骗」，改用「抢」了？”齐夏略带嘲讽的说道，“这世上没有哪里是「法外之地」，我劝你好好想想清楚，你们的队伍里「原先」可是有警察的。”

“你……”

齐夏冷哼一声，将肖冉推开，举着火把走出了门外，林檎也紧随其后。

肖冉和赵医生此刻才知道什么叫做「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那一锅带着微微香气的东西明明就在眼前，他们却连碰都碰不到。

“不许走！”肖冉大叫一声，再次跟着齐夏冲出了门外。

门外的世界除了昏暗的火光和虫鸣之外漆黑一片。

可让肖冉没想到的是，齐夏和林檎此时竟然静静的站在门外三步之远的地方背对着她，一动没动。

“嗯？”

没几秒，她又看到齐夏和林檎慢慢的后退了一步。

“喂，你们怎么了？”肖冉问道。

林檎像个机器人一样，极其僵硬的回过头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

“有毛病是不是？”肖冉没好气的说，“你们要走可以！把锅留下！”

说完这句话，肖冉感觉不太对。

齐夏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那昏暗的火光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下一秒，肖冉看清了火光之下的东西，她的眼睛瞬间张大，脸上涌现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

就在齐夏面前，有一个瘦到不成人形、浑身发白的赤裸男人。

他四肢着地，两条腿撑在身后，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势在地上爬动。

在那干瘪的脸上，挂着两个被挖空的眼眶，他的嘴巴撅起，不断的发出声音：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第56章 坐着

肖冉刚要惨叫一声，赵医生立刻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声惨叫也变成了闷哼，压抑在喉咙中。

赵医生看到刚才出门的三个人都没了动静，好奇跟出来看看，却见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也差点吓丢了魂。

四个人谁都不敢发出声响，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造型好像蟋蟀的「人」。

只见他像个虫子一样快速摆动后腿，整个人不断的改变着方向，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又时不时的抬起自己脸上的两个血窟窿四处张望。

他的脖颈扭动也不像人类，反而像昆虫一样快速，扭动幅度也大的骇人。

几秒之后，那「人」忽然之间高高跃起，向着便利店的墙壁跳去。

齐夏赶忙举起火把照亮，企图跟随对方的身影，毕竟在这漆黑的环境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丢失目标的行踪。

可是火把举起的瞬间，就算是以齐夏的心理素质也差一点腿软坐到地上。

火光所照到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人」。

放眼一望至少有十多个，他们都在墙壁上快速移动着。

火光一照，他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又纷纷向黑暗处爬去。

他们像是蟋蟀、像是蟑螂、像是蜘蛛。

总之不像人。

齐夏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都慢慢倒立了起来。

这一路上他跟林檎摸着黑来到便利店，曾经不断听到此起彼伏的虫鸣。

那虫鸣声有时很远，有时很近。

原来那都不是虫子……而是一个一个的「人」。

一想到自己和林檎在前进时，身旁的地面，不远处的墙壁上全都是这种东西……

这种感觉甚至不能用「后怕」来形容了。

齐夏流下一丝冷汗，慢慢转过身，冲着几人挥了挥手。

众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都缓缓的后退着。

齐夏举着火把，紧紧盯住墙壁上的「人」，然后和身后三人一步一步的退到室内。

他们全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动作极其缓慢。

这些人看起来眼睛都被挖掉了，应该只能通过声音寻找方位，好在众人都知道保命要紧，谁也没发出声音。

关上门之后，齐夏又从一旁拿来一个木板抵在门后，众人继续向后退着，一直退到墙角。

这冰冷而斑驳的墙面给了众人一丝安全感。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肖冉颤抖着问道。

“是人……”赵医生说完之后立刻摇了摇头，“不……人类的骨骼不可能做出那种动作，他们只能是虫子……”

齐夏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昨天晚上我也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说明这些东西不是今天才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在。”

他回过头，一脸严肃的对林檎说道：“我们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一路上都没有踩到这些东西……”

林檎也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四个人随即陷入了沉默。

在没有见到这副可怕的景象之前，或许众人在晚上还能睡个安稳觉。

可此时众人说什么也不敢闭上眼睛，只能靠在墙壁上死死的盯着门口，随时提防那些东西破门而入。

失去了睡意和声响的夜晚，格外的漫长。

众人在墙边站立了足足半宿，现在已是腰酸腿痛。

他们渐渐的发现一个问题。

门外的那些「虫子」似乎真的只是虫子。

它们压根不想闯进这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来。

齐夏正在用这里的规则解释这里的现象。

就算他们长得再诡异，就算他们的双眼一直都在淌着血，他们也只是虫子。

如果「虫子」和「店员」是一样的东西，那一定会认真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这样想来门外的虫子危险性不会太大，就算它们会主动攻击人类，也不见得会成群结队的撞门。

想到这里，齐夏缓缓的坐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

见到有人带头，其余的三人也坐下身来，但他们依然满脸紧张。

“齐夏……我们怎么办？”林檎问道。

齐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说道：“睡吧。”

“睡？”

“睡一会，保存体力。”齐夏找到一块干净的木板，铺在林檎身边，“天亮之后我们出发，去找李警官。”

“可是门外那些……”

“放心。”齐夏毫不在意的说道，“它们不会进来的，只要我们不出去，暂时不会有危险。”

林檎听后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然后躺了下来。

而齐夏也来到墙角，找了一块干净的木板盖在锅上，自己则坐在木板上，压住了锅子。

肖冉和赵医生面面相觑，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齐夏和林檎。

他们哪里睡得着？

就算可以完全不在意门外的虫子，可肖冉一直觉得齐夏是个危险人物。

在一开始讲述的故事中，他是一个诈骗了二百万的诈骗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人？

与他睡在一起，第二天凌晨会不会再次莫名其妙的死去？

齐夏完全不在意肖冉和赵医生的表情，反而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对他来说，这两个人就算彻夜难眠也和自己无关。

躺在木板上的林檎看了看坐在墙角的齐夏，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往旁边挪了挪，开口说道：“齐夏，这个木板足够大，你也躺上来吧。”

齐夏抬了一下眼皮，说道：“不用，我习惯坐着睡。”

“坐着睡？”林檎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站起身，将木板移到了齐夏身边，然后重新躺下来，继续说道，“那你就坐在我旁边睡吧。”

齐夏也没有拒绝，比起肖冉和赵医生来说，林檎给他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

林檎躺在木板上，略微有些好奇的看了看齐夏，问道：“为什么你会习惯坐着睡？”

齐夏听后扬了一下眉毛，随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因为坐着睡不会让我进入「放松」的状态，能让我的大脑随时开始运转。”

林檎点了点头，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你一直都坐着睡？”

“是的。”

“很多年来都是这样？”

齐夏感觉林檎很奇怪，于是转头看向她：“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林檎咽了下口水，又整理了一下语言，才终于开口问道：“可你是有妻子的……就算是你们二人住在一起，你也每晚都坐着睡吗？”

第57章 老吕

“嗯？”

齐夏一愣，他没想到林檎的出发点竟然是这个。

“你是不是想多了？”齐夏摇摇头说，“我每天都会抱着小安，一直等她睡着，然后自己再坐到书桌旁边。”

“哦……”林檎像是忽然放下心一样的点点头，“那你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我……”齐夏想要说什么，但一时有些语塞，“林檎，你可能不了解我这个行业，如果我在某一刻放松警惕，等待着我的很有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这样吗？”林檎似懂非懂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喃喃自语一样的说道，“其实我对你真的很好奇，你看起来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结果却靠骗人为生……”

听到这番话，齐夏默默低下了头。

“我也不想。”他说，“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第二天的长夜比第一天的更加漫长。

漆黑的夜色悬在半空，犹如一个久未见面的朋友一样迟迟不肯离去。

虽说齐夏和林檎或多或少都睡了一会儿，可天亮时分还是感觉浑身都酸痛难忍。

而赵医生和肖冉看起来似乎一夜没睡，他们一直都在盯着大门和齐夏，此时二人的面色都有些憔悴，黑眼圈也很重。

他们不仅害怕门外的那些「虫子」冲进来，更害怕齐夏会在黎明时分举起一把黑色的巨剑谋杀他们。

好在一直等到天亮时分，这两件事都没发生。

“走吧。”齐夏伸了个懒腰，对林檎说，“是时候开始今天的旅程了。”

时间过去了一天，齐夏的收益是零。

原先的每天收集三百六十个「道」的指标，也变成了每天收集四百个。

按照昨天的情况来看，许多游戏的奖励会根据难度的攀升而提高，若想快速达成目标，今天必须要进行几场极度危险的游戏。

二人并未跟肖冉和赵医生告别，便站起身，抱起铝锅出了门。

门外已经完全看不见「虫子」的踪影了，不知道那数量惊人的怪物白天的时候都躲在哪里？

难道都在附近的建筑物里吗？

空气依然浑浊，但齐夏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股腐烂之中带着恶臭的味道。

他带着林檎出门之后经过了对面的餐厅，然后向右侧的道路走去。

这里的建筑物跟齐夏遇到「人鼠」的地方不同，大多都是商铺。

二人顺着街一直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如今站在丁字路口，齐夏向左右两侧都看了看。

他们如果来到过这里，是去了左边还是右边？

齐夏自问并不算了解章律师和李警官，也无法推断他们的决策。

正在此时，林檎在靠近右侧的墙角发现了什么。

“齐夏，你看。”她指了指墙边一个角落，那里有些发白的痕迹。

齐夏听后俯身过去，发现这里有两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既像数字「5」和「2」，又像字母「S」和「Z」。

“这会是他们留下的吗？”林檎看了看这两个符号，有些疑惑的问道。

“八成是。”齐夏点点头，“「Z」有可能代表章律师。”

“「S」呢？”林檎又问，“如果是李警官的话，不是应该用「L」吗？”

“我也不能理解……”说完之后他顿了顿，问道，“林檎，你还记得李警官的本名吗？”

“本名……？”林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啊，他在第一个游戏时曾经说过，他叫「李尚武」！”

说完她就看了看那个既像「S」又像「5」的符号。

“难道这真是他们留下的？”林檎说道，“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

齐夏也有些疑惑，如果真要给他们留下什么信息，其中的内容应该要更加明确才对。现在想来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好像是怕自己迷了路，所以才留下这种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不管怎么说，这个方向一定有人，我们先去看看吧。”

二人确定了方向，再次出发。

顺着破败的街道往前走着，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齐夏就在一个建筑物里听到了嘈杂的吵闹声。

“天杀的！这次不算！再来！”一个男人大吼道，“有本事再来啊！”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门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娘……”男人揉着自己的屁股，骂骂咧咧的说道，“你给我等着的……”

齐夏看了他一眼，面容沉了下来。

这个被推出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见过的矮胖中年男人，老吕。

齐夏身处的城市看起来规模也不小，居然能够连续两天碰到同一个人，真是太巧了。

老吕也注意到了齐夏：“哎？你小子……？”

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摇摇头，站起身，一脸懊恼的就要离去。

“等一下……”齐夏喊住了他，“你在这里见到过别的人吗？”

老吕听后回过头来，面露轻蔑的看了一眼齐夏：“哟？这不是阎罗王大人吗？从您那里买的命我还没用完呢，又来收钱了？”

齐夏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和你争论之前的事，我现在在找我的同伴，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会想办法报答你。”

“报答？”老吕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带着一脸假笑走了过来，“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帮我个忙。只要你让我满意了，刚才见到的那两个人在哪，我立刻就告诉你。”

“两个人……？行，你要我帮什么忙？”齐夏冷冷的问道。

他伸手一指眼前的房间，那是一家围棋社。

“帮我进去，赌赢那只猪。”老吕笑着说道，“我要让他输的裤衩都不剩。”

“猪？”齐夏扭头一看，围棋社里果然坐着一个脏兮兮的猪头人。

他的面前摆着黑白两色的棋子，旁边还放有两个空碗。

齐夏摸了摸鼻子，然后转过身来问老吕：“老吕，让我帮你没问题，可你得先回答我，刚才你真的见到过别的人吗？”

老吕顿了顿，说道：“见过啊。”

齐夏又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了这个肥胖男人，又问：“我再问你一次，你见到过别的人吗？”

老吕有些害怕，他不断的盯着齐夏的两只眼睛看：“我真的见过啊……”

“两个人？”

“是。”

“一男，一女？”

“是啊……”

“什么特征？”

“啊？”老吕听后赶忙回忆道，“男的一本正经，女的不怎么爱说话……”

老吕不断的往后退，看起来对齐夏心有余悸。

他知道这个男人曾经把张山按在地上打，非常不好惹。

而齐夏也通过几次接连的逼问，发现对方并不像在撒谎，于是说道：“行，我答应了。”

林檎的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下，小声说道：“齐夏，你还懂心理学？”

第58章 运气游戏

“我倒是不懂什么心理学。”齐夏摇摇头，小声回答道，“只是习惯了当个恶人。”

见到齐夏答应了请求，老吕对他的态度也改观了一些。

“喂，小子，咱们可先说好，赢下来的「道」都归我。”

“我要留下一颗。”齐夏说。

“不可能。”老吕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你小子在跟我谈条件吗？之前你拿走我十九个「道」，现在还想要？你要是这个态度，我现在就走。”

齐夏点点头，说道：“好，「道」我不要了，但是「门票」你要帮我交。”

老吕听后眼珠子又转了转，凑上前来说道：“小子，我可警告你，那两个人不在这个区域，你要是敢耍弄我，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他们的行踪的。”

“放心，耍弄你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老吕这下有了底气，拉着齐夏就要走进房间。

“等等。”齐夏说道，“保险起见，你还是和我说一下这个游戏吧。”

“哦哦！”老吕一拍脑门，“我他娘的差点忘了，小子，你以前没玩过「猪类游戏」吗？”

“你说呢？”齐夏皱着眉头问。

“嗨，猪类游戏，顾名思义，把自己当成猪就行了。”

“当成猪？”齐夏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猪？”

“就是不用动脑啊。”老吕笑着说道，“猪类游戏全部都是「运气类」游戏，就像猜拳或者猜大小那样。”

“什么？”齐夏顿了顿，“你是说……输赢全凭天意的运气游戏？”

“对啊！”老吕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齐夏，“你不会反悔了吧？”

“我……”齐夏虽然算不上「反悔」，但也确实有些不能理解，「猪」和「运气」有什么关系？

“猪类游戏你怕啥啊。”老吕有些无奈的说道，“之前看你挺聪明的，真到拼运气的时候却害怕了？”

拼运气？

齐夏知道，「猪」可不是什么低智商动物。

在全球所有物种里，猪的智商可以排到前十位，它们的智力水平相当于五岁的儿童。

况且老吕所说的「猜拳」或者「猜大小」，也并不是纯运气游戏。

只要战术得当，绝对可以输少赢多。

“我还是想问问，这个游戏究竟是玩什么？”齐夏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物，这里分明是个围棋社，怎么会有人在围棋社玩运气游戏？

“简单来说，两堆一样多的棋子，一黑一白，你闭着眼睛随意摸一颗，摸到黑子就算赢。”

“就这样？”

“对啊！”老吕说道，“我都跟你说了啊！运气类游戏！”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白色棋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他娘的连续两次都摸到白子，运气糟透了！”

齐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自己根本不能保证能赢过猪头人。

他捡起地上的白子看了看，确实是一枚非常普通的棋子，不存在任何机关。

“小子，你到底行不行？”老吕有些着急了，“不想要那两个人的行踪了？”

齐夏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把希望压在李警官身上。

而要询问李警官的行踪，又要撬开这个老吕的嘴。

退一万步说，现在他已经没有可以输掉的东西了。

就算这次的运气类游戏输了，自己也并没有损失什么，更能趁此机会了解「猪」。

“没有，我只是在考虑对策。”齐夏说，“进去吧。”

老吕听后兴奋的点点头，拉着齐夏就进入了房间。

林檎感觉情况有些离谱，但没出言阻止，默默的也跟了上去。

一进屋子，猪头人就高兴的手舞足蹈：“哼哼！来啦！又有人陪我玩啦！”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但说话的语气却很幼稚。

齐夏不由得捂住了口鼻，猪头面具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死猪头！”老吕大喝一声，“今天我要你输的连裤衩都不剩！”

“哈哈哈哈哈！好呀好呀！”猪头人拍着手，“谁来和我玩？”

齐夏缓缓的坐到了猪人对面，说道：“我来。门票怎么算？”

“门票随便给，最多五个「道」，赢了就翻倍！！”猪头人说，“拿来拿来！”

“随便给……”齐夏摇摇头，“「人猪」是吗？”

“是的！我是人猪！我是人猪！”说完之后他又指着齐夏，“你是笨猪！你是笨猪！”

众人都没理他，毕竟谁也不想跟疯子沟通。

老吕咬了咬牙，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五个「道」，一脸不情愿的递给了人猪。

齐夏发觉老吕的眼神真的很像一个赌徒。

这明明是运气类游戏，他却愿意一直投入。

“老吕，五个？”齐夏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赌注会不会太大了点？”

“小子！”老吕一脸认真的看着齐夏，“我刚才连玩了两局，第一局一个「道」，第二局两个「道」，结果全都被这死猪赢去了，只要你赢下这一局，我不但能回本，还有富余。”

齐夏略微思索了一下，重新看向人猪，道：“游戏规则是什么？”

“很简单哦……”

人猪将眼前的黑白棋子往前一推，开口说：“黑白棋子各五十颗，我要你全部放到这两个碗中。”

他又推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大瓷碗。

“至于两色棋子怎么分配……就看你自己了。”人猪憨憨的笑了笑，“当你分配完毕，就要蒙上眼睛，我会打乱两个碗的位置、摇匀其中的棋子，接下来，你要随意挑选一个碗，再从碗中随意挑选一枚棋子，只要你能挑中「黑子」，就算你赢。当然，期间如果有人妄图干扰游戏，或是给你任何提示，我都会对在场的众人进行制裁。”

齐夏听后面无表情，他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碗和棋子，竟然冷哼一声。

“嘿嘿，你笑什么？”人猪笑着说道，“只要你足够好运，说不定能赢啊。”

齐夏只感觉有些可笑。

自己分配棋子的数量，自己挑选棋子？

运气类游戏？

猪类游戏？

这看起来输赢五五开的游戏分明是一个火坑，吸引着无数参与者跳入其中。

“人猪，我小看你了。”齐夏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太多了。”

第59章 百分百

“哦？”人猪有些不解，“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老吕也有些疑惑：“小子，你说啥呢？这游戏难道有「必胜法」？”

“必胜法不敢说。”齐夏摇摇头，“但是「猪类游戏」绝对不是「运气类」游戏，而是彻头彻尾的「概率学」。”

“什么意思？”老吕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管你怎么分配，黑子白子的数量都是五十颗，也就是说你摸到所有棋子的概率都是二分之一啊。”

“是吗？”齐夏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就因为这一点，才让这个游戏看起来趋近于「运气类」。”

“实话跟你说，小子。”老吕凑到齐夏耳边，小声说道，“第一次我把黑白两色的棋子分开放，这样只要我能挑中装有黑子的碗，那就赢了，可惜我输了。第二次我将黑白棋子均匀分布到两个碗中，结果还是没摸到黑子，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老吕摸了一下下巴，又说：“仔细想想的话，如果将比例打破，每个碗的黑白棋子有多有少，这样反而会更不利于我摸到黑子。所以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有必胜法。”

齐夏点点头：“这个游戏是不可能「必胜」的，我只能尽量让自己获胜的几率变高一些。”

“嗯？你有办法了？”

齐夏没有回答，反而跟人猪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人猪憨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开始分配。”

齐夏看了看两个一模一样的碗，又看了看质地、触感都一样的黑白棋子，默默的抓起了一把棋子，放入了碗中。

老吕默默的看着齐夏，不知道他到底要如何安排这一百个棋子。

只见齐夏一直抓起棋子，不断的丢入碗中，仿佛根本不计算黑白子数量。

“喂……能行吗？”老吕有些犹豫的问道，“你要不要算算已经放了几颗了？”

齐夏并未说话，只是一直向一个碗中丢着棋子。

老吕和林檎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齐夏要做什么。

直到齐夏将所有的棋子都丢入了同一个碗中，他才停下了动作。

猪头人见状有些生气：“喂喂喂！犯规了啊！必须要分配到两个碗里！”

“我知道。”齐夏点点头，“分配还未结束。”

说完，他从碗中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丢入了另一个碗中。

“我的分配结束了。”齐夏抬起头，淡然的看着人猪。

“什么？！”

在场的几人都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分配方法？

一个碗中有一颗黑子，另一个碗中有其余的九十九颗棋子？

老吕看着桌面上的两个碗，瞳孔动了动，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妙啊……妙啊……”

他明白了齐夏的战术。

原先不管老吕如何分配，两个碗中棋子的「最优分配」就是双双变为二分之一。

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有一半的几率摸到黑子。

可齐夏打破了这个均衡。

他让一个碗中摸到黑子的概率变为百分之百，而另一个碗摸到黑子的概率尽可能的接近二分之一。

由于一开始就要随即机选择一个碗，所以齐夏很有可能直接就选中那个装有黑子的碗，他不需要从碗中再挑选棋子，直接获胜。

就算他运气不好，选中了另一个碗，那么选中黑子的概率也与二分之一所差无几，毕竟是百分之四十九

他等于给自己获胜加了一层隐秘的「保险」。

人猪见到这一幕，面具下的眼神很明显变得阴冷了一些。

“你是在跟我耍小聪明吗？”人猪的语气变了，听起来不再那么幼稚，反而带着一丝狡诈。

“小聪明？”齐夏感觉有些好笑，扬了一下眉毛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违反规则，怎么会是小聪明？”

人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罩，缓缓的递给齐夏，说道：“我认识不少聪明人，他们大多数的运气都很差。”

齐夏点点头，接过眼罩：“这我无法反驳，毕竟聪明人做事很少会仰仗运气。”

“可我们归根结底是在赌博。”人猪语气低沉的说道，“赌博最重要的就是「强运」，你很聪明，但你的运气又如何呢？”

“不知道。”齐夏答道，“不过咱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齐夏缓缓的带上眼罩，双手放在桌上不再动弹。

人猪拿过两个碗，开始摇匀其中的棋子。

这个规则原本是为了应对某些投机取巧者，他们会用白子打底，然后将黑子全都铺在上层，方便自己摸到。

可如今对于齐夏的战术来说，这个规则完全失去了效果。

人猪知道，不管他如何摇匀棋子，眼前这个男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出一颗。

毕竟他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他准备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的「运」。

想到这里，他随意的摇了摇，又打乱两个碗的位置，一左一右的重新摆好。

“喂，你要选择哪个碗？”人猪问道，“你的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我……”齐夏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左边，我选左边。”

林檎和老吕同时一怔，心中顿感不妙。

因为齐夏的左手边正是装有九十九颗棋子的碗！

人猪的眼神忽然亮起了一丝光芒：“很好，接下来请你从中选择棋子吧。”

他略带嘲讽的将那个碗推到齐夏面前，仿佛在看他的笑话。

齐夏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不是想要测试我的运气吗？用这个碗来测试刚刚好。”

“什……”人猪一愣，“你、你知道这个碗是「错」的？！”

“差不多吧。”齐夏慢慢的将手伸进碗中，说道，“其实选择「左右两侧」，和选择「剪刀石头布」一样，看似是均衡的概率，却总是由于人类的思维而导致偏差。”

“什么意思？”老吕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就像大多数人剪刀石头布会先出剪刀一样，其实概率并不均衡。”齐夏解释说，“「布」会让自己的手掌大开，丢失安全感，而「石头」又会握紧手掌，让人潜意识觉得压抑，所以「剪刀」就成了最中庸的选择。选择左右两侧也同样如此，人的潜意识中会认为「左侧更安全」，毕竟这世上大多数人是右撇子，他们经常使用右手，右手受伤的几率也远远高于左手，所以当选择一个安全方向时，很容易选择「左侧」。”

“你……确实不是普通人。”人猪说。

“没必要夸我，因为你也明白这些道理。”齐夏说道，“你把九十九颗棋子摆在我的左手边，应该不是无意而为吧？”

第60章 心理战

人猪没有说话，反而静静的看着齐夏，说：“就算你把这些都看透了，依然要在百分之四十九的概率里拿到黑子。”

“没错。”齐夏不断的在碗中摸索，“当所有的科学都不再起作用时，我也会相信玄学。”

“那么你的玄学理论是什么？”

“就是我一定要出去。”齐夏说，“我相信我自己百分之百能够从这个鬼地方离去，所以我一定要在这里摸到黑子。”

说罢，他从碗中抓起两颗棋子握在掌心。

然后举到人猪面前，翻手给他一看。

人猪的脸色瞬间变了，面具之下的眼睛一直在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两颗都是黑子！

那两颗晶莹透亮的黑色棋子犹如两颗空洞的眼睛，躺在齐夏的手中静静的看着人猪，看得他心里发毛。

等了一会儿，齐夏见到人猪没有说话，于是嘴角再度一扬，将其中一颗黑子丢了回去，留下了另一颗。

“我选完了。”

几秒之后，人猪才明白了过来：“你、你敢耍我？！”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想要立刻发作，但仔细想想，齐夏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把棋子举到自己眼前而已。

人猪失算了。

当齐夏将两颗黑子举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的。

哪怕是一句嘲讽，哪怕是一句戏谑。

哪怕是催促对方快点做出选择——

可他错就错在什么都没说。

毕竟在这种情况之下，只有两颗都是黑子的情况，才足以让人沉默。

他以为齐夏将一切都交给了「运」，却没想到他在最后时刻依然在做心理博弈。

人猪刚刚还在疑惑，为何眼前的男人会一次性掏出两颗黑子？

他的「运」有这么强吗？

现在想来，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掏出的棋子是什么颜色。

他在看自己的反应。

他会根据自己的反应或是语言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人猪像是被彻底击败了，缓缓的坐下来，说道：“不得不承认，你不仅心思缜密，「运」也强的可怕。”

齐夏将棋子放在桌上，慢慢的摘下了眼罩：“多谢。”

老吕一下子跳了起来，将压抑了半天的喜悦之情全部释放了。

“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他激动的抱住了齐夏，“小子，之前我跟你的恩怨一笔勾销了！哈哈哈哈哈！”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林檎也替二人高兴，虽然这一次他们没有获得任何的「道」，但是「赢了」就是让人开心。

人猪一脸不情愿的走到一旁，从一个盒子中取出了十颗「道」，交给了老吕。

老吕喜笑颜开，将「道」收到口袋里，然后回头对齐夏说：“小子，不是我不想给你，这次是我出的「门票」，所以见谅了。”

齐夏也不在意，点点头站起身来：“「道」无所谓，我现在要知道那两人的行踪。”

“哦，那好说。”老吕说道，“我老吕虽然抠门，但绝对恩怨分明。你跟我来，早上我在一个游戏房间外面见到那两个人了。”

“太好了。”齐夏和林檎纷纷点头，站起身来就要出门。

“喂……”人猪叫了一声。

三个人茫然的回过头：“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人猪盯着齐夏问道。

“齐夏。”

“齐夏……”人猪重复了一次，然后在桌子前面缓缓的坐了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等了半天，人猪都没有再说话，搞得众人有些迷惘。

“是不是一下子赢得太多，给这死猪整疯了？”老吕小声说道，“估计他在这一天都赚不了十个「道」。”

“疯？”林檎撇了撇嘴，“他们本来就是疯的吧……”

就当众人都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去的时候，人猪终于说话了。

“齐夏。”

听到人猪叫自己的名字，齐夏再度回过头来，表情都有些不耐烦了：“到底什么事？”

“我要和你再赌一次，这次我要赌命。”人猪语气沉稳的说道。

三个人听到这句话，呆呆的站了一会儿。

仿佛谁都理解不了人猪的意思。

“什……什么？！”老吕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后退一大步，“你个死猪真的疯掉了？！”

林檎也赶忙抓住齐夏的胳膊：“咱们别理他……”

齐夏听后皱起眉头：“我拒绝。”

“拒绝？”人猪双手抱在胸前，“你要拒绝？”

“没错。”齐夏点点头，“我不可能在胜算只有五成的情况下赌上自己的命，这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老吕扭过头，狐疑的看着齐夏：“小子……你在说什么鬼话……”

“怎么了？”齐夏扭过头去，“你也觉得我应该赌命？”

“这哪里是什么「应该不应该」的问题？！”老吕着急的直跺脚，“在这个鬼地方，只要有一方提出「赌命」，另一方必须要接受啊！”

齐夏微微一怔，像是明白了什么。

原先自己跟「人鼠」提出赌命的时候，虽然她也万般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现在想想这是一个很诡异的决定。

她的游戏非常简单，如果对方真的选择赌命，那十有八九是找到了破解之法。

在对自己这么不利的条件之下，应该无论如何都会拒绝的吧？

可当时的她没有。

原来在这里只要提出「赌命」，就会强行签订生死状吗？

如若破坏了这个规则，像「朱雀」那样的审判者就会从天而降，对违反规则的人进行制裁。

齐夏的脸色变得异常冰冷，那个朱雀巴不得想杀了他，如果自己在此选择逃跑，后果不堪设想。

更绝望的是齐夏刚才使出的所有计策，在第二次使用时都会失效，失败的概率将大幅提高。

“别害怕。”人猪仿佛看透了齐夏心中所想，于是开口说道，“我可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猪，我们这次换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他从一旁的箱子中掏出两副眼镜，放在了桌子上。

“这可是我跟羊哥借来的好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这眼镜与寻常的眼镜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眉心的鼻托位置有一个小型的装置，不知是何作用。

“两位，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人猪憨笑着说。

“帮忙？”老吕瞬间撅起了嘴，“帮你？不可能。”

“你们若是不答应，我会宣布和你们所有人赌命。”人猪语调怪异的说。

第61章 猪的命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老吕吓得差点没站住，“不就是赢了你十个「道」吗？至于玩的这么大吗？”

“你们以为我想在这个鬼地方当作一只猪，每天都靠运气来过日子吗？”

人猪伸出手，摸了摸面具上的猪嘴，虽然面具没有表情，可他却总给人一种狰狞的感觉。

“你们不了解我……只有「赌命」……只有和厉害的人物「赌命」，这里的生活才有意义。”

人猪的眼神给齐夏一个感觉——他一直都在扮猪，等待有朝一日能够吃掉老虎。

“真的是疯子……”老吕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齐夏，眼前的人猪点名要和他赌命，此时就算逃跑也来不及了。

“人猪，换个方式吧。”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自己留在这和你赌命，不需要他们俩人的帮忙。”

“哎？”老吕和林檎同时一愣。

“小子，你这是做什么？”老吕一愣，“这次的游戏是我拉你来的，你自己留在这赌命算什么？”

齐夏同样不解的看了看老吕，发现自己之前对他确实有点偏见，没想到老吕在关键时刻居然意外的靠得住。

“大叔。”齐夏说道，“留下来的人越多越危险，如果我死了，你就带我的这位朋友去找那一男一女。”

“不行，我不会走的。”林檎摇头道，“齐夏，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

“我他娘的也不走。”老吕摇摇头，“小子，这个人猪点的是你，按理来说我和这个小姑娘是安全的……不过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亲自给你收尸。”

齐夏无奈的挠了挠头，虽然对老吕的看法有些改观，可他说话依旧很难听。

“听起来真不吉利……既然如此，我也不劝你们了。”齐夏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人猪，“你说有新的玩法，是什么玩法？”

人猪再次露出激动的神情，将两副眼镜推给二人：“来，戴上！戴上！”

林檎和老吕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将两副眼镜戴了起来。

下一秒，眼镜腿的尾端伸出两条机械臂，绕着二人的后脑勺「咔哒」一声，首尾相连的扣在了一起。

林檎感觉不太妙，她想要将眼镜摘下来，却发现这小小的眼镜带有复杂的机关，此刻就像金箍一样死死的套在了头上。

“怎么回事……”林檎刚要说话，人猪却伸手打断了她。

“美女，不要随便开口。”人猪笑着说道，“现在开始，只有按照我的规则来，你们才会安全。”

“规则……”

“现在你们的眼镜已经开始「生效」了。”人猪解释道，“你们其中一人会感觉眼镜有些冰凉，另外一人会感到眼镜有些灼热，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感到眼镜冰凉的人，只允许说假话。而感到眼镜灼热的人，只允许说真话。”

齐夏有了不详的预感，这个游戏模式似曾相识。

“如果你们想要动什么歪心思，或是在游戏之前就开口说话的话……”人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间，“这里就会被贯穿，明白了吗？”

林檎听后立刻闭上了嘴巴。

因为她发现自己眉间的位置似乎有什么机关正在触发，这副眼镜的内部上了发条，有可能是弓弦，也有可能是激光。

老吕的脸色也青一阵紫一阵，他知道「说多错多」，自己不一定哪一句话就会触发机关。

人猪见到二人沉默下来，又扭头看向齐夏，开口说道：“而我和你要玩的游戏，大体规则与上一次相同，这不过这一次……我来分配。”

“你分配？”齐夏看了看桌子上的棋子，略微思索了一下，“你分配之后……我来挑选？”

“不错。”人猪点点头，“听起来是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齐夏知道「规则」还没有结束，毕竟关于「真话」和「假话」的规则还未登场。

“所以我大发慈悲，给你加上一条规则……”人猪憨笑着哼唧了几声，“你在挑选完毕之后，需要向这二人询问来进行颜色确认。但是无论你挑选的是谁，总计只能询问一次。”

说完，他又抬起头，对林檎和老吕说：“为保公平起见，你二人只能回答「黑色」和「白色」两个答案，有没有问题？”

二人面带恐慌的点了点头。

齐夏似乎是明白了，这个规则很离谱。

现在他无法知道林檎和老吕谁会说真话，询问的话会使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手表定理……”齐夏闭上眼睛默念道，“人在只有一块手表的时候会清楚的知道时间，可当有两块时间不同的手表时，却无法相信任何一个……”

“你准备好了吗，齐夏？”人猪问道。

齐夏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人猪：“同样的话我也想问你，这可是赌上性命的一战，你准备好了么？”

“性命？嘿嘿嘿……”人猪哼哼唧唧的露出笑容，很快便笑的浑身发抖，“我们在这里生活，哪里还有性命可言……只有在「死」的时候，我才能感觉自己活过。”

齐夏点了点头，他知道人猪似乎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寻常的思维根本无法说服他。

于是齐夏伸手拿起眼罩，戴了起来。

人猪则默默地分配起棋子。

林檎和老吕在一旁看着这泰然自若的两人，明明他们才是赌命的主角，可二人始终神色淡定，仿佛全都不在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反倒是林檎和老吕紧张的双腿直抖。

“你想出去吗？”齐夏忽然问。

“什么？”人猪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的说。

“除了死在这里之外，你没想过逃出去吗？”

人猪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回答道：“往哪里逃？”

“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齐夏戴着眼罩，却面色认真的说道，“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人猪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如果不想回去，又怎么会甘愿成为「猪」？”

“什么？”齐夏感觉自己好像得知了什么重要线索。

“可是我并不打算「逃出去」，齐夏。”人猪将棋子全部放置好，然后郑重其事的说，“我准备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第62章 送命题？

“光明正大的走出去……？”齐夏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已经分配好了，该你了。”人猪将两个碗都向前一推，“选择吧，选择你和我当中活下来的那个。”

林檎和老吕看到这一幕纷纷蹙眉。

人猪将所有的棋子平均打乱，每个碗中都黑白参半。

接下来的一切真的要靠「运」了。

齐夏根本没有动作，他侧过耳朵，仿佛想用听觉来判断棋子的颜色。

过了一会儿，齐夏开口说：“人猪，你帮我选吧。”

“什……”人猪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帮我选。”齐夏认真的说道，“帮我选两颗，我再从中选一颗。”

“齐夏，这可是「赌命」，你不准备自己掌握命运吗？”

“没关系。”齐夏看起来并不在意，“你说过你想参与到「赌命」当中，来让你感觉自己曾经「活过」，可仔细想想，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是我在玩，你并没有参与。”

人猪沉默不语，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我给你「参与进来」的机会。”齐夏指了指眼前的碗，“这个游戏是我和你之间的博弈，所以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选。”

人猪伸出手来缓缓的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那下巴处长着没清理干净的猪毛，于是他就像抚摸胡须一样的抚摸起了猪毛，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睿智。

他思索了很久，始终猜不透齐夏的动机。

这本来是一个胜负各占五成的游戏，可如果自己来挑选棋子的话，对于齐夏来说结果会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在这么紧张的「赌命」时刻，眼前的男人却把生死全都交给了敌人来定夺……

他是放弃了？还是在耍小聪明？

“别犹豫了，人猪，你选完了我才更好选，不是吗？”齐夏说。

“我选完了……你才更好选？”

过了一会儿，人猪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就让我来送你上路吧。”

齐夏点点头，不再说话。

人猪则向着桌子上的碗伸出了手，果断拿起了两枚白子。

对于齐夏来说，这两颗白子就是通往地狱的门票，无论他到最后怎么询问，白色也不可能变成黑色。

他正要将这两枚白子交给齐夏的时候，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什么。

人猪猛然抬起头，心中暗道：“等一下……不对。”

难道齐夏没有料到自己会选两颗白子给他吗？

这可是「对赌」啊，是一场对方赢了自己就会丧命的比赛，他为什么会信心满满的让自己挑选？

“啊……”人猪恍然大悟，慢慢的将手缩了回来，“他在耍诈……”

什么叫「你选完了，我才更好选」？

人猪的思绪豁然开朗。

这两颗白子一旦交给齐夏，齐夏就会立刻反悔，他会将这两颗白子放在一边，然后从剩下的碗中再度挑选棋子。

这个小小的举动会打破碗内的平衡，让白子剩余四十八颗，黑子剩余五十颗。

齐夏获胜的几率直接提高了一些。

毕竟齐夏不是「生肖」，他在游戏中说出的话不是「规则」，只是他自己的建议罢了。

既然不是「规则」，那么齐夏自己也不需要遵守。

所以「反悔」是极有可能的。

“你可真是好算计啊……”人猪心中一阵后怕，自己险些着了齐夏的道，他思索了一下，又拿出了两枚黑子。

可此时他又犹豫了。

将两枚黑子直接交给对方，这样做反而更加危险。

如果对方预判了自己的预判，岂不是直接获得胜利？

人猪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棋子，他的左手是两颗白子，右手是两颗黑子。

他发现不管是哪一种选择，居然都会增加齐夏获胜的几率，情况有些离谱。

难道这一切都是齐夏提前计算好的？

“果然还是应该给他两颗白子吗……？”他眯起眼睛，再度思索了一下，至少白子会略微提高齐夏获胜的几率，但黑子是大大提高……

不，不对。

人猪再次摇了摇头。

两黑两白都不行，毕竟他不知道齐夏的策略会是什么。

人猪只能被迫调整了自己的策略，舍弃了两黑两白的战术，将一黑一白拿在手中。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无法让对方获胜的几率降低，那就保持原状。

让一切回归到二分之一的状态，这样的情况对于齐夏来说应当更加棘手。

“没错……就是这样……”人猪点点头，将一黑一白放到了齐夏手中。

“齐夏，我挑好了。”人猪说道，“这道送命题，再次回到了你自己的手中。”

“送命题……”齐夏摸了摸手中的两颗棋子，面色颇为复杂。

人猪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在目前阶段，自己已经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对于齐夏来说，一黑一白的情况应该最难处理，他要挑出其中一颗来询问那两个人棋子的颜色。

他既不知道自己挑出的棋子是什么颜色，也不知道自己询问的人会说真话还是假话。

在这种双重迷雾之下，齐夏获胜的几率将无限降低。

老吕和林檎看到齐夏手中的一黑一白，纷纷流下了冷汗。

这二人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看起来齐夏前期的计策已经全部都失效了，一切回到了原点。

现在棋子依然是一黑一白，二人依然是一真一假。

若是没有极强的「运」，究竟怎么才能活下来？

老吕抿了抿嘴，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两只手已经紧张到冰凉。

“齐夏，你要询问谁？”人猪问道。

齐夏扭头冲向老吕的方向，又扭头冲向林檎，面色沉重的思索着。

到底谁是说真话的人？

大约三十秒，齐夏才做出选择：“我选林檎……”

林檎听后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到了。

“好。”人猪扭过头，冲着林檎挥了挥手，“来吧小姑娘，切记规则，你只能回答「黑色」或「白色」，如果敢说出其他的话，或是给出任何的暗示，你都会直接毙命。”

林檎脸色苍白的点头。

人猪又回过头冲着齐夏：“开始吧，齐夏，你只有一次询问的机会，能否保住自己的命，就看你这一问了。”

第63章 强运

齐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从手中拿起一枚棋子。

林檎看到之后瞳孔瞬间瞪大了。

那是一颗白子。

“齐夏……我只能说假话……你千万不要相信我……”林檎在心中大声呼喊，希望有奇迹发生，能让齐夏听得见。

她现在非常害怕，害怕齐夏对她的信任会害得他丧命。

“千万不要相信我……”林檎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念道。

只见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并未发问，反而又拿出了黑子。

林檎眉头紧锁，她知道不管是黑子还是白子，自己只能给出相反的答案。

只见齐夏将黑子慢慢的举了起来，凑到林檎眼前，说道：“林檎，告诉我……”

林檎伸手捂着自己的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根本不想告诉齐夏「这是白子」，可如果她不说假话，眼镜上的机关就会触发。

齐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淡淡的说道：“别紧张，林檎，保持大脑运转，一切都还没结束。”

林檎听后，绝望的点了点头。

在确定她的情绪变得相对稳定了之后，齐夏开口问道：

“林檎，告诉我，老吕会说这颗棋子是什么颜色？”

“哎？”

林檎和老吕同时一愣，人猪也转了一下眼球。

“听好了我的问题，林檎，我再问一遍。”齐夏重复道，“老吕会说这颗棋子是什么颜色？”

老吕……？

林檎回头看了一眼老吕，头脑飞速运转。

自己的眼镜触感冰凉，定然是说假话的。而人猪至今为止都没撒过谎，说明他的规则是绝对的，所以老吕会说真话。

既然如此，老吕会说这颗棋子是「黑色」。

林檎刚要将「黑色」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是说假话的，所以不能告诉齐夏「黑色」这个答案。

就算老吕说「黑」，自己也要说成「白」。

这样一来，一切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

这个游戏的关键点根本不在老吕，而是在自己这里啊。

林檎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艰难的说出两个字：“白色。”

此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扼住了「真话」喉咙的人，所有的真话只要经过她的口中，最终都会变成假话。

老吕懊恼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一切都完了。

“白色吗……”齐夏扭过头，似乎在看自己手中的棋子，然后嘴角扬了扬，说道，“原来如此。”

人猪沉思了一会，心中暗道：“你要怎么办？齐夏，你最信任的人告诉你手中的棋子是白色，你会做何选择？”

只见齐夏将手中这颗黑子缓缓的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另一颗白子。

他将白子往前一递，递到了人猪手中。

“哦？你选好了？”人猪问道。

这一次的人猪有了前车之鉴，故意让自己的语调尽显平淡。

这样一来齐夏就不可能通过自己的语言来判断手中的棋子颜色了。

“是，我选好了。”齐夏点点头说，“但不是你手中的那颗，那一颗白子是你的。”

“什么？”

齐夏没有理会人猪，反而将面前的黑子握在手中，说道：“我手上的这一颗黑子是「生」，你手中的那一颗白子是「死」，游戏结束。”

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齐夏慢慢的摘下了自己的眼罩。

一切都跟自己预想的一模一样。

对他来说，现在唯一让人觉得别扭的，就是眼罩戴久了，对灯光有些敏感吧。

“你……”人猪激动的浑身发抖，“你在开什么玩笑……”

齐夏睁开眼看了看人猪，说道：“我都和你「赌命」了，怎么会是开玩笑？”

说完他又指了指林檎和老吕：“把他们放了吧，愿赌服输。”

人猪睁大眼睛愣了半天，最终懊恼的叹了口气，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遥控器，六神无主的按了下去。

老吕和林檎只听「咔哒」一声响，眼镜的机关解除了。

二人赶紧把这要命的东西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齐夏！你小子真他娘的行啊！！！”老吕激动的大吼，走上来一掌就拍在齐夏后背上，“你是不是中过彩票啊？！这都是啥运气啊？！”

“运气吗……”齐夏摇摇头，“这次赌命我根本就没有靠任何的运气，只是人猪轻敌了。”

人猪听后默默地转过头，说道：“我轻敌……？”

“没错。”齐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站起身，“我老早就和你说过，聪明人不会仰仗运气，可你却未放在心上。”

“所以你是说……”人猪也不可置信的站起身，“刚才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是的。”齐夏点点头，“我的计策非常简单，只要你挑选给我一颗黑子一颗白子，那么我就赢了，而且是百分之百会赢，不存在任何的意外。”

人猪瞪大了眼睛，瞳孔不断放大。

这是他在成为「猪」以来，第一次输的如此彻底。

“为了让你顺利的给我挑选一黑一白，我还特意告诉你「你选完了，我才更好选」。”齐夏伸出手，从桌子上拿起两颗黑子和两颗白子，分别抓在手中，仿佛在模拟人猪当时的心理活动。

“你应该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吧？结果发现不管怎么选择，给我一黑一白才是最保险的。”

人猪的面具里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你连这都算到了……”

“该说你是太谨慎了，还是太粗心了？”齐夏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两颗白子，“若你能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直接给我两颗白子，我现在已经死了。”

人猪不再说话，只是忿恨的盯着齐夏。

齐夏又说道：“当我手持两色棋子时，只要像刚才那样提问，便百分之百的知道了手中棋子的颜色。”

林檎听后赶忙思索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就张大了嘴巴。

齐夏刚才问的问题简直太巧妙了。

他询问「另一个人会说这是什么颜色」，不管被询问的人会说真话还是假话，只要齐夏手持黑子，对方统统都会说出「白色」这个答案。

当他询问林檎时，林檎知道老吕的答案是「黑色」，却由于自己说假话的特性而改成「白色」。

当他询问老吕时，老吕会直接说出林檎的答案，「白色」。

退一万步说，就算齐夏收到的答案不是「白色」，而是「黑色」，他也会立刻知道自己手中的另一颗才是正确答案。

第64章 赎罪的人

“你毕竟不是「羊」。”齐夏对人猪说道，“第一次遇见人羊时可让我们吃尽了苦头，你以为在自己的游戏中加入说谎机制会让你的胜率变高，却没想到这个抉择反而害死了你。”

人猪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便伸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面具。

在这肮脏发臭的面具之下，是一个五官端正的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眉眼之间充满了睿智。

“只可惜就差一点。”人猪说道，“差一点我就能从这里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了。”

齐夏听后眼神微动，随即问道：“人猪，到底什么叫做「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人猪怔了怔，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发觉他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齐夏，你犯过错吗？”

“犯错？”齐夏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犯错」这两个字其实不太好理解，从某些方面来说，自己的职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可从另一方面来说，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如此。

“无关于「法律」。”人猪又说，“而是那种足以改变你整个生命轨迹的错误，让你懊悔不已的，让你后悔万分的，让你余生都在还债的「错」。”

齐夏听后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跳动。

“你什么意思？”齐夏冰冷的问道。

“我们都是有罪之人啊……”人猪苦笑着说，“果然啊，有罪之人得不了「道」，我最终还是会死在这里……”

有罪之人得不了「道」？

齐夏好像听过这句话。

“齐夏，你知道么？商场如赌场。”人猪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我曾将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拿去赌一个「希望」，现在看来，那和「赌命」本身就没有什么区别。”

人猪找了半天，才从抽屉里找出一把陈旧的左轮手枪。

他吹了吹手枪上的灰尘，又打开轮盘看了一下仅剩的一颗子弹，继续说道：“当时我的胜算不足五成，董事会里的其他股东都持反对态度。可我知道，我赌上的只是流动资金，并不会导致集团破产，反而给未来的发展带来了一丝希望，可谁也没想到……一场席卷全球的传染性疾病忽然爆发，集团收益严重受创，后期由于流动资金不足难以周转，导致持续亏损。”

人猪抬起绝望的眼神看向齐夏：“本以为我在赌一张去往天堂的门票，可没想到我来到了地狱。”

说完，他继续仔细的擦拭着枪膛。

齐夏感觉人猪的话让自己心中的疑惑稍微解开了一些：“所以你认为这里是地狱？”

“谁知道呢？”人猪摇摇头，“明明是我自己一手创建的集团，可我最后却被董事会开除了。身为董事长，我失去了权利。为了还债，我又低价卖出了股权。我的妻子陪我白手起家，最后却拿不出治病的钱。我在国外留学的女儿没钱继续念书，最后成了学校里有名的妓女。跟现世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我的天堂，我每天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需要想办法让你们去死。”

人猪的语气渐渐失控起来：“我时常在想，要是我那一次没有赌上五成的胜算，结果会如何？”

齐夏沉默了半天，才终于吐出四个字：“愿赌服输。”

“哈、哈哈……”人猪忽然间像失了神，苦笑了几声，说道，“是的，愿赌服输。”

“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齐夏又开口说道。

人猪抬起深邃的眼睛，看向齐夏，然后缓缓的说：“我回答了你太多的问题，这样对其他参与者很不公平。”

“什么？”齐夏有些不解，“这些消息难道不可以告诉我们吗？”

人猪听后将左轮手枪的轮盘打开，飞速的旋转了一下，然后一抖手腕甩进了枪膛。

接着慢慢的将手枪举起，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就将一切交给「运」。”人猪说，“你每问我一个问题，我都会扣动一次扳机，只要枪没响，我就会回答你。”

齐夏看罢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曾经是集团的董事长，难道不想走的体面一些吗？”

“体面……”人猪无奈的笑道，“我戴着这个臭气冲天、毛发肮脏的猪头已经很久了，还谈什么体面？”

“既然如此……”齐夏点点头，“那我得罪了，大叔，你为什么要自愿成为「人猪」？”

「咔」！！

人猪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连眼睛都没眨。

枪没响。

“因为我要「赎罪」”人猪回答说，“有人告诉我，只要戴上面具，用游戏的方式送参与者去死，终有一日可以赎罪。”

“什么叫做「赎罪」？”

「咔」！

枪没响。

人猪叹了一口气：“所谓赎罪，就是可以修改自己的过去，弥补之前所犯下的错误，毕竟所有的「生肖」都是「罪人」。”

齐夏将脑海中支离破碎的线索串联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可置信，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问：“所以你曾经有机会出去，但你没有，反而选择留在这里「赎罪」？”

「咔」！

人猪皱了皱眉头，正如他所说，齐夏有着极强的「运」，连续三枪都没响。

“我不确定能不能出去，但我留下来了。”人猪继续说道，“希望你们都没有犯过错，否则，你们终究和我一样，会选择自愿留在这里。毕竟留在这里会有一丝看不见的希望。”

齐夏慢慢的凑上前去，非常严肃的问：“所以，从这里出去最快捷的方法是什么？”

「咔」！！

人猪闭上眼睛，浑身一颤，结果枪依然没响。

“我不确定。”人猪说道，“三千六百个「道」显然是最缓慢的方法，就算我戴上了面具，却依然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我还是「人」，如果你想探求这个地方的真相，那就要想办法赢下「天」和「地」。”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又说道：“不……不要妄想赢过「天」，只要赢过「地」就好了。「天地人三才生肖」从上而下排列，皆以「龙」为首，想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第一不要招惹「天」，第二不要对上「龙」。”

人猪的四次回答确实让齐夏的思路清晰不少，看来想要逃出这个地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他已经没有问题要问人猪了，可对方却依然举着枪，眼中的表情很复杂。

齐夏知道，第五枪的死亡几率是百分之五十，第六枪百分之百。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又回到了刚才五成几率赌命的时刻。

齐夏站起身，转身走向出口处，林檎和老吕不知何意，也缓缓的跟了上去。

正要出门时，齐夏转头问出了第五个问题：“大叔，你觉得后悔吗？”

问完此言，齐夏并没有等人猪回答，带着林檎和老吕转身走了。

偌大的棋社此刻显得空空荡荡，只有人猪孤身坐在中央。

他思索了良久，慢慢吐出三个字：

“谢谢你。”

一声巨大的枪响回荡，人猪倒了下去。

第65章 假冒

走出棋社的三人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死掉的是「人猪」，但无论怎么看，人猪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他不是怪物，不是疯子，更不是万恶的举办者。

齐夏低着头一直在思索着什么，林檎跟在他身旁寸步不离。

老吕此刻不断的向屋内看去，那里躺着人猪的尸体，可他看起来毫不在意，反而在寻找别的东西。

“怎么了？”齐夏转头问。

“那个……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不太合适。”老吕说道，“但是你「赌命」赢了，对方的「道」是我们的了。”

“别傻了。”齐夏摇摇头，“人猪不可能还有「道」，他给你的十颗就是他的全部了。”

“啥？”老吕眼珠子一瞪，随后夸张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不信。”

他慌忙走进屋子里，尽量不去看人猪的尸体，然后翻找起了他的抽屉。

原本干净整洁的棋社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正如齐夏所说，这里一颗「道」都没有了。

齐夏在门外摇摇头，说：“若他还有剩余的「道」，又怎么会选择和我们「赌命」？”

“这他娘的不是耍赖皮吗？！”老吕气急败坏的骂道，“空手套白狼啊！”

“空手套白狼？”齐夏有点理解不了老吕的思路，“对方不是付出了「命」吗？”

“呃……也对。”老吕双手合十，冲着人猪的尸体拜了拜，“在下嘴急，莫怪莫怪。”

拜了几下之后老吕还是感觉有点亏，毕竟自己也不想要对方的命啊。

“我得找找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老吕开始在房间内继续搜索，可是这里本来就是废旧棋社，除了随处可见的棋子之外，唯一能算值钱的东西就是桌椅板凳了。

“太亏了……”老吕懊恼的摇摇头，“小子，咱们太亏了！你差点死在这，结果咱们是空手走的。”

正说着话，老吕忽然看到了人猪放在地上的猪头面具。

“面具……”老吕嘴巴微动，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娘的……这不就是最值钱的东西了吗？！”

齐夏一皱眉头，缓步上前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做买卖啊！”老吕拿起了地上肮脏发臭的面具，像一个宝贝一样捧在手中，“齐小子，有了这个面具，咱们不就可以做「围棋社」的买卖了吗？！”

“什……”齐夏瞳孔一动，感觉不太靠谱，“老吕，你要成为「人猪」？”

“嗨，狗屁人猪！”老吕摆摆手，“冒充啊！冒充你懂不懂？”

“你……”

老吕把面具举起来，假装戴在脸上，然后发出闷闷的声音说：“哼哼，终于有人来陪我玩啦！快分配！快分配！”

齐夏始终皱着眉头，这件事情听起来太过危险了。

「生肖」受那些管理者的统一管理，怎么可能被人随意冒充？

“老吕，你应该知道「杀人夺道」是不行的吧？”齐夏问道。

“我听张山说过，但这不是「杀人夺道」啊。”老吕把面具往前一推，“人不是咱们杀的，这也不是「道」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夏接过面具，放到了桌子上，“我劝你不要碰这个东西，往小了说这叫「冒充」，往大了说这就是「篡权」，这比「杀人夺道」还要严重。”

“篡权？！”

齐夏点点头：“成为「生肖」是否需要考核？设计游戏又有哪些规则？如果不搞清楚这些问题就戴上这个面具，恐怕你会受到管理者的制裁。”

老吕听后略显失落，刚刚他都可以看到自己每日收入几十个「道」的美好画面了，可转眼又破灭了。

“齐小子，你会不会太谨慎了？”老吕恋恋不舍的问道，“说不定这个面具就是谁想戴谁戴，只要能出题就行。”

“我不知道。”齐夏说，“我只是把我的看法告诉你，如果你仍然要戴这个面具，我也不会再拦你，但在那之前，你先把那二人的行踪告诉我。”

老吕思索再三，对齐夏说道：“你等等啊。”

说完他就扭动肥胖的身躯，抱着面具在房间中四处跑动，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堆满废弃桌板的角落。

他把面具藏到桌板后面，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废旧物一层一层遮挡住。

“先藏在这吧，做人至少要留一手嘛……”老吕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回头说道，“齐小子，我说话算话，决不食言，你跟我来吧！”

三人告别了这让人惊心动魄的棋社，前往破败的街道。

老吕拉着他们走向了来时的路。

“对了，齐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选我啊？”老吕问道。

“什么？”

“就是「真话假话」的时候啊。”老吕挠了挠胖乎乎的脸，“你选了这个叫什么林檎的小姑娘，怎么不选我啊？”

齐夏无奈的说道：“实不相瞒，我感觉林檎比你聪明一些。”

“噗……”刚才还有些悲伤的林檎一下子笑出声来，齐夏虽然是个骗子，可是很多时候却根本不撒谎。

“这叫什么话啊……”老吕有些无语，“齐小子你不了解我，我越到关键时刻越聪明。”

“是啊。”齐夏点点头，“关键时刻还会想到抢铁板、缩墙角。”

“哎？”老吕忽然被将了一军，神色有些尴尬，“这你不能怪我啊，当时我也不知道你小子那么有主意。”

“也对，我们扯平了。”齐夏说。

老吕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了林檎一直抱着的铝锅，问道：“这熊肉你们吃了吗？”

“吃了。”林檎回答道，“特别难吃。”

“唉……”老吕有些失落的点点头，“熊肉虽然难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只可惜张山没有吃到啊，最终还是做了饿死鬼。”

“他为什么不吃？”林檎漫不经心的开口问。

下一秒，她忽然瞪大了眼睛。

齐夏也意识到了什么，二人一齐看向老吕。

“饿死鬼？”

老吕的眼神有些失落，他叹了口气说道：“张山死了。”

“死了？！”二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对啊……要不然我怎么会一个人出来。”

第66章 诡异的天堂口

“他怎么会死了？！”齐夏不可置信的说道，“昨天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也感觉很奇怪。”老吕说，“可能是失血过多？晚上睡觉之前还有说有笑，可今天早上就没醒来。”

齐夏瞳孔微缩，感觉这件事情有说不出来的诡异。

张山虽然受了伤，但显然不致命，从林檎和甜甜的描述来看，黑熊只是给他造成了一些皮外伤，并未伤到内脏。

可他怎么会在睡梦中死去了呢？

“他有没有受什么其他的伤？”林檎问道，“比如清晨被刀剑刺中之类的……”

“没有。”老吕有些悲伤的摇摇头，“但我也不好说，毕竟我们不是法医啊，只知道张山不动了，不喘气儿了，胸口窝子也不跳了。”

齐夏抚摸了一下下巴，感觉这件事八成和「潇潇」有关。

在地牛的游戏中，乔家劲和张山无疑是最出彩的两个人，没有他们俩，这两局游戏不可能存活这么多人。

可仅仅是一夜的功夫，二人便双双殒命了。

若不是潇潇干的，那定然是地牛干的。

“你们在耍赖吗……”齐夏咬着牙喃喃自语，眼神之中带着一份冰冷。

“谁？我？”老吕一愣。

“不……”齐夏心中有了一股不妙的预感，照这个趋势下去，有通关希望的人会越来越少。

想到这里，他扭头对老吕说：“老吕，既然你们的「组织」已经不在了，能不能告诉我关于逃出去的事？”

“不在了？”老吕尴尬的挠了挠头，“也不能说不在了……只是张山死了，我就不能留在那里了……”

“嗯？”齐夏没明白，“张山不是你们的首领吗？”

“那倒不是。”老吕摇摇头，“我们的首领不是张山，他算是组织里的三号人物。”

“三号人物？”

“嗯。”老吕继续说道，“我们的组织叫做「天堂口」，有差不多二十个人，首领叫做「楚天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二号人物叫做「云瑶」，她的运气非常好，对赌的时候经常会赢，而且长得非常漂亮，听说来这儿之前还是个明星。至于张山，由于以前当过兵，所以大多挑选「牛类」……”

“等、等一下……”齐夏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漏洞，赶忙打断了老吕，“你说你们这个组织有二十个人？！”

“现在估计不到二十了……张山一死，我们这些「废物」就被踢出来了……”

“不是这个问题！”齐夏一脸疑惑的说道，“老吕，你们是哪一天来到这个地方的？”

“两天前啊。”老吕不假思索的说道，“你们不是吗？”

齐夏这下更加疑惑了：“我们确实是两天前来的，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们短短两天时间就能建立好一个组织？甚至还能分出三位首领？你们彼此能够互相信任吗？”

说完之后齐夏又摇了摇头：“不……不对，你们在昨天就已经有了组织，换句话说你们第一天就建立了这个叫做「天堂口」的东西？！”

“嗯。”老吕严肃的点点头，“这都是楚天秋的主意，他在第一天的时候没有参加游戏，反而是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来寻找强者，由于我和小眼镜、张山是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所以就一起加入了他。可现在张山死了，我就……”

“慢着……”齐夏再次伸手打断老吕，“你是说那个叫做楚天秋的男人，用了一天的时间聚集了二十个人？”

“是啊。”老吕认真的看着齐夏，“所以我说楚天秋非常聪明。”

“可你们为什么会相信他？”齐夏不解的说道，“遇到陌生人前来组队，难道不是应该持怀疑态度吗？”

“因为张山相信他。”老吕解释道，“我不知道他跟张山悄悄说了什么，总之张山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就带着我和小眼镜一起加入了「天堂口」，不过不得不说，那里的人都还不错，相比之下我是最废物的一个。”

齐夏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吕，仿佛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真有「天堂口」这种东西，真的有「楚天秋」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他会没事？

「生肖」真的想要除掉厉害的参与者，那第一个被除掉的就应该是首领楚天秋。

“小眼镜没和你一起吗？”齐夏又问。

“没。”老吕有些失落，“小眼镜比我强，所以留在「天堂口」了。他从小学习好，不像我啊，光摆摊卖袜子就卖了二十多年。”

齐夏点点头，看来虽然张山死了，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这个叫做「天堂口」的组织依然掌握着逃离这里的方法。

张山曾经提到过的「逃出这里的笔记」，应该在首领身上，以老吕的身份不可能知道详细内容。

齐夏也渐渐的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这一次找到李警官之后，尽量跟对方组队，毕竟他是少数齐夏可以信赖的人之一。

接着他们可以去「天堂口」毛遂自荐，一方面可以追求「逃脱」的方法，另一方面，如果那里真的有一批厉害人物，齐夏不介意与他们一起参与这些要命的游戏。

齐夏正想着，三个人便经过了那个写有「S」和「Z」的街口。

老吕带着二人直接向反方向走去。

林檎一愣，转头对齐夏说：“原来是我们方向走错了吗？那个「S」和「Z」不是他们留下的？”

“不知道。”齐夏摇摇头。

老吕听到了二人谈话，也远远的瞥了一眼那两个既像字母又像数字的文字。

“「S」和「Z」？”老吕迟疑了一下，“那不是「52」吗？”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齐夏又问。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我在很多地方都见到了这样的数字啊。”老吕说道，“可能是方便让人记路的数字吧？比如这里就叫做「52大街」一类的。”

当齐夏知道这两个符号跟李警官无关的时候，也已经不关心它的含义了。

毕竟这里让人疑惑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有时间一一调查。

“我们快到了，就在前面。”老吕加快了脚步。

第67章 兔子

绕过一个街角，三人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警局。

这里门口站着一个兔头人。

“就在这儿！”老吕说道，“好像已经结束了……”

齐夏看了一眼兔头人，这似乎又是一个女人。

她的面具很破，西服也沾满了灰尘，明显是「人兔」，这就说明李警官如果真的参加了她的游戏，肯定也没有生命危险。

“要玩我的游戏吗？”人兔笑着问道。

“不……”齐夏摇摇头，“我想问问之前来参加游戏的一男一女还在这里吗？”

“一男一女？”人兔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托住了下巴，看起来有些妩媚，“噢……你是说那个健硕的小伙子，是吧？”

“没错。”

“那可是个不懂情调的男人啊。”人兔扭捏的挥了一下手，“我都说了可以不要「道」，只要陪我玩一天就行，可他就像个木头一样呢……”

齐夏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他在哪？”

“小伙子，你长得也蛮俊俏嘛……”人兔忽然伸手摸了一下齐夏的脸庞，这个举动把他吓了一跳。

“虽然你看起来没那么健硕，但只要能陪我一天，我不仅给你「道」，还告诉你那个男人的去向，怎么样？”

齐夏推开人兔的手，回头对二人说道：“算了，咱们在附近找找吧。”

老吕和林檎也深知不能跟「生肖」纠缠，纷纷随着齐夏转身离去。

“要自己寻找的话……可得快点呢。”人兔嫣然一笑，“那小伙子受伤不轻，要是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什么？”齐夏刚走出三步，忽然怔在了原地。

“为什么他会受伤？”齐夏不解的回过头，“你的游戏有那么危险吗？”

“那倒没有。”人兔扭了一下腰，往前走了一步，“我的游戏都是「逃脱类」游戏，姐姐我啊，可是设计了非常精密的机关呢，可是那个小伙子仗着自己体格不错，偏偏要用蛮力破解，我有什么办法？”

齐夏听后没再说话，一扭头，忽然在地上看到了几丝新鲜的血迹，他面色一冷，开口说道：

“我们走吧。”

几人顺着血迹不断向前行进。

以这个出血量来说，李警官受伤应该不重，人兔八成是在危言耸听。

很快，几人跟着血迹来到了一间药店的门口，屋里不断地传来碰撞声，显然有人在里面。

“李警官？”齐夏开口叫了一声。

屋内的动静停了一下，章律师率先走了出来。

“齐夏？！”她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原本整齐的面容显得有些狼狈。

她身上全都湿透了，仿佛刚刚下过水。

“发生什么事了？”齐夏问道，“李警官呢？”

章律师的眼睛忽然瞪大，一把就抓住了齐夏：“你快帮帮我吧！李警官已经不行了！”

“什么？！”

齐夏感觉有些疑惑，他们一路跟随着淅淅沥沥的血迹过来，看起来顶多是手臂划破的程度，怎么会不行了呢？

三人跟着章律师进了门，一股非常浓重的铁锈味飘了出来。

没走几步，他们看到了浑身通红的李警官。

他的全身都沾满了鲜血，让人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他哪里受了伤。

只见他嘴唇发白，面色铁青，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林檎颤抖着跑上前去，“李警官……你到底伤到了哪里？”

李警官扭过头来看着齐夏和林檎，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他缓缓的伸出手，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齐夏低头一看，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伤到哪里」的问题——

李警官的整只右手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腕处有一个非常粗糙的断口，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被切断的，而是被扯断的。

而他似乎是为了止血，找了一根铁丝勒在了手臂，那铁丝紧紧的嵌在皮肉中，将附近的血肉勒得发紫。

也正因如此，手臂的断口处只流出了少量的血液。

“天哪……”林檎想要帮忙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章律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兔子的游戏……”章晨泽用力的咬了咬嘴唇，“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变态……”

齐夏的眼神渐渐阴冷下来，他来到李警官身旁，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每一句话都如鲠在喉。

他曾设想过许多和对方见面的场景，可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是如今的局面。

“章律师，带他们出去吧。”李警官忽然开口说道，“我想跟齐夏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几人听后都有些疑惑。

章晨泽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带着林檎和老吕出了房间。

见到众人离去，李警官苦笑了一下，对齐夏说道：“皱着眉头干什么？看起来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我……”齐夏叹了口气，只能说道，“我会替你报仇的，那个兔子……”

“不……”李警官摇摇头，“那个女人是疯的，不要参与她的游戏。”

齐夏还未出口的话又哽在喉咙中，不知所言。

李警官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你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了吗？”

“没有……”齐夏失落的说道，“我想我可能错了，我不仅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甚至还害死了乔家劲和甜甜。”

这里只剩李警官一人，齐夏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中的难过：“我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李警官发白的嘴唇咧了一下，然后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的坐姿舒适了一些。

“怎么了呢？”李警官问道，“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齐夏不知要如何描述关于「潇潇」的事情，只能摇了摇头。

如今连他信任的李警官也要死去，齐夏感觉自己的头痛又要犯了。

他甩了甩头，假装没事的问道：“为什么把我单独留下？”

“我有些话，想在死前找个人说。”

李警官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个破旧的烟盒，里面居然有两根发霉的香烟，估计是他在某个废弃的建筑里找到的。

他拿起一根烟吊在嘴上，然后摸了摸其他的口袋，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忘了我没找到火，死前都抽不上这一口……”

第68章 异象

齐夏听后立刻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这是「潇潇」借给他的。

他将打火机点燃，伸手凑了过去。

李警官一愣，随后用满是鲜血的左手捂住了火焰，然后探头过来将香烟点燃。

片刻之后，他拍了拍齐夏的手。

“呼——”

一口浓烈的烟雾吐出，李警官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一些。

“舒坦啊。”李警官笑了笑，“现在死了也不怕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齐夏坐到李警官对面，略带严肃的看着他。

李警官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齐夏，甜甜和乔家劲是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齐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昨天中午过后，被这个打火机的主人活活打死了。”

说完他将打火机向前一递，塞到了李警官手中。

李警官低头看了看这个绿色的塑料打火机，眼神有些失落。

“是吗……”他抬起头，对齐夏说，“那个人在杀死乔家劲和甜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齐夏摸着下巴整理了一下思路，要说「奇怪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他简单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警官。

包括那个女人奇怪的体型，以及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下毒。

最后，齐夏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在她杀人之前和杀人之后，我分别听到了两次「钟声」。”

李警官听后将烟举起，颤颤巍巍的又吸了一大口，他在吐出了团团烟雾之后又说道：“钟声响起的时候，我恰好在那个巨大的显示屏前面。”

“什么？”

“那巨大的钟声从我耳畔响起，让我以为整个世界都爆炸了。”李警官开玩笑似的说道，“你知道屏幕上写了什么吗？”

齐夏这才想到那个屏幕上会无缘无故的显示文字，于是问道：“写了什么？”

“我听到了「嫁祸」的回响。”李警官一字一顿的说道。

“嫁祸？”齐夏喃喃自语的思索起来，“之前是「招灾」，这次是「嫁祸」……”

李警官将烟盒里仅剩的一根香烟递给了齐夏：“要么？”

齐夏点点头，伸手接过了烟。

李警官用左手给他点上。

“我就知道你抽烟。”李警官叼着烟，将打火机扔给了齐夏，“动脑子的时候最适合抽烟了，是吧？”

齐夏没回答，接过打火机之后，品了一口这有些发霉的烟卷。

香烟在放置很长时间之后，口感会变得辛辣，这支也不例外。

“我很多年没吸烟了。”齐夏说道。

“是啊，戒烟好。”李警官点了点头，“戒烟对身体好……”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二人缓缓的吐着烟雾，就像学生时代一起藏在厕所吸烟的同学。

“第二次钟声呢？”齐夏问道，“屏幕上有新的字吗？”

“没有。”李警官叼着烟摇了摇头，“第二次钟声响起的时候，那行字消失了。”

齐夏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香烟，感觉事情还是有些诡异。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齐夏问道，“那个钟根本不是「丧钟」，而是某种其他的警示。”

“这个问题就交给你去思考了。”李警官无奈的靠着墙壁，吸着手上最后一根香烟，“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情况告诉你，你比我更有希望在这里活下去。”

“为什么？”齐夏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你不可以在这里活下去？”

“因为我是警察。”李警官笑了笑，举起了自己断裂的右臂，“这只手是为了救章律师而丢掉的。本来我可以完全不用管她的，但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可你不一样……齐夏，你没有包袱。”

齐夏似乎明白了李警官的意思。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想救下所有的人。

他的原则贯彻始终，从未变过。

这个原则会在这里害死他的。

齐夏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把我单独留下，应该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吧？”

“是……”李警官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齐夏，我心中有一个秘密，至今都没与任何人讲过，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去死，所以要在死前说出来。”

“那为什么是我呢？”齐夏不解的问道，“你明明可以讲给章律师。”

“因为你和「他」一样，都是骗子吧……”李警官苦笑着摇摇头，“虽然你们一点都不像，但仔细想想，这似乎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齐夏听后举起烟深沉的吸了一口，然后说：“你说吧，我听着。”

李警官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缓缓道出了他「真正」的故事。

整整十分钟的时间，齐夏静静的听他讲完所有的一切。

齐夏的眼神不断闪烁，仿佛听到了完全不可置信的内容。

“李警官……原来你在第一个游戏里，撒了这么大的谎？”他嘴唇微微颤抖的问道。

齐夏只觉得李警官当时的讲述有些诡异，可没想到他居然用一个天大的谎言贯穿始终。

“是。”李警官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这是此生犯过最大的错……”

“仅仅是「犯错」？！”齐夏皱着眉头站起身，之前对李警官的崇敬之情也没有了，“你跟那个骗子沆瀣一气，一直在想办法帮他脱身，结果你却骗我们说你当时在蹲守……？虽然我也不是什么良好市民，但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黑警。”

李警官一仰头，热泪便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了。

“是啊，黑警……”李警官苦笑了一下，“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并不意外，因为我觉得这就是对我的「审判」……”

“什么……”

齐夏眉头紧锁，冷眼望向李警官。

“说不定我死在这里，就是赎罪了……”

李警官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钟声。

「铛！！」

齐夏扭头向室外一看，满脸都是震惊。

钟为什么又响了？

这一次屏幕上写的是什么字？

李警官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伸出颤抖的手从地上拿起空了的烟盒，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支烟。

他从自己的口袋中一摸，又摸出了一个金属打火机。

在齐夏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李警官把香烟重新点燃，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

接着他缓缓的把头低下，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齐夏，我死了就是赎罪了……”

齐夏愣了愣，看了看他口中那根干净无比的香烟，感觉情况十分诡异。

“喂……李尚武，你先别死……”齐夏冲到李警官身边跪坐下来，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的口中依然叼着那根香烟，手中握着一个有些陈旧的ZIPPO打火机。

第69章 舍己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齐夏咬住了牙齿，蹲在地上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有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每次有人在自己身边死掉，他都会头痛欲裂。

这到底是怎么引起的？难道只要自己见到死人就会这样吗？

不，齐夏已经在游戏里见过好几次死人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死后都会让他头痛。

足足半分钟的时间，齐夏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再次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

门外三人也终于注意到了屋内的情况。

他们纷纷跑进屋来查看，却发现李警官已经叼着烟死去了。

章晨泽捂着嘴，想要痛哭却又不敢出声。

“狗日……”她慢慢的走到墙角，抓着自己的头发蹲了下来，原先过分标准的普通话此刻也都成了方言，“这都啥子事情……都在搞啥子……”

她的情绪看起来非常不稳定，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

还不等齐夏开口说话，远处又一次响起了钟声。

「铛」！！

林檎和老吕一惊，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钟声代表了什么，但是他们已经很多次在死人的时候听到这个声音了。

林檎定了定心神，来到章律师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说道：“章律师，你要振作一点。”

“我要咋子才能振作……”章律师一脸憔悴的抬起头来，眼神中都是绝望，“李警官是为了我……为了救我才死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檎握住了章律师冰凉的手，“这种时候不要压在心里，跟我讲讲。”

她似乎很懂得如何跟情绪失控的人聊天，短短几句话就让章律师放松了戒备。

“都是那个兔子……”章律师摇摇头，“那个疯兔子……她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命……若不是李警官，我们俩全都得死……他们都是疯子……他们的眼里完全没有法律……”

章律师缓缓地讲述着齐夏等人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二人的遭遇和齐夏推断的不同，并不是李警官发现了这个鬼地方的游戏模式，而是章律师。

在齐夏四人走后，章律师果断跟便利店对面的牛头人聊了起来。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需要收集到足够的情报，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在得知了这个地方的游戏不会送命，反而有可能赢得「道」之后，她与李警官、肖冉、赵医生说明了情况，可三人之中只有李警官支持她的看法，并决定拿仅剩的一颗「道」去赌一把。

这个做法遭到了肖冉的强烈反对，她明知道「道」是参与游戏用的「筹码」，却坚持要把「道」留在自己身边，宁可让这一丝机会浪费，也绝不允许拿去赌博。

李警官碍于对方是个弱女子，一直都对对方好言相劝，可章律师却不惯着她。

几次逻辑清晰、言语锐利的呛火之后，她将肖冉怼的哑口无言。

毕竟说到「吵架」，一个幼儿园老师怎么可能吵得过律师？

便利店对面设计游戏的是「人牛」，那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游戏——障碍赛跑。

在餐厅里摆着许多废旧轮胎和木制高墙，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跑道就能赢得两颗「道」。

这场游戏几乎就是为李警官量身设计的，他本来就是警校出身，障碍赛跑在学生时代经常练习，虽然过去这么多年已经有些生疏了，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跑道依然绰绰有余。

门票一颗「道」，获胜赢得两颗「道」。

李警官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漏洞，他一连参加了三次，二人的「道」也变成了四颗。

一直到他实在没有体力了，二人才离开了游戏场地。

这一次的经历让二人信心大增，他们认为有望在见到齐夏之前收集到足够多的「道」。

后来他们误打误撞，又来到了「人兔」的游戏场地。

那是「逃脱」类型的游戏，他们本以为这个游戏的难度也不会太大。

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二人分别被困在房间的两个角落。

章律师被绑在一个巨大的透明鱼缸中，鱼缸正在注水。

而李警官则被一副手铐，铐在了房间另一侧的墙边。

他的手边只有一根木棍。

李警官手铐的钥匙放在章律师的鱼缸中。

而章律师鱼缸注水的开关就在李警官的不远处。

二人手边都有拯救对方的方法。

可章律师被铁丝捆了起来，根本解不开绳子，也无法将手铐的钥匙丢出鱼缸。

李警官虽然离水阀开关很近，可他被锁住了右手，距离水阀始终有两步的距离。

二人谁都无法第一时间救到对方。

这个游戏的有多么残酷？

它根本不是「逃脱类」游戏，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考验人性的游戏。

看起来二人都被困住，需要各自逃脱，可是仔细想想，李警官的处境和章晨泽根本不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章晨泽一定会溺死，可是李警官不会。

他就算在这里呆上一天都是安全的。

章晨泽毫不避讳的说：“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接下来，李警官试了很多方法来挣脱手铐。

对他来说寻常的手铐并不难打开，可他手边没有任何开锁工具，唯一能有用的就是一根木棍了。

“李警官真的好傻……”章晨泽呜咽着低下头，“他为什么不把木棍丢过来，打碎鱼缸……？反而打断了自己的……”

齐夏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做过思想斗争。”

“什么？”章晨泽抬无神的双眼，“你说这是他考虑过后的结果？”

“嗯。”齐夏点点头，“他应该知道用木棍击碎玻璃不是明智之选。”

“可他连试都没试……”章晨泽又哭了起来，“他明明可以试一试的……”

“他试了之后呢？”齐夏说，“若是那个木棍没有打碎玻璃，反而掉在了鱼缸旁边……你们又该怎么办？”

章晨泽哽住了，齐夏的问题一针见血。

如果那个木棍没有击碎鱼缸，反而掉在了远处，二人就完全失去了逃出那里的希望了。

在章晨泽一脸震惊中，李警官用那根木棍打碎了自己的手掌。

第70章 新的队友

如果角色对立，章晨泽知道自己绝对不会为了对方的性命而断掉自己的手。

可是李警官真的这样做了。

他最初的想法非常简单，只要将自己的手掌打到脱臼，很容易就可以从手铐里脱离出来。

可是他失误了。

齐夏记得李警官当初从「鱼叉」之下拯救韩一墨的时候，情况也依然非常紧急，可他却未曾失误。

或许这一次的他真的有些慌乱了。

他在击打手掌的时候用木棍不小心击打在了手铐上。

而手铐的原理就是这样，若是从外部用力，手铐只会越铐越紧。

他知道自己就算将手掌的骨头全部打碎也不可能抽离了。

看到鱼缸里的水已经没过了章律师的脖子，李警官当机立断，放弃了敲碎自己手掌的计划，反而转向了自己的小臂。

这一次他的力道比之前更大，大到他好几次都要昏厥过去。

章律师也只能将头仰起，不断的在水面上寻找空气。

就在她的意识也快模糊的时候，那个男人来了。

他第一时间关掉了水阀，又用木棍击碎了鱼缸。

接着他用仅剩的左手解开了章律师身上的铁丝。

就这么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李警官右手断裂处已经在疯狂流血了。

章晨泽赶忙折断一截铁丝，给他紧紧的绑在手臂上。

这下子二人才算是从那个鬼地方逃了出来。

章律师面带悲伤的看了看李警官的尸体，开口说道：“正如他所说……他是个警察，所以不能见死不救。”

“不……”齐夏缓缓的摇了摇头，“他或许只是在弥补自己曾经犯过的错。”

“犯过的错？”众人不解的看向齐夏，“什么意思？”

齐夏本想说些什么，可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李警官方才讲述的事情应该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既然他已经死了，就让这个秘密跟他一起陪葬吧。

林檎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给章律师披在了身上。

“章律师，你身上都湿透了，小心感冒。”

一旁的老吕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他手足无措了半天之后，才把那口铝锅抱了过来，对章律师说道：“哎，小姑娘，节哀顺变啊，你吃点东西不？”

章律师略微一愣，问道：“这位是？”

“我是吕……你叫我老吕就行。”老吕憨憨的笑了一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是我们在参与游戏时候认识的人。”林檎解释说，“章律师，你肯定饿了吧？齐夏特意带着这锅肉来找你们。”

“肉……”

章律师确实有些饿了。

从来到这里开始算起，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赶忙接过锅子，抓起里面已经凉透了的腥臊肥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她浑身湿透，披头散发，狼吞虎咽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她曾经是个趾高气昂的律师。

在吃下了几块肉之后，章律师才口齿不清的说道：“齐夏，谢谢……”

齐夏没有说话。

毕竟这锅肉是给李警官的，如今李警官死了，给章律师也没什么不妥。

至少她看起来比肖冉和赵医生靠谱一些。

“齐夏，本来我对你有些看法的。”章律师继续说道，“可你不仅给我们带来了吃的，还给李警官带来了烟，你真的很细心。”

她伸手指了指李警官叼着的香烟，开口说：“他花了很久，才找到两根发霉的香烟……”

齐夏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会，走上前去，从李警官的嘴中拿下了那根香烟。

齐夏从未见过这个牌子的香烟，在烟蒂处写着四个字「冬虫夏草」，放到鼻子前一闻，有股浓郁的奶香味和中草药的香气。

“没错，这是我带来的烟。”齐夏神色复杂的说道，“只可惜李警官还没来得及抽就死了。”

林檎感觉有些不解，自己几乎和齐夏寸步不离，却从未记得他找到了香烟。

齐夏又从李警官的手中拿起了那个金属打火机：“这个打火机也是我带来想送给李警官的，如今看来只能我自己用了。”

众人自然没有反对，只是林檎有些疑惑。

齐夏走到一旁，拿起打火机和香烟不断的端详。

他总感觉这件事情有说不出的诡异，难道这一切都和那个钟声有关吗？

想到这里，他又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老旧的烟盒，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怎么了？”林檎走过来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齐夏眉头一皱，根本没法回答。

他要怎么告诉林檎？

李警官从一个烟盒中掏出了烟？

还是说李警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这些不足为奇的事情说起来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却偏偏让齐夏摸不着头脑。

“兴许是我自己看错了。”齐夏将香烟和打火机都装到烟盒里，回头说道，“章律师怎么样了？”

“情绪已经稳定了，我们该怎么办？”

齐夏点点头，说道：“我们的目的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不是吗？”

说完他就缓缓的走向了章律师，说道：“章律师，我有话就直说了……能不能问你借一个「道」？”

“借……一个「道」？”章律师眉头一扬，有些不解。

“没错。”齐夏点点头，“实不相瞒，我们的「道」被人烧毁了，现在一颗都没了。”

章律师听后慢慢的低下了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齐夏……我可以把「道」都给你。”章律师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我们组队吧。”

齐夏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并不是不想和你组队……只是待在我身边似乎会有危险……”

他将乔家劲和甜甜的遭遇简明扼要的告诉给了章晨泽，然后说：“我现在被盯上了，他们会杀死我身边的人来阻止我。”

“乔家劲和甜甜死了，你有受影响吗？”章律师问。

“这……”

“你根本不会受影响。”章律师说道，“也就是说杀死你身边的人来威胁你，这一招是行不通的。”

“理论上是这样。”

“那我就是安全的。”章律师缓缓的站起身来，“我们做一个协议，我的「道」都给你，我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帮助你，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逃出去。”

第71章 三个问题

齐夏听后面色有些沉重，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会不会太乐观了？我并不知道要怎么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李警官曾经说过，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能逃出去的话，齐夏八成做得到。”

齐夏听后沉默了。

在他的人生之中，事情很少会超出自己的预料。

他通常会以精密的计划来掌控一切事情。

可自从来到这里，他曾许多次的感受到了无力。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不会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一开始，齐夏制定了战术，想要倚靠「赌命」来获得「道」，可是紧接着就遇到了会在游戏中丧命的「地牛」。

后来乔家劲和甜甜在齐夏的注视之下死了，他纵然有万般不甘却根本无力阻止。

现在，他本想来和李警官组队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可是李警官也死了。

他只能被迫和章律师组队。

可是章律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能运筹帷幄的感觉真的让我很不舒服。”齐夏喃喃自语的说，“章律师，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我几个问题？”章律师思索了一下，说道，“好，只要不牵扯隐私，你问。”

“你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我……”章律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我就算没有要出去的理由，也不可能甘愿待在这里吧？”

齐夏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杀人夺道」是可行的吗？”

“杀人夺「道」……”章律师托着下巴，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慎重的回答道，“我觉得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我不想这么做，这触犯了法律。”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好，最后一个问题……你犯过错吗？”

“犯错？”章律师一愣，“你是指犯罪吗？”

“无关于「法律」。”齐夏说，“而是那种足以改变你整个生命轨迹的错误，让你懊悔不已的，让你后悔万分的，让你余生都在还债的「错」。”

章律师的眼神忽然冰冷下来，她直勾勾的盯着齐夏，问道：“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和我们的组队有什么关系吗？”

她没有回答，但齐夏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看来一切的起因都在第一场游戏中。

每个人都撒了谎。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一起行动吧。”齐夏点点头，对章律师伸出了手。

章律师有些狐疑的看了齐夏一眼，也慢慢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老吕看到众人的表现，感觉自己又成了局外人，仿佛想要融入这个小团体还需要花点功夫。

他知道齐夏绝非一般人，跟他一起行动的话获得「道」的几率会大幅提高。

想到这里，老吕走上前憨笑了一声，然后对齐夏说道：“既然人找到了，那我是不是也该走了？”

齐夏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淡然说道：“不送。”

“哎？”老吕稍微愣了一下，“齐小子，你不准备留我吗？”

“没那个必要。”齐夏转过身去缓缓坐下，继续打量着手中的打火机。

老吕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本想上演一出「众人不舍，被迫留下」的感人戏码，结果眼前的年轻人完全不吃这一套，这可怎么是好？

他又转头望向林檎，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期待。

可林檎太了解齐夏了，他不可能留一个陌生人在身边。

毕竟之前乔家劲和甜甜的遭遇，就是那个叫做潇潇的陌生人造成的，所以林檎并没有搭理老吕。

见到林檎半天都没有反应，老吕只能又看向章晨泽。

他心说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很面善，应该不会那么无情。

于是俯身到章律师身边，替她将衣服裹得严实了一些，然后说道：“小丫头，我可走了，你得照顾好自己啊。”

让老吕没想到的是，章晨泽比林檎更加冷血。

“大叔，不劳您费心。”章晨泽冷言道，“另外和您声明一下，除非紧要关头或是医疗场合，否则请不要碰我。”

“你们……”老吕气得牙痒，但又无话可说，毕竟是他自己提出要走。

以前只见过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的，却没见过用一个台阶把自己架上悬崖的。

这一次轮到老吕恋恋不舍了。

他一步三回头的走向门口，发现确实没有任何人挽留他，于是只能悻悻的走到门外。

刚要离去，老吕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于是赶忙退了回来，对众人说道：“我今天早上发现了一个需要四个人组队才能参加的游戏……你们有没有兴趣？”

听到这句话，林檎和章晨泽双双望向齐夏。

齐夏缓缓抬起头，思索了三秒之后问道：“什么动物？”

见到齐夏果然对「道」感兴趣，他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嘿嘿，是「狗」啊！”老吕说道，“这可是验证咱们小队配合度的游戏，肯定没问题啊！”

“狗？”齐夏一怔，低头沉吟了一会儿。

「狗」是「团队配合」类的游戏，林檎和章晨泽都不算蠢人，并且她们会听自己的指使，配合起来问题不大，唯一的变数是眼前的老吕。

齐夏面色复杂的盯着老吕，仿佛在思考团队游戏的可行性。

“齐小子，你咋了啊？你不信我？”老吕有些着急了，“我说过了，越到关键时刻我越聪明啊！”

“老吕，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么？”齐夏问。

“可以！你说！”

“在进行游戏的时候，一切都听我的指挥。”

老吕听后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还有呢？”

“没了，就这一个要求。”

“嗨，我还以为是啥事儿！”老吕笑着摆摆手，“你放心啦齐小子，到时候都听你的。”

齐夏始终觉得不靠谱，又嘱咐道：“或许我会做出看起来很诡异的决定，但想要赢得比赛就必须听我的。”

“哎，我知道了！”老吕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到老吕一脸严肃，齐夏也不再纠缠，转身来到章律师身边，问道：“吃饱了吗？”

“嗯。”章晨泽从地上捡起一片还算干净的废纸，仔细的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你要不要换上李警官的衣服？”齐夏说。

章律师听后一怔，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李警官那浑身是血的T恤，思考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我有洁癖，就穿我这一身吧。”

第72章 身份牌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众人跟随老吕前往游戏场地。

或许就像老吕自己说的，由于他常年在街边摆摊的关系，所以他对城市中错综复杂的小道特别熟悉。

众人跟随他在各种小巷之中穿梭，齐夏有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迷失了方向。

但老吕反而闲庭信步，一直左拐右拐。

期间齐夏有好几次同样看到了老吕所说的「数字」，除了之前见过的「52」，齐夏还见到了「19」和「34」。

他猜测老吕可能是对的，这些数字只是某人为了记路而写下的标志。

大约二十分钟的功夫，众人来到了一间破旧的旅馆前。

「狗」正站在门口，似乎在跟几个人说话。

齐夏四人走近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眼前的「狗」面具实在是太逼真了，那是一只大型斗牛犬的面部，他的西装黑的发亮，贴身的衬衣也一尘不染。

“是「地狗」……”齐夏愣了一下。

章晨泽微微眨了下眼，问道：“「地狗」是什么意思？不是「人狗」吗？”

“「地狗」比「人狗」要高一级……”齐夏摸了摸下巴说道，“在「地」级游戏中是会死人的。”

“死人……”章晨泽一怔，“那我们还参加吗？”

“这……”

齐夏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就算是「地级」，但游戏依然是「合作类」，只要他们四人齐心，齐夏有把握能赢。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又慎重的看了看章晨泽和老吕，说道：“你们能保证听我安排吗？”

“可以。”章晨泽点头。

“能。”老吕也附和道。

齐夏听后也算放了心。

“太好了，有人来了！”地狗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叫喊，“这下就可以开始了吧？”

齐夏扭头一看，发现地狗身边的那几个年轻人都在朝这里看。

“怎么回事？不是四个人组队吗？”齐夏疑惑的问老吕。

“我也不知道啊，早上那只狗跟我说四个人组队才可以参加的。”

齐夏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这四人。

三男一女。

他们看起来年纪都在二十多岁，其中一男一女互相搂着对方，似乎是情侣。

这些人痞里痞气，头发也染得五颜六色，给齐夏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如果说乔家劲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混混中赫赫有名的打手，那这些年轻人就像是混混中最底层的喽啰。

“要来参加我的游戏吗？”地狗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每人一个「道」，生死各安天命。输了的队伍会全员淘汰，存活的队伍会获得每人五颗「道」的奖励，以及淘汰队伍的全部战利品。”

“全员淘汰？！”众人一愣。

“什么规则？”齐夏冷言问道。

“缴纳门票，知晓规则。”

“又来了……”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前地牛的游戏也是这样，在缴纳门票之前，连会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喂，行不行啊你们？”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混混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还没玩就怕了？”

齐夏没理会绿毛，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地狗，你的游戏会「随机分队」吗？”

“随机分队……”老吕和林檎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确实是个问题，若是地狗学习地牛，在缴纳门票之后忽然打乱众人的组队，胜负将难以预料。

“不会。”地狗说道，“你们将始终保持现在的分队，你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是为了争取团队的利益。”

听到这句话，齐夏才缓缓放下心来。

看来这是彻头彻尾的「团队合作」类游戏，只不过现场有两支队伍，八成会进行对抗。

老吕看到齐夏一直在犹豫，赶忙掏出四颗「道」递了上去。

“老吕……”齐夏一皱眉头，“你做什么？”

“这次我请。”老吕奸笑了一下，“最后要是赢了的话，也给我多分一点儿。”

“我不想多分给你。”齐夏说，“赢来的「道」所有人平分，否则我现在就走。”

“这……”

老吕叹了口气，随后不太高兴的点了点头：“哎，行吧行吧……你小子真是一毛不拔啊。”

两支队伍纷纷缴纳了门票。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在缴纳门票之后，地狗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变，他高兴的手舞足蹈，像接待客人一样的将八个人让进了屋内。

“快请进啊各位！”地狗笑着说道，“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场地！”

众人虽说一脸不解，但也只能悻悻的跟了上去。

进屋之后，齐夏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破旧的旅馆。

内部构造比较简单，左右各有一条长长的走廊，每条走廊都有几个房间。

“不知道几位喜不喜欢看谍战剧？”地狗搓着手问道。

齐夏发现地狗的手背毛茸茸的，似乎戴了很逼真的手套。

“谍战剧？谁看那玩意？”一个金发混混摇摇头，“你别废话了，快说咱们要玩什么。”

“真是心急啊……”地狗从前台的抽屉里抽出两摞卡片，然后往前一递，说道，“虽然你们是以四人为单位的小队，但每个人在队伍中都有自己的身份卡，现在请抽取你们的身份。”

齐夏看了看那摞身份卡，很像第一次见到人羊时候的卡片，它们的背面都写着「女娲游戏」四个字。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林檎将四张卡片接了过来，然后回头说道：“谁先抽？”

“都一样，你发牌吧。”章晨泽说道。

林檎听后点了点头，将卡片背过来洗乱，然后逐一发给了三人。

齐夏接过「身份牌」一看，一脸的不解。

上面写着「发信人」。

“这个要保密吗？”老吕将卡牌扣在胸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众人看向地狗。

“不需要。”地狗笑着说，“组员可以互相查看对方的身份，如果你们喜欢的话，也可以互相交换身份。”

几人听后纷纷的向齐夏围了过来，站成一个圈。

他们将卡片一一翻开，每个人的身份都不同。

齐夏的身份为「发信人」。

林檎的身份为「收信人」。

章晨泽的身份为「人质」。

“你的呢？”齐夏看向老吕，发现他始终不肯亮出自己的牌。

“我……我这个……怎么说呢……”

事到如今齐夏也不再询问，直接扣住老吕的手腕，将那张牌强行亮了出来。

上面写着「奸细」。

第73章 奸细

“奸细？”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不明白这张身份牌的意思。

若四个人中存在奸细，按理来说身份应该保密。可地狗开局就让众人互相查验身份，甚至还允许交换身份牌，到底是要玩什么游戏？

“各位，你们要交换身份吗？”地狗站在旅馆的前台处问道。

齐夏看了看众人手中的牌，感觉有些为难。

连接下来要进行的游戏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得知最重要的身份是哪一个？

如果「奸细」的身份是用来破坏团队合作的，那这张牌给老吕非常合适。

他为人不算聪明，齐夏对付起来难度不大。

可是「发信人」和「收信人」又是做什么的？

“齐夏，我和你换吧。”林檎拿着自己的「收信人」往前一递，“虽然我没搞懂这两个身份的意思，但是看字面意思「发信人」在前，「收信人」在后。我来做第一个，你当「收信人」的话好歹有个周旋的余地。”

齐夏觉得林檎说的不无道理。

他确实有必要作为「后手」。

“好，我们交换。”

二人交换了卡片，林檎成为了「发信人」，齐夏是「收信人」。

“那个……”老吕拿着手上的卡片不知所措，“我、我这个……”

齐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老吕，不管「奸细」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你尽管做好分内的事，要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必要的时候多思考。”

老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齐夏又回头看向章晨泽。

她此刻正拿着一张「人质」牌出神，她的身上湿漉漉的，齐夏能想象到这种寒冷。

“章律师，你还好吗？”齐夏问道。

“这个「人质」……”章晨泽嘴唇微微一动，“会不会是那种「被绑在鱼缸中」的人质？”

齐夏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点了点头：“确实有可能。需要我跟你交换吗？”

“不必……”章晨泽摇摇头之后苦笑了一下，“说不定你们几个都不如我有经验，我来当这个「人质」再好不过了。”

看到章晨泽脸上那故作坚强的表情，齐夏不知如何劝说，只能淡然开口道：“放心，我会救下你的。”

“我不担心我的处境，只是希望你不要也打断自己的手。”

齐夏几人确定了身份，反观对方队伍也已经交换完了卡片。

绿毛、金毛、光头的身份分别是「发信人」、「收信人」和「人质」，他们团队中唯一的女孩是「奸细」。

女孩好像并不满意自己的身份，似乎是别人跟她交换的。

“双方选定了身份请列队站好。”地狗笑眯眯的说着。

齐夏微微一愣，他发现地狗在笑时，整个面部肌肉都在动，仿佛他不是戴着狗头面具，而是长了一颗真正的狗头。

“首先有请抽到「奸细」的玩家出列。”地狗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老吕和女孩在思忖了片刻之后站了出来。

“请大家给予掌声！！”地狗自顾自的拍起了手。

众人谁都没动，静静的听着他闷闷的掌声自顾自的回响。

“首先我要恭喜二位，在这场游戏中抽到了存活率最高的身份。”

“存活率最高？”二人同时皱起眉头。

“不错，从现在开始，你们由于「奸细」的特殊身份，将会在对方的队伍中行动。”地狗伸出手，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你们有两个完成任务的方式，第一是当好「奸细」，替原本的队伍获得胜利，从而全队存活。第二，你们也可以抛弃原本的队伍，替现有队伍赢得比赛，只要在最后关头，你们所在的队伍愿意接纳你们，你们就可能以新的身份存活下来。”

老吕自己理解了一下这番话，然后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奸细」，而是「双面间谍」？我们不管替哪个队伍获得胜利，都算是赢了？”

“没错，只要新的队伍愿意接纳你们，你们便赢了。”地狗笑着点点头。

齐夏感觉这个规则有点漏洞，开口问：“那为什么要有两个奸细？墙头草的话一个不就够了吗？”

“问得好。”地狗点点头，“这也正是本次游戏最有意思的地方，如果新的队伍要接纳「奸细」，必须要抛弃自己队伍派出去的「奸细」。换句话说，一个队伍最多只能有四人，不存在两个「奸细」都加入了同一阵营的情况。”

说完这番话，齐夏的脸色有些难看。

果然，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在计划之内。

原来「奸细」是可以叛变的？

还不等齐夏说什么，老吕就回过头来问道：“齐小子，你们不会抛弃我吧？！”

齐夏盯着老吕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呢？”

“我抛弃你们有啥好果子吃啊？！四颗「道」的门票都是我交的。”老吕有些着急的说，“赢了的队伍每人获得五颗「道」，外加对方身上的战利品，对吧？可是你们身上穷的叮当响，只有那个律师身上有几个「道」，我帮对方杀死你们的话，顶多获得五颗「道」的收益，也就是我忙活半天只能赚到一颗「道」啊。”

齐夏点点头，说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最好了。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那咱可说好了啊。”老吕抓住了齐夏的手，“我会尽量把对面搞得一团糟，替你们赢下比赛。”

“等会儿。”齐夏将老吕一把拉到身前，低声说道，“有几件事我要和你交代一下。”

……

另一边，那个同为「奸细」的女孩听了规则之后也很为难，她来到了自己的男朋友绿毛身边，一脸不情愿的说道：“搞什么啊，我要去对方的队伍了？”

“放心啊宝贝。”绿毛伸手搂住了女人的腰，“就是去走个过场，那些老弱病残怎么可能搞得赢你？”

“走个过场？”女人意味深长地看向齐夏的队伍，“确定能行吗？”

“你这说的啥话？我不要你，要那个老头？”绿毛将女人往前一搂，二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宝贝，你别一直拒绝我，今晚能不能……”

“看情况。”女生伸手按住绿毛，随后说道，“这其中有个逻辑关系，那便是要看你能否赢下游戏。”

第74章 章律师的选择

“地狗，剩下的规则呢？”齐夏问道，“这个游戏到底是玩什么？”

“请各位跟我来，我们一边走一边讲解。”

地狗说着话，将众人领到了旅馆的一条走廊中，开口说道：“这旅馆一共有两条平行的走廊，走廊的布置全部都是相同的，两个队伍各占一条走廊开始进行游戏，谁能最先完成任务便可以宣告胜利。”

说完他就推开了走廊的第一扇门，门上写着「发信人」。

“这是发信人的房间。”地狗说道，“游戏开始后，两位「发信人」只能在各自的房间中，不可以外出，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一封装有密码的信件投递出去。”

这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的东西也一目了然。

一封信，一个铁盒，一把金色钥匙，一把金色锁。

林檎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既然我们不能出这个房间，又要怎么把「信」送出去？”

“很简单，把信给「奸细」。”地狗说道，“请各位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出了房间，来到了走廊上。

“走廊就是所有「奸细」的活动区域，你们在各自的走廊中穿梭，负责送信。”

“让「奸细」帮忙送信？！”众人听后都愣了一下。

“各位有看过谍战剧吗？”地狗笑着又说道，“有时候明知道送信人是奸细，也有不得不把信送出去的情况。”

众人听后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场的大多都是年轻人，又有几个人研究过谍战剧？

“这是什么？”林檎看到走廊中有一个小型机器。

那机器看起来像个电暖器，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孔。

“这是粉碎机。”地狗说道，“「奸细」可以随自己的喜好，将任何东西丢入粉碎机中，包括信、钥匙、锁。但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尺寸限制，「铁盒」是丢不进去的。”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让「奸细」送任何东西？！”林檎问道，“单独送一把钥匙也可以？”

“没错，只要你们愿意，可以让奸细在走廊中多次往返。”

众人隐隐的感觉这个游戏并不简单，将要发生的情况也完全难以预料。

“前半部分规则就先说到这里了。”地狗笑着说，“请「发信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接下来的规则不需要你们参与了。”

林檎看了齐夏一眼，然后缓缓的走向了房间。

对方队伍中的金毛也去到另一条走廊，进入了房间。

齐夏看了看走廊上的粉碎机，忽然有些后悔。

看来「奸细」才是这场游戏中变数最大的角色。

“二位「奸细」，不论你们收到什么东西，一定要在三分钟之内送到，除非那个东西你们已经毁掉了。”地狗伸手指了指走廊上的电子表，那里有一个三分钟的计时，“若是时间为零，货物依然没有被处理的话，就会被制裁。”

老吕和女生听后一怔：“不是说我们的身份最安全吗？”

“当然，你们只要将东西送到了或者毁坏了就会安全。”地狗笑着说，“这是为了避免有人拖延时间而定下的规则。”

见到众人不再言语，地狗又说道：“请「奸细」留下，剩下的人跟我来。”

老吕和女生留下了。

地狗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前走去。

目前双方都只剩下「收信人」与「人质」。

走廊的尽头有另一个房间，门上写着「收信人」。

地狗推开门，只见门里依然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仅有一把银色的钥匙，一把银色的锁。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像电冰箱一样的大型设备。

“这就是「收信人」的活动空间。”地狗说道，“除了「奸细」之外，你们不能与任何人联系。”

说完，他又走到大型设备旁边，说道：“这个柜子是「人质」需要待的地方，游戏开始之后你们会被困在柜子中。”

齐夏率先上去查看了一下柜子，柜门上有个电子显示屏 ，此刻显示「未锁定」。

而柜子内部的构造也颇为怪异，柜壁是用金属打造的，上面还有不少孔洞，看起来就像是……

“这是我定制的大型微波炉。”地狗说道，“半个小时之后，若是没有任何人打开柜门，里面的人就会变成肉。”

一旁的大光头听后倒吸一口凉气，他正是对方队伍的「人质」。

“微波炉？！妈的什么鬼？！”他大叫一声向后退去，“老子才不要进去！”

“喂！”金发男一把抓住了他，“别闹了，你要在这退缩了，阿目出去之后会杀了你的。”

此言一出，光头明显被吓到了。

“那，那我也不能钻进微波炉里啊……”

“放心，这些人怎么可能是阿目的对手？”金发男抓住光头的肩膀，“相信他的手段吧。”

光头思忖半晌，略带犹豫的点了点头。

“至于「收信人」，你们的规则和「写信人」并无不同。”地狗继续说道，“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若你们成功的收到了信，请立即打开信封，破解其中的开门密码将队友解救，最先解救出队友的队伍视为胜利。”

齐夏见到一旁的章晨泽始终在沉默，于是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相信我么？”

章晨泽沉吟了半刻，说道：“齐夏，我相信你，但这个游戏的变数太多了。在这个房间中你无法跟其他人交流，更不可能商讨战术。就算我相信你，也不代表你一定能救我出来。”

“这……”齐夏一时语塞。

地狗看到正在交谈的二人，非常不合时宜的凑上前来，微笑着开口说道：“就算是现在，你们想要交换身份的话，我也不会反对。”

听完这句话，齐夏一怔，掏出自己那张「收信人」看了看。

章晨泽刚刚经历了从鱼缸中逃生，紧接着又进入了微波炉中，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章律师，按照道理来说，我确实应该和你交换……”齐夏有些为难的说道，“让你接连两次成为人质，对你来说太……”

“没关系。”章晨泽说道，“齐夏，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你应该拿到这张「收信人」。站在整个游戏的中间地带，你会更容易掌控全局。相比于其他人，我也更放心让你来打开门锁。”

“你不会觉得对你很残忍吗？”齐夏问。

“残忍？”章晨泽挤出一丝笑容，“只要是正确的事情，就应该无条件执行。正好我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就当进去烘干了。”

第75章 攻心计

“各位若是已经明白规则了，请各自就位，接下来的指令请听房内广播。”

地狗将众人安排好，独自来到了前台。

两条走廊中，众人皆已就位。

「发信人」们都坐在走廊的第一个房间中，走廊中站着对方派来的「奸细」，而最后一个房间则有「收信人」和「人质」。

这场游戏的规则看似很简单，那便是「发信人」将密码递给「奸细」，「奸细」递给「收信人」，「收信人」查看密码，最后开门。

可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明白的规则，却让众人心里都没底。毕竟这个游戏最重要的一环掌握在对方的队伍中。

“各位。”地狗在前台处拿着一个话筒说道。

同一时刻，各个房间以及走廊的广播里都传出了他的声音。

“游戏将在十分钟后开始，现在请「奸细」们与「发信人」接头。”

林檎在房间中看着各种道具，脑海中不断的思索着对策。

箱子、锁、钥匙、信。

四样物品当中有三样都有可能被粉碎机粉碎。

想要躲开粉碎机，必须将信封装在箱子中，然后上锁。

这样一来整个箱子都无法被丢入粉碎机中，「奸细」只能送达对面。

可问题是「钥匙」怎么办？

虽然她不知道齐夏手头有什么工具，但按照游戏的设定来看，必然不可能有配对的钥匙或是任何开锁工具。

那他收到盒子之后要怎么打开？

「咚咚咚」——

一阵微弱的敲门声响起，「奸细」女生从外面打开了门。

“好了吗？”她面无表情的问道。

林檎看了看女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若雪，你好了吗？”

“若雪，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林檎开门见山的问道。

叫做江若雪的女生思索了一下，说道：“加入你们这件事情风险太大，我不能赌。”

“风险？”

“没错。”江若雪点点头，“若是帮你们赢下比赛，你们在最后关头选择不接纳我的话，我一样要死。”

她的表情很认真，仿佛早就思索过这个问题了。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林檎点点头，开始了她最为擅长的聊天手段，“但我们不妨来做一个假设，在你的了解中，你的队伍想要赢下比赛的话，他们会用什么方法？”

江若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是说……他们也会和「奸细」合作？”

“嗯，就是这个意思。”林檎说道，“就像面试一样，我们如今是「双向选择」，你也一样，你要考虑的不是我们会不会抛弃你，而是你原本的队伍会不会抛弃你。”

“他们不会的。”江若雪坚定的说道，“为了一个糟老头子而抛弃我，不论怎么想都不可能。”

“他们并不是「为了一个糟老头子」，而是「为了活下去」。”林檎尽可能的放缓语气，这样能使对方的心里戒备持续降低，“一般人会把性命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别人手中吧？”

江若雪这一次很明显犹豫了。

她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着。

“而我和你合作，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那你们派出去的「奸细」呢？”江若雪说道，“他明明是你的队友，你却可以直接放弃他吗？”

“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更不可能因为这四个小时的相识而赌上自己的性命。”林檎一脸认真的说道，“而你又和自己的队友认识多久了？他们会为了你而选择冒险吗？”

江若雪呆愣了一阵。

她再三思索之后，还是没有答应林檎的请求。

“我不能相信你，你快点准备好信吧，建议你做得结实一点，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毁坏里面的信。”江若雪摇摇头说，“其他的话不要再说了。”

“我能问问你这么坚持的原因是什么吗？”林檎最后问道。

“阿目是我的男朋友，还需要什么其他的理由吗？”

身为心理咨询师的林檎知道想要在几分钟之内瓦解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几乎不可能，这是只有在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正常人对于陌生人的防备心理极其严重，尤其是在这种生命攸关的场合，双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让对方丧命，只会比平时更加小心。

林檎也不再浪费时间，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箱子上。

如果完全不考虑跟「奸细」合作的话，有没有办法让齐夏拿到信？

另一边，坐在「发信人」房间的阿目也见到了「奸细」老吕。

“我说小伙子，你赶紧把东西给我啊。”老吕一只手扶着门框，非常不耐烦的说道。

阿目挠了挠自己翠绿色的头发，向老吕投去了轻蔑的目光。

他没有看桌子上的东西，反而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老头，十颗「道」，买你同伴的命，怎么样？”

“啥玩意……？”老吕一愣，“十颗「道」？”

“你看起来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这里的生存法则吧？”

老吕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这个小伙子说什么傻话呢？为了十颗「道」怎么能出卖队友？况且门票都是我交的……”

“十五颗。”阿目继续说道，“除了这场游戏本该获得的奖励之外，我会另外给你十五颗「道」。”

老吕的眼神慢慢看向地面，脸上写满了犹豫。

“别想了，老头，你应该知道如何才能「百分之百」活下去。”阿目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我们会接纳你，让你活下去，出门之后我们各奔东西。”

老吕小心翼翼的问道：“给我十五颗「道」……你们岂不是一无所获？”

“没关系啊。”阿目毫不在意的摇摇头，“我们取了对方的命，就可以得到对方身上的战利品，也不能说一无所获。”

“那个女人呢？”老吕又问道，“她不是你对象吗？”

“女人而已！”阿目凑上前来恶狠狠的看着老吕，“女人死了再找就是了。可我一旦死了，情况就会有点糟糕啊……”

老吕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有股说不出的危险。

但仔细想想，齐夏等人浑身上下也掏不出十五个「道」，在这里答应对方的请求自己将赚的盆满钵满。

“我要定金。”老吕说道，“现在就给我五颗「道」。”

“什么……？”

“这样一来你就不能杀我了。”老吕露出笑容，虚汗也从脸庞滑落了，“「杀人夺道」是不行的，对吧？”

第76章 关键时刻聪明

“老狗，你还挺聪明的。”阿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然……关键时刻我很聪明的。”老吕露出一脸难看的笑容。

“真希望你的队友能看到你这副面孔。”阿目从怀中掏出五颗「道」，像喂鸽子一样的撒在了地上。

老吕赶忙趴在地上将「道」一颗一颗的捡了起来，然后装到口袋中。

“嘿嘿……我的队友们会理解我的。”老吕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我早就提醒过他们「我关键时刻很聪明」，他们自己没有料到我会叛变，我也没办法啊。”

阿目露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将上锁的箱子连同金色的钥匙一起递给了老吕。

“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

……

另一边的「收信人」房间。

齐夏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囚徒困境」吗？”他嘴中喃喃自语的说道，“不，应该是「水桶定律」……”

“队伍中最弱的成员将决定队伍的整体强度……”齐夏的手指微微敲动桌面，心中正在计时，“可到底哪一块「板子」才属于我们这个水桶呢……”

“双方的「奸细」应该都与「发信人」碰过面了。”他依然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尽可能的模拟双方见面时的场景。

“时间大约过去十分钟，我们的「奸细」还没有把信送过来，说明林檎的游说失败了。毕竟恋爱中的女人没有什么理由亲手害死自己的恋人。”

“至于另一边……”

齐夏睁开眼睛，伸手玩弄着桌子上的银色钥匙。

“老吕大概率已经叛变了。”

他的面色渐渐冷淡下来，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对方将同时有两名「奸细」的帮助，事情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好消息是「水桶定律」正式失效，我方队伍之中不再存在短板。”齐夏缓缓的露出一丝冷笑，“接下来就是「米格-25效应」。”

正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句话语：“前苏联在打造米格-25战机的时候，明明所有的配件都不如美国，却可以通过提升综合性能，使其成为世界一流战机。这就是「米格-25效应」，是吧？”

齐夏扭头看去，「奸细」江若雪正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盒子，盒子上了锁。

“你觉得「米格-25效应」是正确的吗？”江若雪问道。

“我不太确定。”齐夏同样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确定现在属于我的「零件」是否好用，可你一出现，我所有的疑虑都消失了。”

“我一出现就让你顿悟了？那你可真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江若雪略带嘲讽的将盒子放到齐夏面前的桌子上，“下面就请你用你的「米格-25效应」打开这个箱子吧。”

齐夏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盒子，金色锁头牢牢的锁住了它。

他用手边的银色钥匙试了试，完全打不开。

他又将盒子抱起来，轻轻的晃了晃，果然听到其中「沙沙」的声音。

有信。

“怎么称呼？”齐夏问道。

“江若雪。”

“江若雪，你刚才有粉碎过钥匙吗？”齐夏问道。

“你觉得你的队友会把钥匙给我吗？”江若雪双手环抱，仿佛正在看一出好戏，“像你这种自认为聪明的人，没有钥匙就打不开盒子了吗？”

“她没有把钥匙给你，那可太好了。”齐夏嘴角一扬，对江若雪说道，“你刚才听到了吗？”

“听到？听到什么？”

“脚步声。”齐夏说，“这个老旧旅馆的隔音并不好，在你行动之前，应该就听到脚步声了吧？”

“那又怎么样？”江若雪撇了撇嘴，“整个建筑物里能动弹的就我和那个老头，有脚步声也不足为奇。”

“可他为什么比你出发的要早呢？”齐夏用敲着桌子，略带深意的看着江若雪，“我们的「奸细」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就出发了？”

“你……”江若雪神色一怔，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觉得在这个游戏中自己有多大的概率活下来？”齐夏不断的敲着桌子，试图用语言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若你的队伍跟我们的「奸细」合作了，你还有胜算吗？”

“我懂了。”江若雪的眼神渐渐冰冷了下来，“你打不开盒子，所以把目标转到了我身上？这样做会不会太幼稚了？”

齐夏点了点头，说道：“这都被你看透了吗？”

“你不要妄想蛊惑我了。”江若雪向后退了一步，“我是绝对不可能相信你的。”

齐夏不再说话，反而看向自己敲桌子的手指。

“时间差不多了……”他面色一冷，喃喃自语道，“就让我验证「零件」是否好用……”

还不等江若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另一条走廊忽然传出了嘈杂的叫喊声。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打架。

只可惜离得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很好，是「上等零件」。”齐夏手指不再敲打桌面，反而缓缓的站起身，开口说道，“江小姐，若你刚才答应和我们合作，结局将会完全不同，但如今已经没有机会了，你只是「备用零件」。”

“呵，真有意思。”江若雪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才能拿到信。”

齐夏根本没有想办法打开锁。

反而拿起自己的银色锁头，又锁在了盒子上。

此时的盒子同时拥有两把锁。

“你已经精神失常了吗？”江若雪问道，“再上一把锁，难道是想「负负得正」吗？”

“我精神失常？还真有这个可能。”齐夏将盒子拿起来，塞给了江若雪，“劳驾，帮我送回「发信人」。”

“什么？！”江若雪一愣。

将这个两把锁的箱子送回「发信人」？

“原来是这样……”她瞬间大惊失色，直接明白了齐夏的计策，“你、你等一下……”

齐夏不等对方说完，直接将她推出了房间，然后将门上了锁。

江若雪一脚踏进走廊，墙壁上的倒计时亮了起来，三分钟。

她此刻握着盒子面色复杂。

早知道对方是这种人物，刚才应该假意答应下来才对……

来到走廊，另一条走廊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

江若雪回过神来，缓缓的趴在墙上听了听。

不一会儿，她的表情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阿目听起来非常生气，他一直在大喊：“你个老狗居然把钥匙毁了？”

第77章 上等零件

走廊另一边，「发信人」的房间。

老吕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他的两个鼻孔都在流血，手指也被掰断了一根。

“别、别打了……”老吕求饶道，“要是把我打死，就没人给你们送信了……饶了我吧……”

“老狗！！”阿目一把薅住老吕为数不多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我对你不好吗？！啊？「道」给你了，「信任」也给你了！你他妈居然敢粉碎掉我的钥匙？！”

“真是抱歉……”老吕用力挤出一脸苦笑，“我都送完了盒子，才发现还有钥匙没送……我本来想立刻送过去的，可是三分钟倒计时只剩下三秒了，我不把钥匙丢进粉碎机的话会死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阿目拽着老吕的头发将他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这一下撞到了眼眶，老吕的眉毛处开始血流不止。

“哎哟……别打了……”老吕抱着额头在地上哭嚎，“再打真的要打死了……”

阿目稍微平稳了呼吸，慢慢的松开了手。

“老狗……幸亏我没有完全相信你。”他缓缓的站起身，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什……”老吕看到那封信，瞬间愣在了原地，“你没有把信放进去？！”

“你们这些小伎俩，在我面前如同小孩子一样。”阿目面带怒笑的蹲到老吕身边，说道，“老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信没有送到对面的话，我可不管什么「制裁」不「制裁」，一定第一时间冲到走廊上戳瞎你的眼睛，咬碎你的喉咙，听明白了么？”

老吕浑身发抖的点了点头。

这个阿目绝对做得到。

他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就算游戏输了，他也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齐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就帮你到这了。”老吕喃喃自语的说道。

另一侧，江若雪正抱着盒子拖延时间。

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出乎意料的聪明。

她手中两把锁的盒子被破解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希望自己的队伍能靠这点时间率先获得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倒计时结束只剩十秒的时候，江若雪敲开了林檎的房门。

林檎似乎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回信」，一脸的不解。

她方才将带锁的盒子寄出去，希望齐夏手边能够有趁手的工具打开盒子，可现在盒子不仅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两把锁寄回来了。

“快拿着！我没时间了！”江若雪说道。

林檎害怕「奸细」死后无人送信，赶忙接过了盒子。

她看着盒子上的两把锁，慢慢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有第二把锁？我明白了！”

林檎赶忙掏出自己的金色钥匙，将金色的锁头解了下来。

如今箱子上只剩一把银色锁头。

“快！”林檎将箱子重新递回给江若雪，“快送回「收信人」！”

江若雪咬着牙看了看手中的盒子，知道大事不妙。

眼前这个女人仅用几秒钟就看透了这个战术，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喂……让我加入你们吧……”江若雪一脸尴尬的说道，“我们合作吧，只有合作才能让你们胜利啊。”

林檎仔细盯着江若雪的双眼，很快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真奇怪，若你真的想跟我们合作，齐夏应该不会想出这个计策。”

“齐夏……？”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你就算不跟我们合作我们也不会输掉比赛的。”林檎面带歉意的笑了笑，“抱歉，这次不行了。”

江若雪盯着林檎，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若雪，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了。”林檎将门缓缓的掩上，“对不起。”

来到走廊上的江若雪反而没有了之前的表情，她缓缓的来到走廊中央，嘴中微微呢喃着。

“原来他就是齐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隔了几秒之后，她似乎是在跟什么人对话一样，连连点头。

“是的，我可以死。可接下来的事怎么办？”

“好。”江若雪点点头，“需要我给他留个小惊喜吗？”

“知道了。”

她抱着手中的铁盒缓步上前，径直来到了齐夏的房门口。

江若雪微微闭上了眼睛，伸手敲了敲门。

齐夏打开门后第一时间看了看她手中的盒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那盒子上只剩一把银锁。

这个队伍里全都是「上等零件」，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下等战斗机」。

“怎么，现在就把盒子给我吗？还是你要再拖延一会时间？”齐夏问。

江若雪缓缓睁开眼，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钟声。

「铛」！！！

齐夏一愣，心中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赶忙四下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我现在就给你吧。”江若雪说道，“你应该知道就算得到了这个东西也不能立刻打开门的吧？”

“当然。”齐夏面带谨慎的伸手接过盒子，依然小心翼翼的盯着对方，“对面的老吕应该早就把信送到了，可我们现在还没输，说明「收信人」就算看到了信的内容也无法立刻开门。”

“让我看看你的手段。”江若雪说道。

齐夏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她：“你若是见识到了我的手段，可能会没命的。”

“没关系。”她笑着说，“谁会输还不一定呢。”

“也对。”

齐夏拿出自己的银色钥匙，顺利的打开了箱子上仅剩的最后一把锁。

他掏出信封打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随后来到大型微波炉面前，仔细的观看了显示屏上的提示。

这是一个很高级的触摸屏，支持手写输入。

留给齐夏写密码的位置是四个空格，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需要输入四个数字还是字母、汉字。

齐夏又回头拿出这封经过加密的信。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破解密码。

他将信舒展开来，露出上面孤零零的一行字母。

「MLGDRZDQVXL」。

除了这行字母之外，信上再没有其他提示了。

江若雪看到这行字母之后也有些疑惑，似乎不太明白这个密码的原理。

“每个游戏都有「生路」。”齐夏喃喃自语的念叨着，“设置一个过于复杂的密码会让参赛者们失去这条「生路」，所以破解这条密码的方式不会太困难。”

“而在我已知的简易密码破解方式中，不牵扯到数字的仅有一种。”

“凯撒密码。”

第78章 又见极道

所谓凯撒密码，是目前最简易也最广为人知的一种加密手段。

简而言之，就是将字母表上的所有字母都进行平移，如「A」变成「B」，「B」变成「C」等。

比如常见的英文单词「CAN」，用凯撒密码的加密方式将字母平移一次，写出来就变成了「DBO」。

这样看起来写下的是一串乱码，但经过破译之后却可以成为准确的单词。

“现在唯一需要确认的……便是字母进行了几次平移？”

齐夏毕竟不是破解密码的专家，尽管他知道了大体方向，但剩下的问题只能使用最笨、最直接的方法——

尝试。

他先假设每个字母都被偏离了一次，可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破解之后依然得到了一串乱码。

于是进行二次偏离。

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让齐夏沉默很久。

「MLGDRZDQVXL」。

他的手边没有纸笔，一切都只能靠大脑的运算，要将这一长串字母每一个都平移两次，将「M」想成「K」，将「L」想成「J」，属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还是不对……”

几分钟之后，齐夏慢慢的皱起眉头。

他已经试了两次，却始终没有破解密码，难道是自己的思考方向错了？

所有的字母总共可以偏离二十五次，换句话说「A」可以是除了「A」之外的任何字母，如果每一个都要靠心算，工程量会大到难以想象。

“这就是你的手段？”江若雪在一旁靠着门框问道。

齐夏没回答，只是定了定心神，开始第三轮偏离。

现在开始，他要将每个字母都试图向前偏离三次。

将「M」想象成「J」，将「L」想象成「I」。

可是这一次，仅仅试验了五个字母，齐夏的神色就变得沉重起来。

江若雪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哦？你是不是解出来了？”

齐夏嘴唇微动，念出了自己的答案：“JI……DAO……WAN……SUI？”

“对对对！”江若雪高兴的拍着手，“破译之后原来真的是「极道万岁」呀？我还以为没有成功呢。”

一提到这四个字，齐夏罕见的有些恐慌了。

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有些惊恐的看着看着江若雪，嘴中喃喃自语的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啊。”江若雪摇摇头，“我反正也要死了，这一次就当和你打个招呼。”

“打招呼……”齐夏狠狠的咬着牙，“你们上一次跟我「打招呼」，杀死了我的两个同伴……”

“哦？有这事？”江若雪微楞了一下，“原来潇潇动过手？她倒是没跟我们提过这件事，不过也无所谓啦，你要多担待，潇潇一直都是那样，不过她人还不错啦。”

“你们在跟我扯什么鬼话……”齐夏慢慢的站起身，“「人还不错」？我现在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你好像真的很生气……”江若雪走上前来拍了拍齐夏的肩膀，说道，“这样吧，这次游戏之后我会死，以命换命，这样会不会让你消消气？”

齐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感觉眼前的江若雪很怪。

或者说，「极道」的人都很怪。

他顿了顿，回头拿起桌面上的那一封信，问道：“原来的密码呢？你们改掉密码，岂不是又会害死我的队友？”

“你在说什么呢，这就是「密码」啊。”江若雪不解的看着齐夏，“这不是你队友发出来的信件么？”

“你……”齐夏同样有些不解，“你说「极道万岁」就是密码？你们跟「地狗」是一伙的？”

“那倒不是，我们和「生肖」没有关系。”江若雪摇摇头，“齐夏，你要明白一个逻辑关系，既然地狗说「信就是密码」，而「信是极道万岁」，那么「极道万岁」就是密码。”

“什么……？”

齐夏总感觉这是一个很诡异的逻辑关系。

江若雪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完全没有理智的疯子，但她说出来的话依然难懂。

齐夏缓缓的走到柜子前，将信将疑的在触摸屏上手写了四个汉字「极道万岁」。

江若雪见状笑着说道：“这四个字从你手中写出来，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呢。”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柜门打开了。

章晨泽此时正坐在里面瑟瑟发抖，她一抬头，对上了齐夏的视线。

还不等齐夏说什么，章晨泽立刻扑了上来，与他抱在了一起。

“齐夏！！”

“我……”齐夏神色有些尴尬，两只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太好了……真是吓死我了……”章晨泽的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寒冷，“我还以为自己会在里面被活活烤死……”

“章、章律师，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别人触碰你。”齐夏尴尬的说道。

“啊……”章晨泽赶忙放开手，擦了擦哭的梨花带雨的双眼，“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你带来困扰吧？”

“倒是没有困扰，只是吓我一跳。”齐夏摇摇头，“我不太喜欢超出预料的事情，在我印象中你不是这种人。”

“对、对不起。”章晨泽慢慢的低下头，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就在二人沉默时，屋内的广播又响了起来。

“有队伍成功解救了队友，游戏结束。”

整个建筑物里的人瞬间嘈杂了起来。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齐夏只听一阵剧烈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向他所在的房间跑来。

他感觉不太妙，立刻出门看去。

只见老吕鼻青脸肿，此刻像是逃命一样的跑向自己。

“齐小子……救命啊！！”

齐夏眉头一皱，发现老吕身后跟着一个绿毛，此刻正像一条疯狗一样追打着他。

“老狗！我和你说过了吧？！我要是死了一定要你偿命！！”绿毛似乎杀红了眼，紧紧跟着老吕。

“那不是你男朋友么？”齐夏扭头问道，“「极道」的人都这么疯？”

“他可不是「极道」。”江若雪双手环抱，“这一次我的角色扮演游戏也到此为止了，要演一个恋爱脑的女人真的好累。”

“意思就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不管了？”齐夏说道。

“不管了，我等死。”江若雪进屋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齐夏点点头，从桌子上抄起了那个铁盒。

第79章 奇怪的逻辑

老吕终于在即将被追到的最后关头来到了齐夏的身边。

“齐小子！！杀人了啊！！”老吕将齐夏推到身前，“你可得救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齐夏疑惑的问道。

见到齐夏挡在面前，阿目显然怒不可遏。

“滚开！！”

齐夏没有让开身位，反而伸手拦住了阿目。

“哥们儿，有话好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有些着急的问道，“我这位队友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阿目渐渐停下脚步，狐疑的看了看齐夏：“你是他们的首领？”

齐夏听后挠了挠头，并没有回答阿目的问题，反而问道：“总之你先别动手，跟我说说情况。”

“好，既然你有疑问，我就让他死个明白。”阿目恶狠狠的说，“刚才这个老狗……”

话还未说完，一个铁盒便朝着阿目的脸庞飞了过去。

他根本想不到眼前的男人会忽然出手，一时之间来不及闪躲，被击中了鼻子。

短短一个趔趄的功夫，阿目便迅速调整了身形。

“妈的……真有你的啊。”

虽然鼻子还是很酸，但阿目已经明白眼前的男人不太好惹，如果掉以轻心的话自己很有可能在「制裁」到来之前被杀掉。

他刚刚站稳脚跟，还未摆出还击的架势，齐夏便甩出一拳再一次打在了他的脸上。

阿目见到齐夏出拳的样子很业余，本以为这一拳不会有什么实际威力，可没想到自己却直接被撂倒在地，整个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齐夏紧接着冲着他的下巴猛踢一脚，阿目便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见到对方已经失去战力，齐夏缓缓的扔掉了手中握着的锁头，被这东西击中太阳穴，一般人爬不起来。

“谁在乎到底发生了什么？”齐夏冷冷的说道，“我的队友你也敢动……愿赌就要服输。”

正在此时，光头和金毛也赶到了此地。

齐夏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的柜门也打开了？

难道对方紧随其后也破译出了密码？

“阿目！”

二人着急的跑上前来，发现阿目已经被人打翻在地。

“杀了他们……”阿目有气无力的说道，“再不动手咱们就要被制裁了……”

“妈的！”二人站起身，纷纷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见到这一幕，齐夏和老吕都向后退了一步。

虽然齐夏下手颇为狠辣，但面对两个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持刀混混，依然想不出任何的对策。

“喂！地狗！！”齐夏咬着牙大喝一声，“玩家私斗，你不管吗？！”

隔了几秒钟，远处才传来地狗有气无力的声音：“管，当然要管！但请各位稍等啊，我正在收拾东西，晚点再来。”

“呵……”光头混混将刀缓缓的举了起来，说道，“「生肖」本就希望我们在游戏里自相残杀，又怎么会出手阻拦？”

齐夏的面色阴沉到极点，他从未想到玩家们自相残杀也是被「规则」默许的。

之前他们和张山在地牛的游戏场地大打出手，地牛也是最后才出手阻止的。

看来这次的情况只会比当时更糟。

“老吕……带着章晨泽跑。”齐夏低声说道，“我刚才待的房间里有窗，打破窗子跑。”

“齐小子……那你呢？！”老吕有些心慌的问道。

“我来想办法对付他们。”

“你……”老吕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下了决定，“那你自己小心！”

他回头拉起章晨泽的手冲进房间里，将座位上的江若雪一把拉开，然后举起椅子打碎了窗户。

“快走！”老吕冲章律师喊道，“那群人是亡命之徒，真的会杀人的！”

一旁的江若雪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

“不行，我不能走。”章晨泽说道，“大叔，请不要碰我。”

“都他娘的啥时候了啊？！”老吕感觉眼前的姑娘实在是有点太倔强了，“现在可是在逃命啊！我碰你一下咋啦？！”

“齐夏不走我也不走。”章晨泽说道，“要逃命的话你自己逃吧。”

说完，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细长的玻璃碎片，反手握在手中，转身就要向门外走去。

“丫头片子你秀逗了？！”老吕都快急疯了，他上前一步抓住章晨泽的手腕，“你拿这个破玩意要干啥啊？人家可是有刀的！”

“请不要碰我。”章晨泽的眼中透出一丝冰冷，“在这种地方想要活下去，光跑是没用的，我去和他们拼命。”

江若雪听着二人的聊天，不由得乐开了花。

“你们真的好有意思啊……”她捂着嘴，非常不合时宜的笑着。

二人同时望了她一眼，但谁都没有答话。

老吕继续劝说着章晨泽：“小丫头，你看过电视剧吧？本来逃走就没事的，有的人非要回去送死……你现在不就是这种添乱的人吗？”

章晨泽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若是只有齐夏一人，他的死亡几率确实很高，可如果我带着凶器加入战局，我和他二人的生存几率将会成指数倍的增长。”

“啥玩意……”老吕听得一头雾水，“你他娘的拿个玻璃碴子冲上去就成指数倍的增长了？”

江若雪被逗的不行，在一旁笑出声来。

“你到底在笑什么？”章晨泽问道。

“我……”江若雪走到章律师身边，开口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两个人？”

“我也不知道。”章晨泽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玻璃碎片，“运气好的话，我能用这个东西捅破一个人的喉咙。”

江若雪缓缓的伸出手，握在了章晨泽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姐姐，你要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

“逻辑关系？”章晨泽有些不解。

“没错，就像你自己说的……”江若雪笑着对章晨泽说道，“正因为你的加入，你和齐夏的存活几率才会变高。所以你出现一定会杀死其中一个人，而你要杀死其中一个人，就一定要用玻璃刺破他的喉咙，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所以不要说什么「运气好的话」。”

“什么意思……？”章晨泽还是不懂，“女士，你不是和对面是一伙的吗？”

“我都死到临头了还在乎谁是队友吗？”江若雪慢慢的放开了章晨泽的手，说道，“去吧，一条人命等着你去拿。”

第80章 吕布在世

江若雪的一番话将老吕和章晨泽都说的有些懵。

但如今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过多的思考。

章晨泽深呼吸了三次，拿着玻璃碎片就冲了出去。

齐夏此时正脱下自己的外衣绑在手臂上，试图跟两个男人周旋。

“齐夏！我来帮你了！”章晨泽将碎玻璃举起，站在了齐夏身边。

“帮我？！你疯了？”齐夏咬着牙说道，“快走啊！”

“没事的……”章晨泽似乎是在安慰自己，“我们会没事的……”

金毛混混见到齐夏分心，立刻向前跑去，只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刀子塞进对方的胸膛，一切都结束了。

“齐夏小心！”章晨泽也向前一步，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然后胡乱的将玻璃碎片往前一递。

金毛见到这一幕不由觉得好笑，难道对方真的想凭借这根玻璃杀人吗？

他向旁边一侧身，想要躲过眼前的女人，却不曾料想一脚踩到了地上的金属盒子。

“哎？！”

他的身形一歪，整个人立刻失去了重心，接着向前一扑，用自己的喉咙撞在了玻璃碎片上。

“咳……咳……”金毛的嘴中立刻吐出了大量的鲜血，“你……”

齐夏一愣，赶忙一把将金毛推走。

脱离了玻璃碎片，他的喉咙如同打开的水龙，哗哗的喷着鲜血。

“阿力！！”光头大吼一声，快步上前来扶住自己的同伴。

光头不断的用手堵住金毛喉咙上的伤口，看起来非常慌张。

齐夏也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金属盒子是自己之前攻击绿毛时掉在地上的，没想到在此时居然帮了大忙……

这是多么幸运的巧合？

章晨泽此刻才终于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啊！！”她吓得赶忙丢掉手中的玻璃碎片。

之前口口声声说着要杀人，如今真的杀了人，让原本是律师身份的章晨泽花容失色。

齐夏没有犹豫，在章晨泽丢掉玻璃碎片的同时，立刻从地上捡起来方才金毛掉落的匕首。

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你们他妈的找死！！”光头发了疯一样的怒吼一声，然后举起匕首挥舞着砍了过来。

齐夏立刻将章晨泽推进屋里，紧接着后退了几大步。

这种没有章法的攻击最难躲避，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要攻击哪里，齐夏只能尽可能的与光头拉开距离。

可齐夏毕竟站在走廊的尽头处，三五步的功夫就已经被逼入了死角。

虽然双方都手持匕首，但齐夏的想法只是保命，对方却像是一只失了智的疯狗。

“我和你拼了！！”光头举着匕首狠狠的挥下，齐夏赶忙侧身闪避。

趁着对方挥空的功夫，齐夏当机立断的划伤了对方的胳膊，齐夏自知这一下划得非常深，似乎割到了骨头。

“想死的话就来吧！”齐夏威胁道。

光头完全没有在意伤口的疼痛，举起刀子转身就刺向齐夏的心脏。

齐夏自知来不及闪躲，赶忙将身姿放低，本该刺向心脏的刀子也刺进了他的肩膀。

他痛苦的闷哼一声，立刻用自己的匕首朝着对方的腹部刺去。

可下一秒，光头伸出左手，牢牢抵住了齐夏的刀刃，匕首也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手掌。

“就凭你也想杀我……？”光头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你杀过人吗？！”

不等齐夏回答，光头立刻将齐夏肩膀上的匕首狠狠的一转，大片的血肉被挖开。

“呃！！！”

齐夏痛苦的惨叫一声，整个人痛的快要昏厥了。

就在此时，一个肥胖的身影忽然冲了过来，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了光头。

光头一愣，右手的匕首也脱了手。

“妈的……”光头发现抱住自己的人正是「奸细」老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毁掉了我们的钥匙是吧？”

老吕虽然非常害怕，但依然死死的抱住对方，他知道自己一旦松了手，齐夏必死无疑。

光头将自己左手翻转过来，从手上的血肉中拔出匕首，翻手一刺就掖进了老吕的肋骨。

“哎？”老吕一愣，只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闯进了自己的血肉，这种感觉他从未体会过。

光头咬着牙，将匕首拔出来又连刺了几次。

这下老吕才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疼痛。

老吕浑身发着抖，可依然没有松手，他张开嘴咬住了光头肩膀，狠狠的一扭头，居然连皮带肉撕了一大块下来。

光头哀嚎一声，拿起匕首准备彻底了解老吕的时候，林檎不知从哪冒出来，拿着一块玻璃碎片刺中了他的手臂。

“齐夏！！你再不动老吕就要死了！！”她面容慌张的大喝一声。

这一声吼叫让即将昏厥的齐夏醒了过来，虽然他的整个左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但此时此刻绝不是倒下去的时候。

等他看清眼前的局势之后，面色一惊，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自己肩膀上的匕首，怒吼了一声就刺进了光头的脖子。

光头瞬间没了力气，几个人也都因为失力而倒在了地上。

“老吕……”齐夏一把将光头掀开，赶忙查看老吕的情况，可是仅仅看了一眼，齐夏的声音就开始发抖了，“老吕……你怎么样？”

老吕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他的左侧肋骨已经血肉模糊了。

“齐小子……你关键时刻不太聪明啊……”老吕苦笑了一下，脸色已然苍白无比。

“是……我不如你聪明……”齐夏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力捂住了老吕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老吕你别死……这次的门票我还没还给你……”

“我他娘的怎么会死呢……”老吕叹了口气，说道，“齐小子，要知道我的本名叫什么，肯定就不担心我了……”

“叫什么……？”

“我说了你可别笑……”老吕苦笑一声，“以前我跟别人说我的本名，别人都会笑的……”

“我不笑……我保证不笑。”齐夏正在想办法给老吕止血，可是光头下手实在是太狠了，血完全止不住。

“我叫吕凤先……”老吕干笑了几声，“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是不是一听就死不了？”

“你他妈的是吕布在世，当然不会死……”

齐夏跪在地上不断的颤抖。

一直到自己头痛欲裂，一直到老吕没了动静。

……

齐夏将老吕一把拉到身前，低声说道：“有几件事我要和你交代一下。”

“跟我交代？”老吕有些摸不着头脑，“齐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对策？游戏马上就开始了，赶紧告诉我啊。”

齐夏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也不算「对策」，老吕，如果对方邀请你加入的话，你也可以答应下来。”

“啥？”老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计中计」是不是？我先答应下来，然后再从内部把他们给……”

“不。”齐夏摇摇头，“老吕，我们就在这分开吧。”

“哎？”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我们只认识了很短的时间，为了你而赌上性命的话，整支队伍都不会安心的。”齐夏认真的解释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提前脱离队伍，一旦对抗起来的话，我们大家都没有压力。”

“你……”老吕的表情有些失落，明明是个中年胖大叔，看起来却委屈的像个孩子。

“对不起，老吕，我只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齐小子。”老吕忽然开口打断道，“你说你们不能为了我而赌上性命，但我可以啊。”

“什么？”

“不管你有什么办法，都先不要行动，我会在第一时间拿出我自己的「诚意」，你看了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老吕说道。

“可如果最后关头我们不接纳你，你就死了。”齐夏说。

“你可不是那样的人。”老吕憨笑着说，“我老吕虽然卖了一辈子袜子，但关键时刻看人很准啊，你等着的！”

“唉……”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话虽这样说，但我还是不会完全相信你，只能看看你的表现再说。”

第81章 放弃？

痛。

齐夏抱着自己的脑袋，全身颤抖不已。

林檎站在齐夏身边，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虽然这个场面她曾不止一次的见到过，但齐夏的表现总令人不安。

齐夏一直都跪在地上哀嚎，脑海中传来的巨大痛感已经远远超过肩膀上的刀伤。

江若雪见到这一幕后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道：“你们的队长看起来很奇怪，他一直都是这样？”

“好像每次有人死了，他就会头痛。”

“那他杀人的时候怎么不痛？”江若雪问。

“这……”

林檎根本不知道齐夏头痛的原理，但根据她的记忆，齐夏确实是在每次有人丧生之后才会头痛的。

“他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催眠了一样。”江若雪继续说道，“每次要感到悲伤的时候，大脑就会以疼痛来麻木这个感觉。”

林檎听到这番话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的瞪大了眼睛。

“催眠？！”

“哦？你懂催眠？”江若雪扭过头，看向眼前的林檎。

林檎没有回答，反而陷入了思考：“有道理……若是「催眠」的话，的确有可能造成这个效果……可那不仅需要极其高超的催眠技术，更要齐夏的全身心投入的配合才行……这种水准国内应该没有人能够做到……”

林檎说完之后感觉更加疑惑。

如果国内没有人能做到，国际上的催眠师就更不可能了。

催眠不同于其他的心理咨询手段，若对方使用的语言不是自己的母语，人类很难放松心理戒备，更不可能使大脑进入无意识状态。

“所以你是心理医生？”江若雪问道。

“我是心理咨询师。”林檎回答说，“江若雪，你是不是很懂催眠？”

“不懂。”江若雪摇摇头，“但我被人催眠过，当时催眠师给我举了一个类似的例子，说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人类通过催眠可以把自己的情绪「封印」起来的，我看这个齐夏就很像这种情况。”

“是的……这种技术只能存在于理论中，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有人做到的……”

二人正说着话，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地狗终于现身了。

“哎哟……搞成这个样子……”他看了看地上已经死掉的光头、金毛和老吕，表情有些为难，“你们这些参赛者打架真是没轻没重的……”

话音刚落，他就来到了奄奄一息的阿目身边，举起自己的右脚狠狠的踩碎了对方的人头。

鲜红的脑浆伴随着翠绿色的头发霎时间如烟花般溅落一地。

章晨泽和林檎都别过脸去，虽然他们见到了很多次死人的场景，却依然忍受不了人命像牲畜一般被屠戮。

“我好像该上路了。”见到缓步走来的地狗，江若雪冲二人笑了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有空再联系。”

地狗见到对方如此识趣的送死，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废话，伸出手抓向了江若雪的脖子。

“慢着……”齐夏慢慢的站起身来，看表情已经不再头痛了。

“做什么？”地狗扭头看向他。

“这个「奸细」我们接受了。”齐夏捂着自己的肩膀说道，“从现在开始她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你不可以杀死她。”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一愣，连江若雪本人都呆了一下。

“你搞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帮过你们啊。”

“那不重要，总之这不违反规则吧？”齐夏看着地狗，一脸认真的问道。

地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确实如此，只要你们抛弃自己队伍的「奸细」，就可以接纳新的「奸细」。”

说完，他慢慢的缩回了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非常脏的布包。

“这里是二十颗「道」，连同地上的所有尸体，现在都是你们的奖品了。”地狗摆了摆手，将「道」扔在地上，转身离去了。

“「尸体」也算是奖品……”齐夏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我开始厌恶这个鬼地方了。”

“这就是你不识货了。”江若雪对齐夏说道，“「尸体」可是好东西，有许多幸存者都靠吃尸体活着呢。”

“吃尸体……？”林檎一愣，“真的假的？”

“怎么，在这个地方除了「尸体」，你们还能找到别的东西吃？”

还不等林檎回答，不远处的章律师忽然开口了：“「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侮辱尸体罪。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你没事吧？”江若雪不解的看向章律师，“在这个地方法律还生效吗？”

章律师有些恍惚，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继续说道：“「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者，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江若雪和林檎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

“你只是自卫。”齐夏说道，“我亲眼看到那个男人自己撞到了玻璃上，和你没关系。”

章晨泽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担忧的来到齐夏身旁，看了看他的伤口。

这个伤口让她想起了韩一墨。

韩一墨左侧肩膀受伤之后很快就死了，这一次会不会轮到齐夏？

“各位，这二十颗「道」，还有尸体身上的那些……你们分了吧。”齐夏将布包往前一推。

“我们分了？你呢？”章律师问。

“我止不住伤口的血。”齐夏默默地低下头，“就算我包扎好了伤口，往后的几天也会因为刀伤无法行动，这场游戏我输了。”

“你在说什么……”林檎瞬间有些慌乱，“你现在放弃的话……之前的努力都算什么？”

“对啊，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我们回去找赵医生吧？”章律师也带着哭腔说道。

“没用的。”齐夏摇摇头，“就算赵医生真的肯帮我，也顶多是帮我包扎伤口罢了，他无法让我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伤势变轻。”

齐夏咬着牙站起身来，看了看二人，表情非常失落。

“我本来不想放弃的，我的妻子一直都在家中等我……但我做不到了，剩下的事只能交给你们了。”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如果你们不想再去参与游戏，我也不会有意见，毕竟每个人的命都是自己的。”

江若雪双手环抱在胸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齐夏，你在演戏给我看么？”

第82章 回响

“什么……？”齐夏扭过头，一脸淡然的盯着江若雪。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不傻。”江若雪笑着说，“你若是怕我阻拦你，又为何把我留下呢？”

齐夏捂着自己的伤口，脸色逐渐苍白了起来。

“让我来猜猜，你是希望我给其他「极道者」报信，让所有人都以为「齐夏已经放弃了」，所以才留下我的性命的，对吧？”

“极道者？”林檎和章晨泽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确实很聪明。”江若雪点头道，“可你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根本不关心你是否会集齐三千六百个「道」，我也不会阻拦你。”

齐夏的面色异常阴沉，没想到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对方看透了。

“虽然同为「极道者」，但我们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同的。”江若雪从自己的手腕上拿下一根皮筋，将自己散落的头发扎成丸子头，然后说道，“有的人热衷于破坏比赛，有的人喜欢毁掉「道」，还有的人在街上招摇撞骗的扮演原住民，但我不同。”

“你有什么不同？”齐夏问。

“我喜欢体验不同的游戏，看人们勾心斗角。”江若雪毫不避讳的回答道，“「极道者」们虽然都是一群疯子、骗子、赌徒，但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力量守护这里。而我守护这里的方法，就是煽动那些良人参与游戏。”

“所以……你是「托」？”齐夏一针见血的问道。

“托……？”江若雪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是托，只不过没人给我钱。”

齐夏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心中只能不断地思索一个问题——「极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你呢？”江若雪问，“真的要放弃吗？”

“你说呢？”

齐夏松开捂住伤口的手，然后给江若雪展示了一下手指间的血迹：“你能让我痊愈吗？”

“这我确实做不到。”江若雪摇摇头，“我想不明白让你痊愈的「逻辑关系」，否则我一定会救你的……毕竟你刚刚保下了我的命。”

见到齐夏三人依然面带警惕的看着自己，江若雪也不再自讨没趣，她伸了个懒腰，露出自己性感的曲线，然后问道：“你们要杀我吗？不杀的话我走了。”

三人本就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自然没有杀江若雪的理由，转念再一想，他们甚至没有留下对方的理由。

“我真走了？”江若雪又确认了一遍。

见到众人还是没有反应，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激起了远方一阵钟声。

听到这阵激荡心灵的声音，齐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钟声到底代表着什么？”

江若雪回过头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念在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以破例回答你这个问题，但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齐夏点头。

见到齐夏答应下来，江若雪才开口说道：“目前已知只有两种情况会让钟声响起，第一是「听到回响」，第二是「回响消失」。”

“什么是「回响」？”齐夏又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江若雪摇摇头，“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齐夏捂着伤口，面色逐渐暗淡下来。

江若雪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便说道：“齐夏，这一次我破例多回答你一个问题。「回响」是个很抽象的东西，有的人终生理解不了，而有的人就算理解了，也无法发挥「回响」的力量……今天我的运气很好，连续成功了两次「回响」，这也是你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章晨泽仿佛想到了什么：“果然……被我用玻璃杀死的那个人，是你动的手脚……”

“如果你们的认知依然停留在「动手脚」上，怕是一辈子也理解不了「回响」。”江若雪转过身就要离去，走了三步之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停身说道，“齐夏，不要压抑你自己的悲伤，人在极端的情绪之下才会听到「回响」。”

话罢，江若雪推开旅馆的门，走上了街道。

“喂，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齐夏远远喊道。

“先欠着吧。”江若雪没回头，仅仅挥了挥手。

她的一番话让众人听的云里雾里，但齐夏却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线索。

按照齐夏的理解，「回响」似乎是某种超能力。

这种超能力会随机出现在某些人的身上。

而此时，巨钟也会响起，屏幕上会提示「我听到了回响」。

换句话说，之前的每一次钟声响起，都是有人获得了这个名叫「回响」的超能力，而第二次钟声响起，代表使用者隐藏起了超能力，或者……使用者丧命了。

“李警官是「回响者」……”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

“李警官？”林檎和章晨泽同时看向齐夏。

“李警官临死之前钟起了第一次钟声，他死后又响起了第二次钟声。”齐夏试图将李警官当时的诡异行动跟这个超能力结合起来，“这说明他在临死之前获得了这个能力，可是他的表现很奇怪。”

齐夏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那个老旧的金属打火机，对林檎和章晨泽说道：“他当时就像一个魔术师，从空烟盒中掏出了烟，又从空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

“什么？”章晨泽疑惑的看着齐夏，“这两样东西不是你带给他的？”

“不是。”齐夏摇摇头，“当时怕你们的精力过多的关注这些问题，所以我隐瞒了没说，但现在想想，他确实是短暂的获得了这份超能力。”

“所以你是说……”林檎伸出自己的手比划着，“这个叫做「回响」的超能力……可以让人凭空变出东西？”

“不。”齐夏再次摇了摇头，“若是仔细理解一下江若雪的话，再结合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我们不妨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个叫做「回响」的东西分为很多个类别，每个人所获得的能力也不相同，目前已知的有「招灾」和「嫁祸」，以及李警官的「隔空取物」。”

章晨泽也在此时点头插话道：“那个江若雪的能力也与李警官不太相同……她好像可以控制一件事情的「逻辑关系」……”

第83章 放弃的前兆

“逻辑关系……”

不管怎么说，这个叫做「回响」的超能力都已经超出了众人的理解范围。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不仅有着像神一样的人，还有遍布街道的疯子。众多参赛者在这里被随意屠戮，现在居然还可以获得超能力……

若这不是一场梦，谁又会相信？

“齐夏……”章晨泽看着齐夏的伤势，表情很是担忧，“你刚才没有骗到江若雪，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骗？”齐夏捂着伤口摇了摇头，“我没有骗人，而是真的要放弃了。”

“哎？”二人着实有些愣了，“你真的要放弃？”

“是的。”齐夏的眼睛如同一汪死水，“我的身上被人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想要继续参与游戏是不可能的了。”

章晨泽和林檎未曾想到齐夏居然会如此果断的放弃，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要灰心，我也会一些包扎。”林檎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给你把血止住，接下来还有好多天的时间，说放弃有些太早了。”

“止血……”齐夏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现在才到傍晚。

“是啊齐夏……”章晨泽也在一旁附和道，“你比我们都有希望集齐三千六百个「道」，你若是放弃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三人找了一间破旧的按摩店落脚。

按照章晨泽的想法，按摩店有单独的隔间和床铺，至少能让齐夏好好养伤。

这间按摩店和其他的建筑物一样，屋内几乎已经完全破败了，好在还能找到一些布幔。

林檎将布幔撕成细条，正在为包扎做准备。

章晨泽也收拾出了一个干净的单人沙发，二人将齐夏扶到沙发上，然后脱掉了他的上衣。

齐夏的上衣已经完全被血液浸透，拿在手中感觉很沉，只要稍微一扭动，衣服里的血水就哗哗的往下掉。

二人此刻也终于明白，就像齐夏自己说的，他的伤势不必说继续参与游戏，连站着都要用尽全力。

林檎看了看齐夏的伤口，感觉有些不妙。

那个光头将匕首刺进了齐夏的肩膀的时候旋转了刀刃。

这个动作使得原本应该是一道切口的伤势绽放成了一朵红色的肉花，不仅使体表的皮肉完全撕裂，更有可能伤到了体内的肌肉组织。

“我们没法缝合伤口了……”林檎说道，“你先忍一忍，我给你包扎。”

“光包扎没有用。”齐夏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破旧的金属打火机，“找一块干燥的木头，点燃之后可以给我止血。”

“这……”林檎有些为难的接过打火机，“可能会很疼……”

“没事……”齐夏刚要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了不远处有轻微的响动声。

那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非常有节奏的撞在墙上。

“怎么了？”

“嘘！”齐夏让二人噤了声，侧耳仔细听去，“这栋建筑物里好像有人。”

“有人？”二人赶忙将自己的声音压了下来，也仔细听了听，屋内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响动。

“可能是原住民……”齐夏缓缓站起身，说道，“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我们换个地方吧。”

“别，你的伤势不允许再四处走动了，我去看看。”章晨泽说道，“我们进来这么久的时间，如果有危险的话早就死了。”

“不行……”齐夏刚想伸手拦住章晨泽，可她做事总是雷厉风行，一个健步已经冲了出去，齐夏见状只能回头叫林檎，“快拦住她，没必要冒险。”

林檎点了点头，赶忙跟了上去。

可是这间按摩店本就不大，走廊两侧加起来只有四个隔间，章晨泽几秒的功夫就找到了发出响动的房间。

她稍微思索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

“晨泽！”林檎有些着急的小声说道，“小心「原住民」啊！”

“原住民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章晨泽见到没人应答，便伸手推开了房门。

刚刚推开门，一股恶臭就传了出来，将二人纷纷逼退了一步。

屋内，一个瘦骨如柴的男人正背对门口的方向，在给床上的「客人」按背。

二人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原住民」不会伤人。

可是原住民的行为总是能够让人脊背发寒。

那趴在床上的「客人」根本就是一具干尸，精瘦男人却将双手交叉，不断的在干尸的后背按压着。

他看起来已经按了很久了，干尸的整个后背都被压扁了下去，恶臭的液体也溅的满床皆是。

“客人……力道还可以吗……客人……力道还可以吗……”

精瘦男人一边毫无生机的询问，一边用力的向下按压着。

他的手隔着干尸撞在了床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两个女生楞在原地，半天没动。

齐夏缓缓的走来，从二人背后伸出了手，将房门关上了。

“别受影响。”

说完，齐夏就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隔间走了进去，坐在了床上：“去找根木头吧。”

林檎回过神来，知道现在给齐夏止血才是当务之急，于是赶忙转身去寻找干燥的木头了。

而这一头，章晨泽看着刚才的房间若有所思，几秒之后，她开口问道：“齐夏，你说这些人……原来都和咱们一样吗？”

齐夏没有回答，反而对章晨泽说道：“章律师，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若房间里面不是原住民，而是一群像之前光头那样的亡命之徒，你要怎么办？”

章晨泽慢慢低下头，回答说：“我有点「关心则乱」了。如果这里不能休息的话，你的伤势会加重的。”

“关心则乱？”齐夏感觉稍微有点尴尬，他思索了一会儿对章晨泽说，“章律师，你要知道，我从那个巨大微波炉里救下你，是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赢得游戏。这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关照。”

“我知道……”章晨泽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李警官的事情，一个那么好的人就在我眼前死去了……我担心你也会变成那样。”

“那么好的人……？”齐夏沉默了。

他回想起李警官弥留之际给自己讲述的故事。

李警官真的可以算是一个「好人」吗？

第84章 我叫李尚武

我叫李尚武。

我说谎了。

二零一零年五月二十二号，我和同事接到任务，前去蹲守一名诈骗犯。

这名诈骗犯名叫张华南。

他为人非常狡诈，有过数次前科。

更加棘手的是，张华南具有极其高超的反侦察意识，曾数次逃脱警方的围捕，而这一次的诈骗案中，张华南也被迅速列为重要嫌疑人之一，由我和同事日夜蹲守。

“李队，来一根？”

小刘从怀中掏出了我最爱的冬虫夏草烟，他不是什么有钱人，却总爱揣着五十多块钱的烟，平时自己不抽，动不动就给我递一根。

“小刘，你每个月挣多少钱？”

我没有接那根烟，反而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红将军，八元一包，便宜、劲大。

“两千七。”小刘说道，“李队您不是知道吗？”

“你每个月两千七，抽冬虫夏草？”我叼了一根将军，小刘赶忙递上打火机。

“李队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小刘赶忙赔笑说道，“冬虫夏草我哪儿舍得抽？这不是给您备着嘛……”

我无奈的摇摇头，对他说：“咱是刑警，谁能办案子谁就牛逼，职场上的那一套你少学。”

“是是是……李队您说的是。”小刘把冬虫夏草放进怀中，自己又掏出一包六元钱的长白山，“我这不正在跟您学习办案子吗？”

说实话，小刘人很聪明，悟性也很好。据说在警校的时候也一直都名列前茅，可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他的，小小年纪偏偏学了一身油腻的官场本事，一加入警队就让我们这些前辈头痛不已。

“李队，您说咱能蹲到那个张华南吗？”

“这……”我微微思索了一下，“你管那么多？上头让咱在这蹲着，咱们只管遵守命令就行。”

我们把车停在张华南家的马路对面，全神贯注的盯着唯一的出入口。

这种蹲守一般都是两人一队，方便其中一人休息换班，可我们不知道要在此蹲守多久，这种未知的煎熬会在无形之间增大烟瘾。

“早知道我该带条裤衩来的……”小刘说道。

“干什么？你小子要在这儿换裤衩？”

“哈哈！”小刘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开玩笑的，李队，再来一根？”

我们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由于不敢打开车窗，车内很快就雾蒙蒙的一片了。

小刘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开空调换换气，否则在这种环境下，肺癌的几率趋近于百分之百。

时间整整过去一天，我们二人都没合眼。

我因为经常熬夜的关系感觉还能扛得住，可小刘已经昏昏欲睡了。

“你休息一会吧。”我说，“我一个人盯着就好了。”

“李队……那能行吗……您还没休息，我怎么能先睡……”他虽然嘴上在逞强，但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没关系，你睡吧，晚上我叫你。”

“那、那行……我就眯半个小时……”

不到二十秒，小刘的鼾声就响了起来，看起来这孩子累坏了。

在确认他熟睡之后，我从口袋里慢慢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未读短信。

四条短信中有三条都是萱萱发的。

「爸爸，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爸爸，奶奶说你这两天出任务去了，你要注意安全呀！」

「爸爸，下个礼拜五下午开家长会，到时候你能回来吗？」

我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给萱萱回了一条信息。

“过两天我就回家了，你好好吃饭。”

发送完成之后，我打开了第四条未读短信。

那个陌生号码仅仅发来三个字：“还在蹲？”

我再次瞟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小刘，然后向另一侧挪了挪身体，快速的回复道：“别他妈废话，藏好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揣起来，又将座椅慢慢放倒，准备也小眯一会。

队里新买的车真是有点高档，这座椅竟然是电动的，会慢慢的放倒，不至于像以前的车那样忽然倒下去，让人闪到腰。

至于蹲守张华南……

别逗了，有我在，他是不可能出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被一阵猛烈的摇动给晃醒了。

我慌忙的睁开眼，发现小刘正在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李队啊！！你怎么也睡着了？！”

“嗯？”我刚睡醒有点懵，想了半天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哦……你醒了？”

“坏了！李队，咱俩都睡着了，要是张华南那小子现身了可怎么办？”

“没事，他跑不了。”我揉揉眼睛，将座椅回归原位。

“跑不了？”

“噢……我是说我刚刚才睡下，应该不会那么巧的……”

“哎……”小刘看起来还是一脸的不放心，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说道，“我就说我不该睡的，这下惨了，第一次执行任务就犯了错。”

“没事儿的，小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事我扛着。”

说来也奇怪，小刘从这一刻开始仿佛打了鸡血，一连两天没合眼。

中间我都睡了好几次，可每次醒来都能看见小刘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楼栋。

“你小子想猝死吗？”我有些担忧的问，“现在我醒着，你睡一会吧。”

“不行。”小刘的黑眼圈非常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李队，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休息了，必须等到张华南现身。”

正在这时，我口袋中的手机又响了。

就算是诺基亚6300，如今也快耗尽电量了。

我打开手机一看，张华南那小子居然又给我发短信了。

我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体，想看看对方发了什么，小刘却冷不丁的在我身后问道：“队里有命令了？”

“哦，没有。”我笑了笑，手中捏着手机往旁边躲了躲。

“不是队里？那是谁发的？”他呆呆的望着我手中的手机。

我知道一般人可问不出这种失礼的话，小刘现在由于长时间缺乏睡眠，整个人有些恍惚了。

见到他的样子，我顿时心生一计。

我把手伸进兜里，将烟盒中的烟挪到口袋里，然后把空烟盒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刘，你去买包烟吧。”

“买烟？这附近没有小卖部啊。”他愣了一下说道。

“可是我一根烟都没了。”我把烟盒和手机都揣进怀里，对他说道，“附近没有的话就去远一点的地方，长时间熬夜的话没有烟可不行。而且车上的矿泉水和面包也快没有了，你方便的话也都买一点。”

他呆愣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道：“好的李队，我去去就回。”

第85章 高档货

见到小刘慢慢的消失在远处的街道，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给张华南回了信息：“你不要命了吗？别主动联系我。”

让我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的张华南在收到短信之后没有任何动静。

我也只能从口袋中掏出先前藏好的烟，又点上了一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情也逐渐焦躁起来，要蹲守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这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就当手上的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车门响动，本以为是小刘回来了，可那人却直接坐在了后排。

“李警官，别来无恙。”

一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让我浑身一颤。

张华南。

“你他妈疯了？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张华南从我手中拿过烟蒂，狠狠的吸了一口。

“什么车？反正没有警车的涂装。”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漫不经心的表情，感觉越发的生气：“你难道不怕我现在就开车把你拉到警局？”

“哟？老李，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张华南讥笑着望向我，“七年前你抓我的那一次，我可是给了你十万块钱给萱萱治病，你得知恩图报啊。”

“你的恩我他妈早就报完了。”我咬着牙，心中万分纠结，早知道我就不该和这个人渣扯上关系，“我让你消停一些，结果你却接连惹上案子……我还是应该亲手把你送进警局的。”

“你就这么跟萱萱的救命恩人说话？”张华南将抽完的烟蒂丢出了窗外，“萱萱现在上小学了是吧？我记得是……四年级六班？”

“你……”听到萱萱的名字从这个人渣嘴中说出，我瞬间怒不可遏，“你要是敢动萱萱，我绝对把你碎尸万段。”

“咱们是相互的。”张华南笑了笑，“你帮我逃脱追捕，我就不会动她。”

我心中隐隐的知道，只要上了这艘贼船，我一辈子都不可能下去。

七年前我亲手抓捕张华南的时候，他却忽然要给我十万元买他自己的命。

虽然我向来嫉恶如仇，可我的女儿萱萱却患了非常罕见的疾病，医生说那叫克里格勒纳贾尔综合征，他告诉了我这个病有多么罕见，也说了很多应对这种疾病的方法，可我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我只知道萱萱要移植肝脏，我需要钱。

张华南的十万块钱确实救了萱萱的命。

可也从那一天起，我便和这个人渣有了勾结。

我若不帮他一次一次的逃离警方的追捕，他就威胁我会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

张华南哪里是「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他只是有我的帮忙而已。

我不能让萱萱出事，她是我已故战友的孩子，叫了我十年的爸爸，自然是我的女儿。

“张华南，我是有底线的。”我看着后视镜里的人渣开口说道，“你若是不想被抓，这些年最好老实一些。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

“妈的……”张华南的表情忽然阴冷下来，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李尚武，你还跟我谈上条件了？我要是被抓，道上的兄弟绝对不会放过萱萱。”

听完这句话，我心中狠狠一揪。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老老实实的当我的狗，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张华南用脚踢了一下前座，“否则我不仅让你身败名裂，更会让你家破人亡。”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张华南如果被抓，事情会变得很麻烦，自己身败名裂并不重要，毕竟错误是自己犯下的，理应承担后果。

可是萱萱怎么办？

所以张华南不能被抓。

他得死。

我已经受够了每天给一个诈骗犯提供帮助，也受够了昧着良心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如今萱萱的病治好了，我也该还债了。

留下张华南的命，这世上只会有更多的人受他迫害。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我选择当年就把他送进监狱，而不是背上这么多年的良心债。

可我不知道如果真的那样做……萱萱会不会原谅我？

“张华南，你吃饭了没？”我淡淡的开口问道。

“吃饭？”他略微一愣，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被蹲守了这么多天，我带你吃顿好的去吧，刚才的话就当我说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还像句人话。”张华南仰躺在后座，缓缓的伸了个懒腰，“你们一蹲就是三天，我他妈的天天都在吃挂面。”

我点了点头，给车子打了火，然后挂档起步。

现在我需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让张华南的尸体尽量晚几天被发现，虽然我一定会被抓，但也要在那之前安顿好萱萱。

我一边缓慢的开着车，一边从腰上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张华南一直都在后座眯着眼睛，正在闭目养神。

见到这一幕，我把车缓缓的开到了一旁的小巷中。

可还未等车子停稳，身后的张华南忽然发难，他伸过来一根坚硬的铁丝瞬间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顿时感觉不妙，这小子居然也想杀了我。

“张华南……你找死……”我咬着牙不断的拉扯着脖子上的铁丝，想要转过身去，可是双腿一直都被方向盘卡住。

“你真是好算计啊李警官……”张华南一边用力一边说着，“你们应该是两个人一起蹲守吧？结果你却开车带我出去吃饭……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另一个人发现你不见了，不会联系队里吗？”

仅仅十秒的功夫，我感觉眼前黑的厉害。

张华南真的准备下杀手，我知道一旦我死了，萱萱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想到这里，我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枪，反手朝后猛开三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

封闭的车厢内，巨大的手枪声让我的耳朵一阵鸣叫。

“我他妈的给你钱花……你居然还想杀我？！”张华南怒喝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这一下勒得太狠，我只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危急时刻，我立刻按下座椅上的按键，此时若是能够放倒座椅，说不定还有逃脱的希望。

可我忘了。

这辆高档汽车会以最舒适、最缓慢的节奏慢慢的将座椅倒下去。

有可能是为了保护人的腰部，也有可能是为了让人在疲劳的时候能够睡个好觉吧。

在这种缓慢的节奏之下，我的眼前全都黑了。

一分钱一分货，高档有高档的道理。

腰果然不痛呢。

第86章 我的使命

“爸爸，下个礼拜五下午开家长会，到时候你能回来吗？”

我在恍惚之间猛然睁开眼，脖子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放弃。

虽然座椅放倒的速率十分缓慢，但此刻也已经让我完全躺倒了。

张华南在这个角度根本没法用力，只能不断的向后躲避。

我将座椅完全放倒之后，左手继续摸索着，很快找到了另一个按键。

这个按键一旦按下去，整个座椅都会缓缓的往后平移。

“你他妈的……”张华南被我的座椅不断向后挤，眼看就没有活动空间了。

我也终于逃脱了铁丝的束缚，只感觉整个喉咙都在隐隐作痛，但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致命的都只能算皮肉之伤。

我立刻举起手枪转过身，可眼前一片漆黑，大脑还没从缺氧中缓过神来。

我根据声音和经验，将枪瞄准正前方，准备收拾掉张华南。

可此时整辆车子却猛然摇晃了起来。

几秒之后我才回过神，这居然是地震。

我在内蒙活了三十多年，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地震。

可这一次的地震是那么清晰，让本来就有些头晕目眩的我更加难以稳住身形。

连续两枪射空之后，张华南忽然起身发难，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以前和他对过招，这个骗子的力气并不大，可是一招一式都很阴险。

他一只手按住我的手枪，另一只手伸向了我左手的小拇指，抓住之后狠狠的掰了一下。

我没料到这一招，瞬间将左手缩了回来，下一秒我终于恢复了视力，却见到张华南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锤子。

还不等我反应，那锤子就飞到了我的头上。

霎时间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的魂魄仿佛都要从身体脱离了。

我知道这是即将晕厥的前兆，接下来的几秒将是我最后的机会。

此时的车子也因为剧烈地震的关系开始随意滑行，我从车窗里隐约看到巷子两边的房屋正在倒塌，墙壁产生裂缝，甚至连远处的天空上都产生了裂痕……

等等……天空裂开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张华南的锤子再次落下，被我险险的躲过。

我回过神来，知道若是不能在这里要了张华南的命，他就会要了萱萱的命，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被他诈骗，就算我要死在这里，也绝对要把张华南拖入地狱。

我伸出一根手指狠狠的刺向张华南的眼睛，只感觉手指一阵湿热，直接刺穿了他的眼球。

他哀嚎一声，松开了握住手枪的手，我立刻瞄准他的胸膛开了一枪。

子弹清清楚楚的钻进了他的肺管，可同一时刻，他的锤子又抡了过来，飞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接下来的几枪不知是因为地震太剧烈，还是因为我的太阳穴被击中，方向完全失去了控制，虽然我很想再补上几枪，可我整个人的平衡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眼前能看到一片漆黑，我连自己晕倒在哪里都不知道。

锤子似乎还在我的头上落下。

可我没有任何感觉了。

温凉的液体浸湿了我的双眼，只听到自己的头骨传来了「砰砰」的声音。

一切都在摇晃，一切都在破裂。

远处巨大的声音如同海浪般袭来，惨叫声、呐喊声，车辆碰撞的声音，楼体倒塌的声音瞬间爆发出来。

不行，我还是不能死。

我得赶紧搞定张华南，然后下车去救人。

我需要给队里打电话，请求支援。

要救人，要马上救人。

地震的时候每耽误一分钟宝贵的救援时间，都是在白白的葬送生命。

我有我的使命，我不能坐视不理……

可我……还会活着吗？

……

我现在算是活着吗？

当我睁开眼时，面前坐着九个陌生人。

这个地方有些像审讯用的房间，可我们从来不会准备圆桌。

圆形不会给人压迫感，反而给人团聚和舒心的感觉，所以审讯室的桌子通常都是方形的，而酒店的餐桌才是圆形的。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张华南搞的什么小把戏……可仔细想想，我和他应该都死了才对。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头骨稍微有些凹陷，但是没见到出血。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到一阵刺痛。

看来当时受的伤依然在，可我没死，这是怎么一回事？

脖子和头骨都是致命伤，可我却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我不仅能够看见、听见，还能摸得到自己的伤口。

警局里的前辈曾经跟我说过，人在死的时候会把一生中做过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的回忆一遍。

可我却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眼前这九个人，他们每个人都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和我一样都在四处张望。

所以这不是回马灯，而是一场奇怪的梦吗？

一分钟后，那个戴着山羊头面具的人毫不犹豫的杀了一个人，我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就算这是一场奇怪的梦，就算这里是地狱。

我的使命都还没有结束。

这是让我继续还债的地方。

我要荡平那些恶人，更要拯救所有无辜的人。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犹豫，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

我是一名警察，就算在这里，我都要履行我自己的职责。

没想到我抽到的身份竟然是「说谎者」，接下来就是两难的选择。

我究竟是要先保住无辜者的性命……还是要活下来亲自手刃那个戴着面具的变态？

在做了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后，我明白了。

永远不要跟着嫌疑人的思路走，他要我们自相残杀，可我偏偏所有人都要救。

只要大家都活下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只可惜，就算赢下这个游戏，我也回不去了。

我杀了人。

我无法面对萱萱了，等待我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所以我的终点只能是这里。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我没有办法改变我的过去。

只可惜我的兜里连一根烟都没有，萱萱用零花钱给我买的打火机也没带来，接下来的日子不知该有多么难受。

若是有可能的话，真希望能再抽一根冬虫夏草。

所以就让我做完我该做的事情，然后静静的去吧。

我叫李尚武。

我要开始说谎了。

第87章 王不见王

属于第三天的土黄色太阳再次爬上了暗红色的天空，本应又是恶臭和平静的一天，可按摩店内的林檎和章晨泽却慌了神。

因为齐夏不见了。

她们找遍了按摩店内的所有角落，甚至还能感受到齐夏的血液在床上被风吹得冰凉，可就是见不到他的踪影。

走廊最深处，那个原住民依然在给干尸按摩，让人感觉十分不安。

“他走了……”章晨泽看着门外的方向怅然若失，“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累了，放弃了。”

“不、不会吧？”林檎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他说不定太担心我们俩，所以自己去参加游戏了……”

“二十颗「道」都在这里了。”章晨泽拿起床上的小布包，冲着林檎挥了挥，“齐夏一颗「道」都没带走，又要如何参加游戏？”

林檎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夏能去哪里呢？

他如今受了伤，身上又没有「道」，拖着这副重伤的身体又能做什么？

“章律师，你愿意和我去参与游戏么？”林檎定了定心神，缓缓说道。

“咱们俩？”章晨泽微微一愣，“你有把握吗？”

“我肯定不如齐夏那么强，所以我们尽量找一些「人级」游戏，若是赢了就是赚到，输了也不会丧命。若是有一天齐夏能回来，咱们也有足够的「道」重新接纳他。”

章晨泽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齐夏能够回来？

距离湮灭仅剩七天，齐夏的伤势在接下来的几天只会加重，完全不可能痊愈。

他真的能回来吗？

二人收拾好东西，迎着崭新的太阳走出了按摩店。

……

齐夏手中拿着一张血液画成的地图，正踉踉跄跄的走在街道上。

他从未想过失血过多会让手脚都不听使唤，才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满头虚汗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地图，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

「天堂口」。

经过三天的试探，齐夏对这里的情况已经大体有数了。

想要在这些游戏中集齐三千六百个「道」，难度和原地登天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每个游戏的奖励都太过稀少了。

就算「人级」游戏可以通过和生肖赌命的情况下来扩大收益，可是「地级」游戏却根本没有赌命机会，参与者在游戏中本身就会遭遇致命危险。

换句话说，不管是「人级」还是「地级」的游戏，想要获得较多的收益，都要毫不犹豫地拼上自己的性命。

目前齐夏见过最危险的游戏来自于地牛的黑熊狩猎，若不是乔家劲和张山的存在，那几乎是必死的游戏。

可是如此危险的境地，每个人最多只可以获得二十颗「道」。

如果齐夏真的想通过参与游戏来收集「道」，那么像地牛那般危险的游戏，需要在「全胜」状态下连续参加一百八十个。

这期间要死多少人？又要受多少伤？

自己又有什么把握能够撑到最后一刻呢？

齐夏计算了一整夜，都算不出自己能够活下来的几率。

想来想去，唯有「天堂口」才是最好的去处。

张山曾经说过，他们见到有人逃脱了这里，并且还找到了「逃脱者」的笔记，现在笔记就在首领楚天秋的手中。

齐夏顺着张山当时留下的地图不断前行，终于在正午时分来到了「天堂口」的总部。

这里是一间废弃学校。

由于学校的牌匾已经破败了，齐夏也分不出这是小学还是中学，只能看到映入眼帘的教学楼和篮球场。

一个男人站在校门外面，正警惕的盯着四周。

他穿着一件运动背心，头上扎着辫子，看起来竟然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

齐夏将肩膀上的绷带重新紧了紧，朝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去。

见到有人走来，男生提高了警惕，开口问道：“良人？”

“良人？”齐夏感觉眼前的男人的口音有些奇怪，但也只能点点头，“我是良人。”

“你……需要帮助吗那样？”

眼前的男人不仅口音奇怪，语法也很奇怪。

“我……”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想见楚天秋。”

“见楚哥……”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请问怎么称呼？”

“齐夏。”

男生思索了一会儿，冲齐夏点了个头，说道：“哥，你稍等。”

只见他走进校门里，然后将大门上了锁，随后快步的向教学楼的方向跑去了。

一楼最南边的教室里，一个身穿黑色衬衣、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黑板上「刷刷」的写着什么。

在他的不远处，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子正坐在座位上涂指甲油。

“楚哥！云瑶姐！”扎辫子的男生在门口叫了一声。

“进来。”云瑶头也没抬，淡然的开口说道。

男生推门进来，看了看二人，然后鞠了个躬，对黑色衬衣的男人说道：“楚哥，外面有个人要见你那样。”

楚天秋继续写着字，漫不经心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齐夏。”

“齐夏？”楚天秋手上动作一停，然后向左侧移动了两步。

他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当中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一行文字。

「编号：87，说谎者、雨后春笋、天降死亡、狡诈之蛇」。

他在这行文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低头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一旁的云瑶问，“你听过这个名字？”

“这可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楚天秋微笑了一下，“负责87号面试的三个生肖，都是半只脚踏入「地」的人，你觉得他们会设计出什么样的游戏？”

云瑶听后也微微一愣：“那岂不是全员阵亡的面试？”

“不。”楚天秋摇了摇头，“因为这个名叫「齐夏」的年轻人，这次面试活下来九个人。”

“全员存活，有这种事？”云瑶抬起一双明眸看了看楚天秋，忽然想到了什么，“「齐夏」，不就是小眼镜这两天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良人吗？”

辫子头少年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楚哥，我现在就把人带进来那样。”

“不……”楚天秋伸手拦住了少年，又说道，“金元勋，你帮我问他个问题吧。”

“问题？”

“嗯。”楚天秋点了点头，“你帮我问问那个叫做齐夏的人「你是哪一天来的」。”

“哥，可是我去问他问题，他会不会听不明白那样？”

“没关系，你正好趁此机会练练汉语。”楚天秋笑着说。

叫做金元勋的年轻人虽然有些不解，但他知道楚天秋向来深思熟虑，只能点了点头出了门。

“我不太懂。”云瑶将指甲油吹干，然后扭上了瓶盖，“你明明说那个叫做齐夏的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却不准备把他收入麾下吗？”

楚天秋微微一笑：“云瑶，这正是「王不见王」。”

第88章 一个爱豆

“王不见王？”云瑶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意思，“你是说那个叫齐夏的……甚至和你一样厉害？”

“不，他比我强大的多。”楚天秋将粉笔放了回去，找了个椅子坐下，“只不过他经受的磨炼太少了，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我们还要等个机会。”

金元勋出门之后，看了看在门口默默等待的齐夏，面色有些尴尬。

“他要见我了吗？”齐夏问道。

“不……”金元勋摇摇头，“楚哥让我问你个问题那样。”

“问题？”齐夏思索了一会，点点头，“谨慎是对的，他要问什么？”

“请问你是哪一天来到这里的？”

齐夏眉头一皱，感觉颇为奇怪。

明明有很多问题可以问，可楚天秋却单单问这件事？

“我是三天前到这里来的。”

“三天前……”金元勋点点头，“哥，你稍等，我去回复一下。”

齐夏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可他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

“三天前？”楚天秋笑了一下，“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金元勋点点头，“呀，哥，我们都是三天前来这里的，所以也不奇怪吧那样……还需要问什么吗？”

“不必再理他了。”楚天秋说，“这次他回答错了，我们也不必再给他机会了。”

“啊？”金元勋一愣，“哥……那个人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那样，如果不理他的话，很有可能……”

“那就让他死吧。”

“呃……”金元勋一愣，“哥……你不是说……”

“还不是时候。”楚天秋回头看了看云瑶，“云瑶，你帮我送送他吧。”

“好，明白了。”

云瑶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冲着门外走去。

“阿西……哥，我们若是想逃出去的话，不是应该借助强大者的一个力量那样吗？”金元勋一脸的不解，“那个男人如果真的很厉害，为什么不让他加入？”

“他一定要加入我们，只不过不是现在。”楚天秋微笑着说道，“现在的齐夏犹如一条受伤的蛇，他憎恨这里的一切，他想活下去，也想逃出去，这样的状态是无法加入「天堂口」的，我们也无法把他视为队友。”

金元勋愣了半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云瑶出门没几步，就看到了站在院外的齐夏，他的半边衣服全都是鲜血，看起来颇为骇人。

“齐夏？”云瑶问道。

“是。”齐夏点点头。

“我问你，如果一个七位密码的前半部分是「YMWDH」，后面两位应该填什么？”

“「MS」。”齐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们「天堂口」的人都这么无聊么？”

“真的假的？”云瑶愣了一下，“你仅用了一秒就想到了？”

“英文的「年、月、周、日、小时」，按照时间长短来算，最后两位一定是「分钟、秒」的首字母所写。”齐夏说道，“这算是「天堂口」的面试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的个人测试。”云瑶嫣然一笑，“我很喜欢聪明人，为了破解这个密码，我们可是死了一个队友。”

“那说明「天堂口」也不过如此。”齐夏回答说。

“不，只是我的水平太差了而已。”云瑶摇摇头，纠正道，“若是楚天秋出面，估计也只用一秒就可以破解。”

“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楚天秋？”齐夏问道，“他已经让我等了二十分钟了。”

“你见不到他了。”云瑶笑颜如花，弯着一双眼睛回答说，“你没有通过「面试」，所以「天堂口」也不准备接纳你。”

齐夏听后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也就是说第一个问题才是面试。”他盯着云瑶说道，“那个问题我回答错了？”

“这我不知道。”云瑶嘟了一下嘴，“楚天秋说你错了，那就是错了。”

“我明白了。”齐夏点了点头，回过身去准备离开。

“喂！”云瑶叫了一声，“虽然「天堂口」不准备接纳你，可我很喜欢你啊。我很喜欢帮助落魄的帅哥，你要不要以我「绯闻男友」的身份留下？相信楚天秋也不会拒绝的。”

齐夏回过头看了一眼云瑶，表情带着一丝戏谑：“心领了。”

“真冷淡啊。”云瑶挠了挠头，从身后掏出一瓶矿泉水，“这个给你，我们交个朋友吧？”

看到云瑶手中的塑料瓶，齐夏吞了下口水。

他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喝过水了。

“这瓶水算我欠你的。”齐夏伸手接过，扭开盖子、闭起眼睛，一口就将水全喝掉了。

现在的他身负重伤，就算对方下毒也没什么可怕的。

“好甜……”齐夏呼了口气，“看来我缺水太久了。”

“之所以这么甜，是因为这瓶水我喝过一口哦。”云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现在咱们就算「间接接吻」了吧？”

“谢谢你的水，有机会我会还你的。”齐夏将瓶子随意丢在地上，转身离去了。

看着齐夏远去的背影，云瑶感觉有些生气：“真没礼貌啊，当红偶像爱豆亲自示好都被拒绝了。”

“他走了？”楚天秋出现在云瑶身后开口问道。

“走了。”

“他放弃了吗？”

“看表情不像放弃了，反倒像下了什么决心。”云瑶摇了摇头，“这个人真的很厉害，我要喜欢上他了。”

“哦？前两天还说喜欢我，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楚天秋苦笑了一下，“我还真是猜不透你。”

“爱豆的心思你别猜。”云瑶耸了耸肩，“期待下次与齐夏见面的日子喽。”

二人从大门口离去，破败的校园再次恢复了沉寂。

而那名叫做金元勋的少年也重新站在了门口，再次谨慎的望着四周，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夏找到一面碎裂的墙，坐下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重新站起身来，沿着马路向前走去。

经过这一次和楚天秋的间接会面，他越发的清楚这个鬼地方的「规则」了。

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现在他只剩最后一个念头，那就是到城市的边缘看一看。

如果还有什么能够逃离这里的方法，一定会在边缘处。

第89章 奇怪的原住民

齐夏怎么也没想到，他沿着马路整整走了一天，一直到太阳坠入了地平线，他都没有看到这座城市的边缘。

正常人每小时的步行速度可以达到五公里，但齐夏测算了一下，以自己的身体状态，每小时的行进速度只在三公里左右。

今天一天他已经走了七个多小时，大约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现在只感觉头晕目眩，双腿都在不断的发抖，能够继续向前走，几乎都靠着双腿的惯性。

“只希望我能晚点死……”

又走了十几分钟，齐夏确实有些走不动了，他找了一间破旧的建筑物走了进去，天将入夜，若是在室外会碰到那些诡异的「虫子」，虽然暂且不知道那些虫子究竟有什么危险，但他还是选择提前规避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齐夏用李警官的打火机点燃了一个火堆，然后将「天堂口」的地图拿了出来，翻到背面，用手指头沾着自己的血液，大体的记录了一下之前走过的路程。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的要庞大太多了。

本以为沿着道路走下去，至少会来到像野外一样的地方，可没想到身边的建筑物逐渐高大了起来，仿佛自己正在从郊区走向市中心。

“普通城市的直径很少会超过五十公里……”齐夏一边用自己的鲜血画着图，一边盘算着什么，“理论上明天下午之前就会到达城市边缘，到时候一切就会见分晓。”

想到这里，他靠近火堆，找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身上的血迹已经全都干涸了，散发着难闻的铁锈味。

昨夜林檎用火把给他处理了伤口，虽然血止住了，但被烧伤的地方既痛又痒，让他整夜都难以入眠。

天亮之后，齐夏拖着已经接近报废的身体爬了起来。

一夜的休息并没有让他恢复任何的体力，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透支了。

没有水源、没有食物也没有药品。

齐夏甚至有些羡慕韩一墨，可以死的那么干脆。

他从房间里找了几张还算干净的废纸，撕成碎片之后咽了下去。

若是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怕是见不到城市的边缘了。

迎着朝阳，齐夏再次出发。

他离最初的广场已经很远了，这里听不到「钟声」，也很少会看到「生肖」。

可随着他的不断深入，城市中的原住民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里仿佛就像一座真正的城市一样，只不过街上的人大多都是行尸走肉，他们没有表情，没有攻击性也不与其他人交流，只是漫无目的的徘徊在街上。

齐夏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和这街上的行尸走肉一样。

他们的动作，神态，表情甚至走路的速度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多么的讽刺？

难道这些人也曾经被人扎了一刀，然后目标明确的走向城市边缘吗？

随着太阳越来越高，齐夏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对。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脖子，貌似已经开始发烫了。

看来用火烧伤口还是太冒险了，就算能暂时止住止血，也避免不了伤口的感染和发烧。

齐夏感觉自己越走眼皮越重，整个人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到地上，这一次若是倒了下去，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又过去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齐夏在路边缓缓的停下了脚步。

他一步都走不动了。

此时他把手搭在路旁的一辆老旧出租车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真是可惜啊……”齐夏眺望了一下远处的道路，明明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只可惜自己要倒在这里了，看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依然见不到这里的最终秘密。

齐夏扶着老旧出租车，懊恼的低下头，刚想原地坐下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车里有人。

那人不像是一具尸体，反而是一个正在眨眼的女人。

“「原住民」吗……”

齐夏看了看僵硬的地面，又看了看车子里的软座椅，露出了一丝苦笑。

如果真的要死在这里的话，他至少要选择一个柔软的位置。

想到此处，齐夏鬼使神差的打开车门，直接坐到了副驾驶。

车上很香，是印象中女生的车。

不知算不算好消息，齐夏在最后关头可以摆脱那股弥漫整座城市的恶臭了。

“以前我从未想过汽车的座椅会这么舒服……”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下可以安心死了。”

“请问去哪？”身旁的女人淡淡开口问道。

“去哪？”齐夏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还能去哪？”

他用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慢慢的念着歌词：“开，往城市边缘开，把车窗都摇下来，用速度换一点痛快……”

“城市边缘吗？”女人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您给我指路吧。”

话罢，女人就按下了车内的计价显示器，然后扭动了一下钥匙。

和齐夏预料之中一样，车子传来老旧的声音，没有发动。

女人并未放弃，连续扭动了好几次钥匙，终于在五次用力的扭下车钥匙之后，整个车子都颤抖了起来。

齐夏一愣，扭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她看起来果然不像是「原住民」，至少她的面色红润，体型也很匀称，难道是个「良人」？

一个有着自己汽车的「良人」……

“您系一下安全带，出发了。”女人伸手挂一挡起步，松离合给油门一气呵成。

齐夏有些不知所措的摸来安全带，却发现手边只有一根松紧绳，上面的金属卡扣已经锈烂了。

他来不及思考这些，只能试图跟女人搭话：“你……你是……出租车司机？”

“客人您真会开玩笑。”女人摇了摇头，然后从二挡挂到三挡，“我不是司机难道还是偷车的？”

见到眼前的女人沟通顺畅、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开个小玩笑，齐夏更是不理解了。

精神这么正常的女人，明显不是「原住民」，那她就应该是「参与者」，可是「参与者」为什么会开出租车？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很不正常吗？”齐夏指了指窗外的景象，试图搞清楚眼前这个长相平庸的女人的立场。

“是吗？”女人听后望了一眼窗外，淡淡的说道，“是有些不正常，阴天了。”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眼前的女人依然是「原住民」，可她好像是刚刚才转变成「原住民」的，目前思维还比较清晰。

“你叫什么名字？”齐夏又问道。

女人没说话，指了指齐夏面前的位置，那里挂着女人的从业资格证，上面有女人的照片和姓名。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许流年。

第90章 不瞑目

“许……流年。”齐夏微微点了点头，“很有诗意。”

“好听吧？”许流年微微一笑，仍然目视前方的开着车，“我还以为这个名字会让我成为大明星呢，结果最后开了出租车，哈哈。”

齐夏跟着她有气无力的嗤笑了几声，可下一秒，他的面色却阴冷下来。

“许流年，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怎么了？”

齐夏伸出毫无血色的手，指着面前的出租车从业资格证。

“这上面的照片……确实是你。”

“是啊，这是我的车，所以挂着我的从业资格证，有什么问题吗？”许流年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

“别跟我装傻……”齐夏猛然咳嗽了几声，然后深呼一口气说道，“这里挂着你的从业资格证，说明这辆车真的属于你……那你是谁？这座城市里为什么有一辆车属于你？”

“我听不懂。”许流年摇摇头，“客人，你平时都和别人这么聊天吗？”

“「参与者」怎么可能带着一辆车被抓来这里？！”齐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炸裂了。

虽然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谈起「世界观」有些可笑，可面前的女人的存在确实超出了齐夏的理解范围。

他本以为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原住民」都是先前的「参与者」，他们在这里待了太久的时间，所以疯魔了、迷失了。

可眼前居然还有许流年这种人物……

她的行为很怪异，可是她的思维却很清醒。

她在这座城市中有属于自己的财产。

“我确实听不懂。”许流年摇摇头，“客人你要是存心找麻烦的话，还是趁早下车吧。”

齐夏用力的甩了甩头，让自己尽量的保持清醒，也希望通过这种方法来确保眼前看到的东西不是幻觉。

“许流年……”他叫道。

“又怎么了？”眼前的女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客气，语气当中充斥着不耐烦。

“你开出租车，一天能拉几个客人？”齐夏话风一转，聊起了家常。

“我……”听到这句话后，许流年明显愣了愣，好像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样，思忖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你好像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那你一周能拉几个客人呢？”齐夏又问。

许流年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一块隐藏许久的黑暗地带，正在被眼前男人的一个个问题慢慢撕开。

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前，她感觉自己一切都好。

可遇到这个男人，仅仅听到了几个问题之后，她脑海中的痛苦回忆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倾洒而出。

“我好像……一周都没有拉过客人……”她的神情开始恍惚起来，眼球不断的转动，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齐夏发觉自己的问题正在动摇对方，于是继续追问道：

“这一周你都吃什么？喝什么？收车之后又去哪里？”

“我……我……”许流年的表情渐渐慌乱，整个人正处在崩溃的边缘，“我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没有客人的时候，我就一直停在路边……”

“你在路边……停了多久？”齐夏虽然语气平淡，可是整个人却汗毛竖起，生怕听到什么诡异的答案。

一阵巨大的摩擦声响起，许流年将车子狠狠的刹停在了路中央。

她嘴唇颤抖着看着前方，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眼里有感情，跟街上的行尸走肉完全不同。

“我在路边停了两年啊！！！”她失声吼叫出来，随后嚎啕大哭，“天啊……我这是怎么了？！”

“两……”齐夏喉咙微动，咽了下口水，“你不吃不喝不睡，在路边停了两年？”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这才明白过来。

“是这辆车……当我在城市里见到这辆车的时候，整个人就像着魔了一样……”

“这辆车有什么古怪吗？”齐夏问道。

“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这辆车……我根本就不……”许流年猛然回过头，这才发现齐夏那沾满血迹的衣服，“你受伤了？”

“没事……”齐夏摇摇头，“这伤不要紧……你现在清醒了吗？”

许流年双手颤抖的查看着齐夏的伤势，这才发现伤口表面已经被人粗暴的处理过，整片血肉被高温烫烂，虽然止住了血，但是烧伤痕迹非常重。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若不赶紧找到药品的话……”说完她就哽咽了一下，“我差点忘了，这里根本不可能有药品……”

“是的，这里根本不具备让我们生存下去的条件。”齐夏失落的望着远方，“许流年，我活不久了，你最后能帮我个忙吗？”

“你、你说。”

“继续往前开。”齐夏说道，“我想逃出这里，想要看看这座城市的边缘。”

许流年有些悲伤的看了看齐夏，知道他现在能保持清醒基本上算是个奇迹了。

“好，我带你去城市边缘，你要撑住。”

她再次挂上了档，颤颤巍巍的将车子重新启动。

齐夏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倒退的风景。

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感觉喉咙中有什么东西正压着自己的气管，呼吸极为困难。

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的时候，齐夏看到的不是走马灯，而是那些破败的、飞速后退的高楼。

记得那一天，自己也是坐上一辆出租车，义无反顾的奔往另一座城市。

他本以为再次回到家乡的时候，自己和余念安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可没想到……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许流年将车子开得飞快，齐夏用力的咬着自己的舌头来让意识保持清醒。

没多久的功夫，他的嘴里就含满了鲜血，随后打开车窗，将一大口血水吐了出去。

“你、你没事吧？”许流年着急的问道。

“没事。”齐夏擦了擦嘴，轻声说道，“我现在感觉很好，不需要为「活着」发愁，这些天从未感觉如此放松过。”

二人在沉默中飞速前进，车子又开了将近半个小时。

“喂……你还活着吗？”许流年降低了车速，伸出右手不断的摇晃齐夏，“我们到达城市的边缘了，你要怎么逃出去？”

齐夏用尽全身力气回过头睁开眼，努力的看着前方，几秒之后，他的瞳孔渐渐放大了。

眼前正是一个高速公路收费口，上面的指示牌已经锈迹斑斑，分辨不出字迹了。

顺着高速公路的收费口看去，一条条宽阔的公路向前铺陈着。

道路四通八达，绵延不绝。

很远很远的地方，更是有其他的高楼若隐若现。

“原来这里根本没有边缘……”齐夏嘴唇微微一动，再次被眼前的景象击垮了。

「人羊」曾经的话语在齐夏耳边缓缓响起：“我们比「宗教」恢弘的多，我们有一个世界！”

是啊，如果这里根本不是一座城，而是一个世界的话，要怎么逃出去？

“我们接下来去哪？”

许流年回头看向齐夏，却发现他毫无生机的躺在了座位上。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一丝怨恨、一丝不甘，甚至到死都没有瞑目。

第91章 彩票

“客人！”一个声音缓缓响起，“醒醒哎！”

齐夏慢慢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出租车上，此时正在公路上奔驰。

他茫然的坐了起来，第一时间看了一眼瓦蓝的天空，整个人震惊到不能自已。

“客人你咋了？”身旁的声音继续问道。

齐夏没有理他，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没有伤口。

他又赶忙摇下了车窗。

一股甘甜清香的味道直接蛮不讲理的灌入了鼻腔，带着高速行驶特有的风声疯狂的吹打着面庞。

是新鲜的空气。

是凉爽的风。

“我逃出来了？！”他不受控制的大喝一声，脸上带着难以压抑的喜悦。

难道这辆出租车才是破局的关键点？

它就像「冥河之舟」一样，能够带着人自由地出入那个诡异的「终焉之地」，而这位名叫「许流年」的女人就像冥河摆渡人「卡戎」一样，她负责运送上车的人往返阳间……

齐夏回过头，不经意间一愣，眼前哪里有什么许流年？

身边是一个带着墨镜的大汉，由于职业关系，他的皮肤被紫外线灼烧得黝黑发亮。

“客人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大汉有些害怕的看了看齐夏，“你不会嗑药吧？”

“你……我……”齐夏感觉自己好像见过这个大汉，可仔细想想又毫无印象，“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客人你别吓我啊。”出租车司机看起来五大三粗，但还是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不是你要打车去济南吗？这都跑了快三百多公里，你可别给我搞失忆啊。”

大汉指了指眼前的价位表，上面已经跑到九百多块钱了。

“什么？！”齐夏震惊的看了看道路上方的指示牌，发现车子果然正要进入济南。

他瞬间回忆起了一切，自己确实曾经见过这个大汉。

因为自己在地震之前的一天，正是坐他的车义无反顾的奔赴济南。

“我回到了前一天？”齐夏一摸口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扫了一眼之后立刻露出一脸疑惑，“九月二十七日……果然是「地震」前一天……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赶忙去摸自己胸前的口袋，那里有一张小小的纸片。

“还好……还在。”

“客人……你到底咋了……”司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从兜里摸索手机，大拇指始终放在紧急拨号上。

“师傅，说好的一来一回两千块钱车费，我会一分钱都不少的给你。”齐夏忽然开始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切似乎重新来过了。

“真的？”司机看到齐夏的表现正常了一些，也稍微放松了警惕，“你这小伙子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嗑药了……”

“没有，我只是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齐夏开着窗，不断地吹着九月的风，感觉心情无比舒畅，“好在我现在梦醒了。”

“嗨，年轻人是不是都喜欢熬夜啊？”司机非常老成的说道，“晚上不睡觉，白天呼呼大睡，那能做什么好梦？”

“师傅你说的对。”齐夏漫不经心的答道。

对齐夏来说，如今的他有了第二次机会。

虽然在明天的正午时分地震会来临，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到钱，毕竟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出租车终于到达了济南市内。

师傅也很识趣的打开了导航，前往历下区二环东路。

“小伙子……你要去的这个地方……”司机仔细的看了看导航，“好像是省级彩票中心？”

“开好你的车，师傅。”齐夏再次开始闭目养神。

没多久，车子在彩票中心门口停了下来，齐夏也果断的从口袋中数出了一千元递给了司机：“师傅，麻烦在这等等我，如果你愿意空车返回的话我也没意见。”

“这话说的……我肯定得在这等你啊。”

齐夏前往彩票中心楼下，那里已经有一个工作人员在迎接他了。

“齐先生，是吧？”

“是我。”齐夏点点头。

“我已经等您很久了，这边请。”工作人员冲着齐夏一招手，将他引入了大堂，走了几步，他又耐心解释道，“现在的彩票领取流程已经简化了，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将您的彩票验明真伪，之后现场就会给您开具银行支票，请稍等片刻。”

“我赶时间，麻烦快一点。”齐夏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彩票检验处。

“那个……能把彩票给我吗？”工作人员说。

齐夏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小纸，递给了工作人员，而工作人员又转头交给了窗口内的检验员。

对方十分重视，立刻开始查验真伪。

“奖金一百九十万，您稍等。”检验员开始掏出仪器，扫描彩票上的号码。

齐夏静静的候在一旁，让先前引路的工作人员有些疑惑：“齐先生，您看起来怎么不开心啊？”

“开心？”

“是啊，中了将近二百万的奖金，您应该开心才是啊。”

“或许吧。”齐夏点点头。

“嗨，跟您说，前些日子有个人中了一百万，结果明明是八月天，那人穿着羽绒服，带着大面具就来了。您说现在这个社会，谁还把一百万当个宝啊？”工作人员自己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反观齐夏一点反应都没有，场面颇为尴尬。

“还有多久？”齐夏问道。

“呃……您别着急啊……”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最近用假彩票诈骗的案件也时有发生，所以我们得仔细查验。”

“你什么意思？”齐夏一愣，看向对方。

“哎？您别误会……”工作人员赶忙赔笑，“我可不是说您带来的彩票是假的，齐先生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诈骗的人啊。”

齐夏没答话，继续在一旁等待着。

没多久的功夫，查验员收起了仪器，露出一脸笑容：“查验完毕了，彩票没有问题，可以开支票了。”

齐夏心中冷笑一声。

彩票当然没有问题。

这张中奖一百九十万的彩票是自己花费二百万现金买来的，是货真价实的中奖彩票。

虽然要交三十八万的税，可是剩下的钱就「干净」了。

想要将手里诈骗得来的二百万变得来路正常，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之一。

“真是恭喜您啊齐先生……”工作人员继续赔笑道，“我这就安排人给您开支票，请问您要捐款吗？”

“捐款？强制性的吗？”齐夏问。

“那倒不是，只是中彩票的人大多都会捐款。”

“既然不是强制的，那我一分钱都不捐。”

第二卷：我看到了你们

第92章 裂缝

齐夏拿着一张支票走出了彩票中心，径直走向了出租车。

“呀？这么快啊小伙子。”

司机正站在车子外面抽烟，他身旁那辆海蓝色的车子显得与当地薄荷色的车子格格不入。

齐夏没答话，伸手拉开车门坐了下来。

“咱……现在回去吗？”司机问。

“嗯。”齐夏点点头，但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次他选择坐在了车子后方。

“得了。”师傅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坐上了驾驶室，“话说小伙子，你不准备在济南玩玩吗？我有个老伙计在这里，你要是不赶时间的话……”

“我赶时间。”齐夏说道，“开车吧。”

“噢……”师傅尴尬的点了点头。

齐夏回忆起上一次，自己就是在济南耽误了半天的时间去银行取钱，最后带着一大包现金回到家里。

本意是想给余念安一个惊喜，可这一次，他不得不把这些形式化的东西全都省掉了。

如今的他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回家中，带余念安逃离到空旷地带。

想到这里，齐夏掏出手机想要给余念安打个电话，让她提前收拾几件衣服，方便二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住在外面。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第一个联系人，那个备注为「A」的人，直接拨打了电话。

这个备注是齐夏特意给余念安写下的，只有字母A才可以让她的电话一直保持在通讯录的第一位。

等了十几秒，电话那一头却依然没有人接听。

“怎么回事……”齐夏有些疑惑，印象中的余念安从不会离开手机，可如今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齐夏挂断电话又拨了几次，可始终都无人接听，这不免让他有些担心。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然是下午四点了。

“师傅，七点半之前要是能回到青岛，我多给你五百元车费。”齐夏抬头对司机说道。

“真的？”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齐夏，然后又看了看表。

三个半小时，三百五十公里。

虽然有些勉强，但对于老司机来说却不是难事，只要在高速上全程保持一百二十迈的车速，估计七点半之前刚好能到。

一天之内能赚到两千五百元的机会确实不多，司机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我不骗你。”齐夏点点头，“注意安全，开车吧。”

司机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一般人谁会选择打车前往另一座城市呢？

出租车虽然费用昂贵，可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像火车、动车那样需要实名制购票。

也就是说眼前的男人是想要偷偷摸摸来到济南，不希望任何人发现，所以综合看来，他应该真的中了彩票。

只有中奖一百万元以上，才需要到省级彩票中心领奖，说不定实际奖金比一百万还要多。

想到这里，司机无奈的摇摇头。

听说中彩票的几率比被雷劈中还要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眼前的男人年纪不大却偏偏有着这么好的运气，自己已经到了中年却依然在干体力活。

齐夏坐在后排，用余光看着司机在驾驶室那神色复杂的样子，不由得嘴角一扬。

是啊，对于一般人来说，一个中了彩票的人就坐在自己身后，谁又能不胡思乱想呢？

“只可惜你始终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齐夏心中暗道一声。

眼前的出租车司机是齐夏在众多司机里面「精心挑选」的，当时他们几个出租车司机正在酒店门口等活儿，眼前这位五大三粗的司机却因为插队，被一个精瘦的同行骂的连连求饶。

那一刻齐夏看透了他。

明明都想挣钱，谁也不比谁差，可他却如此胆小。

这样的人不可能「杀人劫财」的。

只见司机的表情阴晴不定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目视前方开车了。

齐夏也仰靠在座椅上，再次拨通了余念安的电话，却依然没有人接听。

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齐夏又回想起了在「终焉之地」发生的事情。

那一切都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一场梦。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侧肩膀，此时也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可自己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发生的一切。

他记得韩一墨、乔家劲、甜甜、李警官、张山、老吕都死在了那里，自己明明也死了，却回到了之前的生活。

这样说来，那些人会不会也回到了他们自己人生……？

这一切恐怕都是一场诡异的恶作剧吧。

随着天色变暗，高速公路护栏上的灯光缓缓亮起。

虽然只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三天，可齐夏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夜晚见到灯光了。

随着视线不断向后快速平移的夜光灯让他感觉莫名的心安。

看起来司机真的很想挣到那五百块钱，一上了高速公路就全程保持最高限速。

他与世上的其他人都一样，始终都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

齐夏暗下决心，就算最后超时了，他也会把五百元交给司机。

师傅有几次试图和齐夏搭话，可渐渐的也发现这个年轻人实在不算健谈，于是只能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试图让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您现在正在收听的是89.7交通广播。”

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传出，这似乎是出租车司机都爱收听的频道。

“现在是北京时间的十九点整，我们来看一下网络平台的网友留言。”

主持人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愣了愣，接近十秒钟都没有说出下一句话，绝对算的上是直播事故了。

“哈哈！”司机幸灾乐祸的说道，“小伙子，你看这都啥玩意？现在的主播是不是都是花钱买的岗位啊？”

齐夏微微皱了下眉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直播主持人的心理素质都非常强悍，就算网络平台的留言大多都是无用的，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挑出关键信息播报出来，可如今为什么十多秒了还没有说话？

“我们这边的网络平台留言有些奇怪哈……”主持人语气怪异的说道，“平台连续收到了几十条留言，都在说青银高速靠近青岛出入口的「上方」出现了一条诡异的裂缝，我们这边会尽快联系交警，确认一下这道裂缝是来自于指示牌还是其他建筑物，请过往车辆小心避让一下。”

第93章 不安

“裂缝？”司机师傅打了哈欠，开口说道，“咱这就是青银高速啊，一会儿进青岛的时候正好路过，到时候看看是谁家的豆腐渣工程又被曝光了。”

“「上方」出现裂缝？”齐夏略微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他知道地震会在明天中午来临，可在那之前会不会出现奇怪的征兆？

还没等齐夏想明白，司机忽然开始猛踩刹车，原本一百二十迈的速度陡然直降。

坐在后排的齐夏根本没系安全带，这个紧急刹车差点让他撞到了前排座椅。

“怎么了？”他稳住身形之后疑惑的抬起头。

“奇怪啊……高速上排长龙了。”

齐夏顺着司机的目光向远方看去，果然发现前方的交通十分拥堵，马路上五颜六色的车辆一眼望不到边际。

司机有些着急的看了看时间：“哎呀……估计是发生连环相撞了，我以前遇到过，至少堵一个小时……前面就是进青岛的出入口了啊……马上就七点半了，这可怎么是好……”

他不断的左右张望着，似乎在想着如何变换车道才能绕过这拥挤的车流。

“没事，师傅，这就算到青岛了。”齐夏说道，“你慢慢开吧。”

“哎呀……”司机从后视镜里略带惭愧的看了一眼齐夏，“小伙子你挺实在的，你放心，八点半之前我肯定把你送到家。”

齐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师傅也将车子慢慢的排到了队伍最后。

让二人未曾想到的是，这条长龙从他们加入开始就没有再动过，他们的身后也源源不断的有车驶入，如今他们被夹在整条队伍的中央，进退两难。

“真是怪事……”等了一个多小时，时间眼看就来到八点半，师傅只能无奈的挠了挠头，“就算有连环碰撞也应该处理完了啊……”

齐夏有些心急，但此时此刻除了等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齐夏的住处仍然有着二三十公里的距离，若是齐夏再像之前那样徒步前进，怕是天亮才能到达。

想到这里，他再次掏出手机拨打余念安的电话，仍然没有人接听。

手机另一头的忙音提示让齐夏更加心烦。

此时二人都各自沉默着，唯有车内的广播依然在沙沙作响。

“各位听众，青银高速出现不明气候现象，实际情况有待专家分析，有条件的司机朋友请提前绕行。”

“气候现象？”师傅第一次在广播里听到这种新鲜词，有些摸不着头脑。

“估计就像「球状闪电」或者「海市蜃楼」那样吧。”齐夏解释道，“说不定引起大量人员围观，也有可能间接引发了交通事故。”

“原来是这样？小伙子你懂得真多啊，大学生吧？”

齐夏没再理会司机，继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在上一次的记忆里，他并没有选择当晚回到青岛，所以对高速路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出发时，整条道路已经恢复正常了。

换句话说，眼前的交通堵塞不会持续很久，齐夏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待。

可是人在长时间、漫无目的等待的时候，都会产生烦躁的情绪，毕竟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马路上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吵得人心绪不宁。

再过一会儿，司机们渐渐熄了火，下了车，开始互相攀谈起来。

出租车师傅一看就是闲不住的人，见到有人走动便第一时间下了车，他不再理会齐夏，反而叼起香烟，与附近的几个司机侃起了大山。

齐夏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余念安发了信息。

“安，明天可能要出事，你收拾点日常用品，早上我带你出去避避。”

齐夏特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一些，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余念安在看到信息的瞬间就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至于「地震」、「异象」一类的话的都可以暂时不提。

做完这一切，齐夏才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知道明天是地震，只要在余念安身边就会感到安心。

他能力有限，救不了太多的人。

如今到处宣扬明天会地震的消息，自己只会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而第一时间被捕，所以在有限的范围里，齐夏只能选择救下少数人。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他所作的一切也仅仅是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齐夏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被司机的开门声吵醒。

“小伙子，你快来看这个！”他也不管齐夏是不是在睡觉，大着嗓门就嚎了起来。

“什么？”齐夏茫然的睁开眼，看到司机正拿着一个手机冲他晃悠。

他接过手机，发现是一张照片，拍摄地点应该就是前方的高速公路入口收费站。

“这是前面的司机拍的，在这条路上都传开了！”司机一脸激动的说道，“小伙子你学问多，你快帮忙看看这是什么气候现象？”

齐夏放大了一下图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要说「气候现象」，这东西未免也太冷门了。

只见天空上悬着一道裂缝，有许多发光的东西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好似星星掉落了，许多车子被这片光幕挡住，根本前进不了。

“天裂了？”齐夏疑惑的问道。

“是啊，看起来真的很像天上裂了个口子，这个气候现象是不是叫做「疑是银河落九天」？”

齐夏无奈的撇了撇嘴：“大叔，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现象，但你说的这个现象肯定不存在。”

司机憨憨的笑了一下，坐到了驾驶室的位置：“不过据说这个口子正在变小，应该一会儿就消失了，那些发光的东西一旦不挡路了，我们也就能走了。”

齐夏点点头，掏出了手机，瞬间愣了一下。

“凌晨三点多了？！”

“是啊……”司机也伸了个懒腰，“小伙子你人实在，大哥我也不是抠门的人，所以我早就把计价器关了，要不然路上等待的时间也不少钱呢。”

齐夏关注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他发现到现在为止余念安都没有回信。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

第94章 未曾改变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流终于动了起来。

只是前进的比齐夏想象之中的要缓慢不少。

看来最接近入口的地方，确实因为这道奇怪的气候现象而引发了车祸。

等到那诡异的裂缝消失、车流重新开始进入青岛，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齐夏在这段时间里不间断的拨打余念安的电话，可始终无人应答。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能够解释现在的情况。

余念安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师傅，换个目的地吧。”齐夏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家不能回了，于是和司机说道，“我上车的地方不用去了，我给你一个新地址。”

齐夏说完便在手机上搜了一个地址，伸手递了过去。

“哦？”师傅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就知道了目的地，“行，公里数差不多，我直接拉你过去。”

终于在上午十点半左右，司机师傅将齐夏拉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市北老城区的一片廉价出租房。

“终于到了啊小伙子。”师傅长舒一口气，“真是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

“没关系，师傅。”齐夏从口袋中又掏出一千五百元现金递给了司机，“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这都是应该的！”师傅激动的接过钱，“小伙子你有事的话再叫我啊！”

齐夏点了点头，正要朝出租屋走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说道：“师傅，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很累了，但是中午之前先不要回家，累了就在车上待一会儿。”

“嗯？”司机愣了一下，“啥意思？家都不让回了？”

“我没理由骗你。”齐夏说道，“马上要发生一件大事，待在外面会安全一些。”

齐夏说完话后便不再理会司机，朝出租屋走去了。

这是齐夏和余念安租下的备用落脚点，正是为了应对这种特殊时刻。

他准备在这里收拾几件衣服，然后再打算接下来的事情。

走出七步之后，齐夏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他心头一惊，赶忙掏出来看了看。

「A」来电。

“安？”齐夏一愣，感觉自己的推断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余念安难道没有被警方控制？

亦或者……这个电话是其他人让她打来的？

“喂？”齐夏接起电话，语气平淡的打着招呼。

他知道就算这个电话来自警方，自己也一定要让他们带着余念安离开室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夏！”余念安有气无力的叫道，“对不起啊……我好像生病了，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昏睡，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生病了？”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昨天你喂鱼了吗？”

“噗……”余念安微笑一下，“干什么啊？还给我搞「暗号」？没有情况发生，只是我真的有点不舒服。”

齐夏这才明白过来，赶忙说道：“安你听我说，马上收拾一下东西在楼下等我，我这就去接你。”

“嗯？”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齐夏着急的说道，“我骗过很多人，唯独没骗过你。”

“好……”余念安答应道，“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你大约多久到？”

“我……”齐夏翻手看了看手机，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从此处搭车过去少说也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恐怕会正好赶上那场可怕的地震。

“你先不要管我多久到，总之你要赶紧离开家，哪怕站到门口都好。”

“噢……那好吧。”余念安点点头，“我洗把脸，十分钟左右就下去。”

“好！”

齐夏挂掉电话，赶忙回头寻找出租车司机，发现他果然没走，此刻正坐在驾驶室用一个微型的紫外线手电检验假钞。

“师傅！”齐夏敲了敲车窗，把司机吓了一跳。

“唉呀妈呀！”司机赶忙收起钱，这才发现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大客户」。

“小伙子？”他把车窗摇了下来，左右打量了一下问道，“又咋了？”

“带我去昨天我上车的地方！”齐夏说道，“这次也要尽快，给你一百！”

“嗨！”师傅笑着对齐夏招了招手，“我知道了，快上来吧！”

齐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着急，他在车上不断的查看着手机，只可惜在地震发生的刹那他没有记住时间。

只知道地震大约在中午时分来临，可到底是十一点还是十二点？

想到这里，他又催促了一下司机：“麻烦再快一点。”

“小伙子你也有点太强人所难了，我现在可是疲劳驾驶啊……”

“大叔，我真的很赶时间。”

“好好好……”

司机拗不过齐夏，只能又踩了踩油门。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仅仅四十分钟就到了。

“谢了师傅。”齐夏扔下一百元，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可放眼一望，他就觉得有些诡异。

余念安根本就不在楼下等他。

“怎么回事？”

齐夏的第一个反应是余念安可能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东西，他拨打对方的手机，却依然没人应答。

“安，你去哪了……？”

不等他想明白，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巨响。

只听轰鸣声接踵而至，好似有数万辆火车正在马路上行驶。

下一秒，大地猛然抖动起来，齐夏一时之间重心不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糟了！”

他心知不妙，上一次地震来临的时候他也是站在这个位置。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位置。

就算一切重新来过了，可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四周车辆开始连环碰撞，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齐夏顾不上许多，只能朝着自己家的单元楼跑去，就算余念安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家里，自己也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可是地震的时候实在是太难行动了，齐夏摔倒了五六次，才终于找回了平衡。

“安！！”他朝着楼上大吼一声，明明自己家只住在三楼，应当能听到声响才对。

齐夏重新定了定心神，走进了单元门。

他记得自己之前走进单元门的时候门廊倒塌了，他也是因为这个才丧了命。

想到这里他赶忙向旁边闪身一躲，一块巨大的石头瞬间就砸到了先前他站立的地方。

这块石头非常硕大，被砸到不可能活命。

“看来我之前果然是死了……”

第95章 余念难安

齐夏重新稳住身形，抬头看了看楼梯。

在这巨大的晃动之下，老旧的楼房开始有了大量的裂痕。

青岛是一个很难见到地震的海滨城市，所以在此地建造的房屋根本不知道能够撑得住多少级的地震。

齐夏担心房屋随时都会倒塌，必须赶紧找到余念安才可以。

“安！听得见吗？！快下来啊！”齐夏再次大喝一声。

整座楼房都在晃动，巨大的声响很快就压过了齐夏的声音。

“安……”齐夏稳住身形，继续向楼上跑去。

可是地震会造成正常人平衡感的紊乱，更不必说要跑上楼梯了，齐夏只感觉自己双腿被磕的满是淤青，但也手脚并用的不断向上攀爬。

若是余念安在这次地震中丧了命，齐夏也没有什么理由再活下去了。

“妈的……还在晃……”

齐夏再一次摔倒在地，整个膝盖都失去知觉了。

他曾看过新闻，震感最强烈的地震通常只会持续很短的一段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分钟。

可齐夏感觉整个大地已经摇晃了接近五分钟，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该是一场规模多么庞大的地震？

终于，齐夏拖着一身伤痕来到了三楼。

大楼依然在持续摇晃，齐夏想要敲门，可忽然想起余念安有可能会躲在桌子下面，此时乱跑会更加危险，于是只能从口袋中掏出钥匙。

可是他根本没法把钥匙插进锁里。

人在晃，手在晃，楼在晃。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远处依然有着大量巨响传来，甚至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妈的！妈的！”

齐夏双手拿住钥匙，终于插进了锁里。

随着「咔哒」一声响，房门打开了。

“安！！你在吗？”齐夏大叫了一声，可是屋内一片安静。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

屋内无人应答，只有一个可能。

余念安早就出门了。

齐夏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走，可忽然想到余念安给他打的电话。

“不，还有第二个可能……”

她病倒了！

齐夏瞬间陷入两难的抉择，整栋大楼摇晃的越来越厉害，若是不趁早跑出去，自己定然要死在这里。

可他绝对不能抛下余念安。

“安！你在吗？”

齐夏推门进了房间，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几样简陋的家具也在地震之中东倒西歪，齐夏瞥了一眼小餐桌下方，那里空空如也。

“不在这里，难道在卧室？”

他扶着单人沙发艰难的向前走着，三五步的功夫来到了卧室门口。

如果余念安还在家中，那就只能在这里了。

“安！”

推开门的瞬间，齐夏露出了一丝安心的表情，卧室里半个人都没有，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座椅。

齐夏长舒一口气，他知道余念安大概率已经逃到了安全的地方，如今就算自己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刚要转身逃走，却忽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愣在原地。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渐渐的在齐夏心头升起，让他寒毛根根竖立，久久不能平静。

在巨大的地震中，齐夏茫然的转过头，看了看这间诡异的「卧室」。

为什么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呢？

他完全无视天花板上掉落的细小碎片，一步一顿的走到书桌旁，印象中，桌子上有一张自己和余念安的合影。

可当齐夏走近拿起那张照片时，却发现画面中只有呆呆的自己。

他站在大海边面无表情的望着镜头，留下了这张孤单的照片。

“安……？”

齐夏似乎失了神，刚刚找到的平衡感全都消失不见。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又回归到了一步一跌的状态，摔了无数跤才爬到客厅中。

这里有一张单人沙发，一个单人使用的小餐桌。

这屋子里甚至没有给第二个人准备座位。

“开什么玩笑……”齐夏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笑容，“你们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他又想起了什么，赶忙爬到门口，那里放着一个小鞋柜。

齐夏狠狠一咬牙，打开了鞋柜的门。

里面只有一双男士皮鞋。

这间屋子从内到外，完全没有余念安生活过的痕迹。

齐夏忽然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跟余念安在一起相处的画面全都历历在目。

她身上的味道、她手掌的温度、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齐夏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可她为什么根本就不在这里？！

齐夏想不通。

发生的一切他都想不通。

余念安不到一个小时之前还给自己打过电话，她怎么会不在这里呢……？

齐夏颤颤巍巍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A」的电话。

他缓缓的咽了下口水，整个人的身体颤抖不已，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随着冰冷的中英双语播报响起，齐夏手中的手机也掉落到了地上。

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余念安……不存在？

“不可能……”齐夏的眼神忽然之间坚定了起来，他明明能够回忆起跟余念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能回想起二人生活的每一天。

她不可能不存在。

“齐夏，你知道吗？”余念安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齐夏猛然站起身来，在晃动的房间之中屹立着，他思索片刻，再次走向卧室，二话不说拉开了衣橱。

众多男士衣服里面有一件老旧的白衬衣。

他将白衬衣拿来翻手一看，胸口位置缝着一只卡通小羊的补丁。

这是余念安亲手缝的。

齐夏从来不会缝补衣服，破旧的衣服只会被他丢掉。若是余念安不存在，这只小羊也不应该存在。

“天杀的……我懂了……”齐夏冷漠的抬起头，看向窗外，“「终焉之地」……你们想逼疯我？你们想让我以为自己是个疯子？”

他慢慢站起身，表情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仇恨。

“就算你们是「神」，我也要你们把余念安还给我。”

话音刚落，齐夏看到窗外的天空上居然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痕迹，裂缝中漆黑一片，犹如无垠宇宙。

整个天花板也在此时轰然倒塌，随着一声毁灭世界般的巨响，齐夏被狠狠的压在了乱石之下。

弥留之际，林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对你真的很好奇。”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可你是个骗子，你的妻子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是有妻子的……就算是你们二人住在一起，你也每晚都坐着睡吗？”

第96章 可惜

一个老旧的钨丝灯被黑色的电线悬在屋子中央，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静谧的气氛犹如墨汁滴入清水，正在房间内晕染蔓延。

随着桌面上的时钟指向「十二」，一阵低沉的钟声从很远的地方震荡而来。

桌子旁边的十个人陡然惊醒，纷纷看着这诡异的场景。

齐夏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熟悉的场面，心中犹如万马奔腾一般不能平息。

他回来了。

每个人都回来了。

山羊头依然站在众人身边，散发出独特的腐烂气息和膻腥味。

虽然早就想到会回来，可当齐夏再一次坐到圆桌旁边的时候，心中只有绝望。

“早安，九位。”人羊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很高兴能在此与你们见面，你们已经在我面前沉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齐夏趁此机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那些熟悉的脸庞，发现他们的表现如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一样。

乔家劲愣愣的看了看人羊，开口问道：“你……是谁？”

经此一问，齐夏皱起了眉头。

搞什么？难道所有人都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吗？

既然如此的话，自己为什么还记得？

“既然你们都有这个疑问，那我就跟九位介绍一下……”

人羊刚要挥舞双手，慷慨陈词的时候，章律师开口说道：“不必跟我们介绍了，我劝你早点停止自己的行为，我怀疑你拘禁我们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我记录下来，形成对你不利的证词。”

齐夏茫然的看了看章律师，又看向赵医生。

该他提出质疑了。

果然，赵医生开口了：“等等，我们都刚刚才醒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囚禁了「二十四个小时」？”

“到底怎么回事……”齐夏嘴唇微动，这些人都跟不认识对方一样，他们说着和上一次同样的话，做着和上一次同样的动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重新来过一次。

章律师趾高气昂的和赵医生解释了一番，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是的，在齐夏的印象里，章律师一开始的表现非常可疑，她在利用一切机会宣扬自己的强势，这恐怕是她冷静外表下的保护色。

在她解释完之后，众人随之陷入了沉默。

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齐夏感觉有点奇怪，上一次，似乎有谁在这个时刻说了些什么，可这次他没有说，所以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种现实与记忆产生的割裂感让齐夏甚是疑惑。

“各位可能也发现了，这屋里明明有十个人，我却称呼你们为「九位」。”

“冚家铲……我不管这里有几个人，我劝你这个粉肠识相点！”乔家劲恶狠狠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惹了我会有什么后果，我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齐夏猛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年轻人。

那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也是齐夏只见过一面的，屋子里的第十个人。

他依然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众人。

由于已经在这里走了一遭，齐夏有些明白了。

脸上挂着这种笑容的几乎都是「原住民」，难道这第十个人仅仅是人羊找来凑数的吗？

人羊走到年轻人身边，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齐夏一惊，赶忙将脸不动声色的扭到另一边。

上一次这个年轻人的脑浆迸溅到了自己的脸上，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体验一次那温热的感觉了。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年轻人的脑袋在桌面上开了花。

同一时刻，远处传来了一阵钟声。

而也就是这一阵钟声，让齐夏陡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刚刚才死去的男人或许并不是「原住民」，而是一个「回响者」！

可他的表现为何如此呆滞？他的作用为何如此荒唐？

“之所以准备了十个人，是为了用其中一个人让你们安静下来。”人羊甩了甩手上的血说道。

林檎瞬间传来了尖叫声，和上次的时机分秒不差。

齐夏早该想到的，他们醒来的瞬间听到了钟声，说明此时至少有一个人获得了「回响」。

当年轻人死掉的时候钟声再度响起，「回响」结束。

若只发生一次的事情可以视为巧合，可年轻人接连两次死亡都响起了钟声。

他定然是「回响者」。

随着林檎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人羊怪笑几声：

“很好，九位，看来你们都安静下来了。下面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羊」，而你们是「参与者」。”

“如今把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参与一个「游戏」，最终创造一个「神」。”

这一次的齐夏没有因为死人而受到惊吓，所以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人羊的讲解上面。

可此时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齐夏有些忘了当时谁说过话，只记得有人问人羊「创造一个什么神」？

可他为什么不开口？

“你们不好奇我们要创造一个什么「神」吗？”人羊愣愣的看了看众人。

“你爱说不说！”乔家劲咬着牙冷哼一声，“在我面前杀个人我就要服你吗？”

“罢了……”人羊摇摇头，说道，“我们要创造一个和「女娲」一样的神，他能实现我们的一切想法！一个伟大的任务，正等着「神」去做！”

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众人，山羊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好无趣啊，都没有问题吗？”

几个女生明显是被吓坏了，齐夏又看了看剩余的男人们。

李警官面色严肃的盯着人羊，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

赵医生跟韩一墨也在见到死人之后颤颤巍巍，脸上带着几分害怕的神情。

而乔家劲则一脸不屑，露出属于他的独特表情。

见到没人说话，乔家劲无名火起，别人都害怕人羊，他可不怕。

“冚家铲，「封神榜」是吧？我们和你做游戏赢了，你就给我们封个神？若我们赢不了呢？”

“赢不了……”人羊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鲜血，语气有些失落的说道，“赢不了就太可惜了……”

“替谁可惜？”齐夏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人羊回过头看着齐夏，眼神冰冷至极。

“替这个世界可惜。”

“替这个世界？”齐夏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可脑海中的疑问更多了。

也就是说若不能创造出「神」，损失最大的就是「终焉之地」？

第97章 人羊的指示

“可是这里……”

齐夏还想问些什么，人羊却忽然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浑身一颤，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上一次人羊从来没有触碰过齐夏。

这只手代表着什么？

齐夏只感觉那只手微微的用了一下力，好像在跟他暗示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人羊，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

“下面我给大家介绍游戏规则。”人羊离开齐夏身边，开口说道，“接下来，我要你们每个人讲述一段来到这里之前最后发生的故事。但要注意，在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说谎了，当所有人都讲述完毕时……”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规则。

所有人中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需要大家投票选取。

这个游戏险些让当时初入此地的众人当场丧命。

人羊将手中的白纸交给在座的九人。

齐夏拿着这张纸，脑海中有一道微光闪过。

好像又有一种违和感在心中陡然浮现。

对了……

此时此刻不是应该有个人问人羊「我们可以商讨战术吗」？

可那个人为什么不说话了？

齐夏的瞳孔忽然放大了一些。

是了，原来是他！

他在这一次的经历中忽然变得寡言少语了。

先前每一次齐夏感到违和，都是因为这个人在应该开口的时候没有开口。

原先他要问的那些问题，这一次一个都没有问。

他为什么没有疑问了？

齐夏知道答案只有一个，那个人不需要再问那些问题了。

他也存有「上一次」的记忆！

齐夏将头转过去，面带疑惑的盯着那个健硕的男人。

李警官！

只见李警官面色严肃的用手指敲打着桌子，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既然各位没有疑问了，下面开始分发「身份牌」。”人羊从口袋中掏出一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走到了每个人身边。

“提前声明，若是抽到「说谎者」，则必须要说谎。”

众人都从人羊的手中领过自己的卡片，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齐夏则在这期间有意无意的看向李警官。

是的，他变了。

他甚至都没有着急查看自己的身份。

齐夏也用手掌扣着自己的「身份牌」，脑海中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现在情况比较棘手。

若是贸然跟众人说出这一切是「第二次」了，估计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反而会在此时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九个人中不是每个人都有过人的智慧，只要有人把节奏带偏，齐夏被投票出局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这里不是表明自己身份的最佳场合。

既然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齐夏必须像以前一样的带领众人渡过这些难关。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处的墙壁和地面，如同上一次一样，被一些线条整整齐齐的分割成了很多个正方形。

游戏场地没变，游戏规则没变。

“那个……要不我说两句吧。”赵医生没有请示人羊，自顾自的开口了。

众人此刻都面带怀疑的扭头看向他。

“咱们都是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们都是谁，但我建议「说谎者」还是提前自己站出来吧。”赵医生严肃的说道，“为了你一个人，而导致剩下的八个人勾心斗角，实在是太残忍了。”

“是啊！”肖冉忽然附和道，“你们谁要是抽到了「说谎者」就直接承认吧，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陪着你一起玩命啊。”

齐夏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二人的格局和李警官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们手上的牌明明是「说谎者」，此刻却忽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开始发话。

这么做并不是想让「说谎者」站出来，而是急于向大家传递一个错误信息，他们不是「说谎者」。

毕竟在正常人的思维里面，「说谎者」可不会让「说谎者」站出来。

而反观李警官当时的发言，从始至终都希望所有人团结起来，不要说谎。

齐夏本以为在场的众人根本不可能理会这俩人，可没想到身旁不远处的乔家劲面色却面带犹豫。

他拿起自己的卡牌看了半天，仿佛一直都在下什么决心。

齐夏一愣，瞬间感觉不太妙。

没错，乔家劲是这种人。

他太天真了。

他会被这俩人蛊惑的。

他不知道所有人的手牌都是「说谎者」，他只知道为了遵从道义，自己没必要拖累大家，所以有可能在此时自曝身份。

只见他长叹了一口气，刚要开口的时候，齐夏赶忙抢话问道人羊：“喂，快讲故事吧，从谁开始讲？”

乔家劲被吓了一跳，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此时又重新犹豫了起来。

人类就是这样的动物，若是下了很久的决心忽然被打断，那就要重新下一次决心。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本次游戏正式开始，你第一个讲述。”人羊伸手指了指甜甜。

“啊？我？”甜甜嘟了一下嘴，随后缓缓道来了她的故事，“好、好吧，我叫甜甜，是个……「技术工作者」……”

甜甜整篇讲述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若是齐夏记得不错，甚至一个字都不差。

在她讲述完毕之后，乔家劲也自然的发出了疑问。

他指责「甜甜」是假名字，理应视作说谎，二人甚至还为这件事大吵一架。

接下来便是众人一个一个的讲起故事。

齐夏被逼无奈，只能装模作样的认真听着，尽管这些故事他已经听了一次。

听故事之余，齐夏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张「身份牌」，背面写着「女娲游戏」四个字。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过自己的身份，若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很有可能把矛头指向他。

想到这里，齐夏面无表情的翻开身份牌，打眼一扫。

见到卡片上的字，他略微一愣，又把卡牌拿的靠近了自己一些。

下一秒，他只感觉浑身一颤，整个人呆住了。

那卡牌上根本没有写「说谎者」三个字，反而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还记得。」

“什么？”

齐夏认真的读了几遍这句话，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人羊，可人羊并未理他。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记得……”

齐夏低下头，揉了揉眼睛，那张卡牌上面的字又悄然变化了。

变成了「说谎者」。

第98章 顺理成章

齐夏茫然的抬起头，目前讲故事的人已经变成了李警官。

“我叫李尚武，内蒙人，我是一名刑警。”李警官淡然说道，“来这里之前，我正在蹲守一名诈骗犯。”

“可是我失手了，明明等到了那个人，却和他在地震中扭打了起来。”

“我被他打晕了，来到了这里。”

原先冗长的故事此刻仅仅变成了三句话。

所有人讲述的故事都没有什么不同，但此刻李警官却表现得十分反常。

好在只有齐夏记得曾经的事情。

“刑警？”肖冉此刻惊呼一声，“你是警察，为什么不想办法救我们啊？”

“因为我……”李警官略微愣了一下，“说实话，我不知道要怎么带大家出去，如果有那种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肖冉不解的问道，“你是警察，你就应该自己去调查，去想办法！难道每次有凶杀案，你都说「我不知道凶手是谁」就可以结案了吗？”

“这不一样……”李警官摇摇头，“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我只能尽力保住大家的性命……”

肖冉越说越激动，直接伸手指着一旁的人羊：“这不就是「凶手」吗？你直接抓他啊！！”

“够了。”齐夏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打断道，“一直大呼小叫的，烦不烦？”

乔家劲也点点头：“条子不是人吗？我们现在都动不了，生杀大权全在羊头人手中，你让条子拿什么抓他？”

“你们……！”肖冉还想争吵两句，却忽然看到齐夏那冰冷的眼神，又瞟到了乔家劲健壮的花臂，瞬间知道这两人绝非善类。

她明白有着这种眼神的人跟警察可不一样，她可以一直对警察大呼小叫，警察绝不敢出言不逊，可眼前这两个男人不能惹。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肖冉露出一脸委屈，摇摇头说道，“唉，也可能是我太相信警察了吧。”

“阴阳怪气，欺善怕恶。”齐夏冷哼一声，“你该不会是挑拨离间的「说谎者」吧？”

“怎么可能啊？！”肖冉大叫一声，“我怎么可能是「说谎者」，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哦？”齐夏点点头，“既然你不是「说谎者」，那你的卡牌上写的什么字？”

“写的是……”

肖冉刚要脱口而出，却瞬间愣住了。

羊头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除了「说谎者」以外的身份牌是什么。

他只说过「若是抽到说谎者则必须说谎」。

自己想要洗清嫌疑的话，必须当众说出自己的身份才可以。

可是另一个身份写的是什么字？

「实话者」？

「普通人」？

「参与者」？

还是空白卡片？

肖冉只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凉了，整个人害怕到不能自已。

眼前的年轻人实在太过聪明了，仅仅一句话就把自己逼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有几个人此刻也都愣愣的看向肖冉，面色颇为疑惑。

是的，若是他们开始怀疑肖冉是「说谎者」，那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在已知的规则里，现场「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而每个人都以为那个人就是自己，所以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其他的说谎者的。

所以他们现在陷入两难的境地，都在思考是否会存在「多个说谎者」的情况。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肖冉见状不妙，只能破罐子破摔，开口狡辩道，“万一你才是「说谎者」，只是想从我这里套取答案怎么办？”

齐夏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和你赌一把。”

“赌一把……？”

“没错，我喊「三二一」，你和我同时喊出自己卡牌上的字，让现场的众人判断一下谁的身份是编的。”齐夏准备在此好好的治一治肖冉，害群之马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

“这……”肖冉明显犹豫了。

齐夏心中冷笑一声，若这真的是「有且只有一个说谎者」的游戏，她必死无疑。

因为在场的众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另一个身份是什么，只要齐夏信誓旦旦的说出一个身份，自己就已经赢了。

“三。”

“二。”

齐夏面带色冷峻的倒数起来。

他的「一」字刚要开口的时候，赵医生忽然出来打圆场了：“哎，算了算了……”

齐夏扭头看向他。

“兄弟，咱不能为难女人啊，我看你俩都不像「说谎者」，真要投票的话还是等到大家都讲完了故事再说吧。”赵医生一脸赔笑的说道。

齐夏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将肖冉定罪为「说谎者」，毕竟真正的答案有待揭晓。

后面「雨后春笋」的游戏也需要九个人的共同努力，肖冉还不能死，所以他答应了赵医生的请求。

“行吧。”齐夏点点头，“只要那个女人不再对其他人指指点点，我没什么意见。”

“我哪有指指点点……”肖冉嘟起了嘴，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表情，“我只是太害怕了。”

“别怕，我相信你。”赵医生在一旁笑着说道。

李警官讲述完故事，接下来便是林檎。

她讲述了自己在二十六楼的高层中遭遇地震的故事。

最后是齐夏。

齐夏也将自己的故事全盘托出。

当他讲完的时候，不由得感慨「时间」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虽然自己知道曾经发生的一切事情，可当他第二次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依然和第一次有不小的区别。

包括各种语法、措辞、叙事顺序。

可再看看其他人，除了李警官之外，他们明明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却跟上一次的讲述一字不差。

这样来说的话，谁是正确的？谁又是错误的？

当齐夏也讲完故事之后，人羊宣布众人进入到了二十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

齐夏也问人羊要来了另一张空白的纸，将之前已经写过一次的公式一字不差的写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顺理成章。

齐夏带领众人将矛头指向了「人羊」，而「人羊」也在众人一脸诧异之下，再度开枪自尽了。

第99章 鱼叉？

如果有可能的话，齐夏很想跟人羊问个明白。

为什么他拿到的卡片会写着那样一句话？

但是人羊若是活下来，这场游戏「参与者」就输了。

也就是说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搞清楚人羊的想法，他也不知道李警官是不是领到了一样的卡片。

当所有人的都为了自己能重新站起身来而激动不已的时候，齐夏却始终在关注另一个问题。

“人羊传递的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信息？”

等等，人羊是会说谎的，他有没有可能传递出了一个错误的信息？

齐夏始终都搞不清楚该不该相信他。

现在「说谎者」的游戏结束了，若是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拥有接下来的「游戏攻略」难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保险起见，齐夏决定暂时遵从人羊的意思，毕竟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他就算隐瞒了一切，依然可以带众人逃出这间屋子。

齐夏尽量让自己像上次一样，带领众人发现了人羊面具下的文字。

但这一次，齐夏还要尽量收集上一次错过的线索。

在众人查看人羊面具的时候，他和李警官同时来到了人羊身边。

李警官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夏一眼，张了张嘴，但却没有说话。

齐夏也没有说话，二人仿佛有什么默契一般，开始同时搜索人羊的遗体。

上次他们只看了对方的面具，却没有搜索对方的身体。

让齐夏始料未及的是，人羊身上居然连一颗「道」都没有。

他也更确信身旁的李警官记得一切了，因为人羊自杀用的手枪明明放在一旁，李警官却连看都未看一眼。

“这是什么？”李警官从人羊的口袋中搜出了一张纸，他大体扫了一眼，直接递给了齐夏。

齐夏很自然的接了过来，仔细读了读，瞬间露出了一脸疑惑。

这是一份签了字的合同。

文件的开头写着「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这是……”

“你先收起来吧。”李警官拍了拍齐夏的手，“出去再看。”

齐夏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将那份合同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获得了不得了的东西，这个生肖身上有这份合同却没有「道」，说明他和其他的生肖有本质区别。

当鱼叉来临的时候，屋子里的一切东西都会被损坏。

上一次齐夏只顾着考虑如何逃脱，却忽略了这些线索。

“雨后春笋是什么意思？”

“向家乡的方向转一百圈又是什么啊？”

远处的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对于齐夏来说，现在需要精湛的演技，让他可以像上次一样不动声色的带领众人逃脱。

“你要是太辛苦了，接下来的游戏我可以替你说出答案。”李警官低声说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你搞不定那些「道德高手」。”齐夏小声回答说，“我没有包袱，更好对付他们。”

齐夏走向桌子，缓缓的站到了乔家劲身边。

“乔爷，我需要你的帮助。”齐夏说道。

“「乔爷」……？”乔家劲一愣，瞬间露出了一脸自豪的笑容，“你这靓仔说话很中听啊，以后我罩你了，你需要什么帮助？”

听到他这么说，齐夏莫名有些安心：“待会儿你铆足了劲，带大家活下去吧。”

“哦？”

众人此时发现四周的墙壁如同橡皮泥一般变化起来，露出一排排孔洞，众人刚要上前查看，却被齐夏止住了。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

“各位，先不要管墙壁，我找到答案了，向家乡转动一百圈，就是找个东西向右侧转动一百圈。”

“右侧？”众人听到齐夏说话，纷纷侧目看向他，“为什么是右侧？”

齐夏拿起一张白纸，简单的画了个草图，然后跟众人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你好聪明。”林檎点点头，“可是我们要把什么东西转动一百圈？”

“会不会是我们自己？”甜甜眨了眨眼睛问道，“我们自己向右侧转一百圈吗？”

齐夏摇摇头，说道：“大家找一下这个屋子里除了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转动的吧。”

韩一墨率先发现了眼前的桌面居然可以转动，赶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众人。

大家在齐夏的带领下，开始有序的向右转动桌面，目前看起来一切情况都在掌控之中。

这一次乔家劲格外卖力，喊着口号带领大家转动着桌子。

当一百圈转完之后，桌面再度被激光分成了九块，这一次大家拿到桌板的时间比上一次早了将近五分钟。

“接下来我会告诉大家提示的后半段「雨后春笋」是什么意思。”

他让众人拿着桌板，然后解释如何才能组成一个锥形，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提前告诉众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桌板之间出现间隙。

齐夏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上一次的鱼叉直接导致了韩一墨的死亡，若是有可能的话，他想尽量保下这个人的性命。

众人在赞叹齐夏聪慧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怀疑。

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有条理？

他不仅破解了游戏，更提前预知了待会儿会发生的事情，看起来这个游戏简直像他自己设计的一样。

“我们把桌板摆成这样是为了什么？”乔家劲问道，“一会儿真的要下雨吗？”

“那倒不是，一会儿我们摆好了桌板，就……”

话还没说完，齐夏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韩一墨，发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不少虚汗，身上也在忍不住的发抖。

“韩一墨，你……没事吧？”

韩一墨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害怕。”

齐夏眉头一皱，问道：“你怕什么？”

“我……”

韩一墨还未回答，远处响起了一阵巨大的钟声。

「铛」！！！

齐夏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一切的经历都太熟悉了。

韩一墨回响了。

他一把抓住韩一墨的肩膀，压抑着声音一脸着急的问道：“韩一墨，我都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提前跟众人说明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我……”

“你说啊！”齐夏确实有些着急了，他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害怕那些鱼叉……”韩一墨看起来真的非常恐惧，冷汗都从他的额头滑落了，“我感觉那些鱼叉一定会射穿我……”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渐渐冷峻了下来。

“韩一墨……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孔洞里面射出来的东西是鱼叉？”

第100章 韩一墨的担忧

“啊……”韩一墨眼神逐渐恐慌起来，“那些孔洞里不是鱼叉吗？”

听到韩一墨的话，乔家劲果断放下桌板，走到墙边向那些孔洞里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我丢！”他大喝一声，连忙倒退了几步，“确实是鱼叉啊！洞里面全都是「正在后退」的鱼叉！”

众人慌乱不已，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齐夏却始终面色复杂的看着韩一墨。

“你早就知道里面是鱼叉了？”齐夏问道。

“不是……我只是刚才无意间看到了……”韩一墨的眼神一直在躲闪，明显是在撒谎。

“难道你也……”齐夏愣愣的看着韩一墨，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韩一墨也记得。

他隐瞒了这个事实。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记得之前事情的人，似乎都收到了人羊的卡片。

由于齐夏并不知道暴露记忆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只能选择不戳穿他。

“没必要害怕。”齐夏话锋一转，一脸认真的看着韩一墨，低声说道，“这次鱼叉不会贯穿你的。”

“可……可是齐夏……”韩一墨似乎也有话想说，可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若齐夏猜得不错，韩一墨想说的是「我上一次就被贯穿了」。

“这次我们调整位置，你站在我跟李警官之间。”齐夏看向众人的方向，“若是你的身边不会露出空隙，鱼叉是没有理由贯穿你的。”

韩一墨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齐夏，茫然的点了点头。

当众人冷静下来之后，齐夏重新安排了队伍的站位。

尽量让每个女生的身边都有男人，接着又把韩一墨保护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韩一墨也是一名「回响者」，保住他的性命不会有错。

“另外我还要再安排一个应急方案，请大家过来一下。”齐夏指挥众人说，“若是一会儿有人的桌板出现难以稳定的情况……”

齐夏安排好一切，便让众人提前站好阵型，将所有的桌板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尖锥。

站在尖锥中的众人背靠背，黑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齐夏能感觉到身边的韩一墨正在不断的发抖，似乎这个阵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安全感。

“不好意思……”韩一墨好像知道自己很惹人注意，只能小声道歉说，“我一直都有幽闭恐惧症，从小就很害怕封闭的空间和漆黑的环境。”

一句话出口，齐夏忽然想到了什么。

韩一墨在漆黑的锥体之中被鱼叉射中，又在漆黑的黎明被巨剑刺穿。

难道这都跟他的「幽闭恐惧症」有关吗？

忽然之间，锥体四周响起了巨大的破风之声。

“要来了！”

在齐夏的一声令下，众人开始轻移重心，牢牢的顶住眼前的桌板。

毕竟齐夏给出的策略看起来万无一失，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保证锥体的牢固性。

鱼叉开始如暴风骤雨般在锥体上落下，众人只感觉手掌被震得生疼，但好在这一次的九人有了心理准备，锥体坚固的有些难以置信。

“碰！！”

一声巨大的响声在肖冉的面前出现，她手中的桌板瞬间被打歪了。

一道扎眼的光亮从裂隙之中穿了进来，齐夏顿感不妙，毕竟肖冉的身后就是韩一墨，这个裂隙射进鱼叉的话，百分之百会要了韩一墨的命。

“转！”齐夏大喝一声。

众人得了令，纷纷拿着桌板向右侧转去。

整个锥体如同暴雨之中旋转的陀螺，此时不仅以斜面接触鱼叉，自身更是旋转不止，一些想要进入裂隙的鱼叉纷纷被拒之门外。

两圈之后，一旁的赵医生替肖冉扶稳了桌板。

“停！”

齐夏再次大喝一声，众人又一次将桌板稳住，雨中的春笋落地生根。

随着桌板附近的碰撞声逐渐减小，鱼叉的攻势延缓了下来，又过了半分钟，那些撞击完全听不到了。

“结束了吗？”不知是谁小声问了一句。

“再等一分钟。”齐夏非常谨慎的说道。

众人自然没有反驳，在这极度安静的锥体之中又静静的等待了一分钟的时间。

齐夏将桌板小心翼翼的掀开。

他看了看已经安全的房间，伸出手拍了拍韩一墨的肩膀，说道：“你看，我们会没事的。”

韩一墨依然在发抖，但还是面带感激的点了点头：“没事了吗……可我总感觉……”

其余几人也纷纷掀开桌板，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地上的两具尸体此时犹如刺猬一般被扎满了鱼叉，鲜血溅落的到处都是，俨然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哦？这是什么？”李警官用浮夸的演技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鱼叉，“这上面好像有字。”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让李警官做这种事还真是难为他了。

趁着李警官带领众人查看鱼叉的时候，齐夏又确认了一下韩一墨的情况，他看起来虽然还是很害怕，但状态比刚才好多了。

“韩一墨，我说过的这次会没事的。”

韩一墨听后苦笑了一下，说道：“齐夏，谢谢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些鱼叉一定会射中我。”

齐夏刚要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不太对。

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依然能够听见隐隐的链条声。

难道还有鱼叉？

乔家劲此刻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有一根绳子此时绷得笔直，横在房间的中央的半空中。

“这搞什么啊？”乔家劲看了看这根绳子，发现它的两端都在孔洞中，与地面上那些拴着鱼叉的绳索很不一样。

齐夏也感觉有些疑惑。

为什么绳子的两端都在孔洞中？

鱼叉呢？

乔家劲走上前去轻轻的摸了一下绳子，发现它正在微微抖动：“好奇怪啊……”

他试着拉了拉绳子，发现绳子居然可以被抽离。

齐夏略微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

那根本不是「悬在半空中」的绳子，而是有一根鱼叉阴差阳错射入了墙上的一个孔洞中，这根鱼叉卡住了另一根鱼叉。

“乔家劲，别碰它！”

第101章 破灾

乔家劲听后立刻缩回了手。

但他刚刚触摸时给绳子加入的一丁点力量，已经足够打破这个诡异的平衡了。

只见某一侧的孔洞中不断发出巨大的链条声，连带着绳子一起颤抖不已。

齐夏立刻从地上拿起一块桌板，大喝一声：“韩一墨，来我身后！！”

韩一墨听后赶忙跑到了齐夏身后躲了起来，他抓着齐夏的衣服，看起来非常紧张。

“墨菲定律吗……？”

齐夏拿着桌板不断的向远离孔洞的一侧移动，韩一墨也在他身后不断的挪动着。

按理来说齐夏与孔洞已经不是垂直关系，里面射出的鱼叉也绝不可能飞向他们，更不可能伤到他身后的韩一墨，可齐夏就是莫名的感觉不安。

站在孔洞旁边的乔家劲看到齐夏的表现甚是不解，他看了看绳子，又看了看齐夏，疑惑的开口问道：“骗人仔，你搞什么？”

“乔家劲，离那里远点，还有一根鱼叉，小心受伤！”齐夏严肃的回答道。

话音刚落，孔洞当中忽然一阵巨响，两根鱼叉同时喷出。

第一根是之前阴差阳错射进孔洞中的闯入者，而第二根显然是蓄力已久的本尊。

「嗖」！！

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之内。

第一根鱼叉喷出孔洞之后直接飞到一旁，有气无力的插到了地面上。

而第二根鱼叉却卯足了力气，朝远离齐夏的另一侧陡然飞去。

见到鱼叉的飞行轨迹并不是自己的方向，齐夏刚刚觉得有些安心，却忽然见到那根鱼叉准确无误的射在了房间之中依然站立的座钟之上。

这台座钟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众人得知时间的重要工具，可没想到此时却成了地狱使者的跳板。

一声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无数火花四溅。

不知那座钟是什么材料打造，被鱼叉猛烈撞击之后依然屹立不倒，可鱼叉也因为这次撞击而改变了方向。

它如同一条忽然发现猎物的毒蛇，猛然转头，冲着齐夏和韩一墨飞奔而来。

鱼叉的身姿放得很低，几乎全程贴地飞行，齐夏见状立刻将韩一墨向后一推，自己拿着桌板迎了上去。

按照鱼叉如今的飞行方向来看，它一定会在射中韩一墨之前优先撞到桌板。

就当鱼叉和桌板近在咫尺的时候，贴地飞行的鱼叉撞到了地面，反弹力让它瞬间拔地而起。

这个不可思议的轨迹让它直接飞跃了齐夏，下一秒又撞到了屋顶，再次改变方向之后义无反顾的奔向齐夏身后的韩一墨。

在所有人的眼中，这根鱼叉就像是一条弯折前进的闪电，绕开一切障碍物之后准确无误的飞向目标。

正如韩一墨所说，他一定会被鱼叉射中。

眼前这根鱼叉的一切行动轨迹都是那么的诡异，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韩一墨。

齐夏自知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挪动桌板挡住鱼叉，表情已经略显绝望。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救韩一墨了，纵然是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那也是韩一墨能够自己躲开。

可看他那紧张发抖的样子，估计连一步都难以挪动，这一次他还是要死。

就在鱼叉距离韩一墨不到五公分的时候，站在孔洞旁边的乔家劲忽然伸手抓住了孔洞内喷射而出的绳子，然后猛然往后一扯。

绳子扯动鱼叉，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的出手速度非常快，让高速移动的鱼叉瞬间像是被狂风吹过的花朵一样瞬间失去了平衡。

那根鱼叉也终于停止了前进，在半空之中不甘的摇晃了几下，随后掉在了地上。

这一秒之内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让众人全都停止了呼吸。

半晌之后，韩一墨一屁股坐到地上，汗水已经把衣服全都打湿了。

乔家劲看了看手中的绳子，骂骂咧咧的说道：“这根鱼叉来蹦迪的吗？在屋子里窜窜窜，窜你妈个头啊。”

齐夏放下桌板，惊魂未定的来到韩一墨身边，将他扶起来，问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现在真的没事了……你们救了我的命，太感谢你们了……齐夏，你简直是我的救世主……”

齐夏扶着韩一墨的手一顿，发现他已经不再发抖了。

“原来是这样……”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现在他大概率已经猜出什么叫做「招灾」了。

“接下来……你还会怕吗？”齐夏问道。

“有点……但是没有特别害怕。”韩一墨挤出一丝苦笑说，“知道接下来的游戏有你在，我感觉比较安心……”

听到这句话，齐夏感觉把韩一墨救下来真的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虽然「招灾」的全部能力尚不清楚，但目前看来他可以预知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危险。

若是跟那些生肖对决的时候带着韩一墨，齐夏应当可以通过他的恐惧程度来判断游戏的危险程度，若是再顺利一些，齐夏可以得知是否可以跟对方赌命。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美好的假设，当务之急是带领韩一墨活下去。

从这一刻开始，他没有必要再救那些不重要的人。

接下来的「天降死亡」和「是与非」，就算只有少数人能过关也无所谓。

“李警官。”齐夏叫道，“你刚才说鱼叉怎么了？”

“噢……”李警官反应了过来，然后赶忙配合道，“这个鱼叉上有字啊，你们来看看！”

齐夏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鱼叉之后，开口说道：“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各位，这次的出题人又变成了「人羊」，可是「人羊」是会说谎的……”

他把自己的推断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众人，然后径直走到了房间中央的孔洞下面。

他知道地面会在几分钟后塌陷，而那时众人需要挂在天花板上逃过这一劫。

齐夏说出自己的推断，本意只是想救下其中的部分人。

可没想到众人纷纷的信服了他的话。

当齐夏站到孔洞下面的时候，第一个站到他身旁的就是肖冉。

此时的肖冉露出了一脸仰慕的表情，几乎是无条件相信齐夏说的话。

或许是因为齐夏的几次表现全都堪称完美，让肖冉产生了爱慕之情。

“齐哥，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相信你！”肖冉谄媚的说道。

“呵。”齐夏冷笑一声，“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第102章 狡诈之蛇

第三个游戏也完全不出预料的平安度过，齐夏带领众人吊挂在天花板上，静静的等待人蛇到来。

“久违了，各位。”人蛇终于现身，开始与众人攀谈，“我是人蛇。”

“人你老母！”乔家劲大喝一声，“羊、狗之后是蛇？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请不要激动。”人蛇的声音很平稳，他抬头望了一下众人，而后说道，“你们正在进行最后一轮考验。我的手边有一根拉杆，只要我拉动它，你们就能缓缓降落，谁都不会受伤。”

“那你会拉下它吗？”肖冉问。

“我……”人蛇淡然一笑，“我和你们玩一个游戏，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齐夏听后扭头看向众人，开口说道：“待会儿谁都不要说话，交给我来。”

人蛇饶有兴趣的看了半空中的齐夏一眼，走上前来说道：“我有一个有趣的问题，说谁能在三次之内说中答案，我便拉动拉杆放你们下来。”

“有趣的……问题？”齐夏略微一愣，他感觉人蛇之前好像并不是这样说的。

“听好了，各位，若是你们身患重病且流落荒岛，手里有两种长相一模一样的特效药各十片。已知这两种药只有每天各吃一片才能活命，可你们不小心将药混在一起，分辨不出了。假设救援会在十天之后到来，那么这十天之内你们要如何服药活下来？”

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奇怪。

之前的人羊和人狗设计的游戏与上次完全相同，可人蛇却忽然改变了问题。

“请、请问药片的颜色有差别吗？”肖冉开口问道。

人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还剩两次机会。”

“喂！靓女？！”乔家劲大叫一声，“一共三次机会，你不要乱搞啊！”

“我……”

肖冉为难的低下头，表情非常难过。

此时齐夏对她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分，她不仅自以为是，甚至还不听劝。

“齐夏……这是什么情况？”李警官看向他，小声问道，“为什么问题变了？”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上一次我就感觉这个人蛇怪怪的……”

“哪里怪？”李警官问。

“上一次我们赢了，人蛇却没死。”齐夏一针见血的说道，“人羊输给我们之后死了，可人蛇没有，这显然很矛盾。”

“你这样一说……确实是……”李警官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改口问道，“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有。”

这个问题和「是与非」一样，是一个寻常的逻辑问题。

齐夏怀疑「蛇」类游戏恐怕是「逻辑类」或是「智力类」，也算是比较符合蛇类狡诈的特性。

见到众人都在盯着齐夏，人蛇也向他投去了目光，开口问道：“你知道破解方法了吗？”

“是。”齐夏点点头，“答案就是把所有的药片捣碎成粉末然后搅拌均匀，最后再尽可能的平分成十份，每天服下一份。”

“哦？！”人蛇露出兴奋的目光，然后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看了一眼之后说道，“原来是这样？”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齐夏总感觉人蛇的表现很奇怪，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几秒之后，人蛇忽然露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有意思？”

齐夏眼神一冷，忽然想起人蛇在上一次的游戏中，当他破解了「是与非」的答案时，人蛇笑的前仰后合，也说出了这句话。

“等着，我现在就把你们放下来。”

人蛇拉动把手，众人缓缓落地。

“各位，恭喜你们在「面试」中活了下来，推开这扇门，一个新世界在等着你们。”蛇头人将手背在身后，站到木门的旁边。

“扑街仔……”

乔家劲恶狠狠的走了上去，似乎想要把所有对于「人羊」、「人狗」的不满都发泄到眼前的「人蛇」身上。

人蛇冷眼转过身，看着气势汹汹的乔家劲却毫不动弹。

“你们一个个都是变态吗？！”乔家劲大喝一声，上前就抓住了人蛇的衣领，“戴着这些奇怪的面罩，一次次的想致我们于死地，现在终于让我逮到了！”

人蛇冷笑一下，低声说道：“趁你还活着，劝你早点放手。”

“你说什么？！”

乔家劲用力举起拳头，眼看就要飞到蛇头人的脸上时，却被李警官拉住了手臂。

“乔家劲，算了。”李警官说道，“这些人是疯子，别理他们。”

众人没有人再跟人蛇说话，乔家劲也不甘的缩回了手，大家在李警官的带领之下走出了屋子。

齐夏站在队伍最后，刚要出门的时候，人蛇却忽然开口了。

“齐夏，期待下次再和你玩啊。”

齐夏浑身一怔，愣在了原地。

他扭过头来看向人蛇，咬着牙问道：“你们也都记得一切，是吧？”

“嘿嘿嘿嘿……”人蛇晃动着腐烂的蛇头慢慢凑近齐夏，“为什么会不记得呢？这里的一切是多么美妙啊？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会像老朋友一样定期见面，而你会解答我的各种疑问。”

听到人蛇这么说，齐夏忽然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是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和人蛇定期见面。

「终焉之地」第十天会湮灭，齐夏也会随之死亡。

可他在这里死亡之后会暂时回到现实，等待一天后经历那场巨大的地震，而后又在现实中死亡。

不论是「终焉之地」还是现实世界，齐夏都像进入了一个诡异的轮回，永远都逃不出去。

他的人生最短是一天，最长是十天。

只要这个诡异的地方还在，他就永远回归不了自己的生活。

这些疯子不仅把齐夏永远的困在了这里，还把余念安从她的生命中抹去了。

“人蛇，你们这样戏耍我，一定会后悔的。”齐夏冷冷的说道。

“后悔？”

齐夏没再理他，走出门去跟上了队伍。

一出门，那熟悉的沉重味道扑面而来，让齐夏感觉有些恶心。

第103章 新的分队

“齐哥，你怎么才出来？”肖冉站在门旁笑着问道。

看起来她一直都在等齐夏。

齐夏没理她，冲着不远处的众人走出。

“哎，齐哥，你等等我啊！”

走廊两侧的房门缓缓打开，许多生肖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他们跟人蛇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门边。

李警官见到齐夏跟了上来，低声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呢？”

李警官神色复杂的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内心很动摇，完全没有方向。”

“动摇？”

林檎有些好奇的看着窃窃私语的二人，然后往前一步来到了二人身边。

她轻轻捂着口鼻开口问道：“奇怪，你们在来这里之前就认识吗？”

“不认识。”齐夏摇摇头。

林檎盯着齐夏看了半天，居然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李警官没回答，仍然目视前方向前走着。

走了许久，众人才渐渐的看到了远处的亮光。

人龙戴着一张极度丑陋的面具，直直的站在那里。

“你们好，我是人龙。”

他的样子将那些「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吓了一跳。

“诸位不要紧张，你们的「考验」已经告一段落了。而我也不会给你们带来新的「考验」，只是给你们一点建议。”

乔家劲非常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建议？”

“十天，你们有十天的时间改变这一切。”人龙缓缓的说道，“若十天之内你们得不到三千六百个「道」，那你们所在的世界就会湮灭。你们目之所及的一切也都会一起陪葬。而如今你们度过了四个考验，「说谎者」、「雨后春笋」、「天降死亡」、「两种药丸」，这是你们的奖励，也是你们的「筹码」。”

他从怀中掏出四颗闪闪发光的金色小球，递给站在最前面的李警官。

“这是什么东西？”肖冉问道，“看起来好奇怪……”

她伸手拿过了「道」，发现这颗小球外圈是白色的，内圈是金色的，造型像个立体的荷包蛋，捏起来还有股莫名的弹性。

“这就是「道」！”人龙挥舞着双手高兴的说着，“只需要三千六百颗「道」，你们就可以逃出去了！”

赵医生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问道：“我们该怎么获得那么多「道」？”

“去参与游戏！”人龙说道，“这个城市中有着遍地的游戏，只要你们足够强大，就一定能获得「道」。”

“你是说我们要主动参加这些要命的游戏？”赵医生感觉很不能理解，“你们到底是什么疯子？”

“我们不是疯子，只是想努力活下去罢了。”人龙忽然有些失落的低声说道，“难道你们不想活下去吗？”

听到他的问题，众人又沉默下来。

齐夏往前一步，开口问道：“人龙，我们若是集齐了三千六百颗「道」，之后要怎么办？”

“之后？”人龙似乎从来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语塞。

“是的，我们要把三千六百颗「道」交给某人吗？”齐夏又问，“还是说需要把它们带到某个地方？”

“这……”人龙思索了半天，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你们集齐三千六百颗「道」，自然有人出来找你们。”

“什么叫「你没猜错的话」？”齐夏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换句话说你也不知道集齐之后要怎么办？”

“是的，我不知道。”人龙如实回答道，“我只知道你们在这里的一切行动都会被监视，所以集齐之后自然会见分晓。”

齐夏皱了下眉头，看着眼前这似人非龙的怪物，知道他虽然是「龙」，可他的等级毕竟是「人」，他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你们有很多「问题」，这样很好……”人龙的语气听起来依然失落，“有问题说明你们还很清醒，希望你们可以永远都这么清醒……”

“我们走吧。”齐夏不再理会人龙，回头对众人说道。

众人点点头，绕过人龙的方向，先后走出了走廊。

齐夏记得上一次众人出门之后，身后的建筑物诡异的消失了。

于是这一次他特意在出门之后立刻回头看去，李警官也意识到了什么，同时回过头。

二人发现了一扇孤零零的「门」。

他们依然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可身后却立着一道诡异的门，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人龙正站在那个空间之中幽怨的看着二人，似乎有千言万语压抑在喉咙之中。

接着，那道门在齐夏的注视中慢慢缩小，仅仅几秒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咦？”甜甜也发现了异样，回头惊叫一声，“我们出来的门呢？”

众人听后纷纷回头，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难理解了。

他们此时站在四通八达的中央广场上，背后是一个电子显示屏和巨型铜钟，那屏幕上写着一句话：“我听到了「招灾」的回响。”

可众人此时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向哪里。

“我要去收集「道」。”齐夏说道，“需要几个队友。”

“啊？”赵医生一惊，“不是吧……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些游戏啊？咱们现在出来了，肯定要先想办法逃命啊。”

“没关系，你去逃命就行。”齐夏说道，“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吗？”

乔家劲听后扶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加入。你有头脑，我有力气，我们合作吧？”

“好。”齐夏点点头，“还有吗？”

甜甜看到乔家劲也加入了，自己思索了半天，她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律师、警察、教师、医生，又看了看乔家劲和齐夏，开口说道：“那……我也加入吧。”

齐夏见到这熟悉的一幕，不知道怎么规劝，只能点了点头。

林檎思索了半天，也缓缓的走了过来。

“我也可以加入吗？”

齐夏此时有些为难，没想到这一次的分队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他虽然相信林檎和甜甜，但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他更希望这一次加入队伍的是李警官和韩一墨。

这样一来队伍中有着四个男人，并且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能力，赢下游戏的几率会提高一些。

尤其是考虑到「极道」的存在，甜甜和林檎跟着自己，极有可能会遇到情况之外的危险。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队伍中的肖冉忽然走了出来，开口说道：“齐哥，你那么厉害，能不能也带我一起走啊？”

“不能。”齐夏回答道。

第104章 少年

肖冉听后表情略微一怔，随即恢复笑容，走上前来贴着齐夏。

一股柔软温热的感觉不断蹭着齐夏的手臂。

“齐哥，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带我们出去的吧？你就当带带我。”

甜甜面色无奈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感觉她的状态比自己的同事们还要专业。

不……说白了她和她的同事们没有谁真正喜欢这份职业，全部都是因为生活而被逼无奈，所以任谁都不会露出这种谄媚的表情。

“我们合不来。”齐夏油盐不进，冷冷的看向肖冉，“你换个队伍吧。”

肖冉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又恢复如初。通过刚才几个游戏的表现，她知道齐夏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若是不跟着他，自己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齐哥……”肖冉委屈的嘟起了嘴，“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啊？”

“是，我非常不喜欢你。”齐夏再度点点头，甩开了肖冉，远离了她，“还有人要跟我一起走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此别过了。”

他的目光盯着韩一墨和李警官，带着一丝期待。

齐夏希望这二人能够自愿参加游戏，这样他们才可以蜕变成值得信赖的队友。

“齐夏。”李警官忽然开口叫道。

“怎么了？”

李警官嘴唇微动，仿佛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觉得我……出得去吗？”

齐夏听后缓缓的低下了头，眼睛看向了地面。

这个问题一语双关，很难回答。

若是李警官能够回到现实世界，那他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杀人犯。

就算运气好，能够让李警官回到杀人之前的一天，那他也是个勾结诈骗犯的黑警。

这种两难的处境像是两把尖刀，分别抵住了他的喉咙和心脏，让他前进不了分毫。

难怪李警官至今都一脸犹豫，他根本没有出去的理由。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郑重其事的问道：“你有牵挂吗？”

“牵挂……”一张胖乎乎的可爱笑脸浮现在李警官的眼前。

那是萱萱。

“我当然有牵挂……可我该如何面对她……”

“我会帮你。”齐夏打断李警官的话，“不管是「出去」还是「处境」，我都会帮你。”

李警官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齐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可由于双方都有顾忌，谁都没有在此把话说开。

难道齐夏已经有办法对付张华南了？

仔细想想，齐夏和张华南的水平甚至不在一个维度，若他愿意给自己出谋划策，一定可以摆脱那个人渣。

对于张华南来说，寻常的道理已经不管用了，如今只能「以恶制恶」。

“好，我相信你。”李警官说道，“我也加入。”

齐夏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韩一墨。

但他什么都没说，仅仅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这一次相比于上一次来说，唯一的变数就是韩一墨。

李警官目前还未「回响」，韩一墨就成了队伍当中唯一的「回响者」。

这样看来……双方都有「回响者」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是有希望对抗「极道」？

“我……可不可以拒绝？”韩一墨回答道。

“可以。”齐夏点点头，“但我想知道原因。”

“我……”韩一墨一脸为难的抬起头，“齐夏，虽然你刚才救了我，我很想报答你，但以我的心理素质完全承受不了这些游戏，我会崩溃的……”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诚实的理由，诚实到齐夏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韩一墨最大的问题就是「胆小」，并且据他自己所说，他患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许多游戏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但齐夏转念一想，按照江若雪的说法，越是极端情绪下的人就越容易听到「回响」，这恐怕也是韩一墨率先觉醒出这个能力的原因。

“若是不需要你参加游戏呢？”齐夏问。

“不需要参加游戏？”韩一墨有点没听懂，“那我岂不是更没理由加入你们的队伍了？”

齐夏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牵强，但为了拉韩一墨入伙，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没关系，你跟着来就是，帮我们出谋划策就可以。”齐夏说道，“如果真的能够赢得「道」，我会分给你。”

韩一墨听后略加思索，也加入了队伍。

见到众人积极分队，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章律师有些不理解，开口问道：“在对情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们都这么有信心吗？”

肖冉站到齐夏身边，很自然的挽起了他的手：“有齐哥在，我们还需要什么情报？”

“放手。”齐夏喝止了肖冉的动作。

章律师说的不无道理，齐夏做的一切都太可疑了。现在除了章律师和赵医生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站到了齐夏这边。

这让双方的队伍人数变成了七比二，极其不平衡。

赵医生看了看现在的分队情况，也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说两句吧……既然大家都站到了警官那边，其实我感觉我们也没什么必要「分队」了。大家干脆一起行动，这样不是更安全吗？”

“对对对！”肖冉也赶忙说道，“大家一起走才安全啊。”

事情渐渐的发展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齐夏很想出言制止，可他没有理由。

在此处强行让众人分成两队，反而更加让人怀疑。

李警官见状也点了点头：“如此看来也确实不用分队了，大家一起走吧。”

齐夏知道，上一次见到并且记得肖冉真实面目的人只有自己。

李警官算是跟肖冉有小摩擦，但也算不上敌对。韩一墨更是在第一晚就死了，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只有齐夏明白这个女人有可能从内部瓦解掉整个团队。

可现在要怎么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踢出去呢？

“各位……虽然我不是很想打断你们……”林檎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但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怎么了？”乔家劲扭头问道。

林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方，那里正站着一个少年。

“从刚才开始，好像一直有个人在盯着我们。”

少年见到众人注意到了自己，也毫不避讳，冲着人群缓缓走了过来。

见到他的样貌，齐夏不由得一愣。

只见那个扎着辫子的少年来到众人面前，象征性的鞠了个躬，然后说道：“各位，之前见到你们一直都在交谈，所以我没有插话那样。现在你们聊完了吗？”

第105章 天堂口

少年的口音和语法都很奇怪，让众人有些不解。

齐夏仔细的思索着眼前的情况，这个少年明显是「天堂口」的人，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你是……？”李警官问道。

“哥，我叫金元勋。”少年俊朗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冲李警官再度鞠了个躬，然后抬起头来问道，“请问哪位哥叫齐夏？”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齐夏的方向。

齐夏只能无奈的走上前去，说道：“我是。”

“太好了，哥，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等我？”

“是。”金元勋点点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齐夏之外谁都没有见过金元勋，不由得一脸疑惑。

肖冉此时往后慢慢退了一步，一脸谨慎的问道：“齐哥，为什么你在这里会有熟人啊？”

齐夏没理肖冉，反而在考虑金元勋的动机。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问我一个问题？”

他似乎知道对方要问什么了。

“就是这样。”金元勋点点头，“哥，能借一步说话吗？”

齐夏点点头，跟着金元勋来到了几步之外。

“哥，有个人让我问你，「你是哪一天来到这里的」？”

听到这个问题，齐夏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天堂口」可以相信吗？

若他们还跟上次一样，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在「终焉之地」乱窜，估计结局也不会太好，既然如此，不如相信楚天秋一次。

齐夏小声回答道：“我的肉身来这里第十一天了，我的精神仅仅四天。”

“呀西巴……”金元勋暗骂一声，“楚哥真的是神那样的男人……”

“你说什么？”齐夏一愣，看向眼前的少年。

“哥，实话说吧，我们明明都是第一天来到这里，可我今天按照楚哥的吩咐问了好几个人这个问题，居然没有一个人回答「第一天」那样……你说楚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楚天秋当然知道些什么。

若猜的不错，他也保有上一次的记忆。

可让齐夏在意的还有第二件事，为什么楚天秋在上一次时就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在上一次就已经保留记忆了吗？

难道……

他们比自己来这里更早？

齐夏经历了两次轮回，可楚天秋经历的次数更多？

他每一次都可以保有记忆，所以他按照记忆来挑选队友？

这样说来，「天堂口」的强大应该超乎齐夏的想象。

肖冉见到二人一直在窃窃私语，非常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金元勋微微一笑，说道：“哥，咱们过去吧，接下来的话需要告诉你们所有人。”

……

金元勋再次来到了众人面前，开口问道：“各位，我们现在正在集结一批厉害人物，成立一个组织来一起攻破游戏，现在齐夏哥已经通过了首领的问题，被准许加入，你们有那样的一个兴趣吗？”

“你说的组织……是做什么的？”李警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呀，就是一起参与游戏的攻略组那样子，哥。”金元勋说，“游戏分为很多个种类，我们可以让某些人有针对性的参加某些游戏那样。”

李警官仔细的盯着金元勋看了半天，然后问道：“你是朝鲜族吗？”

“是的，哥。”金元勋点点头，“我在延边生活的区域那里大家很少说汉族语那样，所以我也不是很擅长，如果说得不明白请见谅。”

李警官点点头，他所在的城市也有很多蒙古族。

“是谁让你来找我们的？”乔家劲问道。

“是和我一起走出房间的哥，叫做楚天秋。”金元勋一脸认真的回答道，“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正在执行他的一个命令那样。”

齐夏伸手摸了摸下巴，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这件事。

说实话他并不了解楚天秋。

他对此人的一切了解，仅限于「他有一份可以逃脱此处的笔记」。

“金元勋，楚天秋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吗？”齐夏问。

“是，但不完全是。”金元勋耐心的解释说，“楚哥这样邀请了你，但你可以随意带上你的人。刚刚来了一个叫做张山的大哥，他也带了自己的人那样。”

“张山……”听到这个名字，齐夏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老吕和小眼镜的脸。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张山会带着这两个人一起加入了，他们二人的确值得成为队友。

齐夏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八人，忽然有了主意。

带着这八个人贸然前去参与游戏的话自然会有许多变数，既然人数已经如此庞大了，不如直接带着所有人一起加入「天堂口」。

这样一来既可以甩掉拖油瓶，又可以想办法获取笔记。

想要让一滴墨水消失，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丢到大海里。

“那我们九个人可以一起加入吗？”齐夏又问。

“可以，楚哥说过，只要你答应加入，你提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这一下众人都开始犹豫了。

他们愿意加入齐夏的队伍，是因为亲眼见识过齐夏的手段。

可是这个至今都没有现身过的「楚天秋」能够信任吗？

“各位，我要加入「楚天秋」的组织。”齐夏不等众人思考明白，便开口说道，“你们若是同意可以跟来，不同意的话也可以自己行动。”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哦对了。”金元勋开口补充道，“根据楚哥所说，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难获得食物和水源，但我们的组织会尽量保证每个人的食物分配。”

“这么好？”乔家劲依然有些怀疑，“你们让我们免费吃喝，目的是什么啊？”

金元勋听后环视了一下众人，开口说道：“我们的目标是攻破所有游戏那样，组织里不养闲人，所以全体成员必须听从楚哥的指挥，他会带领我们出去的。”

“所有游戏……”众人愣了一下，难道不是集齐三千六百个「道」就能出去吗？

为何要攻破所有游戏？

“「道」怎么分配呢？”肖冉问道。

“多劳多得。”金元勋回答，“楚哥并不是很在意「道」那样，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齐夏发现楚天秋似乎在走一条很怪异的路。

这一切恐怕都跟他手上的那份「笔记」有关。

难道笔记里记载离开这里的方法并不是收集「道」，而是攻破所有游戏吗？

“齐夏哥，你怎么说？”金元勋最后确认了一遍齐夏的心意。

“不用说了，我加入。”齐夏说。

第106章 无权复活的人

虽然众人各怀心思，但最终还是决定一起加入「天堂口」。

毕竟大多数人都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如今有个人信誓旦旦的站出来告诉他们「能够出去」，任谁都会想去看看的。

金元勋带着众人刚要离开，齐夏却一眼瞥到了广场旁边的小路。

这条小路他曾经去过一次，通向「终焉之地」最安全的游戏。

一个「道」，换一个「道」，全程没有任何危险，就像是旅游观光。

如果有可能的话，齐夏想去见一见人鼠，跟那个孩子说一声抱歉。

“各位，你们先跟金元勋去吧，我随后就到。”齐夏默默的退到队伍最后，跟众人说道。

金元勋听后有些不解：“哥，你随后到？你知道我们组织在哪里吗？”

齐夏自知失言，改口说道：“是我忘了问，你给我画个地图吧。”

金元勋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递给了齐夏：“我们组织在一座学校那样，这是我之前画好的地图。”

乔家劲面带思索的看了一眼齐夏：“骗人仔，你去做什么？”

“只是去附近转悠一下。”齐夏回答道，“不会耽误太久的。”

“我和你一起吧。”乔家劲有些谨慎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我总感觉这里怪怪的。”

“和我一起？”齐夏疑惑的看了乔家劲一眼。

“是啊，咱们不是合作了吗？”乔家劲开朗的笑了一声，“你可是我的「大脑」，你要是走丢了的话，我就回不去了。”

齐夏听后安心的点了点头，尽管乔家劲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但他依然是他。

“既然如此……”金元勋走到二人面前，“两位哥，我会带着剩余的人前往组织，你们要注意安全。”

……

“骗人仔，咱们要去哪里逛逛？”乔家劲伸了个懒腰问道。

“跟我来吧。”齐夏面色冷静的回答着，将乔家劲引向了小路。

二人在小道中穿梭半天，齐夏按照记忆一直在寻找人鼠的小仓库。

那个仓库虽然很小，但却承载了人鼠的全部希望，她应该是从很多地方收集了各种各样的杂物，然后精心设计了这个游戏。

可这一切都被齐夏给毁了。

如果这次能够见到她，不妨给她提几个改进游戏的合理建议，让她多赚点「道」，全当赔罪了。

“奇怪……”齐夏在街上大体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哪个建筑物的门前有人，他喃喃自语的问道，“是我记错路了？”

“你在寻找什么东西吗？”乔家劲疑惑的问道。

“我……”齐夏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他虽然信任乔家劲，可依然没有暴露自己的记忆，“没有，我只是在随便看看。”

二人转过街角，正要继续走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一个黑黑的东西横在了路中央。

齐夏一愣，心中有了一股不妙的预感，他正要向前一步，却被乔家劲拉住了。

“我丢……骗人仔，等下。”

乔家劲将齐夏挡在身后，缓缓的走上前去。

地上是一具已经发黑了的瘦小尸体。

她的面容青黑丑陋，皮肤开始溃烂溶解，地上还流了许多恶臭的黄色脓水。

而在尸体的小腹处，开着一朵腐烂绽放的肉花。

“怎么会这样……”齐夏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瘦小的身影，脑海之中满是惊恐。

她分明就是人鼠，可她却死在了这里。

乔家劲蹲下身来，捂住鼻子大体看了看，说道：“尸体已经度过了肿胀期，开始高度腐烂发黑，少说死了有十天了。”

“十天……？”齐夏心头一惊，“你说这具尸体死了十天了？”

“也有可能超过十天。”乔家劲站起身，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一步，“我一来到这里就感觉很奇怪，空气中的臭味非常不寻常，说不定这个城市里死了很多人。”

齐夏缓缓走上前去，感觉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为什么所有人都复活了……可人鼠却没有？

难道这孩子没有复活的「权利」吗？

可齐夏转念一想，明明人羊也复活了，同为「生肖」的人鼠为什么还在这里？

“骗人仔，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

齐夏不知怎么回答。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二人也只是慌乱的见了一面，可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她根本不会躺在这里。

他走到一旁，从路边摘下了一朵暗红色的小花，回身放在了人鼠胸口。

如果这个孩子有选择的话，她可能会选择从来没有见过自己。

“我不认识她，只是看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死在这里，有点惋惜。”齐夏对乔家劲说道，“走吧。”

乔家劲虽说不理解齐夏的行为，但也只能跟着「大脑」走了。

齐夏走出三步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乔家劲问。

齐夏疑惑的回过头，看了看人鼠的尸体。

总感觉有一股违和感。

他又看了看人鼠的身边，除了流洒一地的脓液之外，居然空无一物。

面具呢？

齐夏皱了皱眉头，如果这里的样子一直保持在十天之前，为什么面具不见了？

是有人偷了，还是「朱雀」收走了？

虽然自己已经保有记忆回到了「终焉之地」，可齐夏依然对这里一无所知。

要想搞明白这里的事情，只能去见一见楚天秋了。

“没事，我们快点去跟别人汇合吧。”

二人离开了小巷，回到了之前的广场，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齐夏抬头再度望了一眼屏幕，上面依然写着：“我听到了「招灾」的回响。”

他曾见过的「回响者」从来不会持续「回响」这么久，看来韩一墨的能力确实很特殊。

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齐夏忽然发现显示屏下面的立柱上好像刻着什么字。

走近了一看，竟然是两个数字，「87」。

他伸手轻轻的摸着这两个数字。

这些数字似乎遍布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我现在有太多问题想问楚天秋了。”

齐夏转过身，却忽然发现面前有一张枯槁、微笑的老脸。

那人翘起脚尖，整个身体像是一颗枯死的老树。

他在用自己布满皱纹的脸庞不断的贴近齐夏。

第107章 老人家

“我……”齐夏猛然后退一步，却发现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丢！”

乔家劲也吓了一大跳，二人明明刚刚才来到这里不足一分钟，这个老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站在齐夏背后？

“小伙子，天龙真的不能招惹啊！”老人露出仅剩的一颗牙齿，伸出枯槁的手臂抓向齐夏，“赌命……就算赌命都不一定能行啊……”

乔家劲刚要上前阻拦，齐夏却把他拉了回来。

“慢着，我想跟他聊聊。”

他将乔家劲拉到一旁，也伸手抓住了老人。

二人如同两个许久都未曾见面的朋友一样扶着对方的手臂。

“老人家，你认识我吗？”齐夏问道。

老人听后微微一愣，差一点老泪纵横。

他抓住齐夏的手不断的用力，抓得齐夏生疼。

“你愿意和我说话了……太好了……我能等……”老人颤颤巍巍的说道，“就算一切重新来过，我都可以等……你马上就可以毁掉这个鬼地方，解放我们所有的人……”

老人看起来疯得比较厉害，齐夏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解放所有人？”齐夏问道，“「解放」是什么意思？”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老人哀嚎道，“有人撒了谎……有人撒了天大的谎！！他把所有的人都耍了！！”

“老人家，你先冷静一点。”齐夏放开了老人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试图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谁把我们耍了？他撒了什么谎？”

“是……”

老人刚要说话，天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闷雷。

齐夏在这里第一次听到雷鸣，他猛然抬起头，却发现天上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既然没有云彩，何来雷鸣？

“我不能说……”老人惊恐的低下头，声音变得非常小，“我说出来会死的……”

会死？

“好，那我们换个问题。”齐夏继续问道，“你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那是什么意思？”

老人抬起头来，面色恐惧却语气认真的说道：“小伙子，谁都出不去啊……死了也出不去……生了死，死了生……”

“为什么都出不去？”齐夏问道，“就算我们收集了足够的「道」，也依然出不去吗？”

“「道」？”老人一愣，然后疑惑的抬起头盯着齐夏，问道，“「道」是什么东西？”

「道」是什么东西？

齐夏从未想过老人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口口声声喊着让齐夏「赌命」，结果却不知道「道」是什么东西？

“「道」就是……”齐夏一摸口袋，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道」，之前人龙给的四颗全都在李警官身上。

于是他只能描述了一下「道」的外形，开口说道：“就是一个黄白色的小球，核桃大小，闪闪发光。那东西是我们参加游戏的「筹码」，据说集齐了三千六百颗就能出去。”

“三千……六百颗「道」？”老人的眼神逐渐疑惑起来，“原来如此……就算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这副不堪的样子，他依然记得主人说的话……”

“「主人」？”齐夏一愣，“「主人」是谁？”

“我不能说。”老人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你在这里问我的问题会害死我的。”

齐夏感觉眼前的老人身份非同一般。

他绝对保有之前的记忆。

他的记忆可能比任何人的都要长，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忙。

“老人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齐夏又问，“我们那里有东西吃，你饿吗？”

老人看起来骨瘦如柴，脸上的皮肤也如同老死的枯树皮一样布满开裂的皱纹，他应该很久都没吃过东西了。

“吃东西……别傻了，我根本不需要吃东西。”老人面色一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失望，“你居然邀请我吃东西……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需要吃东西？”

齐夏仔细想想，知道老人说的不无道理，他们就算在「终焉之地」饿死了都没关系，自然不需要吃饭。

乔家劲在一旁看了老人半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骗人仔，他明明是个疯子，你还能聊这么久？”

齐夏还未回话，老人就看向了乔家劲。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乔家劲，逼得他节节后退。

“喂喂喂……”乔家劲明显有些慌乱了，“我不打老幼和女人的啊，你别乱来……”

老人没有理会乔家劲，一把扼住了对方的腕子。

“你……”乔家劲把手往回一抽，却根本动不了分毫，“我丢……你这是什么力道？练家子吗？”

“乔家劲……”老人抓着他的手缓缓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记得我？齐夏都记得，你却不认识我？”

齐夏慢慢的眯起眼睛，这个老人果然认识他们。

“哎？”乔家劲一愣，他这辈子从来没跟疯子打过交道，看起来非常紧张，“我点解要识你？你系边个呀？”

老人没说话，抓着乔家劲的的手腕沉默了半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上一次你死在「回响」之前……”

“回响什么啊回响……”乔家劲有些不客气的说道，“你现在搞得我脑袋嗡嗡响，再不松手的话我真的要打人了！”

老人猛地把手松开，乔家劲也忽然失力，后退了一步。

“你要保护好齐夏。”老人缓缓的说道，“想要解放所有人，我们还需要依靠你的力量。”

老人说完后沉默下来，慢慢的低下头若有所思。

齐夏向前一步，说道：“老人家，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吗？我还有很多事想要问你。”

“不了。”老人点点头，“你不需要找我，只需要等我来找你就可以了。”

“这……”齐夏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这个老人心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大秘密，这个秘密让他看起来痛苦不已，“好吧，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老人向后退了几步，开口说道：“我没有名字，但是在这里，他们都叫我「白虎」。”

话音一落，老人的身体陡然浮起，然后在空中倏地的消失了。

他既不像武侠片那样飞走，也不像玄幻片那样使出法术，整个人只是在空中倏地消失了。

第108章 瓮中

“我丢你……”乔家劲瞬间张大了嘴巴，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刚才老人消失的地方，“骗人仔你刚才看到了吗？终结者啊！！”

“白虎……？”齐夏微微念叨着这个名字，感觉十分怪异。

这个「白虎」……难道是和「朱雀」有着相同地位的那个「白虎」？

看他在空中消失的样子，明显不是寻常人类，极有可能是和朱雀一样「管理者」。

可他看起来为什么如此疯癫？

明明身为管理者，却似乎在帮着齐夏逃脱这里。

齐夏正在思索着，乔家劲忽然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骗人仔！你不会吓傻了吧？”

“嗯？”齐夏一愣，“吓傻了？”

“你怎么不惊讶啊！”乔家劲看起来既害怕又兴奋，“一个活生生的终结者老头啊！阿诺·老头·施瓦辛格啊！”

说完他顿了顿，又念叨着：“或许该叫阿诺·施瓦老头·辛格……”

“打住。”齐夏摆了摆手，“越说越离谱了，咱们赶快去「学校」吧。”

乔家劲意犹未尽的点点头，又看了看老头刚才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着：“难道是在拍电影？”

二人跟着金元勋给的地图，朝着学校出发。

一路上二人看到不少站在建筑物门口的「生肖」，这种景象虽说齐夏已经见过一次，可乔家劲却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让他惊讶不已。

上一次齐夏拖着受伤的身体，走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来到学校，如今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面孔，正在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齐夏缓缓的走了上去。

“良人？”一个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是。”齐夏点点头，“我们两个都是良人，被楚天秋邀请过来的。”

另一个年轻人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你们二人当中有人叫做「齐夏」吗？”

“我就是。”齐夏点头答道。

年轻人听到这个答案，扭头看向中年人，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细节被齐夏清清楚楚的捕捉在眼里。

“原来如此，二位请跟我来吧。”年轻人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身子一转，冲二人招了招手。

齐夏与乔家劲也对视一眼，跟着年轻人走进了校园。

那年轻人故意加快了脚步，跟齐夏和乔家劲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中年男人则在三人走后，马上朝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这是什么贵族学校？”乔家劲踩了踩脚下的塑胶篮球场地，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丢，这地面是用橡皮做的吗？比沙子地贵多了吧？”

齐夏抬头看了看教学楼，几个窗户前面似乎有人影在向这里看，但当齐夏抬头的瞬间，他们全都装作忙碌的样子，纷纷离开了。

“有点不对。”齐夏小声念道一句，“乔家劲，当心点。”

“当心？”刚刚还吊儿郎当的乔家劲听到这句话后面色忽然一冷，露出了一副打手特有的狠辣表情，小声问道，“有情况？”

“我不知道，总之很奇怪。”齐夏回想着刚才的几处细节，总感觉「天堂口」不像在欢迎新成员，反而像在「瓮中捉鳖」。

二人跟着年轻人走进了教学楼，他们的身后远远的跟着几个人，那几个人不靠近也不远离，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

乔家劲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然后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脖子。

“真有你的，骗人仔，这都能提前看出来。”他活动完脖子之后又扭了扭手腕，“咱们被围了。”

“看清楚有几个人了吗？”齐夏问。

“九个。”乔家劲回答说，“身后四个，面前一个，左右两侧各两个。”

齐夏面色一沉，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天堂口」的目的是杀人吗？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在齐夏众人落地的时候动手，偏偏要费这么大周折，把人带到这所学校里？

齐夏又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李警官、韩一墨、赵医生他们呢？

如果对方真的要杀人，警校毕业的李警官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在这个地方或许只有张山和李警官有一战之力，可齐夏见过张山，他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根本没有理由对众人出手。

既然如此的话，这个诡异的包围圈是怎么回事？

齐夏心中的疑问非常多，但现在也找不到人给自己解答。

“骗人仔，你打架水平怎么样？”乔家劲问道。

“不怎么样。”齐夏摇摇头，“但我读过兵法。”

“兵法？那让你对付九个人还真是屈才了。”乔家劲笑了一下，“你呆着别动，我给你露一手。”

话音一落，乔家劲渐渐加快了脚步，直接走到了身前的年轻人身边，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年轻人似乎没想到这个情况，神色稍微愣了一下。

“靓仔，你们这里蛮大嘛。”乔家劲笑嘻嘻的跟对方攀谈着。

“是、是吗？”年轻人挤出了一丝笑容，“这里原来是个学校，当然很大了。”

“你知吗？”乔家劲一脸认真的看着年轻人，“想要围堵的话，最好是在空旷的场地，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围堵很容易失败。”

“啊……？”年轻人眼神飘忽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有点不明白……”

“你看啊……”乔家劲伸手指了指地面上废弃的桌椅板凳，“这地上随处都是障碍物，不仅能够阻拦围堵者，还能让我捞起来当武器，你觉得在这种场合，九个人拦得住我吗？”

年轻人渐渐发觉事情不太妙，想要挣脱乔家劲的胳膊，可乔家劲的力气非常大，他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靓仔，为什么堵我们？”乔家劲面容渐渐阴冷下来，“我们的队友呢？”

年轻人再次尝试挣脱，却被乔家劲死死的按住，最终也只能放弃了。

“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厉害……”年轻人挤出了一丝苦笑，“可你们算错了一点，围堵你们的不是九个人，而是十个人。”

话音刚落，二人身旁的一扇房门忽然炸裂。

竟然是一个壮汉撞破了门冲了出来。

他如同一只野牛，狠狠的撞向乔家劲。

第109章 熟人

还不等乔家劲反应，那个坚硬如山的男人便狠狠的撞在他的小腹上，然后双手一抱，将他不断向后推去。

乔家劲终于回过神来，伸出一只腿向后一蹬，正好蹬在墙面，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紧接着他伸出双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敲在了对方后背。

几拳下去，乔家劲忽然发现这个大汉似乎专门锻炼过，后背的肌肉非常强硬。

他临时改变对策，直接用手肘向下砸去。

巨大的撞击声不断回响。

见到大汉还是毫无反应，他又飞起自己的膝盖，狠狠撞向着大汉的面庞。

大汉也立刻伸起自己的右脚，阻截了这次攻击。

此时的大汉也有些疑惑，本以为这人身材瘦弱，应当三两下就能放倒，可对方的一招一式明显不是寻常人，定然也是练过的。

自己的后背被打的生疼，再挨几下恐怕要挂彩。

“干！你们看什么呢？！快来给老子按住他！”大汉怒吼一声。

四周的人见状赶忙跑了上来。

齐夏惊呼不妙，立刻审视周围的环境，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多能够撂倒两人，可剩下的人怎么办？

就算那些人都被撂倒了，张山怎么办？

他为什么忽然之间攻击乔家劲？

见到有人朝乔家劲跑去，齐夏立刻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桌椅，他把桌椅随便往走廊上一推，形成了一个屏障，然后顺手从地上抄起了另一把椅子。

学校的桌椅几乎都是铁质的，被这东西打到很难站起来。

齐夏面前的两个人被阻挡，但其他方向仍有人跑动，他只能一咬牙，朝着另一个方向狠狠的丢出了椅子，再次拦住了两个人。

“妈的……这个叫齐夏的也有问题吗？”一个人怒吼一声。

“别管他！先按住那个花臂男！”

几个人直接绕开了齐夏，朝乔家劲和张山的方向跑去。

齐夏一皱眉头，感觉甚是奇怪。

他们的目标仅仅是乔家劲？

“放开他！”齐夏冲着众人冲去，沿途还踢倒了一人。

但双拳难敌四手，齐夏根本没有经受过格斗训练，面对这种以少敌多的局面几乎不可能靠头脑化解。

“我拦着齐夏，你们赶快去抓他！”一个男人忽然抱住了齐夏，对剩余的人喊道。

齐夏一咬牙，直接揪住那人的耳朵，然后狠狠的转动起来。

“哎哟哟哟！！”男人痛的吱哇乱叫，“你放开放开放开！！”

齐夏见到男人被自己控制住，直接甩起胳膊十分用力的撞在了对方喉咙上，那男人立刻干咳一声，倒地不起，不断做出干呕的动作。

“你们真的要惹怒我吗……”齐夏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四周的人，“又想当着我的面杀我的队友？这一次我拼了命也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齐夏真的发了疯，用胳膊肘撞碎了身旁的窗户，然后取下了一根细长的玻璃碎片。

他的眼神充满愤怒，似乎真的想要杀人。

见到眼前的男人宛如恶魔化身，几个人纷纷向后退去，谁都不敢靠前。

齐夏不再理会喽啰，直接转身走向了张山。

现在的张山和乔家劲互相抱在一起，谁都无法松手。

正当齐夏要对张山出手时，一个肥胖的身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下子抱住了齐夏的腰。

“你他娘的拿玻璃碴子干什么？！要杀人吗？！”那个肥胖身影大叫一声，“张山！快跑啊！”

齐夏面容阴冷至极，将细长玻璃反手一握，冲着肥胖身影就要刺去。

可距离对方还剩三公分的时候，齐夏看清了那人的样貌，随后浑身一怔，楞在了原地。

是老吕。

自己马上就要刺下去的位置，正是之前光头刺死老吕的位置。

之前的老吕为了救下自己，也是这么莽撞的抱住了杀人者，可这次，自己似乎成了那个恶人。

此时此刻的处境，和那个宾馆中的走廊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是凶手从光头变成齐夏罢了。

齐夏真的要杀死老吕吗？

或许他可以无条件的杀死这里的任何人，可老吕不行。

他也终于理解了当时的小眼镜为什么面对一头杀人不眨眼的黑熊，仍然要执着的救下老吕。

当时小眼镜信誓旦旦的说：“老吕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管他。”

是的，老吕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现在的齐夏也一样，老吕救过他的命，他不能杀老吕。

见到老吕咬着牙抱住自己，齐夏也没了办法。

他一身的力气都没有用武之地，呆愣了片刻，手中的玻璃也慢慢的掉到了地上。

众人趁机一拥而上，拿出一根绳子将乔家劲五花大绑。

“我丢……”乔家劲可真是没见过这场面，“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有本事和我接着打啊！找个莽夫一直抱着我算什么啊？”

张山见到乔家劲终于被制服，也面带痛苦的扭了扭腰：“楚天秋说的还真没错，如果不下杀手的话，你这小子没有七八个人根本按不住。”

“喂！大只佬！看你挺能打的，结果人多欺负人少？”乔家劲不断扭动着身体，高声叫骂道，“搞骗术，搞偷袭，搞围堵，你他妈还算个男人？有本事放开我单挑！生死各安天命！”

“我……”张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我他妈又不是来和你比武的，谁和你单挑？！楚天秋说要绑住你，我就绑住你，就这么简单。”

“那就让楚天秋和我单挑！”乔家劲明显被惹怒了。

他脸上似乎写着六个字——士可杀不可辱，他宁可被人打倒在地，也不想被一根绳子绑住。

见到那个疯狗一样的男人被绑住，老吕慢慢的松开了手，他有些后怕的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玻璃，然后拍了拍齐夏。

齐夏扭过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小伙子……你刚才……是不是停手了？”老吕问道。

“我……”齐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语塞了。

“真是吓人啊……你明明可以杀了我的……”老吕的额头上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浮现出虚汗。

“我只是还个人情。”齐夏摇了摇头，“大叔，以后你别这样抱住别人了，浑身都是破绽，下次能不能换个安全点的动作？”

第110章 王？

“还个人情……？”老吕明显是没听明白。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胆小、贪婪、爱说谎、爱冲动、易上头，几乎聚集了所有缺点于一身，可齐夏就是无法讨厌他。

齐夏只能不再与他交谈这个问题，径直走向了张山。

这些人似乎一直都不对自己出手，情况有些怪异。

“为什么绑住我的队友？”齐夏问道。

张山活动了一下自己被打痛的后背，说道：“老子不是说了吗？这是楚天秋的意思啊，你小子刚才下手也挺狠，楚天秋居然没让我把你绑起来……”

“如果楚天秋给不出正当理由，我下手只会比这更狠。”齐夏的语气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在虚张声势。

“干，你不会好好聊天吗？不过也无所谓了，楚天秋本来就要见你。”张山冲着不远处挥挥手，小眼镜就跑了过来，齐夏也再次见到了熟悉的面容。

“张山，你没事吧？”小眼镜问道。

“我没事，你带这个人去见楚天秋吧。”张山挥了挥手，然后活动了一下后背，扶起被齐夏打倒在地的年轻人，带着乔家劲离去了。

小眼镜打量了一下齐夏，然后说道：“齐先生是吧？请跟我来。”

齐夏面色谨慎的点头，跟了上去。

二人一直在走廊中前进，一直来到了最南边的一间教室门口。

小眼镜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楚先生，云小姐，我把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吧。”一个男人在屋内说道。

不等小眼镜说话，齐夏就推门走进了教室。

云瑶正坐在一张课桌前涂抹着指甲油，而一个斯文的陌生男子此刻似乎正在黑板上「刷刷」的写着什么。

二人一见到齐夏，纷纷转头望向他。

“呀！落魄的帅哥！”云瑶指着齐夏高兴的叫道，“你答应成为我的「绯闻男友」了吗？”

齐夏没有理会云瑶，反而盯着那个陌生男人看。

“齐夏？”陌生男人笑了笑，将粉笔放在了黑板的凹槽中，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久仰，我是楚天秋。”

齐夏点了点头，走了上去，身后的小眼镜识趣的关上了门。

云瑶站起身，向齐夏走了过来，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齐夏，你来了可太好啦！”

楚天秋也走向了齐夏，脸上一直带着一股儒雅的笑容：“很抱歉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希望你能见谅。”

“楚天秋，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齐夏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是说……我控制住你的队友？”楚天秋微笑一下，“我该怎么和你说呢？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其实我没必要和你解释。”

“我和你确认一下……”齐夏微微一皱眉，“你把我们骗到这里，然后控制了我的队友，还不准备跟我说明原因？”

“是又怎么样呢？”楚天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齐夏，你第一次来到「天堂口」，或许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那么，这里是什么规矩？”齐夏问。

“我就是规矩。”楚天秋再次露出微笑，笑得齐夏很不舒服，“只要大家听我的，我早晚会带所有人出去的。”

齐夏冷眼看着楚天秋，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哎呀……你俩这是在聊什么呢？”云瑶走上前来打圆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搞得这么严肃？以后大家要当队友的。”

见到二人都没回话，云瑶想起楚天秋之前说过的「王不见王」，或许这两个人的确不适合当队友，但他们二人毕竟都很有头脑，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不论谁走了都是「天堂口」的巨大损失。

“能不能给爱豆个面子？”云瑶笑着拉起齐夏的手，又拉起楚天秋的手，“你们二人当着我的面握握手，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

“不必了。”齐夏抽回自己的手。

“没错。”楚天秋也收回了手，“云瑶，别担心，齐夏是个聪明人，看来他也明白这个地方的「规矩」了。”

“我最后再和你确认一下。”齐夏微微的皱了一下眉，“你把自己当成一个「土皇帝」，所以加入「天堂口」的人都要无条件受你指使，听你差遣，并且不能提出疑问，是吧？”

“虽然有些偏颇，但大体意思差不多。”楚天秋推了一下眼镜，“当然，我并不是什么「土皇帝」，只是这个地方的首领。你也知道，若是「群龙无首」的话，这么多人就会像是一盘散沙，最后谁都出不去。”

云瑶无奈的摇了摇头：“齐夏，你别见怪，楚天秋虽然是我们的首领，但他的目的是带领我们出去，大家毕竟还是「队友」呀。”

齐夏再次点了点头，看了看身前的两人，忽然扭头对云瑶说：“你能往后退一退吗？”

“退后？”云瑶一愣，随即笑着问道，“怎么？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吗？”

“不，很好闻。”齐夏说道，“但我希望你往后退一退。”

云瑶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退到了两步之外：“我懂了，你是想打量一下我的身材吗？”

云瑶说完，自顾自的转了个圈。

“不，我只是怕伤到你。”齐夏说道。

“伤到我？”

不等云瑶和楚天秋反应，齐夏忽然一个跨步上前，他学着记忆里乔家劲击打黑熊的样子，肩随腰动，右臂像一根绳子一样甩出，拳头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打出。

本来瞄准的是楚天秋的下巴，可这一拳却飞到了他的嘴上，看来自己的格斗技术真的需要多加练习。

「碰」！

楚天秋根本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整个人哀嚎一声，然后像一颗被砍倒的大树一样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云瑶吓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如此发展。

齐夏甩了甩有些胀痛的右手，再次走向了楚天秋。

楚天秋的嘴里被齐夏打的全都是血，整个人躺在地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齐夏缓缓的在他身旁蹲了下来，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楚天秋，你在跟我装什么？”

第111章 十人

“装……？”楚天秋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你说我在装？”

“我可不管你是「天堂口」的首领还是统治这里的神明，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呢？”齐夏冷冷的说道。

“我……”楚天秋的表情明显有点异样，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齐夏居然是这样的性格，“我哪里招惹你了……？”

“上次我来找你，你故弄玄虚的耽误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知道当时的半个小时对我来说多么重要么？有话直接说出来不好么？”齐夏扭过头，从地上抓起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这一次我相信了你，带着众人集体过来，你又二话不说绑了我的队友。楚天秋，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齐夏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这块石头，感觉足够让一个人脑袋开花了。

“你、你等等……”楚天秋确实有些害怕了，他赶忙挥了挥手，“你听我说，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只可惜你没有提前告诉我原因。”齐夏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一生最讨厌的事，就是超出我预料的事。你可能觉得这样故作神秘会让你显得很强大，可在我看来十分幼稚。接下来不管你说出多么让人震惊的「真相」，我都准备打破你的脑袋。”

“齐、齐夏……你等等！”云瑶赶忙跑了过来拉住了齐夏的手，“你要做什么啊？你不能在这里杀楚天秋啊！”

“那么我在「哪里」可以杀？”齐夏问道，“需要特意把他搬到走廊去吗？”

“你……”云瑶的脸上阴晴不定，看起来十分慌张，“齐夏，我替楚天秋道个歉……但如果你现在杀了他，我们就没有出去的希望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死了都能活。”齐夏冷笑一声，“这一次我打烂你的脑袋，让你长个记性，「来世」别再招惹我。”

“别……”楚天秋瞬间瞪大了眼睛，“我现在还不能死……”

齐夏的眼神冰冷无比，看起来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

在楚天秋和云瑶一脸惊慌之下，齐夏将石头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的砸了下去。

巨大的声音陡然响起，地面霎时间尘土飞扬。

云瑶赶忙闭上眼睛，将头转到一旁。

可印象中脑浆四溢的景象并未出现，那颗石头落在了楚天秋一旁的地面上。

看着楚天秋慌乱的神情，齐夏缓缓的问道：“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楚天秋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记得什么了？”

“不、不能招惹你……”

“很好。”齐夏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然后找到了个椅子坐下，问道，“为什么绑走乔家劲？”

惊魂未定的云瑶赶忙去扶起楚天秋。

楚天秋尴尬的笑了一下，从地上捡起自己被打飞的眼镜缓缓戴上了。

“你果然是个厉害人物……”楚天秋难看的笑道，“本以为今天能给你个「下马威」，可我却差点被你的马踩死。”

“楚天秋，如果你想让我成为一个可靠的队友，那就收起你的「套路」，和我真心换真心。”齐夏冷冷的回道，“我不是寻常人，若你一直跟我耍小心思，只会激怒我。”

“是了，我现在深深体会到了。”楚天秋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也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看起来老实了不少，“刚才看你的眼神，我以为你真的会杀了我……”

“可我是个骗子。”齐夏说道，“我说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三个人分三个方向坐着，气氛有些沉默。

“你还没回答我。”齐夏说，“为什么要绑走乔家劲？其他人呢？”

“齐夏，你的处境很危险。”楚天秋定了定神，抬起头来说，“你的队伍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严重的问题？”齐夏皱了皱眉头，“你指哪方面？”

“人数不对。”楚天秋一针见血的说道，“走出你们房间的男女比例有问题。”

“哦？”齐夏看向眼前这个斯文的男人，“男女比例有问题？”

“没错。”楚天秋严肃的点点头，“实话告诉你，从你们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应该是「六男三女」，可如今却是「五男四女」。”

“嗯。”齐夏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呢？”

“然、然后？”楚天秋一愣，“齐夏，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的队伍里面极有可能混入了「极道者」，我不确定闯入者究竟有几人，所以将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了。”

“我说我知道了。”齐夏开口说道，“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我……”楚天秋完全没预料到齐夏是这个态度，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你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齐夏默默地点了点头：“楚天秋，我现在有些怀疑。”

“怀疑？”

“你如此大惊小怪的，真的是个聪明人吗？”齐夏缓缓的站起身，那双深不可测的眼里充满了疑惑，“如果你发现我们队伍当中有一个人是「极道」，难道不应该低调的拔出这根刺吗？可你却大张旗鼓的打草惊蛇，这不像是聪明人的作为。”

“你……”楚天秋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夏一眼，“是我失策了，我没有想到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我早就知道我的队伍里大概率有「极道」，但这个人很奇怪。”齐夏说道，“我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组过队，也在很多人面前暴露过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但既没有人伤害我，又没有人抢夺「道」，所以我一直都在考虑要不要花几天的时间来处理这个问题。”

齐夏自知整支队伍里唯一没有跟自己组过队的女人就是肖冉。

可她是「极道」吗？

纵观她的表现，就差把「可疑」两个字刻在她的脸上了。

「极道」真的会安排一个如此愚蠢的人卧底到队伍中吗？

“既然根本没有人图谋不轨，你怎么知道队伍里有「极道」？”一旁的云瑶问道。

“这是很简单也很诡异的道理。”齐夏挠了挠头，说道，“若我没猜错，你们一开始的面试房间里，都是「九人」吧？”

“是的。”云瑶在一旁点点头，“难道你们不是「九人」吗？”

“没错，我们的房间里有「十人」。”

齐夏的一番话让二人纷纷错愣一下。

“十人？！”

第112章 无法复刻的记忆

“没错，十人。”

云瑶和楚天秋纷纷沉默了一会儿。

楚天秋忽然抬起头问道：“既然你所在的房间是「十人」，你又怎么推断出我们的房间是「九人」？”

“因为当我们九人走出房间的时候，「人龙」居然说我们房间里的人是「全员存活」。”齐夏冷笑一声，“真是奇怪，若是「全员存活」的话，我们不应该走出来十个人吗？”

楚天秋默默地点了一下头，齐夏的聪明程度和他想象中的相差无几。

“可是「九人」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又显得很合理，毕竟房间中的逃生装置全部都是「九人份」。”齐夏继续说着。

“我们的房间中有九块桌板、九条绳子。如果房间之中真的有「十个人」，游戏资源根本难以分配。”

“也就是说我们的游戏本来就是给九个人准备的，只要房间里走出九个人，那么就被视为「全员存活」。”齐夏面容严肃的的看了看窗外，低声问道，“既然如此，房间里为什么会有十个人？”

见到二人没有回答，齐夏继续说道：“所以我大胆的推断，我们的房间中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或者发动了某种特殊的能力，也或者直接简单暴力的买通了「人羊」，总之人羊杀死了我们房间真正的「参与者」，为的就是保下她的身份。”

楚天秋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就通过这点蛛丝马迹，推断出了这么准确的答案？”

“不能算是「准确」，因为见到你之前，我也不确定对方是男是女。”齐夏说道，“接下来换我来问问你了。”

“好。”楚天秋点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房间的人员配置？”齐夏问道，“连我们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楚天秋缓缓的舔舐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它几乎是「天堂口」的核心秘密。”

齐夏扭头看了楚天秋一眼，再一次露出怀疑的表情。

「天堂口」的核心秘密不就是那本笔记吗？

也就是说这是笔记上记载的内容？

“那我换个问题。”齐夏问道，“「保存记忆」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只有少数的人可以保有记忆？”

“你应该猜到了吧？”楚天秋说道，“齐夏，答案就是「回响」，只要是在十天内听到「回响」的人，下一次轮回就可以保有记忆。”

“你说只有「回响者」可以保有记忆？”齐夏曾经也考虑过这个方向，但他还是感觉很疑惑，韩一墨跟李警官确实是「回响者」，他们保有记忆是正常的。

可自己为什么也记得一切呢？

自己难道「回响」了吗？

齐夏思索了半天，感觉答案只有一个。若自己真的是「回响者」，那他「回响」的时间应该在自己死前的一小段时间，毕竟那里距离广场很远，理论上听不到钟声。

但是自己若是真的「回响」了，那获得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云瑶微笑了一下，说道：“齐夏……看你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自己「回响」了？”

这女人一语道破了齐夏的窘境，让齐夏对她另眼相看。

看来能够加入「天堂口」的人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我确实没有印象。”齐夏如实回答道，“当时我离巨钟很远，有可能我错过了这个信息。”

“「很远」？”云瑶沉思了一下，“城市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都有巨钟，应该不会听不到的。”

齐夏一皱眉头，心说原来如此。

巨钟不止一座，反而有四座。

可是这四座都在城市中，难道齐夏没有听到钟声是因为自己到达了城市边缘？

“齐夏，若真如你所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响」的话，事情就会有些棘手了。”楚天秋严肃的说道。

“棘手？”

“没错。”楚天秋点点头，“你不知道上一次的经历中自己「为何回响」，所以无法在这一次的经历之中复刻。换句话说，你并不能稳定获得「回响」，也就不能稳定保有记忆。”

齐夏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怪不得刚才我要敲碎你的头颅时，你说「我现在还不能死」，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来得及「回响」，若是现在死了，之前的记忆就都不复存在了。”

“是。”楚天秋点点头，“这点小事自然瞒不住你。但我还是要奉劝你趁早找到自己「回响」的原因，否则你会迷失在这里的。”

二人相对一望，齐夏又开口问道：“假如上一次……某个人在濒死之际短暂获得了「回响」，这一次想要复刻的话，难道也需要让他进入濒死之际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楚天秋回答道。

齐夏脑海中浮现出了李警官的脸庞。

这当中似乎有一个悖论。

若是李警官「回响」的契机是「濒死」，那理论上他绝对不可能丢失记忆。

不管他死在游戏中、死在湮灭中、还是被「生肖」或是「管理者」杀死，他都会保有记忆。可看李警官的样子，他仅保留了一次记忆而已。

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一个问题。

齐夏和李警官等人极有可能很晚才来到终焉之地。

他们只经历了两个轮回。

“不、等一下……”

齐夏谨慎的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假设上一次的轮回中，李警官就已经保有记忆了，但他听从了人羊的指令，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了隐瞒的话……这样的可能性有吗？

有，并且还不小。

这也证明了李警官为何一开始没有加入齐夏的队伍，反而选择留守。

因为他知道收集三千六百颗「道」根本不急于一时。

可他最后却为了救人而死……

这就是齐夏所说的悖论。

如果李警官真的保有记忆，他应该知道就算章律师溺死了也没关系，几天之后就会复活，又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这么痛苦的方式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那么话又说回来……

韩一墨又保留了几次记忆？

他也是极其容易「回响」的体质，按理来说只要他来到「终焉之地」，就有非常大的概率保有记忆……

齐夏越来越发觉眼前的情况有点细思极恐。

他到底来到这里多久了？

第113章 勇敢的姑娘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巧合？

在某一次轮回里，他们九人恰好没有任何人听到「回响」，所以他们同时丢失了记忆。

另外，与九人曾经认识的其他「参与者」也恰好没有「回响」，所以他们不管在这里如何行动，都很难碰到「熟人」。

这个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定然是有，只是可能性非常低。

“无限猴子定理。”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

如果让无限只猴子，花费无限多的时间在键盘上随机敲打字母，那么它们当中的某一只一定可以在某一天，连续、准确的敲出莎士比亚的所有著作。

尽管概率无限低，但它是可以发生的事情。

齐夏此时就是这样的处境。

如果他们轮回的次数足够多，那一定会在某一刻，以极小的概率发生「全员失忆」的情况。

这会让他们以为自己刚刚来到这里。

但是这样说来的话……不就太可怕了吗？

正如「白虎」所说，他们被困在这里。

生了死，死了生。

谁都出不去。

“楚天秋，出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齐夏有些绝望的问道，“三千六百颗「道」到底有没有意义？”

“齐夏，很高兴我们的谈话进入了正题，接下来要和你谈的内容，全部都是机密。”楚天秋缓缓站起身来，表情同样绝望，“三千六百颗「道」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我们就算能够在一次一次的轮回中得到「道」，可这个世界毕竟存在「极道」，他们会想尽办法阻挠我们，所以我们只能在表面上收集「道」，但实际上进行我们自己的计划。”

“是的。”云瑶也附和道，“我们的敌人非常多。”

“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呢？”齐夏又问，“「天堂口」的人口口声声说「要攻破所有的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楚天秋低声说道，“我们可以轮回，但城市中的「生肖」不行。”

齐夏脑海中浮现出人鼠的尸体。

“那代表了什么？”

楚天秋推了一下眼镜，严肃的说道：“代表只要我们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就一定可以赌死所有的「生肖」。”

“什么？”齐夏一愣，“原来如此……怪不得是「攻破」所有的游戏，而不是「通关」所有的游戏。”

“没错。”楚天秋点点头，“假如这座城市里的「生肖」全部都死亡了，「游戏」和「道」没了意义，最上面的人自然要出来见我们，那时就是我们出去的机会。”

“也就是说……「天堂口」的最终目的是直面「举办者」。”齐夏感觉这个方法非常荒唐，但说不定可行。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可能会死许多次。”楚天秋说，“但就像你刚才提到的「无限猴子定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达成这个目标的。”

齐夏略微的点了点头，现在他对「天堂口」的看法稍微有些改观。

“可我还有一个问题。”齐夏说道，“我曾参与过两次「地」级游戏，根本找不到「赌命」的契机，在「地」级游戏中我们本来就会丧命，又要怎么拉「生肖」下水？”

楚天秋和云瑶同时沉默了。

他们似乎知道答案，但看表情却难以启齿。

“与「地」级赌命行动我们仅仅进行了一次，就被暂时搁浅了。”楚天秋摇了摇头，“那几乎就是必死的游戏，所以在我们找到正确的方法之前暂时不考虑与「地级」赌命。”

“必死？”根据齐夏对这里的了解，他不太相信会有「必死」的游戏。

“齐夏，「人级生肖」每个动物都有九到十二位，而「地级生肖」每个动物有二到三位，现在仅仅是和「人级」生肖赌命就已经让我们伤亡惨重了。”楚天秋语气开始变得深沉，“我们从市中心一直向这里进发，几乎扫平了沿途的「生肖」，但也仅仅消灭了「人级」的一半，三个月前，我们开始扎根在这个学校，准备以这里为根据地，再度向附近出发。”

齐夏听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去过市中心，那里确实很少能见到「生肖」，大多都是原住民。

原来是「天堂口」的杰作吗？

楚天秋见到齐夏不太相信自己，解释道：“我们曾经有一个队友跟「地马」赌过命……”

“后来呢？”齐夏问。

“后来……”楚天秋的表情悲伤至极，“她输了，并且没再出现。”

“没再……回来？”齐夏一愣，“难道她……”

“她没有复活。”楚天秋说道，“输掉的那一次「游戏」，让她永远消失了。”

齐夏慢慢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她真的被「淘汰」了？”

“没错，她跟我来自同一个房间。”楚天秋喃喃说道，“自从她与「地」级赌命失败之后，不管轮回几次，那个座位永远都是空的。”

听到这句话，齐夏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加入「天堂口」的决定十分正确，现在齐夏不仅对这个鬼地方更加了解了，也对行动的方向更加明确了。

“能和我讲讲那次赌命吗？”齐夏问道。

“可以。”楚天秋点点头，开始缓缓说出了这个故事。

那个勇敢的女孩叫做许流年。

她与楚天秋、云瑶、金元勋等人来自同一个房间。

他们的「面试游戏」为：人猪、人马、人牛。

总体难度不算很大，可是众人直到第三次轮回时，才能保证最多八人存活。

那时的「回响者」楚天秋、云瑶、许流年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带领众人突破难关。

许流年是个平凡的姑娘，却有一个不平凡的梦想。

她想成为一个演员。

为了这个梦想，她十六岁就去了横店，在那里待了很久。

由于许流年的长相太过平庸了，一开始只能扮演死尸。

工资四十元一天，每天通常要躺八个小时，若是剧组超时拍摄，每个小时会有五元钱补贴。

那些年的横店不像这几年，就算是扮演死尸，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肥差。

许流年很快就因为温饱问题而伤透脑筋。

她每个月只能赚到几百元，就算天天吃泡面都不一定能攒的出房租。

后来她准备改变戏路，自己在网上学了一点功夫，脑子一热就跑去面试武行。

女性武行人数稀少，不论是当做替身还是群演，都有不错的待遇。

许流年也成功的赚到了一笔小钱。

本以为她能像许多表演界的前辈一样，从一个龙套慢慢熬成大腕，可是天不遂人愿。

她在一次替身演出时受了重伤，被一根脚手架撞到了腰部。

这次经历险些伤到脊椎，让她瘫痪。

从那往后，许流年的身体不允许她长期站立，所以「演员」的梦想破灭了。

但她舍不得横店，于是在二十四岁那年，她用自己攒下的钱在横店当地盘下了一辆出租车，成为了一名出租车司机。

第114章 地马的赛车

许流年与来到此处的众多人一样，在地震中失去了生命，成为了「终焉之地」的一员。

同样，她也成为了楚天秋和云瑶的队友。

由于她性格很好，与大家都很合得来，自身又带着点散打功夫，很快就成了队伍当中的主力军，引领众人度过了不少难关。

她腰上的病痛在此处竟然被淡化了。

所以在没有张山的那段时间，许流年可以得心应手的参与「牛」、「虎」、「鸡」类的体力型或争斗型游戏。

但最适合许流年的，无疑是「马」类游戏，竞速类。

武行的演员真的是个神奇的职业。

无论竞速的内容是轮滑、滑板、山地车或是摩托车，许流年多少都会一些，她出色的平衡性和反应能力让她无往不利。

这也最终造就了她的失败。

地马。

地马的游戏非常极限。

规则是给每个队伍一辆自动挡的老旧汽车，用以双方竞速。

而地马手中有八张卡牌，分别写着「刹车」、「油门」、「油门」、「方向盘」、「方向盘」、「车门」、「挡风玻璃」、「座椅」。

两支队伍轮番上前挑选自己需要的卡片，裁判会将未曾得到的零件从车上拆除。

参赛的两个人猜拳，胜者可以选择卡牌的「先挑权」，败者可以选择自己的车子摆放在内侧跑道或是外侧跑道。

在许流年赢下猜拳时，她果断提出了与地马「赌命」。

在那一刻，游戏的规则变化了，一个叫做「玄武」的人从天而降，成为了新的裁判。

参赛者也不再是两支队伍，而是许流年与地马。

当时的楚天秋竭尽自己的脑力，尽可能的为许流年提供计策。

他知道若是双方轮番挑选，我方一定要拿到「刹车」和「油门」。

由于比赛场地是一个类似于操场跑道的圆圈，所以还要拿下「方向盘」。

「油门」和「方向盘」都有两张，拿到的概率很大，当务之急是谁能拿到「刹车」。

好在许流年赢得了猜拳，可以第一个挑选，她可以先手拿下「刹车」，之后与对方平分「油门」和「方向盘」。

至于「座椅」、「车门」、「挡风玻璃」都是可有可无的配件，在关键时刻可以舍弃。

当楚天秋的故事讲到这里时，齐夏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感觉楚天秋的计策出了问题。

但当时的许流年完全相信了楚天秋。

她第一个上前，果断拿下了「刹车」。

而地马也不出所料的拿下了「油门」。

第二回合，许流年挑选了「油门」。

本以为地马会拿下「方向盘」，可对方却拿下了「车门」。

这个动作让当时在场的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许流年已经获得了「刹车」和「油门」，可地马却拿下了「油门」和「车门」。

「车门」对于竞速来说，是个重要的零件吗？

第三回合，许流年按照定下的战术拿下了「方向盘」，此时对她来说，竞速必备的三样东西已经齐全了。

可众人谁也没想到，在这一回合，地马还是没有拿「方向盘」，他拿了「座椅」。

在场的众人全都面露疑惑，根本不知道地马的计策是什么。

若他始终不拿下「方向盘」，又要怎么度过弯道？

楚天秋当机立断，让许流年抢下第二张「方向盘」。

这个计策在当时看来显然是绝杀。

虽然许流年浪费了一次选择的机会，可却让对方永远都不可能拿到「方向盘」。

此时的对方没有「刹车」，没有「方向盘」，车子上只有「油门」、「座椅」、「车门」，以及最后剩给他的一张「挡风玻璃」。

这辆车子根本不受操控，要如何竞速？

而反观许流年的车子，获得了「刹车」、「油门」以及两张「方向盘」，虽然没有座椅，但就算蹲着开车，在这种情况下也绝对不是问题。

两个人在裁判的监视之下，完成了对车子的改造。

许流年从地上随意捡起了一个木箱放在车上当成座位，竞速正式开始。

在一个环形跑道上，地马选择将自己的车子摆放在跑道内侧，许流年的车子在外侧。

一般情况下，内圈的跑道都会比外圈的短一些，这样选择无可厚非。

许流年全神贯注的目视前方，她知道对方不能过弯，如今只要度过第一个弯道，比赛就可以宣告胜利了。

随着玄武一声令下，二人踩下了油门。

楚天秋讲到这里，脸上流下了冷汗。

“齐夏，我错了。”他喃喃自语的说道，“若我早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就应该换个策略的……”

要赢下一场竞速比赛，其实有两个方法。

第一，率先到达终点。

第二，失去一个司机。

很明显，地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他根本就不需要方向盘和刹车。

二人虽然在一开始的直线区域齐头并进，地马的车子也紧紧的跟着许流年，可许流年的车子是有「刹车」的。

正常人在车子有刹车的情况，过弯时都会选择减速。

可地马的变态程度超乎众人的想象。

由于他选择自己的车子在跑道内圈，所以许流年在过弯时一定会在某个瞬间经过他的面前。

而地马就把自己的胜算，全都赌在了那一个瞬间。

楚天秋虽然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可他毕竟距离许流年太远，自己的大喊也完全无法传到对方的耳朵中。

在许流年经过地马面前时，地马将油门踩到了底。

两辆车子轰然相撞。

由于地马的车子有挡风玻璃和座椅，相撞的瞬间没有让他立刻飞出车子，反而是一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将玻璃撞了个粉碎，他的马头也瞬间皮开肉绽，流出大量的鲜血。

许流年没有料到对方会直接拼了命相撞，整个人霎时间在车子内东倒西歪，同样也被撞的头破血流。

可她毕竟是武行出身，很快就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猛打方向盘。

这是许流年最后的机会，只要度过这个弯道，地马就只能认输了。

第115章 癫人

可是地马的每一个选择，似乎都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他没有给许流年留下「车门」。

所以两辆车子原地摩擦的时候，地马直接击碎了自己的车窗，伸手去抓许流年。

许流年见状不妙，赶忙侧身闪躲。

她知道对方已经癫狂了，他要在这里杀死自己。

见到无法抓住许流年，地马改了计策，他不再去抓许流年，反而抓住了对方的车门门框。

此时此刻，地马放弃了驾驶汽车，坐到了自己车子的副驾驶，然后死死的抓住了许流年的车子。

他强悍的肉身迸发出无穷力量，竟然将自己的车子「挂」到了对方的车子上。

对方转弯，自己便转弯，对方加速，自己也加速。

这就是和「地」级赌命。

他们不仅要有过人的智慧，还要面对「生肖」身上无比强悍的力量以及他们癫狂的想法。

许流年毕竟是个普通人。

她想了很多办法，根本无法让地马的手从车子上脱离，只能面带惊恐的继续向前飞驰。

此时的许流年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刹车。

若是车子停了，地马就会直接扑到自己的车上来把她大卸八块。

「规则」里根本没有提到关于「杀人」的问题。

想到这里，她只能继续加速，既然正面拼不过，就只能按照原有的规则，靠「速度」取胜。

好在许流年车技不错，她在急速前进的同时，不断用车子撞向对方的车子。

由于地马的手臂在车子中央，所以很快被两辆车夹得血肉模糊。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强迫对方松手，可她低估了地马的决心。

地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这只手。

那手臂被撞得稀烂，已经能看到黄白色的骨头，可地马的脸上却诡异的露出了笑容。

他死死的抓住许流年的车，整个人从自己的车子里探出身来。

许流年被眼前的怪物吓得浑身发抖，却拿他毫无办法。

“居然妄想跟我们赌命，你知道我们多么想在这里活下去吗？”这是小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在高速行驶的车子上，地马杀死了许流年。

这场荒谬的比赛开局不到三十秒就落下了帷幕。

他们甚至都没有经过第一个弯道，其中一个司机就已经身死，比赛被迫结束。

听楚天秋讲到这里，云瑶露出悲伤的表情。

她缓缓的站起身来，看向窗外，说道：“齐夏，你知道当我们看到小年死了，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

“是什么？”齐夏问道。

“是「下次要换个战术」。”云瑶苦笑一声，“这个地方真的太可怕了，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我们完全失去了对「死亡」的敬畏。”

楚天秋也在此时开口说道：“而我们的队友小年……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出现过。”

听完这个故事，齐夏的头脑有些混乱。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暂且不要跟地级赌命」。”齐夏说道，“你们至今为止连一个地级都没有杀死吗？”

“是的。”二人点点头。

“那么「天」级呢？”齐夏问，“你们的战术听起来非常不完善，「地」级之上还有「天」级，若你们连「地」级都杀不死，又为什么定下这个计划？”

“这……”楚天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齐夏，我们来到「终焉之地」，满打满算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我们基本上转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可却从未见过「天」级「生肖」。”

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里不存在「天」级？”

“我不敢确定。”楚天秋说道，“目前已知的情报就是如此。”

齐夏默默的点头，他现在已经大体明白了。

难怪上一次在地牛的游戏中见到张山，他没有选择跟对方赌命。

「天堂口」组织目前畏首畏尾，只能选择对抗「人」级「生肖」。

他们认为若是跟「地」级生肖赌命失败，便会从「终焉之地」彻底消失。

可齐夏知道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既然你们两人愿意把「机密消息」说给我听，那么我也分享给你们一个消息。”齐夏的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这个消息可能会颠覆你们的整个计划。”

“什么？”二人疑惑的看了看齐夏。

“我见过许流年。”齐夏说道，“许流年根本没有被「淘汰」，而是即将变成「原住民」。”

楚天秋完全没料到这个情况，一时之间错楞了一下。

“变成「原住民」？”楚天秋怔了怔，“你是说……变成「癫人」？”

“哦？你们这里是这样称呼的吗……「良人」和「癫人」？”齐夏点点头，“按照你所说，确实是个「癫人」。只是她游离于「良人」和「癫人」之间，看起来还有救。”

云瑶一步走上前来，着急的问道：“小年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楚天秋也点了点头，说道：“齐夏，云瑶和小年非常要好，若小年真的还留在「终焉之地」的话……你就告诉她吧，「天堂口」会报答你的。”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问道：“有纸笔吗？我画给你们看。”

云瑶听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小本子。

“那里距离此处很远。”齐夏在本子上大体的画了一下，“从这里出去有一条大路，那条大路几乎贯穿了整座城市，顺着这条大路向北走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公里，在一座破败的黑色大楼旁边有一辆老旧的出租车，许流年就在那里。但那毕竟是上一个轮回的事情，我不确定她现在是否还在。”

二人不可置信的捧过齐夏画的地图看了看，表情阴晴不定。

因为这个地方距离此处很远，正常人难以到达。

“天秋，你怎么说？”云瑶问道。

“不管她在不在，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派人去找到她。”楚天秋严肃的说道，“云瑶，后院的车子差不多修好了，你带着小眼镜和金元勋一起去吧，就算小年是个「癫人」，也一定想办法把她带回来。”

“好！”云瑶一改往日的神态，拿着自己的包包着急的出了门。

第116章 落脚之地

见到云瑶走出屋子，齐夏又看向楚天秋。

“我的队友能放了吗？”

“可是你们队伍中那个「极道」……”

“我会处理。”

楚天秋点点头：“本来还准备了一个「迎新会」，现在估计要暂时往后放一放了。”

他走到教室门口，将门打开，张山正站在门外不远处。

“你们谈完了？”张山说完一愣，盯了盯楚天秋的面庞，“干，你咋受伤了？”

“我这不碍事。”楚天秋摆摆手，“张山，刚才都是一场误会，把齐夏的队友都放了吧。”

……

齐夏跟着张山前往学校的二楼，在走廊最尽头处的器材室里找到了自己的队友。

楚天秋做事也算谨慎，他并没有把几人锁起来，只是准备了一些罐头和瓶装水，然后安排了一个大婶拉着众人聊天。

那大婶脖子上既戴着佛牌又挂着十字架，看起来信仰颇为复杂。

她此时正拉着李警官，和他讲村子里神仙帮助警察办案的例子。

“齐夏，你来了？”李警官见到齐夏，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率先站起身来。

“你们没事吧？”齐夏问道。

“我们能有什么事？”李警官疑惑的看了齐夏一眼，“倒是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去见楚天秋了。”齐夏话罢环视了一下众人，问道，“乔家劲没来吗？”

“那个混混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李警官问道。

站在二人身后的张山此时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个疯狗在另一个房间。我早就告诉他如果不动手就给他吃的和喝的，可他死活不听。”

在他的带领下，齐夏又找到了乔家劲。

他看起来一切都好，就是气得不轻。

“喂！骗人仔！”乔家劲虽然被五花大绑，但气势依然非常强硬，“赶快来把我放开，今天我要打哭这个大只佬！”

张山也有些被说烦了：“你这花胳膊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纸老虎了？我不用真功夫，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能撂倒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乔家劲冷哼一声，“骗人仔，你怎么站到「敌军」那边去了？是不是对方给你威逼利诱了？”

“那倒没有。”齐夏摇摇头，“乔家劲，这些人本来是准备要放了你的，可是你的状态非常狂躁，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狂躁？！你说我狂躁？！”乔家劲大喝一声，“他们把我绑了起来，还不许我狂躁？！”

“乔家劲，你也动手打人了。”齐夏说道，“要不你跟他们道个歉，也不用给你绑得这么辛苦了。”

张山听后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乔家劲连「正常沟通」都费劲，又怎么可能「道歉」？

“对不起。”乔家劲忽然之间低头说道，“我给大家诚挚道歉，麻烦给我松绑吧。”

“哎？！”张山一愣，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乔家劲，“我还以为你这小子很有原则啊！怎么一瞬间就道歉了？”

“听说我道歉就能给我松绑，我瞬间觉得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乔家劲憨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向来能屈能伸。”

在乔家劲也回归队伍了之后，众人根据张山的指引，来到了一楼最北边的房间。

楚天秋给了九人分配了一间教室。

教室内已经提前摆放了许多生活必需品。

有几床老旧但还算干净的被子，有少量的瓶装水和罐头，还有两个打火机和一个手电筒。

这一层似乎住了很多人，大家以队伍为单位，各自住在教室中。

此时天将入夜，许多人坐在教室里聊天。

这里的生活跟齐夏上一次「荒野求生」般的生活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们来到教室内，率先铺好床铺，乔家劲用一个废旧的铁盆在教室中央点起了篝火。

李警官拿来几份罐头给众人打开，放在铁盆旁边加热。

九个人围坐在一起，静静的等待着，气氛有些沉默。

齐夏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男人，乔家劲、韩一墨、李警官、赵医生，心中也在自顾自的盘算着什么。

“还习惯吗？”张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向屋内的九人，“我们的位置也比较有限，只能让你们九个人待在一起委屈委屈了。”

“山哥，谢谢你。”肖冉站起身来，冲着张山不断微笑。

李警官站起身，友善的冲张山点点头，说道：“哥们儿，安排得很好，费心了……有烟吗？”

“烟……？”张山听后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小半盒香烟，表情有些不舍，“我就这些了……”

“没事没事。”李警官很自然的接过了那小半包烟，“我不嫌少，谢了啊。”

张山见到自己的「精神食粮」被拿走，顿时有些慌乱：“不是……兄弟，你好歹给我留一根啊！”

“我实在是憋得太久了。”李警官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点燃了。

“那行吧。”张山摇了摇头，“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应该就要去进行游戏了。”

送别了张山，肖冉冷眼看了一下李警官。

“怎么了？”李警官疑惑的问道。

“能不能别在这里抽烟？”肖冉说道。

“哦，好，我这就出去。”李警官点点头。

他又转头看向了齐夏，问道：“要抽烟吗？”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接过了一根香烟。

他明明告诉过李警官自己很久不抽烟了。

“韩一墨，你抽吗？”李警官又看向韩一墨。

“啊？”韩一墨没明白李警官的意思，笑了一下说道，“我不会抽啊……”

“我教你。”李警官将一根烟直接塞到韩一墨的嘴里，“这东西不难，一睁眼一闭眼就会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剩下的几人，说道：“咱们三个抽烟的话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毕竟还有不抽烟的，跟我来吧。”

齐夏此时明白了李警官的意思，于是搭住韩一墨的肩膀，跟着李警官一起来到了走廊。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盯着着四周，谨慎的向前走着。

他们接下来要谈论的事情太过敏感，为了提防「隔墙有耳」的情况，一定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可以。

可是这偌大的学校之中到底哪里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齐夏，去天台的话会不会安全一些？”李警官问道，“或者地下室？”

“不。”齐夏摇摇头，“操场中央最安全。”

第117章 招灾

三个人来到了操场中央，李警官给齐夏和自己点燃了香烟。

韩一墨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将香烟叼在嘴中，问道：“这东西要怎么学？”

李警官伸手直接将他嘴中的香烟拿了下来，装回了烟盒：“学个屁，你知道我现在多么羡慕不抽烟的人吗？这东西百害而无一利，不会最好，千万别学。”

“嗯？”韩一墨有些听不明白了，“李警官，可你刚才还说……”

齐夏摆了摆手，打断了韩一墨的话，然后问道：“韩一墨，什么是「七黑剑」？”

“啊……？”韩一墨的面色一顿。

若是齐夏不提，他差点忘记了那次诡异的遭遇。

他在上一次的轮回之中，被「七黑剑」刺穿了肚皮。

韩一墨来回踱步了几次，才抬起头对二人说道：

“六十年前，江湖之中有一位名震天下的「罚恶使」，唤作「初七」，他使得一把沉重巨剑，配上他那神出鬼没的轻功，在江湖之中依照自己的喜好「赏善罚恶」，被他认定为「善」之人，赏赐纹银一两七钱，被他裁定「恶」之人，定被巨剑刺穿丹田。一时之间搞得天下人心惶惶，纷纷不知自己是善是恶。”

“而他挥舞之巨剑，因其剑身、剑尖、剑脊、剑刃、剑柄、剑穗、剑鞘七处全部都是漆黑颜色，故名「七黑剑」。”

李警官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敲了一下韩一墨的头。

“哎！”韩一墨被吓了一大跳，“李警官你干什么啊？我正在回忆呢……”

“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我第一次审问别人？”李警官无奈的撇着嘴，“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编的，给我说实话。”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编的啊！”韩一墨有些着急的说，“为了编这些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这是你的小说？”齐夏忽然开口问道。

“是啊。”韩一墨点了点头，“在我的笔下，这个名叫「初七」的侠客被奸人所害，本以为江湖能回归平静，可未曾想到那把「七黑剑」并未在江湖绝迹，它仍在神出鬼没的「赏善罚恶」，只不过再也见不到使剑之人，仿佛这把剑自己有了生命，总会在黎明时分刺穿人的丹田……”

李警官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设定，然后问：“这和你被杀有什么关系？”

“要怪就怪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韩一墨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你们有过这样的感觉吗？就是「想象力无处安放」的感觉。”

齐夏听后摇摇头：“有点抽象。”

“简单来说，就是我脑海中的东西太多了。”韩一墨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总感觉……若不能找到一个宣泄口，将我脑海之中的东西疏导出来，我就会憋死。所以我试过很多途径，一开始是画画，可是我毕竟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训练，所以我的画笔不能承载我的想象，于是我选择了写作。”

李警官深吸了一口烟，笑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很多人穷尽自己的一切来成为作家都没有成功，可你却是「被逼无奈」？”

“差不多。”韩一墨点点头，“我的大脑中有一个世界，随时都在等待倾泻而出，所以我不能呆在封闭的环境之中，否则我的大脑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齐夏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开口问道：“你是说……这把剑是你的「胡思乱想」吗？”

“只能是这样了。”韩一墨回过头来，非常严肃的说道，“在那个漆黑的黎明，我一直都在瑟瑟发抖，我很害怕漆黑的环境，所以我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后来我的思绪飞跃，居然开始担心那把「七黑剑」会像故事中记载的那样刺破我的丹田。”

齐夏微微一愣，这个情况似曾相识。

在面试房间中的时候，韩一墨也担心过鱼叉会贯穿自己的身体，当时若不是乔家劲出手阻拦，现在他也已经「美梦成真」了。

“结果我真的被刺穿了……”韩一墨苦笑一下，“这个地方真不错，我建议所有的作家都过来走一遭，只要待过一天，绝对不会灵感枯竭。”

“不、不是这个问题吧？”李警官仔细思索了一下，才发现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合理，“照你这么说……「七黑剑」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上，这只是你想象出来的东西，可为什么它会刺穿你？”

“我不知道。”韩一墨摇摇头，“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我看到「七黑剑」时，既有些开心，又有些害怕。每一个作家都希望自己笔下的世界变成真的，但当你真的看到书中的东西成为现实，任谁都会害怕的吧。”

是的，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齐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理清其中的逻辑。

韩一墨预感到鱼叉会刺穿自己，所以会发抖，会害怕，这种情况尚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可「七黑剑」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是提前预感到了「七黑剑」会刺穿自己，所以才会整晚都在害怕吗？

但是这把剑理论上是不会出现的，他在怕什么？

「招灾」……

齐夏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等一下……

如果韩一墨能够提前预知危险，那这个「回响」根本不应该叫做「招灾」，而应该叫做「避险」或者「预知」之类的名字……

为什么是「招灾」？！

齐夏瞬间犹如五雷轰顶，他之前的推断方向全部都反了。

鱼叉根本不会刺穿韩一墨！

「七黑剑」也根本不会杀死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韩一墨的「呼唤」！

他认为鱼叉会刺穿他，于是那根鱼叉排除万难都要刺穿他。

他认为自己会死在「七黑剑」之下，所以这个世界上就算凭空产生「七黑剑」也要刺穿他的丹田。

只要韩一墨相信这个灾难会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此所谓「招灾」！

齐夏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年轻作家让他感觉极度危险。

本以为将他带在身边可以规避灾难，可他的存在即是一个活脱脱的灾难！

第二次钟声至今都没有响起，韩一墨仍然在「招灾」。

第118章 李警官的战术

可是现在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吗？

这并不是个好主意，人类最难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思想」。

韩一墨的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如果此时将这个消息说出来，难免会影响他的思绪。

“韩一墨，你现在感觉害怕吗？”齐夏小心翼翼的问道。

“倒是不怕。”韩一墨淡定的摇摇头，“这里灯火通明，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危险。”

“那、那就好……”

李警官发现齐夏居然有些慌乱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啊……”韩一墨怅然的望着天空，“齐夏，你说我们会不会永远都出不……”

“别！”齐夏上前捂住了韩一墨的嘴，额头慢慢的流下一丝冷汗，“韩一墨，你冷静点，我们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

韩一墨听后微微点了点头，齐夏也松开了手。

“齐夏，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相信你。”韩一墨说道，“你就像我笔下曾经的一个人物，在故事的大结局，他突破了根本不可能破解的难关。”

“你能这么说那就最好了……”齐夏努力挤出一丝苦笑，“有我在，所以你不要担心。”

看着齐夏的表情，李警官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招灾」就是「乌鸦嘴」吗？

“对……韩一墨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李警官后知后觉的说道，“我和齐夏会带大家出去的。”

韩一墨感觉眼前的二人有些奇怪。

“你俩怎么了？”

“我……”李警官和齐夏对视一眼，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没、没什么。”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关闭韩一墨的「回响」，否则以他这惊人的想象力，火车有可能会开到操场里，天空之中会下起陨石雨。

“你俩真的好怪……”韩一墨叹了口气，“半夜把我叫到操场中央，结果话又不说清楚。”

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

目前已知的「回响者」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寻常的「超能力」。

他们不存在飞天遁地那般的神通，反而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韩一墨可以召唤灾难来临，江若雪可以强行为两件不相干的事情建立逻辑关系，而李警官又可以凭空拿出不存在的东西。

而那个名叫潇潇的女人，在杀死乔家劲和甜甜时，也是一动不动，仅仅吃了一碗肉，众人便全都倒地不起。

齐夏记得她的「回响」叫做「嫁祸」。

既然如此，完全可以大胆推测一下，潇潇确实是下了毒，但她根本不需要将毒药下在众人的碗中，只需要下在自己的碗中。

届时她将自己的中毒「嫁祸」出去，便可以完成这次谋杀。

齐夏露出了一丝苦笑，若是在现实世界中，提出这种推理的人必然是个疯子，可在「终焉之地」里，这种推断莫名的让人信服。

“我有点困了。”韩一墨伸了个懒腰，“你们不回去睡觉吗？”

“我们再抽支烟，你先去吧。”李警官说道。

“那好吧。”韩一墨点了点头，“我先去了，你们也早休息。”

话罢，他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在途中似乎又遇到了张山，二人聊着天消失在远方。

如今只剩齐夏与李警官，已经没有什么该隐瞒的东西了。

齐夏转过身，开门见山的问道：“李警官，你还记得自己的「回响」吗？”

“我的……「回响」？”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上一次「回响」了吗？我只记得自己抽了根烟就没了意识。”

“问题就出在那根烟上。”齐夏说道，“你从老旧的烟盒中掏出了一根干净的「冬虫夏草」，你还记得吗？”

齐夏自知这个问题有些为难李警官了，他当时的情况非常糟糕，不仅失血过多，甚至还伴随着剧烈疼痛和意识的模糊。

“我似乎有点印象……”李警官点点头，“「冬虫夏草」是我们内蒙的特色烟，一包要一百块钱呢。我隐约记得自己在死之前好像抽到了「冬虫夏草」，但我根本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那打火机呢？”齐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打火机早就不在了，于是只能伸手比划道，“一个用了很久的ZIPPO打火机，看起来是比较寻常的款式。”

李警官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个打火机的？那是萱萱用自己的压岁钱给我买的礼物……我平常一直带在身上。”

齐夏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李警官，我怀疑你的「回响」非常强大，可以凭空变出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你说啥？！”李警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你是说我不仅「回响」了，甚至还变出了萱萱送我的打火机？”

“是的，我、林檎、章律师曾经亲眼见到了你的「回响」，只不过现在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的证人了。”

李警官低下头，表情十分复杂。

“你怎么了？”齐夏问道。

“齐夏，只有「回响者」才能保有记忆吗？”

“我听说是这样的。”

“而我……会在濒死时听到「回响」？”

“是。”齐夏再次点点头。

李警官慢慢抬起头来，说道：“齐夏，我似乎找到了一个逃出这里的方法……”

“什么？”齐夏扭头看了李警官一眼，“是什么办法？”

“想办法让我死。”李警官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让我进入濒死状态。”

齐夏眉头一皱：“你疯了？”

“不，我没疯。”

李警官的眼神不断闪烁，似乎一直在脑海中判断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半晌之后，他开口说道：

“我会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想办法掏出三千六百颗「道」，这样你们就都能出去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能力具体要怎么发动，但我在濒死的时候一定会有所感知的！”

他的眼神非常严肃，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个「道」有核桃大小，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身上装着三千六百颗？”齐夏感觉这个计划太冒险了，“我觉得不太靠谱，还是思考一下别的方案吧。”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李警官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会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

第119章 咚咚咚

“够了。”齐夏打断了李警官的发言，“李警官，你凭什么要救所有的人？为了那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宁可让自己一次一次的死去吗？”

李警官微微一笑，拿出一根烟又点上了。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刑警，怎么可以只帮助自己认识的人？这世界上的受害者对我来说都是萍水相逢，但我一定会拼上性命保护他们，就是这个道理。”

“总之我不同意。”齐夏说道，“你的「回响」能力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能不能随心所欲的变出物品根本不得而知，如果你只能变出打火机和烟又要怎么办？”

“那我们也没有损失。”李警官回答道，“试一试也未尝不可。说不定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我真的能够毫不费力的带大家出去呢。”

“可如果你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三千六百颗「道」，我们出去了，那你怎么办？”齐夏皱着眉头说道，“按照这个逻辑来看，你在集齐三千六百颗「道」的瞬间死亡了，根本没有出去的权利！”

“那不是正好吗？”李警官爽朗的笑了一下，“齐夏，我最好的结局就是为了拯救众人而死在了这里。”

“别说这么晦气的话。”齐夏有些担心的回答道，“在我们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你不可以断定自己的结局。”

他知道李警官说到做到，死在这里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张华南……”李警官喃喃自语的小声说着，“有他在，我没法回去。”

“李警官，你来自二零一零年，对吧？”齐夏问道。

“是的。”

“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联系当时的我。”齐夏说，“我会帮你对付张华南。”

“联系当时的你……？”李警官略微眨了眨眼，“齐夏，你来自哪一年？今年多少岁？”

“我来自二零二二年，今年二十六岁。”

李警官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说道：“你在二零一零年只有十四岁，你知道张华南是什么样的人物吗？”

“没关系。”齐夏摇摇头，“他斗不过十四岁的我。”

“你……”李警官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难道真的能斗得过穷凶极恶的骗子吗？

可李警官忽然想到，齐夏也是一名骗子。

但是他的眼神与李警官见到的所有罪犯都不同，那眼里没有「恶」，只有「绝望」。

“齐夏，你真的是个骗子吗？”李警官淡淡的问道，“你骗了几次？骗了谁？”

“这和我们逃出这里没有关系。”齐夏扭头说道，“总之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也就是说……在第一个故事中你也说了谎。”李警官问道。

“那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我会帮你，而你作为交换，答应我不要轻易为了别人而断送自己的性命。”

李警官仔细思索了一下齐夏说的话，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我答应你。”李警官点头说道，“但若是我在某一次游戏中「死于意外」，那我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这个能力。”

“行吧。”

虽然李警官还是不放弃，但这次他提出的方案比之前的要好一些。

“齐夏，你的「回响」是什么？”李警官忽然问道。

齐夏听后挠了挠头，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警官一顿，“这情况可就难办了……也就是说下一次你不一定会保有记忆吗？”

“是的。”齐夏点点头，“但你不一样，李警官，除非被一枪打爆头颅，否则你一定会保有记忆的，可以说我们逃出去的希望都聚集在你身上。”

“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又能做什么？”李警官为难的说，“若你们都忘掉了这一切，我又怎么可能成功？”

齐夏知道这件事确实很棘手，若真的想要逃出这个诡异的地方，理论上保有记忆的人越多越好。

随着游戏的不断进行，轮回将一次又一次的开始，所以「回响者」的数量也应该水涨船高。

也就是说……「保有记忆」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既然如此，人羊的那一句警示有什么蹊跷吗？

该小心的人是谁？

是「生肖」？是「极道」？还是其他的参与者吗？

齐夏表情严肃的思索了一会儿，对李警官开口说道：“李警官，若下次我忘了这一切，你就跟我说一句话。”

“一句话？”

“嗯。”齐夏点点头，“你只要告诉我「余念安说：咚咚咚」，我就会明白一切。这是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秘密。”

与余念安待在一起的时候，齐夏总会陷入沉思状态，此时余念安就会说「咚咚咚」。

而听到这三个字的齐夏会回过神来，笑着问道：“门外是谁？”

“原来齐夏在家啊。”余念安总会调皮的回答，“半天不理我，我还以为齐夏不在家呢。”

这样傻兮兮的游戏二人做了不下几十次，成为了齐夏印象中余念安的独特标志。

“这样就可以了？”李警官点点头，“你会相信我吗？”

“都到了这种鬼地方，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吗……”齐夏一脸惆怅的说道，“我必须要从这里回去，但在那之前，我要问「终焉之地」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李警官眨了眨眼，明显没听明白。

齐夏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而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在人羊身上搜出来「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之前一直都有外人，齐夏还未有机会阅读这篇诡异的合同。

如果这个地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话，从这份合同之中定然能够窥得端倪。

李警官见状也凑了上来。

二人一人拿着一侧，借助四周教学楼昏暗的灯光，将这份合同通体阅读了一番。

李警官读完之后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一个正常人，能够写得出这种东西吗？

第120章 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鉴于：

甲方为乙方提供飞升机会，乙方为甲方选拔面试者，故双方本着平等互惠、互相信赖、生死无悔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自愿签订本协议。

1、合同标的物：

1.1 本合同适用于人级生肖，在签订本协议时，生肖确认已无剩余数量的道，并自愿进入面试房间，成为房间主理人。

1.2 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甘愿堕入无限轮回，直至合同到期或房间内空无一人。

1.3 若乙方出现连续三次空房间的情况，请乙方立即自杀，甲方会第一时间履行甲方义务。

1.4 乙方会在合同完成后晋升为地级，并离开面试房间。

1.5 若在合同期间，乙方思维不再正常，或出现其他无法沟通（包括但不限于癫狂、智力缺失、蝼蚁化）等情况，本合同自动作废。

2、双方权利及义务：

2.1 甲方应保证乙方在签署该协议之后得到肉体强化，强化标准应大于最强参与者十倍。甲方承诺该强化不会随着乙方离开面试房间而消失。

2.2 甲方保证乙方会在每次死亡后保留记忆并顺利复活，直至合同完成或乙方违约。

2.3 乙方承诺签署此协议时本人不存在回响特性，否则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一力承担。

2.4 乙方承诺会给参与者建立正确的世界观，并保证能够正确引导参与者主动、自愿、坦然走向死亡，期间乙方不得滥杀无辜、公报私仇。

2.5 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承诺双方神志清醒，思维正常，能够进行简单交流，否则本协议作废。

3、注意事项：

3.1 所有参与者皆为人类或人型生物，若在参与者中见到「生肖」或非人类生物，不要试图与对方交流，请马上自杀。

3.2 面试房间为全封闭式房间，若在面试房间中见到璀璨星空，请确保乙方神志清醒，若清醒则立即紧闭双眼，马上自杀。

3.3 面试开始时全员都不可行动，若乙方见到有人走动，请立即远离走动之人，确保自身安全之后，请马上自杀。

3.4 甲方绝不会主动出现在乙方面前，若有人声称自己为甲方成员，请乙方将其击杀，并马上自杀。

3.5 若自杀失败，请尽可能破坏自己的双眼以及听觉，在面试房间之中安静等待救援，甲方将派出专人将乙方杀死。

3.6 参与者人数应小于等于九人，若发现参与者多于九人的情况，请先确认乙方神志是否清醒，若清醒，设法杀死多余人员，并在游戏结束后自杀。

3.7 本合同规定内容到「4、合同期限」为止，若乙方发现合同分类超出四条，请确保本人神志清醒，若清醒，则立刻撕毁合同，并马上自杀。

4、合同期限：

自合同签订之日十年，十年后无论对赌是否成功，本协议自动作废。

5、合同期限：

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永恒，本协议永不作废。

6、请无视以上内容，马上自杀。

7、请马上自杀。

8、请马上自杀。

9、请马上自杀。

10、请马上自杀。

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拥有最终解释权。

甲方：阴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天龙。

乙方：生肖代号人羊，张强。

看完这份合同，不必说李警官，连齐夏都感觉自己好像是疯了。

满脑子除了「请马上自杀」之外根本不记得其他的内容。

很难想象人羊在那个昏暗的房间之中，每天都靠这封信支撑着自己。

他还清醒吗？

“齐夏，你、你怎么想？” 李警官问道。

“我……”齐夏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份合同确实包含了很多内容，但同样也让人费解不已。

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天龙」作为这份合同的发起人，也就是合同中的「甲方」，似乎许给了人羊「飞升」的权利。

只要人羊让面试房间之中的人全部消失，并且保持三次轮回，那么他就成功了。

合同达成，他可以离开面试房间，成为「地羊」。

再结合楚天秋的说法，若要让房间之中的人消失，那就需要在和「地级」生肖的赌命游戏中失败。

换句话说，「生肖」的目的其实和「天堂口」一样。

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他们都要在一次一次的轮回之中杀死对方。

只有某一方成功了，这里的轮回才能被打破。

齐夏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天堂口」的计划并不牢靠，那么成为「生肖」又如何？

人猪曾经也说过，他想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所以才成为猪。

可以再大胆推断一下，「道」对于这些人级生肖来说并不是什么必不可缺的物品。

他们的目的是杀人。

只要杀死的人够多，他们才有权利获得「生肖飞升对赌合同」，前往「面试房间」，毕竟合同中提到「签订本合同时生肖已无剩余数量的道」。

也就是说，「面试房间」既是参与者的面试，也是「生肖」的面试。

当通过了面试，生肖就可以摇身一变，从「人」成为「地」。

“难怪如此……”

齐夏默默的点点头，难怪「人鼠」和「人猪」看起来更加接近「人」，他们有人类的感情，并且没有显示出强悍的力量，原来只有签下了「生肖飞升对赌合同」，才能够获得像「人羊」、「地牛」那般的力量。

也就是从这个时刻起，「生肖」开始渐渐脱离「人」的范畴，他们的外貌和力量将更趋近于怪物。

齐夏感觉「终焉之地」似乎就是一个大型的流水线，似乎在「生产」着什么东西。

这里不需要其他的外力参与，自己就可以形成一个体系。

可是这个体系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齐夏摸了摸合同上的甲方姓名。

阴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天龙。

「阴魂管理局」是个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要委托「天龙」来代理这件事？

齐夏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李警官。

本来有些懵的李警官听完之后，大脑彻底宕机了。

想要推断出这种诡异的现象，首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然后再用疯子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只可惜李警官完全做不到。

第121章 闯入者

“好处是我们知道了「生肖」的动机。”齐夏说道，“这算不算拿住了对方的软肋？”

“这……”李警官面色为难的摇了摇头，“如果这份合同都是真的，那么确实有可能。”

“什么意思？”

李警官指了指这份合同的第五条到第十条，说道：“合同里写着，这份合同只有四个分类，说明这几条内容应该不存在合同中，难道说这份合同是被改过的？”

“确实如此。”齐夏点点头说道，“但这并不奇怪吧……你都能凭空变出香烟，所以我也能理解合同上凭空出现文字。”

“你的理解包容性也有点太强了。”李警官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按照合同上的内容来说，若是人羊看到了超过四条内容，那么就证明他的神志不清了。”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但看情况，我们也能看到超过四条内容，所以这和神志是否清醒无关，不排除是「天龙」在用这一招除掉人羊。”

“但是人羊有些怀疑……所以他没有把合同撕毁，反而一直留在身上？”李警官问道。

齐夏转过身，嘴角一扬：“我说李警官，你的理解包容性也很强。”

“你就别取笑我了。”李警官摇摇头，“我学的是正经刑侦，那些询问、勘验、检查、搜查、扣押一类的技巧，在这里很难派得上用场。”

“总之这份合同的事咱们先不要告诉别人……直到出现下一个我们能够信任的「回响者」。”齐夏将合同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李警官点点头，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埋进心里。

“对了。”李警官从口袋中掏出四颗「道」，“齐夏，这东西给你吧。”

“给我？”齐夏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摇了摇头，“李警官，我们现在是「天堂口」的人了，他们想让我们卖命，所以得让他们出「道」，这四颗留在身上保命吧。”

“那也留在你身上保命吧。”李警官说，“你比我更会用「道」，它们在你手里能翻倍，在我手里纯属浪费。”

“嗯……”齐夏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拿过了一颗「道」，“这样吧，如果我全拿走，定然会引起队伍里「道德高手」的不满，上次我给了你一颗，这次我拿回来一颗，就当扯平了。”

李警官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答应了这个方案，二人随即转身回到教学楼。

在这座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里，齐夏感觉莫名的安心。

这是一种与「人」住在一起的感觉。

远处的马路上依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虫子」已然出动了。

但他们都在下意识的远离这里，看来人越多越安全，那些虫子如果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天堂口」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维持这么久的时间。

回到房间时，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

李警官和齐夏对视一眼，也找了个地方躺下，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齐夏漫不经心的确认了一下韩一墨的状况，然后回身关上教室门，又从旁边拿来一个塑料打火机放在门把手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也来到角落里，拿起之前加热的罐头简单吃了几口，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了。

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这是第一次能安稳的睡个好觉。

在半梦半醒之间，齐夏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难以察觉的响声传入耳中，齐夏立刻睁开了双眼。

打火机掉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甚至还不如屋外的虫鸣响亮，但齐夏很少让自己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篝火已经完全熄灭了，整个屋内漆黑一片，齐夏用了几秒钟才大体看清四周的环境。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开门进来了。

齐夏本以为是某个队友深夜去上了厕所，可若真是那样，打火机应该早就掉落了，换句话说，今夜房门第一次被打开。

想到这里，齐夏又数了数黑夜之中躺着的八个黑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除了他自己之外，屋内躺着八个人，站着一个人。

站着的人是谁？

齐夏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他保持着安静，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根本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

只见那个黑影慢慢的走到一个躺着的人身边，低下头看了看她。

若齐夏没记错，躺在那里的是林檎。

“难道有人图谋不轨？”

齐夏缓缓的站起身来，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对方有些大意了，他不可能料到屋内有人竟然整晚都坐着睡觉。

只见那人伸手抚摸了一下林檎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嗅了嗅林檎身上的香气，又转身走向另一个人。

齐夏慢慢停下脚步，静观其变。

那人又来到了韩一墨身边，这一次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的在韩一墨身边站了一会。

正在齐夏一脸疑惑之际，那人又朝另一个人走去，看方向应该是李警官，李警官鼾声阵阵，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变化。

黑影的方向在愣了几秒之后，传出了几乎听不到的「奇怪」二字。

紧接着他又挪动脚步，似乎在房间之中寻找着什么。

而齐夏一直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站立着，跟着他的脚步一起挪动，始终避开对方的视线。

黑影开始查看屋内的情况，齐夏便一直在对方身后三五步的位置。

对于齐夏来说，目前这个黑影尚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就算将对方制服也没有任何的说辞。

若对方是「天堂口」的人，假意来探望众人住的习不习惯，该当如何？

亦或者对方声称走错了房间，又当如何？

正所谓「捉贼要捉赃」，齐夏只能谨慎的盯着黑影，时刻准备忽然发难。

只见黑影在屋内环视了一圈之后，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接着又伸出指头，数了数躺着的八人。

片刻之后，他楞在了原地。

齐夏微微皱了下眉头，感觉事情不太妙。

若对方很了解屋内的众人，此时应该知道少了一位。

想到这里，齐夏立刻回身去关闭房门。

同一时刻，那个黑影扭头就跑。

二人几乎是同时奔向了教室的屋门，齐夏自知关门已经来不及了，随后伸手去抓对方，可对方竟然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能够在第一时间决定逃跑，看来也不是个蠢货……”

齐夏思索了一瞬，立即大喊道，“站住！”

一声大吼，惊动了整座教学楼。

若是有其他人醒了，眼前的黑影根本无处遁形。

那黑影没再犹豫，顺着走廊大步流星的跑走，齐夏距离对方仅仅三五步。

刚要伸手抓住对方，齐夏却看到那个黑影在平地上跳了一下。

还不等齐夏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感觉自己脚下猛然一绊，立刻飞身摔了出去。

对方竟然在地上提前布置了绳索！

见到对方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齐夏感觉情况不妙，他顾不上疼痛，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直接转身跑回教室，此时众人渐渐的开始苏醒了。

“齐夏，发生什么了？”林檎有些担忧的问道。

“有人闯入！”齐夏拉开教室的窗子，直接翻身跳到院子中。

乔家劲听后也眉头一锁，赶忙跟了上去。

第122章 秀才和兵

“喂！骗人仔！”乔家劲在身后着急的问道，“谁闯入了？”

“我不知道。”齐夏来到校园中，俯下身子快速前进。

“这破地方还有贼吗？”

乔家劲没穿上衣，露出了一身刀疤，齐夏这才发现对方不仅仅有一双花臂，更是纹了个满背。

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乔家劲小腹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新，像是被刺不久，它绽放着刀口但却未曾流血，难道这就是乔家劲真实的死因？

“估计不是「贼」那么简单。”齐夏回过神来说道，“我们先去看看。”

话罢，他带着乔家劲直接前往校园的大门处。

此时仍然有人在站岗，只不过那个大汉看起来摇摇晃晃，已经要睡着了。

“张山？”齐夏认出了站岗那人，但并未叫醒对方，只是在校门不远处藏着。

“骗人仔……你来这里做什么？”乔家劲问。

“我想抓住那个鬼。”齐夏说道。

此时教学楼的各个房间中已经升起了火焰，看起来很多人都醒了。

一时间众人吵吵闹闹，都在纷纷议论着刚才的骚动。

齐夏隐遁身形，认真的盯着校园出口，他绕了近路，明显可以比那个黑影更快来到校门口。

若没有人从出口处逃离，只能说明那个黑影来自「天堂口」内部了。

“骗人仔，你看那个大只佬。”乔家劲朝张山的方向努了努嘴，“他看起来快睡着了，我要去踹他一脚。”

“等、等一下……”齐夏拉住了乔家劲，“踹他一脚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乔家劲眨了眨眼，认真的解释道，“所谓「踹一脚」，就是我会抬起我的腿，用大腿发力，然后膝盖带动小腿，随后用脚掌接触他的臀部，给他造成一些伤害。”

“我……”齐夏也有点听蒙了，每次跟乔家劲聊天总有一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我不是问你这个，你为什么要去踹他？”

“下战书啊。”乔家劲说道，“我现在踹他一脚，他就会发火，他发火，就会和我单挑，单挑，我就会揍他，这就是我的全部计划。”

“你这也能称得上「计划」？”齐夏摇摇头，说道，“你和那个人打起来事情就麻烦了，你俩估计都得受重伤。”

“是吗？”乔家劲疑惑的看了看齐夏，“你说那个大只佬有两下子？”

“是，他不仅有两下子，而且人还不错，我建议你们找机会结识一下。”齐夏说道，“你俩若是能联手，估计能无伤打死「熊」。”

“打死「熊」？”乔家劲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骗人仔，看起来你确实没打过架，你知道「熊」是什么级别的对手吗？”

“哦？”齐夏饶有兴趣的盯着乔家劲，“「熊」是什么级别？”

“就这么说吧。”乔家劲伸手比划了一下，“虽然我乔爷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假设现在有一头熊站在我面前要和我单挑，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动它一根汗毛，只会立刻恭恭敬敬的给它跪下认输然后等死，慢一秒都是我不识抬举。”

齐夏听后挠了挠头，一脸无奈的说道：“「绝对绝对不可能动它一根汗毛」……？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是看起来嘴硬，但行动比较怂，你这个情况似乎有点发育反了……改天让林檎给你看看病吧。”

“我可没钱看心理医生啊……”乔家劲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看起来病了吗？”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直到天蒙蒙亮都未曾见到有人从校园里出门。

现在教学楼的人几乎全都醒了，不太可能藏匿一个陌生人。

若那个黑影没有选择逃跑，只能说明他来自「天堂口」。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人的心思非常缜密，甚至在进门之前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逃脱的路线又布置好了绳索，所以不太像个临时起意的色狼，更像是在有计划的探查着什么。

“看来「极道」早就渗入了「天堂口」。”齐夏严肃的自言自语道，“但我真的搞不懂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齐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大腿，对乔家劲说：“不必等了，咱们走吧。”

他深知那个人已经错过了逃离的最好机会，现在天亮了，门口还有守卫，逃离更加不可能了。

乔家劲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齐夏回到教学楼。

“骗人仔，我们是不是得让这个地方的扛把子替我们主持一下公道。”乔家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来清晨的凉风让他有些微寒，“这小贼都闯进咱们地盘来了，是不是有点目中无人？”

“扛把子……”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楚天秋是这里的「首领」，不是「扛把子」，况且这件事也不能让他处理。”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他。”齐夏低声说道，“闯进咱们的房间的，也有概率是楚天秋的人。”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教学楼门口，楚天秋正披着一件衣服走出来。

“齐夏？楼上怎么都乱成一团了……”楚天秋疑惑的推了一下眼镜，“你们俩怎么从外面进来？”

“没事，我可能看错了，追个黑影追了半天。”齐夏伸了个懒腰，“把大家都惊动了，抱歉。”

楚天秋听后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地方的夜里确实会有许多诡异的东西出没，但那些东西应该不会伤人的。”

齐夏点了点头，他知道楚天秋说的是那些虫子，索性也没有再解释，改口问道：“怎么就你自己？云瑶呢？”

“还没回来。”楚天秋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他将披着的衣服再次裹了裹，说道，“昨晚他们开车去找小年，到现在还没回来。”

“是吗……”齐夏听后面色也有些沉重，自己画的地图并没有什么问题，若他们找不到那个叫许流年的女人，只能说明对方换了一个位置。

难道在城市边缘？

上一次齐夏搭着她的车前往城市边缘之后，那个女人难道留在了那里？

齐夏正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楚天秋，却忽然听到了身后引擎的轰鸣声。

三个人同时放眼望去，只见一辆老旧的白色轿车亮着车灯远远驶来。

第123章 出发

“回来了！”楚天秋神色一动，赶忙迎了上去。

楚天秋纵然有些小缺点，但他似乎很看重队友。

张山打开了校园大门，车子缓缓来到广场中央。

云瑶率先打开车门，慌慌张张的跑了下来：“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全都是「蝼蚁」……吓死我了……”

“云瑶！”楚天秋上前问道，“怎么样？找到小年了吗？”

“没有。”云瑶懊恼的站起身来，“齐夏说的那辆出租车我们找到了，上面挂着小年的照片，但是小年不在那里。”

“不在？”

楚天秋愣了一下。

“齐夏……你真的在那里见到小年了？”楚天秋问。

“你说呢？”齐夏皱了皱眉头，“那辆车上有那个女人的从业资格证和照片，难道我会胡诌吗？”

“确实很奇怪。”云瑶点点头，“为什么小年的出租车会出现在「终焉之地」？这也不是她的「回响」啊。”

楚天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几乎可以确定小年还在「终焉之地」活着，只要我们坚持不懈，早晚会找到她的。”

金元勋和小眼镜也下了车，看起来两人都累坏了。

“你们辛苦了。”楚天秋微笑着说道，“今天你们休息吧，剩下的人行动即可。”

“那怎么行啊？”云瑶果断摇了摇头，“今天可是我跟齐夏第一次并肩作战的日子，就算我再困都要坚持。”

“什么？”齐夏一愣，“和我并肩作战？”

“是呀。”云瑶点点头，“这是「天堂口」的规矩，由我带你们去参与游戏，考察一下你们的本事。”

楚天秋此时凑到齐夏身边，小声说道：“我先声明，以前没有这规矩。”

齐夏听后一脸无奈，问道：“那我的队友呢？他们怎么安排？”

“你想亲自安排的话也可以。”楚天秋回答，“若没什么特殊的要求，我会让他们去参与一些「人级」的游戏，有一些已经有了完整攻略，可以进行「赌命」了。”

“我可以亲自安排？”齐夏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队伍当中有个女人叫肖冉，她心思缜密，温柔有礼。还有一个男人叫做赵海博，他智力超群，大公无私。我希望能安排这两个人去参与一个「人兔」的逃脱类游戏，我把地图画给你。”

“没问题。”楚天秋点点头，“你对你的队员比我更加了解，我会听从你的建议安排他们过去的。”

齐夏又问云瑶借来了纸笔，画了一张大体的草图，递给了楚天秋。

“其他人呢？”楚天秋接过地图之后问道，“还有需要特别关照的吗？”

“应该没了，但请务必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好。”楚天秋答应道。

“那我们呢？”齐夏问，“我们以「天堂口」的身份参与游戏，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楚天秋笑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行动就可以，但是「天堂口」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将所有同伴的尸体带回学校，统一安葬。我不允许我的伙伴曝尸荒野。”

“好，知道了。”这是个非常沉重的话题，齐夏没有反对。

楚天秋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片给了云瑶，说道：“云瑶，这是今天你的游戏安排，顺路做了吧。”

“好，我会和齐夏一起加油的。”云瑶说。

齐夏想了想，又说：“要出去行动的话，我要带着旁边这个没穿衣服的家伙。”

乔家劲尴尬的双手环抱，冲大家一笑：“所以我能先去穿个衣服吗？”

见到乔家劲慌张的跑走，云瑶笑了笑：“那个人好可爱啊。”

齐夏看了云瑶一眼，问道：“你要带谁？就咱们三个行动吗？”

“我能带谁啊？”云瑶委屈巴巴的看向身边的几个男人，“小眼镜和金元勋不爱搭理我，楚天秋又要在此坐镇，你说我好端端一个爱豆，怎么混成这样了？”

“呀？姐，我什么时候不搭理了那样……”金元勋吓了一跳。

“你看看。”云瑶指着金元勋对齐夏说，“听到这个人叫我什么了吗？他叫我「姐」，还不如不搭理我呢。”

“我……”金元勋直接呆住了，本来就不善言谈的他看起来确实对付不了云瑶。

小眼镜此刻也在一旁赔笑着说道：“云小姐，我也不是不搭理你，只是咱们俩确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你听。”云瑶拍了拍齐夏的肩膀，“「云小姐」三个字多么的响亮，我得有二十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听起来似乎是你不想搭理他们，而不是他们不搭理你。”

“都一样。”云瑶掏出一个唇膏在嘴上抹了抹，“反正我和他们俩互不搭理。”

两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被云瑶说的如坐针毡，搞得楚天秋也不知如何是好。

齐夏此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云瑶凭什么可以成为「天堂口」的二号人物？

她比这里大部分人都要强吗？

不一会儿的功夫，乔家劲穿好了衣服下了楼，让齐夏疑惑的是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甜甜。

“什么情况？”齐夏低声问道。

“呃……让她自己和你说吧。”乔家劲挠了挠头，有口难言。

“你们俩要出去参与「游戏」吗？”甜甜问道。

“是。”

“带上我吧。”甜甜面色为难的说，“我没法留在这里，这里容不下我。”

“这……”齐夏瞬间明白了甜甜的意思，但却没有马上答应。

甜甜始终认为这里没有人会看得起她，所以她会下意识的跟自己和乔家劲靠拢。

这个可怜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她极有可能会死在游戏中。

虽然二人之间交情不深，但齐夏希望对方好好活着，她的人生已经很不易了，没必要继续折磨自己。

“不方便也没关系。”甜甜似乎发现了齐夏的窘境，改口说道，“我自己出去转转，说不定能给大家把「道」带回来呢。”

说完之后她摸了摸口袋，然后又看向齐夏：“能借我一颗「道」吗？”

齐夏身上仅有一颗「道」，但他不想给甜甜，这颗「道」会害了她的。

“算了……你和我们一起吧。”齐夏摇摇头说，“如果获得「道」，我会分给你一份。”

“是吗……”听到这句话，甜甜并没有很开心，齐夏知道她并不想要「道」，只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加入队伍，“既然如此，那我得先和你说好了，我和你们一起行动，只是为了「道」，你们可以不用相信我……”

“好，我知道了。”齐夏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云瑶，“爱豆，我们三个身上可穷得叮当响，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吗？”

“齐夏，今天我就让你感受一下被富婆包养是什么感觉。”云瑶拍了拍自己的包包，“今天的门票我请了，你只需要提供「大脑」就行。”

第124章 云瑶的回响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临时队伍，开始向城市中出发。

这个队伍看起来确实有些诡异。

云瑶和甜甜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会组成队伍。

“小姐姐，你来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云瑶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我是……”见到云瑶光鲜亮丽的外表，甜甜一时之间语塞了，她的脸上写满了自卑二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正在家待业呢。”乔家劲此时忽然开口说道，“你没看她穿得这么少吗？那是睡衣。”

“哦？原来是这样。”云瑶点点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瑶，是个偶像组合的主唱，小姐姐你长得也很漂亮，如果没有工作的话要不要考虑成为爱豆？”

“爱……豆？”甜甜明显没听过这个词。

“你不追星吗？”云瑶耐心的解释道，“爱豆就是「idOl」的音译，也就是偶像艺人的意思啦。”

“我都这个年纪了……”甜甜苦笑了一下，“而且我也不配成为偶像。”

“不配？小姐姐，你看起来非常难过。”云瑶忽然严肃起来，盯着甜甜问，“以前有人欺负过你吗？”

“我……”

乔家劲此时拍了拍云瑶，说道：“靓女，你看起来很喜欢聊天啊，要不咱俩聊，你别骚扰她了。”

“哦？”云瑶被乔家劲吸引了注意力，“那你又是做什么的？”

“我丢……”乔家劲尴尬的笑了笑，“被你这么一问，我好像也没正经工作。”

“搞什么啊？”云瑶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二人，“你们的面试房间是「失业专场」吗？”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看向齐夏：“齐夏，你呢？你那么聪明，应该会有一个很好的工作吧？”

三个问题问懵了三个人。

“你要不要换个话题？”齐夏说道。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小眼镜和金元勋应付不了这个女人了，照这个聊天方式，估计也就乔家劲能跟她对两招。

“换话题……？”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都擅长什么？”

“我没什么特别擅长的。”齐夏说道，“只是比别人多看了点书。”

“这我看得出来。”云瑶一脸崇拜的点点头，“我就喜欢博学的男人。”

“我也没什么擅长的。”乔家劲耸了耸肩，“只会打架。”

“打架？”云瑶一愣，“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特长」。”

“呃……”乔家劲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笑两声，“那你擅长什么呢？”

“我嘛……”云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三个人说道，“我的运气非常好。”

运气非常好？

齐夏和乔家劲面面相觑。

“你这个特长听起来比打架还不靠谱。”齐夏说道，“你准备用你的运气带领我们赢得游戏吗？”

“有何不可？”云瑶笑了一下，“我从小运气就特别好，所以这就是我的特长。”

“盲目自信和特长还是有区别的。”齐夏说道，“「运气」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不可控的东西，难道你……”

话说到这里，齐夏略微一愣。

他扭头看向云瑶，眼神之中闪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云瑶笑着点点头，“你果然很聪明，它的名字叫做「强运」。”

齐夏宁可自己没有猜中。

云瑶的「回响」居然是「强运」？

这样说来……世上岂不是没有东西可以难倒她了？

“我丢……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啊？”乔家劲明显一头雾水，“「强运」是什么东西啊？谁的名字叫「强运」？”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越想越后怕。

跟这些人比起来，自己简直是太莽撞了。

这些拥有超能力的「回响者」都谨慎的组成团体进行游戏，可自己居然一直以凡人之力与「生肖」赌命。

“所以你可以百战百胜吗？”齐夏问道。

“百战百胜？”云瑶疑惑的看了一眼齐夏，“哦，我差点忘了，你还不了解「回响」，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想要百战百胜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可能？”齐夏显然没听明白，他低声问道，“如果你的超能力就是「强运」，你又怎么可能会输？哪怕你面对的是一只黑熊，黑熊也有可能突发疾病而死吧？”

云瑶听后略微思忖了一下，面色严肃的回答说：“齐夏，谁告诉你「回响」就是「超能力」了？”

“难道不是吗？”齐夏说，“「回响者」做的事情、他们所发挥的力量，都是寻常人所不具备的，这还不算超能力吗？”

云瑶听后略微点了点头，说道：“难怪你会这么想……但实际情况却有点差别，齐夏，「回响」不是一种「超能力」，而是一种「信念」。”

“信念？”

这个词比「超能力」要抽象的多。

齐夏忽然想到江若雪曾经的解释，她也说过「回响是个很抽象的东西」。

“我很难解释这种感觉。”云瑶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又说道，“总之我的「回响」并不会保证百分之百成功，甚至……失败的几率还不低。”

“这……”齐夏眨了眨眼，“也就是说，你有可能会发动「强运」，但也有可能失败？”

“嗯，就是这个意思。”云瑶见到齐夏明白了这个原理，高兴的点了点头。

看到云瑶开心的表情，齐夏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觉得云瑶疯了。

这是什么狗屁「回响」？

有时可以「强运」，有时则不能。

要按这个说法，自己又何尝不是间歇性的「强运」？

可是云瑶确确实实保留了记忆，她的确是个「回响者」。

很难想象她会凭借这么鸡肋的能力大摇大摆的生存至今。

齐夏不再考虑这个诡异的「回响」，改口问道云瑶：“我们去参与什么游戏？”

“随意。”云瑶笑了一下，“我感觉我们这支队伍很强的，遇到谁都可以碰一碰。”

“可以。”乔家劲也点了点头，“骗人仔，上次我被绑住了，没发挥出来，这次给你露一手。”

甜甜此时也开口道：“如果有什么比较危险的项目，我想第一个去试试。”

齐夏慢慢的捂住了额头，他感觉这支队伍到处都是问题。

第125章 人猴

云瑶最终选择了一个「猴」类游戏。

那门口的「生肖」戴着的面具根本不是猴子，而是一只腐烂的大狒狒。

“怎么样？齐夏，敢试试吗？”云瑶站在门口问道。

“我试试？”齐夏望了一眼狒狒，又看了一眼云瑶，“我倒是挺想知道「强运」的意思，要不然你给我展示一下？”

“你是不是搞错了。”云瑶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早就说过，这次的组队目的是探查你们的实力，方便接下来的游戏类型分配，怎么成了你们考验我了？”

齐夏三个人有些不知怎么应对她，看来这个爱豆还是有些任性的。

“也就是说你完全不插手？”齐夏问道。

“「人猴」而已，大多是智力类或者灵巧类，这还能难得倒你吗？”云瑶笑着问，“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直接跟对方赌命哦。”

“赌命？”乔家劲一愣，“这里还能赌命？”

齐夏自知现在跟对方赌命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他不清楚「猴」的套路，自己也没有得到「回响」，此时赌命若是失败了，会葬送已知的全部信息。

想到这里，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了大狒狒身边，问道：“「人猴」是吗？”

“没错。”人猴点了点头，“要参加我的游戏吗？”

“什么规则？”齐夏问道。

“我们轮流从箱子中往外拿「道」，拿到最后一个「道」的人赢，赢的人可以获得台面上的所有「道」。”人猴听起来年纪不大，像个少年，他非常清晰的说明了规则。

齐夏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下巴，问道：“「门票」呢？”

“「门票」即是「箱中道」，看你想出多少个，我比你出的只多不少。”

“哇……这是「随机门票」的游戏啊。”云瑶看起来很开心，“若是能赢，我们就真的赚到了。”

“我的天，豪赌啊！”乔家劲大叫一声，回头兴奋的对云瑶喊道，“靓女！快拿一千八百个「道」出来！骗人仔这次赢了我们就直接回家！”

“我哪有那么多？”云瑶没好气的说道，“我浑身上下就一个小包，去哪儿给你变出一千八百个「道」？”

“这个鬼地方不可能有人带着一千八百颗「道」还不被「极道」发现……”齐夏嘟囔了一句，又抬头看向人猴，“猴子，你一共还剩多少？”

“我……”人猴微微一顿，“这我不能说。”

“你怕我跟你赌全部家当吗？”齐夏说道。

“不管你是什么意图，我都不会透露自己的「道」。”

“有意思。”齐夏点了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四个人纷纷进了屋，可这毕竟是「人」级小游戏，参与者只有齐夏自己。

一进屋齐夏就发现自己似乎上当了。

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分明摆了两个箱子。

“我的游戏叫做「箱中道」，我们将各自的「道」分别放入这两个箱子中。”人猴拍了拍桌面上的两个箱子，又说，“我放入的「道」只会比你多，游戏开始后，我们轮流从任意的箱子中取出任意数量的「道」，但要注意，谁取完「道」之后两个箱子都空了，谁就赢了，换句话说，拿到最后一颗「道」的人胜利。”

齐夏听后又陷入了沉思，他打量了一下两个密封的箱子，发现它们的洞口很小，只能勉强伸进一只手。

如果想要定制一个策略的话，很明显牵扯到一个「先手」或是「后手」的问题。

“那么谁先取？”齐夏问道。

“猜拳决定。”人猴耐心的解释道，“赢了的人可以指定谁先从箱子中取「道」，输了的人指定取「道」的箱子，唯独不能指定取「道」的数量。”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

云瑶在一旁看了半天，问道：“齐夏，你想赌几颗？”

“十颗。”齐夏说道。

“十颗？！”云瑶一愣，“你有把握吗？”

“差不多。”

若是从同一个箱子中取「道」，齐夏倒是有赢下的把握。

可如今人猴准备了两个箱子，让游戏的变数更大了一些。

从任意的箱子当中拿走任意数量的「道」，这个游戏跟「人猪」的逻辑游戏不同，完全看参与者的策略。

“云瑶，开局的猜拳非常重要。”齐夏低声对云瑶说道，“你能用你的「强运」帮我吗？”

“这……”云瑶为难的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把握。”

“好吧。”齐夏料到了这个答案，于是说道，“那我就自己来。”

云瑶愧疚的点点头，开始从自己的包中取「道」：“齐夏，你帮我一下。”

她先拿出了四颗塞到齐夏手中，齐夏一只手握不住，只能双手捧做碗状。

没多会儿的功夫，云瑶又掏出两颗，然后接着翻找，她的包看起来东西非常多，不仅有着各种老旧的化妆品，甚至还有包装纸、擦过嘴的纸巾和用过的卸妆棉。

“你的包该整理了一下了。”齐夏说道。

“爱豆的包包你别管。”云瑶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接着又掏出来三颗，“几颗了？”

“九颗了。”齐夏无奈的回答道。

“好了好了找到了。”云瑶掏出最后一颗「道」，放入齐夏手中。

齐夏捧着这一堆「道」来到人猴面前，举起双手晃了晃，说道：“十颗，我放进去了。”

人猴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了十二颗「道」，在众人面前清点之后，投入了另一个箱子中。

“猴子，来猜拳吧。”齐夏说道。

齐夏有些害怕这种一局定胜负的猜拳。

他可以在连续多次的猜拳中通过判断对方的性格、出拳逻辑来保证猜拳的结果，可若真的要一局定胜负，就成了纯粹的运气游戏了。

“猴子，你出什么？”齐夏问。

“这招对我没用，我不会回答的。”人猴说道，“开始吧。”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将一切都交给运气了。

二人一局定胜负，却同时出了「布」。

紧接着第二回合，二人又都出了「石头」。

见到这一幕，齐夏感觉这次猜拳非比寻常，对方竟然使用了跟自己完全相同的策略。

第三回合，齐夏出了「石头」，而对方依然是「布」。

“你果然花了心思，自始至终都不肯出剪刀……”齐夏喃喃自语道。

“承让了。”人猴说道，“我猜拳向来很强。”

“是么？”齐夏瞳孔微动，意味深长。

第126章 作弊者

正如「规则」所说，人猴是猜拳的胜利者，他可以指定谁做「先手」。

“我自己先手。”人猴说，“你来指定箱子。”

齐夏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十个「道」的箱子。”

人猴听后面色一沉，瞳孔竟然抖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场地似乎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早就找到了破解之法……还是无意而为？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人猴站到了十个「道」的箱子面前，从中取出了一个「道」。

如今两个箱子变成了十二颗，九颗。

看到人猴只拿出了一个，齐夏面色也略微一动。

“一颗……？你也不是个蠢人啊。”

二人的思想博弈已然刀光剑影，可表情却依然平淡。

乔家劲像模像样的看了半天，小声问道云瑶：“这游戏有那么难吗？”

“你觉得很简单吗？”云瑶双手环抱，轻声说，“齐夏现在的每一步走得都很妙，包括他故意输下猜拳，为的就是「指定箱子」。”

“咩？”乔家劲一愣，“骗人仔故意的？可就算猜拳输了，游戏就能赢了吗？”

“我们不妨来模拟一下。”云瑶说道，“此时一个箱子里有九颗，另一个箱子里有十二颗，你会选哪个箱子，又会拿几颗？”

“嗯……”乔家劲想了想，“我可能会把十二颗全都拿走。”

“那么我就会把另一个箱子的九颗都拿走，我赢了。”云瑶笑着说。

“那我在箱子里留下一颗，只拿十一颗呢？”乔家劲又问。

“那我也在箱子中留下一颗，只拿八颗，下一回合我还是赢了。”

“嘶——”乔家劲倒吸一口气，发现自己怎么都赢不了，“这么说来，下一个拿「道」人不是必输吗？”

“不，齐夏不会像你这样决策的。”云瑶说道，“我喜欢的人可不是傻子。”

“说的也是……”乔家劲刚要答应，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丢，你是在说我是傻子吗？”

只见齐夏走到十二颗「道」的箱子面前，思索了几秒之后，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三颗。

此时的两个箱子都是九颗了。

人猴的眼神犹如一潭死水，仿佛正在盘算着什么。

“猴子，这样可以了吗？”齐夏问，“现在认输的话我会给你留几颗「道」。”

经过上一次人猪的赌局之后，现在的齐夏格外小心，他担心对方会在输尽「道」之后破釜沉舟的选择赌命。

人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面前的箱子中掏出一颗「道」。

齐夏摇摇头，也掏出一颗「道」。

看来规则不允许「认输」，否则人猴也没有必要坚持了。

人猴又从箱子中拿出了两颗「道」，齐夏也拿出了两颗「道」。

接下来的游戏成了垃圾时间。

无论人猴从箱子中拿出多少颗，齐夏都只会拿出一样的数量。

如此做法，可以保证他永远都是最后一个取「道」的。

就算箱子中是一万个「道」，齐夏也绝对不可能输。

开局几个简单的博弈，让他渐渐立于了不败之地。

“我丢……我好像明白了。”乔家劲眼睛张大了，“这不就直接赢了吗？”

“嗯。”云瑶点点头，“在两个箱子中剩下相同数量的「道」时，后手必胜。”

“你确实很厉害……”人猴喃喃自语的说道，“可是你疏忽了……”

“疏忽？”齐夏眉头一皱，不由得有些疑惑。

在这几乎是必赢的游戏里，人猴难道还留有后手？

齐夏看了看双方面前的「道」，人猴眼前是五颗，自己眼前是六颗，数目已经如此明显了，难道还……

等一下，齐夏浑身一怔。

人猴眼前为什么是五颗？

他总共从箱子中取了三次，分别是一颗、一颗、两颗。

齐夏清清楚楚看到的，怎么会变成了五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从表面上看，现在人猴面前的箱子剩余五颗，齐夏面前的箱子剩余六颗。

而此时轮到人猴选取了。

他来到了齐夏面前，从六颗「道」的箱子中拿出了一颗。

齐夏眉头直皱，短短一瞬间，双方的立场居然被颠倒了。

现在看来两个箱子中都剩五颗，接下来无论齐夏从哪个箱子中取多少颗，人猴也只会取出跟自己一样的数量，最后一个取「道」的人变成了人猴。

正如云瑶所说，当箱子中的「道」数量相同时，后手必胜。

齐夏输了？

“喂，出老千要砍小指的啊。”乔家劲看出了端倪，恶狠狠上前说道，“你个臭猴子是不是偷球了？”

“是。”人猴直言不讳的回答道，“我作弊了，你能怎么样？”

“我……”乔家劲没想到对方会承认的这么干脆，竟然一时之间没了脾气。

人猴见到几人阴晴不定的表情，慢慢的伸手朝向桌子上的「道」。

只见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一颗，轻轻一拿，桌子上立刻少了两颗「道」。

他翻过手来给众人展示，这才发现他的掌心捏着另一颗「道」。

“这叫「掌心藏法」，魔术中最基本的手段。”人猴微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该庆幸没有和我赌命？”

齐夏露出了一丝苦笑。

是啊，谁说不能作弊呢？

人猴在某一次取「道」的时候看似取了一颗，实则取出了两颗。

“这么致命的动作你却没有注意。”人猴玩弄着手里的两颗小球，“看来你轻敌了。”

“是，我确实轻敌了。”齐夏一脸无奈的点点头，“我们让游戏结束吧。”

接下来，齐夏一口气掏出了五颗「道」扔在桌子上，云瑶也在一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齐夏居然破罐子破摔了，难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吗？

人猴微微一笑，也从箱子中掏出了五颗「道」。

游戏结束了。

甜甜和乔家劲也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表情复杂。

对他们来说，十颗「道」是什么概念？

众人经历了四轮死亡游戏也才获得了四颗「道」，如今一口气就输掉了十颗。

人猴把桌面上的所有「道」都拢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想到今天一早就有人送这么多「道」，真是感激不尽。”人猴笑着说。

“我也没想到有人会提前帮我归拢好，同样感激不尽。”齐夏说。

“是啊，你……”人猴微微一愣，“什么？”

第127章 寻一个契机

齐夏伸出手，略微晃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箱子，结果却清晰可闻的传来了「道」的滚动声。

“猴子，接下来该我了吧？”齐夏问。

“你……”人猴的喉结略微动了一下，他计划好了每一步，却不知在哪里出了问题。

箱子中还有一颗？！

他赶忙数了一下桌面上的「道」，确确实实是二十二颗，箱子里的那一颗是什么？

“你一开始的赌注根本就不是十颗……”人猴慢慢瞪大了眼睛，“王八蛋，你骗我？！”

齐夏伸手掏出了最后一颗「道」：“是的，你能够用你的魔术手法，我自然也可以用我的特长。”

说完，他将「道」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缓缓的说：“幸亏我一直把这个箱子放在自己面前，让你没有什么机会检验里面的「道」。”

“骗术吗……？”人猴有些失神的说，“你早就知道我会作弊了？”

“那倒不是，只是给我自己加一道保险。”齐夏说道，“我的箱子比你的箱子始终多一颗「道」，这不会影响我的胜负，只要我在最后一次将「道」全都取出来，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你说过你的「道」比我的「只多不少」，而我是十一颗，没有破坏规则。”

“可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人猴问，“那个女人把「道」给你的时候，我可是清清楚楚的都看到了，分明是十颗。”

“我确实没有你那般华丽的手法。”齐夏拿起一颗「道」，学着人猴的样子想把它不动声色的藏在手心，可惜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我想要加一颗「道」到筹码当中，只能从一开始就把它握在手里。”

人猴瞬间明白了过来。

在那个女人将「道」拿出来的时候，这个男人的手中已经有一颗「道」了。

他把手捧做碗状，接过了那女人递过来的四颗「道」时，就已经是五颗了。

“没想到我那么早就已经失败了。”人猴渐渐没了力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顿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齐夏，似乎有话想说。

齐夏发现了这点，但却不紧不慢的将「道」拿了起来，交给了云瑶。

最后他留了两颗在桌上，推给了人猴。

“猴子，我劝你别那么做。”齐夏缓缓的说道，“这两颗「道」给你东山再起，你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没必要意气用事。”

“什么……你……”人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恐怖，当场看透了他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孤注一掷的话，我也会亮出我的底牌。”齐夏说，“我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反正我没有损失，但你绝对斗不过我的。”

人猴彻底低下了头，眼神之中写满了「放弃」二字。

“很好，我们有缘再会了。”齐夏点了点头，带着身后三人快步离开。

出了门之后，齐夏才长舒一口气。

“齐夏，你怎么了？”云瑶问道，“你是在害怕人猴跟你赌命吗？”

“没错。”齐夏不断的回头张望，生怕人猴跟出来。

“可你不是有「底牌」吗？”云瑶感觉齐夏很有趣，开口说，“你的聪明才智比那个人猴强多了，真要赌命的话我觉得你的胜算也很大。”

“我有个屁的「底牌」，快走吧。”齐夏拉着众人匆匆前进，“刚才都是骗他的，这个人猴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居然会作弊，若真是赌命的话，我根本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作弊手段。”

“啊？骗他的？哈哈哈哈！”云瑶瞬间大笑起来，“你演的好像啊，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快走吧。”齐夏无奈的说。

三个人找了个路边稍作休息，明明天亮才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众人却感觉过了好久。

“我们把「道」分了吧。”齐夏说，“赚了十颗，由于你和我都出了「道」，所以我和你分到三颗，乔家劲和甜甜每人两颗。”

“齐夏，我能和你谈恋爱吗？”云瑶冷不丁的忽然问道。

“什……”齐夏差点被这句话噎住，“你搞什么？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一旁的乔家劲和甜甜也张大了嘴巴，他们感觉这姑娘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云瑶听后眨了眨眼，又对着齐夏问：“你喜欢我吗？”

齐夏眉头紧锁，随后摇了摇头：“承蒙爱戴，但我结婚了。”

“没关系。”云瑶毫不犹豫的说，“我可以只当你「终焉之地」的女朋友，出去之后互不联系。”

“你有病吗？”齐夏有点看不透眼前的女人，“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听不明白？我有妻子！”

云瑶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齐夏，然后挠了挠自己的头，小声嘟囔道：“还是不够吗？”

“不够？”

云瑶深呼一口气，说道：“齐夏，别在乎你那妻子了，难道我比她丑吗？难道我不如她好吗？与其挂念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不如……”

“云瑶，不要葬送我对你的好感。”齐夏的眼神瞬间冰冷无比，仿佛想要杀人，“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用这样的语气谈论我的妻子，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了？你想骂我吗？”云瑶说道，“或者你想打我？来，我就在这等着。”

乔家劲彻底看懵了。

这突如其来的火药味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喂喂喂……你二人有话好说啊。”乔家劲赶忙过来劝道，“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空气之中有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见到齐夏似乎真的生气了，云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好啦好啦……”云瑶摆了摆手，“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对不起，齐夏，我不该那样说你的妻子的。能嫁给你的姑娘，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

齐夏皱了皱眉头，同样被云瑶说的云里雾里。

“你在搞什么？”

“我想试一下自己能不能听到「回响」，好像失败了。”云瑶懊恼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你骂我骂的不够狠，还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你……总之我可能太过着急啦，齐夏你千万别生气哦。”

“试一下自己能不能听到「回响」？”齐夏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你「回响」的契机是……”

“是「求而不得」。”云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都会得到，当我陷入「求而不得」状态时，即会响起钟声。”

第128章 回响的种类

求而不得。

这是多么可笑的契机？

世上的所有人，谁又没有过「求而不得」的时候？

如果仅仅是想要的东西无法得到，那云瑶在这种物资极度匮乏的地方岂不是应该时时刻刻都在「回响」吗？

可她没有。

乔家劲听到这里表情有些不自然。

“骗人仔，偶像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他狐疑的盯着二人看了看，“我虽然不爱动脑子，但我不傻，你们到底对这里知道些什么？”

齐夏听后表情略微有些为难，他不习惯对信任的人说谎，现在的处境让他有些被动。

“乔家劲，在回答你之前……我想再最后问云瑶一个问题。”

“问我？”云瑶一愣，“是什么？”

齐夏把云瑶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我们……若是暴露自己的「记忆」，会怎么样？”

“怎么样……？”云瑶眨了眨眼，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能怎么样呢……？要不我夸夸你？你好厉害哦……”

“嗯？”齐夏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云瑶竟会给出这种答案。

“我不明白，暴露记忆怎么了？”云瑶问，“我们比别人拥有着更多轮回的记忆，这不是好事吗？你难道一直在隐瞒这件事？”

“我……”齐夏的大脑一直盘算，云瑶说的不无道理，难道人羊真的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息？

“若你一直隐瞒不说，又怎么跟队友相认？”云瑶继续问道，“这样一来，你们每一次轮回都好似新的开始，根本不可能出去啊。”

是的，仔细想想，「天堂口」从一开始就没有遵守过这个规则。

若楚天秋隐瞒记忆，又怎么可能聚集组织内的所有人？

齐夏越来越觉得这是人羊的一条计策。

因为他要履行合同条约，引导众人「主动、自愿、坦然走向死亡」，所以他会在众人前进的路上尽可能的添加绊脚石。

如果真的有人相信了这句话，无疑是浪费了一次轮回的机会。

好在「天堂口」来了。

他们的做法与人羊完全相悖，打消了齐夏的顾虑。

“既然如此。”齐夏转过身来看着乔家劲和甜甜，“我们已经是队友了，理应把真相告诉你们，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十分重要，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存亡，你们要仔细听好。”

“重要……？”甜甜一愣，“那我不听了……”

说完她就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很远的地方。

“搞什么……”乔家劲走上前去拉住甜甜，“既然骗人仔和偶像女都知道，那说明这也不是「听到了就要杀头的消息」啊……”

“不了。”甜甜有些局促的摆摆手，“我本来就不是个聪明人，知道的东西自然越少越好，齐夏也说了这些消息关乎每个人的存亡，我可负担不起所有人的存亡……”

“这……”乔家劲不知该怎么劝说，向齐夏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

“甜甜，没关系。”齐夏说道，“你来一起听着，反正你只是想要「道」，对吧？我记得你的目的，不会为难你的。”

“我……”

齐夏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跟二人娓娓道来了一切。

期间乔家劲听的津津有味，好多次都露出了异样的表情。而甜甜一开始完全不感兴趣，可听了几句之后也渐渐的被吸引了——毕竟齐夏所讲述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

什么叫做他们会一直在十天之内生了死，死了生？

什么叫做「回响者」会保留记忆？

“我丢啊……”乔家劲听完之后目瞪口呆，“骗人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是目前我所知道的一切。”齐夏说，“乔家劲，我和你不是刚刚才认识，上一次轮回之中，我们已经是生死相依的战友了。”

“我不是问这个……”乔家劲眨了眨眼，“我想问我真的打了一只熊吗？”

齐夏一顿，最终还是决定不理他了。

“总之，现在没有任何可以隐瞒你们的事情了。”齐夏说道，“云瑶是「回响者」，她的能力就是「强运」，而我保留了记忆，所以我也有可能是「回响者」，但我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所以你们一直聊的「回响」就是这个意思？”乔家劲思索了一下问道，“就是特异功能呗，搓牌、透视、听骰子这种。”

云瑶听后立刻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不是说了吗？「回响」是一种信念，它是潜在的。”

“行吧……”乔家劲无奈的摇了摇头，“潜在就潜在。”

当云瑶第二次提到「潜在」这个词时，齐夏好像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回响」其实是一种特性，它不会牵扯到「发功」问题，只要听到了「回响」，这个能力就会一直存在——甚至你不想要它时，它也会一直存在。

韩一墨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根本摆脱不掉这个「回响」。

四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前进，竟然来到了齐夏等人先前降临的场地。

屏幕上依然写着那句渗人的话。

“我听到了「招灾」的回响。”

韩一墨的「招灾」已经持续一天了。

“招灾。”云瑶抬头看了看，“我第二次见到这个「回响」了，只是不知道谁是这个幸运儿呢？”

幸运儿？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韩一墨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所以你知道很多「回响」的种类吗？”齐夏问道。

“我确实知道一些种类，因为上一次轮回时没有人跟我组队，楚天秋就派我驻守最西边的那个显示屏，我负责每天都向他汇报显示屏上的文字，一连守了三天。”

“什……”齐夏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上一次你在显示屏前面待了三天？”

“对。”云瑶点点头，“前三天有点热闹的，「回响声」此起彼伏。”

“告诉我。”齐夏着急的说道，“你都看到了什么「回响」？”

云瑶听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你对这个很在意吗？“

“我非常在意。”

齐夏知道「回响」的名字很重要，大多都能通过名字来判断对方的能力。

云瑶点点头，然后缓缓道来：“首先是第一天，一连触发了两次回响，第一个名为「替罪」。”

第129章 见证者

“「替罪」？”齐夏疑惑的看了云瑶一眼。

难道不是「招灾」吗？

等一下……

齐夏默默的低下了头。

第一个「回响」的人并不是韩一墨，而是那个面露古怪笑容的「第十人」！

他才是「替罪」的「回响」。

可是「替罪」是什么意思？

“第二个，就是屏幕上写的「招灾」了。”云瑶继续解释道，“我很少见到第一天就触发两次「回响」的情况，纵然是「回响者」，大多数人也会选择在后面几天才开始发动能力。”

“后来好像是……「嫁祸」？”云瑶回忆了一下，“这个「回响」都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我也有可能看错了。”

齐夏听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那是潇潇的手段。

“紧接着是「激发」，然后是……”

“等等！”齐夏赶忙喊住了云瑶。

激发？

按照先后顺序推断，齐夏知道这一次「回响」的人是李警官。

可「激发」是什么意思？想了很久，齐夏都想不到「激发」和凭空变出物品的联系。

“你接着说，后来呢？”齐夏问。

“再后来的「回响」比较有意思……隐约记得是个成语的前半句。”云瑶抬起头来不断的思索着，“是什么来着……？”

“啊！我想起来了！”云瑶笑着说，“是「探囊」啊！”

“「探囊」……？”

“没错。”云瑶点点头，“就是「探囊取物」的「探囊」。”

齐夏默默的重复了几遍这两个字，心中慢慢浮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这才是李警官的「回响」。

可为什么不是「创造」？

难道李警官的能力根本不是凭空创造出物品，而是「将原有的物品取出」？

这确实很抽象。

换句话说，李警官只能「拿出」东西，而不是「变出」东西。

他从「终焉之地」掏出金属打火机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打火机就会消失。

此所谓「探囊」。

所以他在死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掏出三千六百颗「道」……除非他真的有这么多。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齐夏喃喃自语的说，“要不然那个男人一定会不断寻死的。”

话又说回来……李警官和潇潇之间，为什么多了一个「激发」？

这又是谁发动了能力？

齐夏感觉颇为疑惑，由于刚刚来到「终焉之地」，所以他对每一次钟声响起的时机都很在意。

他记得潇潇的钟声之后紧接着就是李警官。

“不对……”

齐夏谨慎的皱起了眉头。

在潇潇连续杀了乔家劲和甜甜之后，齐夏曾因过度的头痛而晕厥了一小段时间。

如果真的有一个「回响者」现身的话，只能在这一小段时间里。

可那是谁？

齐夏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

谁说「回响者」就必须是自己认识的人？

这城市中有数不清的人在各自进行着游戏，谁都有可能听到「回响」。

“最后一次就是我的熟人了。”云瑶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说道，“是「极道」的人，其「回响」名为「因果」。”

“因果……”齐夏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江若雪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逻辑关系」。

纵观她的能力来说，似乎可以先确定一件事情的「结果」，然后创造一个符合逻辑关系的「成因」。

当时在她修改掉铁盒中的密码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因为铁盒当中的信就是开门密码，信是「极道万岁」，所以「极道万岁」就是开门密码。

也就是说无论原先的密码是什么，只要江若雪发动了能力，那么箱子中无论写的是什么，都会无条件的成为密码。

这些能力听起来一个比一个诡异。

但好在江若雪似乎有个缺点，若她无法想到两件事之间的逻辑关系，便不能使「因果」成立。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她当时有心想救齐夏，可却亲口说自己做不到。

因为人受了重伤就会死，所以她也无法强行改变其中的逻辑。

“我以前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回响」如此密集的开始。”云瑶笑了笑，“让我一度以为「天堂口」和「极道」提前进入全面战争了呢。”

“你们两个组织以前有过战争吗？”齐夏问。

“应该没有吧。”云瑶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不清楚，因为我曾经也丢失过记忆，毕竟大伙儿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在一个轮回中获得「回响」，所以「天堂口」的人除了楚天秋之外，或多或少的都失忆过。比如张山……他上一次几乎是猝死在了第二天的夜里，根本没有机会获得「回响」，但也没有关系，只要有一个人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天堂口」就不会倒下。”

虽然云瑶在笑着，但齐夏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悲伤。

说起来「天堂口」应当是整个「终焉之地」最悲伤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存有记忆，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出不去。

不知道他们经历了多久的思想挣扎，才最终愿意站在一起，慷慨赴死。

而那些没有「回响」的普通人则不同，每一次的经历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他们永远都认为自己刚刚才来到这里，所以天真的以为一定有办法逃离。

或许这就是「天堂口」选址在学校的原因，因为他们要把记忆「代代相传」。

“那楚天秋的「回响」是什么？”齐夏又问。

“我不知道。”云瑶回答。

齐夏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又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云瑶又重复了一边。

“你不知道……？”齐夏感觉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回答。

“不仅我不知道，连楚天秋自己都不知道。”云瑶笑着说，“他「回响」的契机非常独特，只可惜每次「回响」之后必然会死，所以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哦？”齐夏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难道楚天秋「回响」的契机也是濒死？”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云瑶苦笑一声，“齐夏，楚天秋「回响」的契机是「见证终焉」。”

第130章 拳头

“见证终焉……”

如此说来，楚天秋的「回响」契机既苛刻又稳定。

首先，他必须足够隐忍，在十天之内尽量不去参与任何游戏，一直等到「终焉之日」来临，在这期间，无论他有多少同伴死亡，他也只能置若罔闻。

同时，他还要逃避「极道」的追捕，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最后，他见证一切的毁灭，并跟随终焉一起消失。

“昨天你真的吓死我了。”云瑶说道，“你那一砖头拍下去的话，几乎葬送了「终焉之地」所有良人逃脱的希望。”

“是么……”齐夏还是感觉很疑惑。

如果楚天秋真如云瑶所说，那他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他来到这里两年，七百三十天的时间里至少经历了七十三次轮回。

他每一次都能活下来，并且保留了记忆。

如此城府和手段，为什么会在昨天暴露出巨大的破绽？

齐夏如果是极道的话，楚天秋已经死了。

“我还是小看了你……”齐夏自言自语的说道。

几人在路边稍事休整了一会儿，随即前往下一个游戏场地。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去上个厕所？”乔家劲说道，“憋好久了……”

“呃……”齐夏扭头看了他一眼，面露尴尬的说道，“那你换个地方吧，这里有女生。”

“当然，当然。”

乔家劲点点头，立刻钻入了一旁的小巷，剩下的三人只能原地等待。

说起来，人的思绪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正当齐夏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完美复刻上一轮的经历，从而再次获得自己的「回响」时，他就看到了那三个男人。

绿毛，金毛，光头。

当然，江若雪没有跟他们在一起，不知道在何处扮演什么角色。

在那三个人迎面走来的时候，齐夏的脸色变了。

一看到光头的脸，齐夏就梦回老吕和自己被杀的时刻，他身上好几个位置都隐隐作痛。

肩膀、心头、大脑。

这个人不仅心狠手辣的杀死了老吕，更是重伤了自己。

云瑶见到齐夏的状态不太对劲，开口问道：“怎么了？你认识那些人吗？”

“我……”

光头也在不远处用胳膊肘捅了捅绿毛：“阿目，有人了。”

阿目微微一笑，径直走到了三人面前，开口说道：“朋友们！朋友们！”

“朋友？”云瑶笑着问道，“你是谁？”

“我只是个苦命的路人。”阿目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抱歉，你们身上有「道」吗？我们刚才不小心输掉了所有的「道」……”

趁二人说话之际，齐夏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

可惜，这里太空旷了。

手边没有武器，附近更是没有可以借用的道具，既然如此又要怎么撂倒眼前的三个人？

这可真是「龙战于野，其道穷也」了。

“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阿目说，“两位小姐姐看起来非常漂亮，我们可以一起坐下聊聊，我们的据点离这里很近的。”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一把就抓住了云瑶软嫩的手：“美女，我阿目是出了名的专一，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而光头此时也伸摸了一下甜甜的胳膊。

甜甜见惯了这种情况，甚至都没有躲避。

“可以啊，我可以借给你们几颗「道」。”云瑶抽回了自己的手，点点头，转身去掏自己的背包，“我们在这种地方活下去本就不容易，应该互相帮助的。”

甜甜听后有些不解，一脸疑惑的盯着云瑶。

正在齐夏思索之际，却猛然看到云瑶从包中掏出一瓶防狼喷雾，直接喷到了阿目脸上。

“啊啊啊啊！”

阿目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姑娘会忽然出手，一不小心吸了一口那古怪的烟雾，只感觉鼻腔中犹如着了火，一时之间眼泪喷嚏不停。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云瑶甩起背包抡在了对方的头上，紧接着又补了一脚，大叫道，“你自己输了「道」凭什么我给你买单？还大言不惭的要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甜甜呆呆的望着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齐夏当机立断，狠狠的飞起一脚将阿目撂倒，紧接着一拉云瑶和甜甜，说道：“不能纠缠，先走！”

他知道对方身上都揣着刀，真要拼起命来肯定会受伤。

“往哪走？！”金毛顿时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折叠刀。

光头一个跨步上前，来到了众人身后，堵住了去路。

齐夏伸出手将云瑶和甜甜挡在身后，用余光不断的看着左右两人。

甜甜确实见惯了这种场面，她虽然很紧张，却依然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握在手中。

当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们不可以受任何的伤，否则伤口处理不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等死。

“你包里还有利器吗？”齐夏小声问道云瑶。

“没了，剩下挖耳勺，指甲刀……”云瑶说道，“这些能行吗？”

“挖耳勺可以。”齐夏说道，“足够废掉一只眼。”

云瑶听后点点头，赶忙从身后将一根小铁棍塞到了齐夏手中。

她似乎有些慌乱，在打人之前从未想到自己招惹的竟然是些亡命之徒。

接过挖耳勺之后，齐夏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太乐观了。

废掉对方的眼睛确实不难，但挖耳勺的攻击距离非常「极限」，当自己能够把挖耳勺插入对方眼睛的同时，对方也一定可以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身体。

“拳头……你他妈迷路了吗？！”齐夏咬着牙大喝道。

“打残之后先拿「道」！”阿目捂着眼睛叫了一声，“挑断手筋脚筋让他们自己等死就行！”

说完他就睁开红肿的眼睛，颤颤巍巍的从口袋中也掏出一把折叠刀。

可他刚要上前，一只纹着花臂的手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靓仔，等下等下。”那花臂的主人说道，“先听我说。”

阿目吓了一跳，立刻回过头来：“你又是谁？！”

“别紧张，放轻松，我就是个「小拳头」。”男人微微一笑，然后抬起头来对另外二人招了招手，“都把刀放下啊，先听我说。”

阿目感觉不太妙，他分明从对方的笑容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度恐怖的气息。

第131章 单挑

阿目赶忙用力，想要甩开这男人的手，却发现自己的腕关节被非常巧妙的扣住，一动就痛。

他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略带恭敬的问道：“你、你要说什么？”

“听我说，打架就好好打架，不要抄刀子。”

“是那个女人先动手的！”阿目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好端端的过来问个话，她直接就动手了！这不给她点教训怎么能行？！”

此时的金毛和光头也注意到了阿目的神色不太自然，果断放弃了包围，朝着乔家劲一步一步的走来。

“你说那个靓女揍你了？”乔家劲点点头，“这还真是稀奇，她怎么没揍我呢？”

“你……你他妈找茬……”阿目咬着牙说，“你要真想动手的话我们也不怕你！”

光头和金毛的眼神一冷，举着刀子又往前了一步。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动手呢。”

乔家劲伸出左手抓住了阿目的衣领，紧接着右手捏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握，阿目便惨叫一声将刀子脱了手。

光头一个箭步冲上来，举起刀子就要刺，乔家劲一运力，竟然将阿目整个人提了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后，狠狠的摔向光头。

光头自知根本无法接住阿目，只能闪身躲避，阿目也随即摔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完全着地，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

光头闪躲之后赶忙冲上去，拿着刀子横向一划。

大多数人见到这种攻击都会后仰躲避，虽说可以避开致命一击，但也会露出巨大的破绽。

可乔家劲偏偏没躲，在光头出手的瞬间他也向前一步，几乎钻到了光头的怀中。

下一秒他用左手的手肘撞向对方的右手小臂，短暂的阻挡了攻击，紧接着又伸出右手手肘挥向对方的下巴，这种超近距离的格斗，手肘要比拳头好用得多。

大汉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肘，整个人刚要向后倒去，乔家劲又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把即将要倒下的光头拉了回来。

“我要杀……”

大汉回过神来刚要大叫一声，乔家劲立刻化拳为掌，从下而上的怼在了光头的下巴上。

光头张开的嘴巴直接被强行关闭了，上牙和下牙撞在一起，霎时间发出巨大的声音。

这下他彻底没了动静，一仰头倒了下去。

乔家劲并未放松警惕，他一个侧身，躲开了身后刺过来的尖刀。

随后把对方的整个手臂夹在腋下，右手在下，左手在上，直接锁住了对方的胳膊。

金毛此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别……！”

可他慢了一步，还不等他说完，乔家劲轻轻用力一撅，对方的手臂就脱臼了。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了出来，金毛的刀子也脱了手。

乔家劲回过神，同样抓住了金毛的衣领，然后一个下盘扫腿，再次放倒了对方。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三个人仅仅三十秒之内就全都躺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哇！你真的好厉害啊！”云瑶高兴的上前来拉住了乔家劲的胳膊，“你是武术家吗？”

乔家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又回头看向齐夏：“怎么样，骗人仔？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有一手。”

“是，我早就知道了。”齐夏点点头，“但跟我印象里有点差别，你怎么一直去抓对方的衣领？这是什么武功路数？”

“嗨……”乔家劲面露一丝尴尬的微笑，“哪有什么武功路数，我刚才方便的时候不小心沾到手上了……”

云瑶听后一顿，赶忙放开了拉住乔家劲的手。

……

绿毛、光头、金毛三个人低头哈腰的站在齐夏等人的面前，除了光头之外，那二人脸上都是谦逊的笑容。

“哎……其实是一场误会……”阿目笑着说道，“我们居然跟劲哥动手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啪」！

乔家劲一巴掌抽在了对方脸上，说道：“好好道歉。”

“是是是！”阿目被抽了一巴掌，反而笑的更灿烂了，“各位大哥大姐，我们真的错了，要早知道劲哥有这身手，我们说什么也不敢找麻烦……”

「啪」！

又是一巴掌。

“怎么？我没有这身手你就可以找麻烦了？”

“不不不……”阿目摆了摆手，“我们以后谁的麻烦都不找了，从此改过自新，绝对不再惹事了！”

「啪」！

“哎？”阿目被打蒙了，“不是……劲哥，我刚才说的话也没问题啊。”

“是，你没问题了，你的两个马仔呢？他们为什么不说话？”乔家劲问。

阿目捂着自己的脸，面露委屈：“他们不说话你打我干什么啊……”

「啪」！

连续几个巴掌下来，阿目的两个脸颊都肿了。

“我错了错了！”阿目赶忙回头抽了光头一个嘴巴子，“你们俩也给我道歉啊！”

“我不道歉！”光头大喝一声，“刚才被打倒只是我的疏忽，阿目，我们为什么要怕他？这根本不像你的作风！”

“你小子……！”阿目急的龇牙咧嘴，他知道刚刚乔家劲展露出来的身手十分了得，但他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对付三个拿刀的敌人游刃有余，说明他的真实实力不止于此。

乔家劲看了光头一眼，问道：“你想怎么样？”

“单挑！”

“单挑……？好。”乔家劲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一处空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随后他指着光头说：“你，出来。”

光头咬着牙看着乔家劲：“你以为你每次都会那么好运吗？！”

“出来。”乔家劲没回答，只是招了招手。

光头也来了脾气，立刻脱下自己的上衣摔到地上，露出一身雪白、强健的肌肉。

这身肌肉看起来在健身房中下过不少功夫。

乔家劲微微一笑，也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光头见状，微微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对方和自己并不在一个层次上。

虽说乔家劲的肌肉不如光头发达，但那栩栩如生的纹身映衬着满身骇人的刀疤，让他显得格外耀眼。

只见此人左侧是过肩龙，右侧是下山虎，后背纹有一只巨大的龙鲤，正在汹涌的海浪之中辗转腾挪。

就在龙鲤的身前，一行草书的字体龙飞凤舞的由上而下排列——

「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

“光头佬，既然决定单挑，那就不是点到为止的事情了。”

第132章 我叫乔家劲

我叫乔家劲。

我说谎了。

我并不生活在广东，只是来找人而已。

但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毕竟在我替荣爷蹲完四年苦窑之后，钵兰街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那天接我出狱的只有一个滚友。

帮里的兄弟一个都没有现身，荣爷也没现身。

四年里只有九仔来过几次，但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劲哥！这里！”滚友见到我出来，站在马路对面热情的跟我招手。

“你是……”我有点忘了在哪里见过他了。

“滚友亮啊，劲哥。”

滚友亮，这种烂大街的名字不知道听过多少，实在对不上号。

四年前我就有一百多个小弟，小弟还有小弟，哪里记得这么多？

我只能假装认出了那人：“你怎么来了？”

“劲哥，我来接你。”他把我拉到了旁边一辆老旧的皮卡旁边，“快上车，苦窑辛苦！我带你去哈皮呀。”

那一刻我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替荣爷顶了罪，可四年来他未曾望过我一眼。

但要问我后悔吗？

不后悔。

十一岁那年我和九仔拿着小刀捅死了一个地头蛇。

要不是荣爷从九龙城寨带将我和九仔带出来，让我学打拳，给我们差事做，现在我们早就横尸街头了。

四年的时间并不足让我报恩。

荣爷和九仔应当很忙，我只能去帮里见他们了。

车子一直开往旺角，却并未进入钵兰街，反而在山东街转了半天，最终停在了一家面馆的门口。

这是一间很小的面馆，我不太清楚来这里的目的。

滚友亮拉住手刹，回头对我笑着说：“劲哥！你肚饿没啊？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带我去见荣爷。”

“嗨……”滚友亮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对我说道，“见荣爷也要吃得饱饱，难道要让荣爷管饭呀？”

我拗不过他，只能下车走进面馆，这里空无一人，店家是个老汉。

“吃什么？”老汉没好气的问道。

“随便来！”滚友亮笑道，“来招牌！”

我坐了下来，不禁感叹时代变化飞快，旺角的样子和四年前天差地别，不知道这条山东街是谁在管？

还是烂牙仔吗？

店家老汉将两碗杂碎面端了过来，非常不客气的扔在桌面上，一时间汤水飞溅。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

比苦窑里的东西好吃太多了。

我几乎全程都未咀嚼，将那些滚烫的汤面一股脑吞下了肚，这一刻我才感觉我真的活着。

将汤碗放下，我看到屋内有了其他客人，那几个老友叼着牙签，始终在看我们的方向。

见到我吃完，那一桌四个人站了起来，来到了我们面前。

滚友亮感觉不对，立刻站起身来：“呀……几位大哥……什么指教？”

“吃完啦？”领头的老友笑着说，“在这里吃面要交「吃面费」，每人一百块。”

我抬头看了一眼老店家，他嘴中骂骂咧咧：“整天就知道来，收收收，收了给你老妈上坟！”

虽然嘴上骂得厉害，但店家依然自顾自的洗碗，看来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

“老不死的你说话当心点啊！”一个喽啰指着老汉说道。

“怎样啊？！”老汉一摔碗，顺手抄起一把菜刀来，“搞我啊？！”

“好了好了……”领头的老友摆摆手，“我们已经收了保护费，按照规矩不能找他麻烦，今天就只收个「吃面费」。”

我确实有些不理解。

时代是变了，变得我看不懂了。

收店家保护费我尚能理解，可是「保护」呢？

如今不仅不保护，甚至还准备问食客要钱。

“你们跟谁的？”我问道。

“怎样啊？要找我大哥？”老友拍了一下桌子，“你算老几啊？你又是混哪里的？”

“我混哪里的？”

听到这句话我真的坐不住了，旺角是荣爷的地盘，这里居然有人不识得我吗？

见到我要起身，滚友亮赶忙拦住我：“别别别……劲哥，交给我，我能处理！”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出二百块，交给了对方。

“各位大哥见谅，我们吃完就走啦！”

老友收了钱，笑眯眯的拍了拍滚友亮的脸：“识相啊！”

我自知出来不足三个小时，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并未阻拦滚友亮，只能由他去吧。

可谁知那老友收了钱并未走，又开口说道：“饮汤费呢？你们不仅吃了面，还饮了汤，饮汤费每人五百。”

“啊……？”滚友亮赔笑道，“大哥，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能不能给个面子啊……下次收？”

我将筷子放下，缓缓站起身来，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滚友亮能处理的了。

“劲哥劲哥！”滚友亮走过来拉住我，“我能处理……”

“做什么？要动手？”老友将滚友亮推到一边，对我说道，“看你的眼神像是不服啊。”

“店家，一张桌椅多少钱？”我问。

“看你怎么用了。”老汉说道，“你自己撞坏的收一万，那四个杂种撞坏的不要钱。”

“那你可能要亏了。”

我根本没有料到放倒这几个人竟然只用了十秒。

不，确切来说是八秒半。

他们看起来像是从未经历过几十个人厮杀的实战，难道这个时代只需要唬人就可以赚钱吗？

“大哥……别打了……”老友哀嚎着向我求饶，“我错了……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告诉你们大哥，钵兰街阿劲回来了，有什么问题让他亲自跟我谈，我照单全收。”

我看到滚友亮听到这句话后立刻露出慌乱的表情，我脑子不聪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劲……”老友听后愣了半天，“你是赌鬼荣手下的那个四二六红棍？”

他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即一句话未说，和其余几人站起来跑走了。

“劲哥……惨了……”滚友亮着急的看了看那几人跑走的方向，回头对我说道，“你回来的消息瞒不住了，快去大陆避一避吧！”

“避？”我十分不理解，“我有什么可避的？带我去见荣爷。”

难道我替荣爷蹲苦窑，蹲出罪过来了？

我太笨了，根本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你见不了荣爷了！”滚友亮着急的说，“劲哥，荣爷拿了帮里的钱，和九哥一起跑路了！”

“什么？”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般炸入我的脑海，“荣爷偷了帮里的钱？”

“荣爷拿了二百万，现在全帮都在追杀他！”

听到这句话，我慢慢的坐了下来。

鬼扯。

九仔和荣爷在一起，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从我小时候起，荣爷就把一句话挂在嘴边——

“阿劲，阿九，你们一人是拳头，一人是大脑，对我来说缺一不可。”

第133章 变故

滚友亮见到我无动于衷，更是着急万分。

“劲哥！帮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现在话事人是肥通，他向来和荣爷有过节，会要了你的命的！”

我从身旁拿起一瓶可乐，打开了瓶盖。

“滚友亮，你走吧。”

“走……？”

“接下来的事情是我和通爷的事，你待在这里会连累你的。”

我饮了一口可乐，常温，不好喝。

滚友亮沉默了半天，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给店家付了面钱，然后回身冲我鞠了个躬：“劲哥，你以前帮过我，如果下辈子需要我的话，你讲一声……”

“好，走吧。”我摆了摆手。

滚友亮思忖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放在我的面前：“劲哥，防身用的。”

“我打架从不抄刀子。”我摇了摇头，“拿走。”

“你拿着吧，劲哥，我没什么能帮你的了。”

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面馆，我的心里依然不能平静。

我真的好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面馆老汉静静的待在一起，他洗碗，我饮可乐，谁都没有讲话。

二十分钟过去，门口的街道传来了车声，黑压压十几辆车停在了屋外。

一大群面色严肃的人齐刷刷的冲了进来。

这些人我大多没见过，为首的男人我却认识。

冲哥，帮里的白纸扇。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头到右下巴的狭长刀疤，很是显眼。

冲哥来到我的面前，缓缓的坐下，拿起另一瓶可乐。

“常温的。”我说。

“没关系。”他用牙咬开了瓶盖，「咕咚咕咚」的饮了好几大口。

他咬了咬嘴唇，看起来有苦难言。

“冲哥，来见我要这么大阵仗吗？”我看了看屋内挤满的几十个人，面无表情。

“四年前最凶狠的红棍，你一个人能够赤手空拳打翻了三十七个人，不带这个阵仗怎么能行？”

“那么……是通爷有话对我讲吗？”

冲哥思忖了片刻，回头对众人说道：“你们去街上等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是，冲哥。”

待到众人走后，冲哥深叹一口气。

“阿劲，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可以回来？”

冲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压抑着声音说道：“阿劲啊！我和通爷都有心放过你，可你大摇大摆的回来还打了人，你要让他怎么出面处理这件事？你可是叛徒的心腹啊！”

要说冲哥有心放过我，我尚可以理解，毕竟他以前也很照顾我。

可通爷有什么理由放过我？

“荣爷不是叛徒。”我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冲哥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松开了手，然后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机票，右边是摩托车钥匙。

“阿劲，自己选吧。去泰国，通爷有差事给你做，保证你下半辈子饿不死。要么骑上后门的摩托车走，以后不要再露面了。”

冲哥好像是第一天认识我，居然让我选。

“两样东西我都不选，冲哥，我坐你的车。”我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冲哥摇摇头，收起桌面上的东西，跟在了后面。

正要出门，我又想起了什么。

“冲哥，我没有钱，那两瓶可乐你付了吧。”

……

帮里没什么变化，只是穿堂而过的马仔，全都换成了通爷的人。

我知道通爷喜怒无常，他常年和荣爷摩擦，而我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眼中钉。

“通爷，阿劲来了。”冲哥敲了敲门。

“让他进。”

冲哥点了点头，站在门外打开了门，我跨步走入了房中。

屋内光线很暗，烟雾缭绕，隐约能听到佛珠的捻动声。

“通爷，阿劲啊。”我说。

“给二爷上香。”阴影处传来了通爷低沉的声音。

我点点头，来到一旁的关二爷像前，将三支香举过额头，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次。

“来。”通爷坐在暗处招了招手。

我来到通爷面前坐下，叫道：“通爷。”

“嗯，阿劲啊……”通爷大腹便便的仰坐在沙发上，手中捻动着手串，“你在赌鬼荣手下做事的时候我就听过你，风头很劲的。”

“通爷抬爱了，我阿劲就是一个莽夫，只会打架。”

“瞎讲。”通爷有气无力的咳嗽了一声，“我听说赌鬼荣送你去学的都是国际上最流行的格斗技术，若不是这四年苦窑，你现在都是职业拳手了。”

“是，荣爷教我吃饭的本事，是我的恩人，阿劲永远忘不了。”

听到这句话，通爷捻动手串的指头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可是阿劲啊，赌鬼荣犯了帮规，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

我点点头，说道：“我不相信荣爷偷了钱，二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不会那么糊涂的。”

通爷听后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手串扔在桌面上，随后从阴暗处直起身，露出了自己臃肿的面庞。

“阿劲，不是「偷钱」，而是「欠钱」，他问我要了二百万，到了还钱的时候就跑路了。”通爷咬着牙说道，“那个粉肠拿的不是帮里的钱，是我的钱啊……”

“什么……？”

通爷看起来非常生气，他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静下来，依然咬着后槽牙问：“你说，该怎么算？”

“我的命能不能抵？”我问。

通爷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了手串，闭着眼睛继续捻动了起来。

我等了几秒钟，通爷依然没有讲话，我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谢通爷成全。”

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退后了两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可还不等我割下去，我的身后忽然冲出了两个人将我死死按在了桌子上。

我没料到这房间里还藏着别人。

“好小子，真有种。”通爷点点头，只见他干笑了几声之后又立刻沉下脸来，“阿劲啊……可是我取了你这条烂命有什么用？我的钱呢？”

“通爷，我没用，拿不出二百万。”我被按在桌子上，咬着牙说，“这笔账你想怎么算？如何才能放过荣爷？”

“阿劲啊……阿劲，你可真够傻的。”通爷一伸手，旁边的人递过一支烟给他点上了，“你替赌鬼荣蹲了四年苦窑，出来之后依然要帮他挡刀，这又是何苦呢？”

“我说过了，荣爷对我有恩。”

“可他一直拿你当枪使，从来都不顾你的死活。”通爷吸了一口烟，严肃的问道，“那个叫做滚友亮的粉肠既不是我的人也不是你的人，为什么偏要带你来旺角呢？”

第134章 两张脸

“我……”

我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念头，我居然在那个瞬间怀疑了荣爷。

“而你刚刚出来，身上又怎么会有刀呢？”通爷拿过我手中的刀，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刀仔仔细细的打磨过，锋利异常，足够杀人了。可是那个粉肠没想到你会这么傻，竟然想用这把刀杀自己。”

我不懂通爷的意思，只知道他说的绝对不是好话。

他在冤枉荣爷。

“阿劲，我有一个办法，让我和赌鬼荣那个粉肠的账一笔勾销。”他挥了挥手，将那些按住我的人支开了。

我直起腰，活动了一下筋骨，问道：“什么办法？”

“你来帮我做事，我给你饭吃。”

他见我没答话，又说道：

“我也可以让你去学拳，你有案底，成不了职业拳手，但我会推荐你去地下拳馆。赌鬼荣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以后跟我吧。”

我略微愣了一下。

“通爷，我阿劲烂人一个，真的能抵得过二百万？”

“你可不是烂人一个。”通爷摇了摇头，“除了你，我去哪里找一个又能打又忠心的马仔？”

我好像明白了。

原来之前的机票真的是通爷的意思。

他不仅不杀我，居然还要收我？

“你在狱里四年，上下我都打点过了。”通爷继续抽着烟，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些年来没有任何人为难过你，是吧？”

确实如此，四年来没有人找过我的麻烦。

“通爷……”我向通爷深鞠一躬，“承蒙抬爱，但我的大佬是荣爷，只要他还在，我就不能认第二个大佬。”

通爷听后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站起身来，身高只到我的肩膀，可是整个人却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阿劲，我感觉我给足你面子了。”

“是。”我点点头，“通爷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但我一直都把荣爷当父亲，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不管不问。”

“好小子，你有种。”通爷伸出手在我脸上狠狠的拍了两下，拍得我生疼。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个荣爷，又怎么可能认他当大佬？

只见通爷在我身边停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窗口，看起了风景。

我始终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

“通爷……那二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我的问题，通爷传来了难听的笑声。

“呵呵……要说现在道上的人可真是有趣，借钱的时候什么都答应，到了还钱的时候就开始哭惨了。”

通爷抽了口烟，看了一眼窗外的车水马龙，然后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赌鬼荣骂我是魔鬼，是冷血。可是那个粉肠也应该换个角度想想，在他最无助、最需要钱的时候，是我伸出了援手。在所有机构都不会借钱给他的时候，是我借给了他。对他来说我并不是魔鬼，而是救世主。”

我还是感觉不太理解，荣爷居然向通爷借钱，阿九没有拦着他吗？

“可是他怎么对待我这个救世主？他到处哭惨，说自己多么的不易，借来的二百万也被骗走了。又痛斥我阿通多么冷血，居然想用帮中老家伙们的同情来解决自己的困境。”

“可他借钱的时候我们签了合同，所有的利息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如今他还不上，就是我的问题吗？”

通爷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似乎都在发抖。

“他以为我是什么人？那二百万有没有被骗走，我还不知道吗？”

听到这番话我低下了头，我不了解实际情况，更不敢妄加评判。

“通爷……我听说九仔跟荣爷一起走了，是真的吗？”

“是。”通爷点点头，“听说赌鬼荣想把阿九培养成下一个白纸扇，他可真够有野心的，手下养着一个红棍一个纸扇，真把自己当成龙头了。”

“阿九是我的兄弟。”我对通爷说，“我想去见他们，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让荣爷把钱还给你。”

通爷听到这句话明显有些生气。

“很好，你想走的话，就走走看。”通爷点了点头，之后又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两个人慢慢走上前来，立在了我的面前。

“阿劲，你自诩四二六红棍，我觉得你是谦虚了。”通爷往后退了两步，坐到了沙发上。

“那通爷的意思是……？”

“这两位是我手下的双花红棍。”通爷自顾自的又掏出一支烟点燃了，“不知道你们谁更狠？”

我微微一笑，瞬间抬起左脚踢中了其中一人的膝盖，他哀嚎一声跪下身，我又飞起右腿膝盖撞在了他的下巴上。

电光石火之间，我又甩出右手击中了另一个人的小腹。

趁他弯腰的功夫，我抓住他的头发，狠狠的撞向墙面。

只听一声闷响，墙壁上溅满了血液。

见到第一个人马上要起身，我放开了手，骑到了第一个人身上，飞起乱拳朝他脸上打去。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曲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脸颊，可这对我没有用。

手臂的防御范围有限，我的攻击范围无限。

他挡下巴，我便打太阳穴。他挡两侧，我就打鼻子。

他一直在挡，我一直在打，拳拳到肉。

我比平时更加卖力，似乎想将这四年压抑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先前被我撞到墙上的红棍也清醒了过来，马上从身后抱住了我。

可他没有立即调整好自己的架势，如果能第一时间锁住我的喉咙，说不定他还有胜利的希望。

我伸手一握他的手肘，朝反方向一扣，此时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松手，要么脱臼。

可红棍毕竟是红棍，如果能屈服在力量之下，对不起这个名号。

那人被我生生的脱掉了关节，却依然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扼住我的脖子。

我自知不能再继续用力了，否则他的手就废了。

于是我放开了倒地之人，伸出手肘撞在了身后人的肋骨上，趁他走神之际，我又用后脑勺磕向对方的鼻子。

他的鼻子刚刚被撞在墙上，此时又被我的后脑击中，整个人痛苦不已，终于松了手。

我回身一个扫腿，将此人撂倒，此时两个人全都倒地了。

趁他们还不能动，我将二人叠罗汉似的拽到一起，左右两侧分别露出他们的脸，然后扑身压上去。

随后乱拳打出。

左手一拳打左脸，右手一拳打右脸。

这世上的人好端端的，偏偏要有两张脸。

你们都是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哪一张才是你们真正的脸？！

荣爷，你骗了我吗？

九仔，你也骗了我吗？

“够了。”通爷冷冷的说道。

可我并未停手，我心中的苦闷太多了。

“我说够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我才终于被人拦住。

回身一看竟然是冲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房间来，此时正带着一众小弟拉着我。

我低头，发现那两个红棍已经被我打成了猪头。

好在我没下杀手，否则他们现在应该一颗牙也不剩了。

“好小子，真够狠，一个人撂倒两个双花红棍，还叫自己四二六？”通爷站起身，面容冷峻的朝我走过来。

“对不住，通爷。”我朝他低下头，面露愧疚。

通爷看着我，眼神非常深邃，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最终摆了摆手，背过身去。

“阿冲，叫他走。”

“是，通爷。”

第135章 我的恩人

我不明就里的来到了冲哥的办公室。

“阿劲，坐。”他抽了支烟，支开了左右的人，然后拉开抽屉，将一沓钞票扔在了桌子上。

“冲哥……你这是？”

“荣爷在广东，我给你地址，你去找他吧。”冲哥淡淡的说道。

“什么？”我有点不明白，“不是说现在全帮都在追杀荣爷吗？原来你知道他的位置？”

“是。”冲哥点点头，“追杀他只是我放出去的障眼法。”

“可这是为什么？”

“阿劲，我知道通爷的心意，与其要那二百万，他更想要你这个人才，你能给他再赚一个二百万。可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通爷，出于江湖规矩，他必须要去杀了荣爷，到时候又要怎么收你？”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始终理解不了。

“所以这个消息只能拦在我这里。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等你见到通爷之后再做打算。”

“冲哥，你说通爷要收我，可我毕竟是荣爷的人……”

“阿劲，有过节的是两个大佬，你只是听命行事，通爷不可能不明白这点。”冲哥呼了一口烟，表情有些难过，“只是你让他失望了。”

我的表情忽然也有些黯淡。

“冲哥，我是个笨人，认死理。荣爷一天是我的大佬，就一辈子是我的大佬。现在他跑路在外，我理应去照顾他。”

“你可能会后悔的。”冲哥咬着牙说道，“有的人嘴上说的好听，背地里让你干的都是要命的差事。有的人看起来不近人情，却是真心想留下你这个人才……”

我很笨，但我不蠢。

荣爷怎么可能要我的命？

他让我学拳，就算手骨折了都要继续练，那是为了锻炼我。

他让我一个人打三十多个人，那是为了磨炼我。

他让我和九仔抽签替他蹲苦窑，也只是为了测试我。

我拜过关二爷，这些道理我都懂的。

“冲哥，替我谢谢通爷。”我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拿过了桌子上的钞票，“这笔路费我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见到我油盐不进，冲哥也来了脾气。

“妈的硬颈仔……你去吧！你最好死在广东吧！”

他坐在转椅背过身去，怒气冲冲的挥了挥手：“赶紧滚。”

出门之前，我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冲哥，通爷为什么这么认可我？”

我见到冲哥的背影继续吞吐着烟雾，他思索了好久，才终于淡淡的说道：“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很难找到你身上这么纯粹的「江湖气息」了。恩是恩，仇是仇，做的不是好事，但尽量当个好人。你很像我们的年轻时候。”

他从怀中掏出一条项链，头也没回的抛给了我。

我接过来翻手一看，是一块小铜牌，中间刻着一个「通」字。

“若是你办完了事想回帮里的话，这东西能帮你，滚吧。”

我把铜牌揣进上衣口袋，向冲哥深深鞠了一躬。

这世上对我有恩的人很多，等我报完了荣爷的恩，一定来报通爷和冲哥的恩。

……

第二天我就来到了广州。

按照冲哥给出的信息，荣爷现在住在一个还算高档的公寓里。

知道他过的不错，我也能够放心了。

傍晚，我敲响了荣爷的房间门。

那头隔了很久才传出动静，门缓缓打开后，我见到了他。

荣爷还是那个样子，和四年前相比毫无变化。

“阿劲……？”

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可接着又把欣喜压了下去。

短短一秒内变换了三次表情，看起来心情十分复杂。

荣爷把我让进屋子，这里的装修很简单，仅有一些必备的家具。

屋内还有另一个人，我本以为是九仔。

结果却是一个女人。

“荣哥……这是？”女人问道。

“静兰啊，阿劲。”荣爷说完之后又看了看我，“阿劲，大嫂。”

我向那女人低了下头，叫道：“大嫂。”

荣爷挥了挥手，让那女人暂且离开了。

那女人走之前不断狐疑的看着我，我也毫不示弱的盯着她。

我自小在荣爷身边长大，从不记得有这个大嫂。

“荣爷，九仔呢？”我环视了一圈，感觉这里住不下三个人。

“阿劲……”荣爷抽出一支烟，“阿九死了。”

我的瞳孔微微一颤，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九仔怎么了？”

“我们逃来广东的路上，阿九被肥通的人砍死了。”荣爷深呼一口气，懊恼的低下了头。

什么？

九仔被通爷的人砍死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头猛然跳了一下，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脑海之中闪过无数个片段，可那些片段就像空中炸开的花火，我想要伸手去抓住，却被烫得生疼。

记得十一岁的时候，九仔没心没肺的笑着对我说：“阿劲，你有力气，我有头脑，咱们一起跟荣爷吧！”

可现在「拳头」回来了，我却没有「大脑」了。

荣爷和通爷给了我完全相反的说法，仅凭我自己的智慧，根本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的事？”我声音颤抖的问。

“十多天了吧。”荣爷摇摇头，“阿劲，我对不住阿九，也对不住你。你昨天出来，我没办法去见你。”

我缓缓的坐下，感觉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一切都有些奇怪，可我说不出问题所在。

荣爷骗了我……还是通爷骗了我？

这个时候……若换成九仔，他又会怎么做？

我实在是太笨了。

“阿劲，苦窑辛苦。”荣爷说道，“你今天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

“今天？”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止今天，荣爷，我还想继续跟你。”

“跟我？”

我点点头。

“是，就像十多年前那样。”我说，“你是我的恩人，我还没有报答你的恩情。”

荣爷微微一顿，烟灰掉在了地上。

“阿劲，别想了，我带你下楼吃点东西。”他站起身，披上自己的外衣。

我也跟着他走出了屋门。

我们在街边的小摊点了啤酒，荣爷很沉默，我也很沉默。

他点了一份烧熊掌，这是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看着他吃的狼吞虎咽，我想，那东西一定很好吃吧？

是的，熊掌一定很好吃。

荣爷吃过，就等于我吃过了。

几瓶啤酒下肚，心里有些压抑。

我很想念九仔，那是我的兄弟，没想到四年苦窑过后，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想到这里，我打开了一瓶啤酒洒在了地上。

敬给我的兄弟。

荣爷见到我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来买了单。

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半天都开不了口，此时看到了一旁的录像厅的招牌。

只见他思索了半天，开口说道：“阿劲啊，你不喜欢嫖的吸的，我带你看个电影散散心吧。”

那是个洋鬼子拍的电影，叫「终结者」。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电影。

后来又想了想，我也没有钱看电影。

但这不妨碍我对「终结者」的喜欢。

电影拍的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吗？

它太震撼了，震撼到我一度忘记了九仔的事情。

一直到电影结束，开始黑屏出英文的时候，我都迟迟不愿起身离开。

若九仔能看到这个该多好？

他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告诉我这些机器人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明明是机器，结果却愿意让人拍他们。

可惜九仔再也看不到了。

“阿劲，我想金盆洗手了。”

荣爷的声音从我一旁传来。

“什么？”我扭头看他。

“我年纪大了，不适合这样下去了。”荣爷摇摇头，“你走吧。”

“走……？”我眨了眨眼睛，“荣爷，你要我去哪里？”

“别走这条道了，去哪里都行。”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天地是很大的，还记得吗？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

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我后背的字。

第136章 漂浮

“我可以不走这条道。”我回答说，“只要能跟着你，让我走哪条道都可以。”

荣爷面色一变，懊恼的说道：“阿劲，我不需要有人再跟我了，我的钱够花到我老死了！你是在拖累我，知不知？！”

“我……”我被荣爷的一番话说得很难受。

可能是我喝太多酒了，毕竟以前我没这么难受过。

荣爷不再需要我了，九仔也不需要我了。

我成了漂浮在半空的拳头，没有了身体和大脑。

我该落在哪里？又该安放在哪里？

“我知了。”我点点头，感觉眼睛和鼻子有些难受，“荣爷，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明天天亮我就走。”

回到荣爷家中，我躺在沙发上始终难以入睡。

到底怎么了呢？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那个傻「大脑」，「拳头」不在，他不会跑吗？

为什么要搭上自己？

平时的聪明才智都去哪了？

妈的，我看你根本不是「大脑」，你就是个傻子吧。

我越想越难受，夜越来越深，我却再也静不下心来了。

只要一闭上眼，九仔的脸就浮现在我眼前。

他曾经那些如同放屁一样的废话，此时我却记得分外清楚。

“阿劲，你要是没有我这个「大脑」，你该怎么办？”

“阿劲，你平时得多笑笑，现在看起来跟块木头一样。”

“阿劲，跟我学「我丢」！这样说比较有气势，「我丢」！你不喜欢吗？那「冚家铲」怎么样？”

“阿劲，你记得穿上衣啊！怎么又这样出来了？”

“阿劲，保护我啊！我丢！「大脑」被打坏了，你也就变傻了！”

“阿劲，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再找个「大脑」吧。”

“阿劲，若是找不到「大脑」，你就多笑笑吧，至少做个笑死鬼。”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然流下了东西，冰冰凉。

“我丢……”

我苦笑一声，想要活在这世上真的很难。

想到这里，我翻身而起，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轻轻打开房门，来到了天台。

“阿九，你是因为早就知道活着这么辛苦，所以才会一直笑的吗？”

我坐在天台边缘，两只脚垂在外面。

看着楼下璀璨的霓虹，此时此刻我好像脚踏整座城市，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自由。

饮了一口酒，又往地上倒了一口酒。

凌晨的微风吹得我身上冰凉，我又忘记穿上衣了。

“九仔，今天我们喝个痛快。”

“哎啊！”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叫，吓得我差点跳楼。

我稳住身形回过身去，看到地上瘫坐着一个大婶，她的左手拿着一支扫把，右手拿着一沓黄纸。

她颤颤巍巍的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我感觉不太妙，立刻翻身下来，前去查看她的情况：“大婶，你没事吧？”

“你……你……”大婶皱了皱眉头，但表情很快冷静下来，“年轻人，你要吓死我啊？！”

“我……？我不太明白，我只是坐在这里喝酒，怎么会吓到你？”

“你！”大婶气急败坏的指了指我的身后，“你的纹身啊！谁让你这样纹的？！”

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大婶你放心，我有纹身，但我不是坏人。”

“谁说这个了？”大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说你纹什么不好，非纹一行字，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我的大脑当中忽然之间闪过了什么。

“大婶……你还见到过其他人背上也有一行字？”

“可不是嘛……”大婶蹲下身子，在地上铺开黄纸，“之前有个小伙子和你背上的纹身很像，上周在这儿跳楼了。要不是你俩长得不一样，我还真以为自己见鬼了。”

“你说什么？！”

“怎么？我大半夜的特意来骗你吗？”大婶将黄纸小心翼翼的分散开，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打火机，“今天是那小伙子的头七，我虽然是个扫垃圾的，但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

只见她点燃了黄纸，双手合十，嘴中默念：“我只是个扫地的，无意打扰，冒犯莫怪，冒犯莫怪……”

摇曳的火光在凌晨晃动，映衬着我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

“大婶，别烧了。”我面无表情转过身子，将后背上的纹身展示给她，“你仔细看看，确定他跟我的纹身很像吗？”

大婶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像啊，当然像，就是字不同嘛。你这是「天地本」什么东西的，他那是「风啊花啊」的，字数比你多一些。”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彻底死了。

“哎，警察说那个小伙子根本就不是这楼上的住户，你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在这跳楼呢？搞得我……”说完之后大婶自知失言，拍了三下自己的嘴，“呸呸呸！讲错话了，莫怪莫怪！”

我算是明白了。

九仔七天之前在这里跳了楼。

所以荣爷骗了我。

我扭过头，看向天台的边缘，似乎看到九仔的影子站在那里。

他赤裸上身，后背同样有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文字——

「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

“可你为什么会跳楼呢？”我问。

九仔的影子苦笑一声，说道：“阿劲，你带着我的笑容活着吧。”

我眨了眨眼，那个影子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我今夜喝了太多的酒，还是九仔头七真的回来了，那一刻我仿佛真的见到了他。

他的表情非常难过。

我了解九仔，若他被人砍死，不会露出这副难过的表情。

他只会嚣张的叫我帮他报仇。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他根本不想死。

我学着九仔的样子，露出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试图站在他的角度思考。

“这一次，把你的大脑借给我。”

以前有荣爷和九仔在，根本不需要我自己动脑，可现在不同了。

那么……

通爷追杀荣爷，目的是什么？

是要钱。

所以通爷不可能下杀手，否则人财两空，他是最大的损失者。

更何况「追杀」这件事是交给冲哥办的，而冲哥想替通爷收了我。

因为他就算探查到了荣爷的位置，也没有派人直接杀死荣爷。

所以「追杀」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

九仔被砍死更是无稽之谈。

我抬起头来望着月亮，问道：“出于道义或是其他考虑，你想让荣爷把钱还给通爷，对不对？”

天空之中安静无比。

“荣爷不仅不听，还以为你要反他，对不对？”

我再次问月亮，没有人回答。

“你根本就不知道荣爷要杀你，所以毫无防备的跟他来了天台，对不对？”

那月亮看起来毛绒绒的，隐藏在凌晨的薄雾中。

第137章 我的计划

我坐在荣爷的床边，轻轻的拍了拍他。

他慢慢的睁开眼，低声问道：“阿劲？怎么了？”

“荣爷，出来一下吧。”我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大嫂，同样低声说道，“我有事想要问你。”

走到客厅中，我刚要出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天台上很冷，我要穿上我的上衣。

我明明记得上衣挂在衣架上，可我却是在沙发上找到它的。

但衣服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就算它没了都无所谓。

我披上上衣，来到天台等荣爷。

荣爷耽搁了一会儿才上来，看起来没有睡醒。

“怎么了？阿劲，这么晚。”他裹着一件睡衣，吸了吸鼻子，“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是，我遇到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我咬了咬牙，问道，“荣爷，你为什么需要钱？”

荣爷顿了一会儿，说道：“我说过了，我想金盆洗手，所以要给自己留点棺材本。”

“那你为什么要去借通爷的钱呢？你自己的积蓄应该也够养老了。”

他又沉默了一阵，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了，阿劲，我拿帮里的钱去澳门，输了八十多万。”

“是吗……”我默默低下了头。

上一次荣爷输了钱，被三十多个人砍，是我替他摆平的。

这一次我不在，谁能替他摆平呢？

“在这件事暴露之前，我必须想办法填上帮里资金的缺口。”荣爷淡然的说道，“我不管问谁借钱都还不上，所以只能选择了跟我有过节的肥通。”

“你偷帮里的钱去赌，九仔没有拦着你吗？”我问。

“阿九……”荣爷的眼神飘忽不定，“要不是阿九……我那天在澳门早晚可以回本！都是他不让我赌！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心里狠狠一痛。

他是什么东西？

他是我的兄弟。

“阿劲，阿九绝对被肥通收买了！”荣爷咬着牙说道，“我借钱的时候他就一直阻拦，借到了之后又让我尽快归还，我为什么养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我，他能活到现在吗？”

我点点头，问道：“你说九仔一直都在劝你还钱，那他是在天台劝你，还是在家里劝你？”

“家里有那个女人，这种事情我叫他不要说！所以只能在天……”

他语塞了。

我的眼睛很难受，好像有东西要流出来。

“荣爷，九仔在逃亡广东的路上就被通爷砍死了，他却来这里劝你还钱。”

我捂着额头，感觉自己非常难过。

这四年之间的每一天，我都在幻想着与荣爷和九仔重逢。

我从未想过等待我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还未等我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冰凉。

有什么东西刺入了我的腹部。

我条件反射般的伸出右手捏住对方的喉结，左手往下一按扼住对方的腕子。

可是这里哪有别人呢？

能够刺中我的只有荣爷。

荣爷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起来很愤怒。

可他刺中了我，为什么会愤怒？

而我捏住他喉结的手指也在颤抖。

这到底都是为什么？

荣爷缓缓的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条项链。

那是一个铜牌，上面写了一个「通」字。

“静兰说的没错……阿劲，连你也卖我？”

我盯了那个铜牌好几秒，才终于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你身上带着肥通的牌子，这次来是取我人头的吗？！”

我浑身都没了力气，两只手渐渐都放开了。

这条命是荣爷的，他想要，我还给他。

我慢慢的移开了荣爷握住匕首的手，然后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指纹，最后将匕首拔出来扔在了地上。

我没有再看荣爷，反而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天台旁边。

九仔的影子又出现了，他和我肩并肩站着。

“阿劲，你不带着我的笑容活着了吗？”他问。

“我很难受，我笑不出来。”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在往外流，“九仔，要是有下辈子，那时我再笑吧。”

不等我跳下去，整个天台忽然之间剧烈抖动了起来。

我本想稳住身形，可仔细想想没什么必要，于是纵深一跃，向下跳去。

就在这时，荣爷跑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如同一个秋千一样的在半空之中晃动，随后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荣爷。

他在哭。

“阿劲……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卖我？！”他的眼泪落到我的脸上，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以为我是来报恩的，可是我太笨了，让荣爷误会了。

“荣爷，松手吧。这样我就是摔死的，和你没有关系。”

荣爷抓着我的手嚎啕大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荣爷，你的恩我报完了。”

剧烈的晃动之中，荣爷最终还是松了手。

我只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浑身的骨头都好像断了。

假如真的有下辈子，我要先找到九仔，然后回去给通爷说声谢谢。

我想我误会通爷了。

如果能再选择一次，我可能不会替荣爷蹲苦窑。

这样一来九仔就不会死。

我也不会死。

不，如果真的能再选一次，我想回到十一岁那一年。

我会抢下九仔的刀子，教他不要杀死地头蛇。

这样我们就能拥有正常的人生了吧？

……

当我再次醒来，依然理解不了眼前的状况。

这都是什么？

拍电影吗？

那些穿着过度时髦的男人女人。

那带着面具，穿着西装的男人。

“早安，九位。”那个面具人说话了，“很高兴能在此与你们见面，你们已经在我面前沉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如果真的是拍电影，应该跟「终结者」好好学一学，他的服装道具实在是有点破烂。

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

我太笨了，理解不了这个地方。

他说的话我听不懂，大家的问题我也听不懂。

“阿劲，跟我学「我丢」！这样说比较有气势，「我丢」！你不喜欢吗？那「冚家铲」怎么样？”

“阿劲，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再找个「大脑」吧。”

“阿劲，若是找不到「大脑」，你就多笑笑吧，至少做个笑死鬼。”

是啊，关键时刻还是听九仔的吧，他的计策从来都没有错过。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迫人，再加上通爷的口头禅怎么样？

“冚家铲，我不管这里有几个人……”我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面具男恶狠狠的说道，“粉肠，我劝你识相点，你可能不知道惹了我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幸亏他们不了解我，要不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我以前从来不会说「冚家铲」和「粉肠」，我也从不想杀人。

在找到我的新「大脑」之前，就这样假扮下去吧。

我是乔家劲。

我要开始说谎了。

第138章 杀人

齐夏、甜甜、云瑶三个人纷纷扭过脸去。

眼前这一幕实在不忍直视。

说得好听一点叫「单挑」，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单方面的痛殴。

那个光头大汉在乔家劲面前就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这场比赛没有裁判，所以双方使用什么招式都不会有人上前阻拦。

齐夏感觉乔家劲很奇怪，他每次打架的时候似乎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之前第一次进入「天堂口」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的眼神总是会忽然冷峻下来。

“大、大哥……”阿目被吓的结结巴巴，他现在终于知道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的差距有多少，“别打了吧……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死了……”

乔家劲停了手，那光头大汉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嘴里滴答着鲜血。

“道歉。”

光头迷迷糊糊的伸出手，仿佛在作揖，然后用完全肿了的嘴唇说道：“对不起……”

阿目和金毛赶忙跑上前来扶住光头，眼中满是惊恐。

“滚吧，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们了。”乔家劲摆了摆手。

阿目和金毛点点头，转身就要带着二人离去。

“不能走。”齐夏眼神一沉，喊住了三人，他知道这些人的品性，如果走了极有可能再去杀人。

乔家劲疑惑的回过头：“怎么了，骗人仔？”

“这些人是祸害。”齐夏说道，“绝对不能放走。”

说完，他便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折叠刀，缓缓的走上前来。

乔家劲皱了皱眉头，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齐夏。

“骗人仔，把刀子放下。”

“你说什么？”

“我说把刀子放下，打架就是打架，不要动刀子。”

乔家劲自知当年就是因为自己十一岁时动了刀子杀了人，自己的人生才活到如此模样。

齐夏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还是沉住气，扭头看向乔家劲：“他们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心狠手辣，绝对不能留。”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在杀人。”乔家劲低声说道。

“他们还会复活的。”齐夏说，“我现在杀了他们只是希望接下来的九天没有人打扰我。”

“那也不行。”乔家劲始终捏着齐夏的手腕，“骗人仔，该教训的我都教训过了，你如果觉得不解气，可以再去补上几脚，但你不能杀人。”

“你……”齐夏顿了顿，他发觉乔家劲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管他们能不能复活，你一旦开始杀人，就再也回不去了。”乔家劲从齐夏的手中缓缓的接过刀子，“「他们很危险，我要杀掉他们」，这个想法本身就极度危险，我们是人，不是动物。若你习惯了这个想法，便不可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去了。”

齐夏听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想来也是讽刺，在上一次轮回中，他还用「你觉得杀人夺道可不可行」这个问题来试探乔家劲，在得知乔家劲拒绝杀人之后，才放心的把他收为了队友。

仅仅几天的功夫过去，齐夏的心态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正如乔家劲所说，一旦习惯了「杀人」这个想法，他便彻底融入到了「终焉之地」，与那些生肖无异。

倘若有朝一日能够回到现实，他也注定要背负着人命债活下去。

“乔家劲，就算我们不杀人，也总会有人杀我们。”齐夏冷冷的说，“你身上背负着「道义」，可并不见得所有人都背负着你这种「道义」，当这里所有的人都觉得「杀人」是一件正常行为的时候，我们又要怎么办？”

“交给我，我能处理。”乔家劲说。

“你能处理到什么时候？”齐夏表情有些黯淡，“若是你死了呢？”

“我……”乔家劲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骗人仔，我不如你聪明，所以想不了那么远，我只知道现在你不能杀人，我不同意。”

事情仿佛进入了僵局。

平时看起来最牢不可破的一对搭档，此时竟然有了分歧。

一旁的甜甜面带悲伤的看着这两人，她知道他们谁都没有错，只是快被这里逼疯了。

在这种地方，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当成「人」？

想到这里，她缓缓走上前去，从乔家劲的手中拿过了刀子。

“我有个主意。”甜甜说。

两个人扭头望向她，不明所以。

“我去杀。”她轻柔的声音缓缓道来，“你们不需要纠结了，我去杀人就行。”

“什……”乔家劲一愣，“靓女，这不是谁去杀的问题！你想当杀人犯吗？”

“我无所谓。”甜甜摇摇头，“这可能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毕竟我就算回到现实世界中，也依然要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仔细想想，我最好的结果就是死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这样的话……没人会同情我，也没人会笑话我。”

齐夏眨了眨眼，感觉事情好像有点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所以啊……”甜甜苦笑了一下，“我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杀了人，你们让我去杀谁都没关系，只是出去的时候不要带上我。”

说完她就朝着那三个人走去了。

阿目摔伤了腰，金毛脱臼了胳膊，光头被打的头昏脑花，他们不知道齐夏等人在讨论什么，只能看着这个女人举着匕首缓缓走来。

“阿、阿目，好像不大对啊……”金毛开口说道，“她是不是要杀我们？”

“不、不会吧……”阿目愣愣的说道，“我们道了歉也挨了打……况且我们根本没伤人啊……没必要吧？”

“要不要跑啊……？”

“可是……”阿目看了看乔家劲，如果他真的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的话，他们拖着重伤的身体又能跑到哪去？

甜甜已然来到面前，举起了刀，她的手哆哆嗦嗦，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大、大姐……”阿目咽了下口水，“你到底要干嘛？”

“我只是想为信赖我的人做点贡献。”甜甜哽咽着说道，“对不起。”

她的手虽然抖，可下手时却未曾拖泥带水，匕首冲着阿目小腹飞过去的时候，齐夏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匕首掉了，阿目也紧张的摔到了地上。

“算了，甜甜……”

齐夏的心中非常纠结，他将甜甜扶在怀中，发现这个姑娘浑身都在发抖，她害怕得不得了。

是的，这可是杀人啊。

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你，你却要把刀子捅入他的小腹。

“已经够了。”齐夏说道，“不需要这样。”

他将甜甜慢慢的扶到一边，看了看眼前吓坏了的三个男人，这三个人都受了很重的伤，接下来的几天想要闹事都不行了。

“今天算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139章 孤单的王

李警官看了看身旁的金元勋和小眼镜，又看了看另一侧的章晨泽，心里有些打鼓。

虽然他和章律师短暂的组过队，但说白了这三个人他都不太熟悉。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不熟悉的人居然要组队进行游戏，真的合理吗？

那个叫做楚天秋的人这样安排，到底是什么打算？

“李先生，听说您是警官？”小眼镜问道。

“是。”李警官点点头，“在这里遇到警官，是不是很讽刺？”

“那倒没有。”小眼镜非常礼貌的摇摇头，“在这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那你是做什么的？”李警官问道。

“我是教书育人的。”小眼镜说，“咱们都是很辛苦的行业，所以我很理解您。”

李警官听后点点头，他看了看小眼镜的形象，这个男人身材精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些看不出年纪。

“原来你是老师吗？”

“是。”小眼镜点点头，二人随即没了话。

李警官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是那个叫做楚天秋的如此安排队伍，他更想跟韩一墨一起行动。

若是不能守着那个家伙的话，他有可能会害死身边的人。

章晨泽此时看了看金元勋，那个少年似乎边走路边发呆，看起来有些好笑。

“你是学生吗？”她问。

“呀……我？”金元勋尴尬的笑了一下，“姐，我确实是学生。”

章晨泽发现这个年纪仅有十三四岁的少年，眼神里却有一股成年人的深邃。

四个人非常尴尬的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游戏场地。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缝合面具的怪物。

李警官盯着面前那个怪物一样的脸庞，不由得挠了挠头。

与之前见过一面的人龙一样，眼前这人也是用许多动物皮肤拼合而成的面具，可看起来又与人龙不太一样。

可之前见过的人龙面具，是用牛和鳄鱼的面部拼成的。

眼前人却是用马头和蛇皮，他身材非常瘦弱，同样在面具上粘贴了巨大的鹿角。

“各位好。”那人开口说话了，听声音竟又是个女人，“要参加我的游戏吗？”

李警官上一次被人兔害死，听到女裁判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忌惮。

小眼镜看了看眼前这人，又掏出自己怀中的地图看了看，面容有些犹豫。

他们此行是楚天秋安排的，可为什么目的地是这么个怪物？

“金元勋啊，我们会不会走错了？”小眼镜把地图拿到金元勋眼前，“你帮我看看。”

金元勋拿来地图看了看，感觉方向没错。

可地图上的这个地点分明写着「人虎」，并且附了几十个字的攻略。

眼前的怪物哪里像虎？

“我是「人龙」。”那女人说道，“免费游戏，有人要玩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

她居然是「人龙」。

只不过她的面具跟之前见过的「人龙」并不是一个风格。

“也难怪……”小眼镜点了点头，“楚先生说这里的游戏都是按照十二生肖分类的，所以遇到「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都在十二生肖之内。”

剩下三个人点点头，除了李警官外，其余三人都未能保有记忆，所以只能按照楚天秋的指挥行动。

可就算是保有记忆的李警官，也是第一次见到龙类的游戏。

如今地图出了差错，要参与游戏吗？

“我觉得没必要冒险。”李警官说，“地图出了差错，就说明楚天秋给的攻略也行不通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可「道」不要。”金元勋说。

“什么？”

“哥，「道」一个不要。”金元勋解释道，“门票那样不要，不亏的啊。”

小眼镜皱了皱眉头，明白了金元勋的意思。

这是免费游戏，也就是说最差的情况是不赚不赔。

若是赢了，更能给组织做点贡献，毕竟楚天秋还说过，「人」级游戏大部分都是安全的。

可「龙」的游戏内容是什么？

小眼镜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警官，楚先生说你是「回响者」？”

章晨泽听后一愣，她跟金元勋面面相觑：“「回响者」……？那是什么？”

“我确实是「回响者」。”李警官点点头，“但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很早就被淘汰了，所了解的东西也非常有限，并不知道「龙」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小眼镜点点头，对三人说道，“目前只有两个选择摆在我们眼前了，要么打道回府，拿上另一份地图再度出发。要么在这赌一把，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所以要和你们大家商议一下。”

李警官想了想，说：“投票表决，有人决定回去吗？”

见到没人举手，李警官自己举起了手：“我个人建议从长计议，贸然参加未知的游戏有点冒险。”

又等了几秒，发现众人都没答话，他悻悻的放下了手，又问道：“那么有人决定要参加这个游戏吗？”

金元勋举起了手。

小眼镜思索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二比一。

众人扭头看向章晨泽，她始终没表态。

“我弃权。”章晨泽说道，“在没有详细的情报时，我不会贸然做出任何选择。”

“没关系，已经有结果了。”李警官点点头，“既然我们是一个队伍了，那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去「人龙」的游戏碰一碰，就算失败了，也争取带一份攻略回去。”

三人纷纷点了头，向人龙走去了。

在他们走进那个建筑物的时候，人龙关上了门。

可下一秒，整个建筑物在街道上陡然消失了。

仿佛这里本来就是一片广场，什么都没有。

天堂口。

楚天秋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中，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沾染血迹的动物面具。

他嘴里轻轻哼着古典音乐，拿手指打着节拍，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没多久，他睁开眼，看了看桌面上的国际象棋棋盘。

上面摆着黑色的棋子和一些破旧的塑胶玩具。

他将四枚「兵卒」拿起来，轻轻的放在一个巨大的怪兽玩具面前，自言自语的问道：“「屠龙者」们，机遇已经摆在这里了，你们要选择怎么死？”

说完他笑了一声，又看了看怪兽玩具的身后。

那里放着另外四枚棋子。

一个「王」，一个「后」，一个「马」，一个「象」。

这四枚棋子外加之前的四个「兵」将塑胶怪兽左右围住，形成了围剿之势。

“齐夏，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楚天秋闭上眼睛，继续哼起了古典乐。

“为什么棋盘上始终只有一个「王」呢？”

第140章 面对人龙

放走了那三个人，齐夏的表情依然有些凝重。

他不知道自己和乔家劲到底谁对谁错，但无论怎么说也不能让甜甜替自己杀人。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齐夏问。

云瑶听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那是出发之前楚天秋地给她的。

她仔细看了看之后，说道：“距离这里不远，是个「虎」，要一起去看看吗？”

“「人虎」吗？”齐夏问。

“是的。”云瑶点点头，“进入终焉之地前几天，楚天秋很少会安排人进入「地」级游戏，毕竟要保存实力，后面几天才是重头戏。”

“哦？”齐夏一顿，“为什么？”

“因为经历过前期的磨炼，「回响者」们逐渐复苏，那时候进行「地」级游戏要容易的多。”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

“但也有特殊情况。”云瑶说，“虽然说楚天秋并不在意「道」，但为了让「天堂口」招纳厉害人物，每次也都会有强者带队，在前期参与获得「道」的游戏。”

齐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张山的时候，他便带着老吕和小眼镜参与了地牛的游戏。

“既然如此，我们去那个「虎」看一看吧。”齐夏点点头，“我还从未经历过虎的游戏。”

乔家劲此时也洗去了阴霾，变得开朗起来：“骗人仔，虎，听起来就适合我有没有？”

“是，有。”齐夏点点头，无奈的瞥了一眼乔家劲，“你厉害的不得了，但你能不能先把上衣穿上？”

乔家劲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上身，他在与光头单挑的时候把衣服摔在地上，至今都没捡起来。

“失误了。”乔家劲尴尬的笑了一下，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上衣穿上了。

……

众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跟着地图拐入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小巷，才终于看到了一个生肖。

可那根本不是「虎」。

是比「虎」更可怕的东西。

“是龙……”齐夏眯起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瑶此时也有些不解。

“咦？是「人龙」？”她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地图，上面分明写着「人虎」。

齐夏拿来地图看了看，地图画得虽然有些简单，但关键信息很清楚，包括应该在哪个路口转向。

可众人根据这个地图到达的游戏房间却是人龙。

“要参加我的游戏吗？门票免费。”那个戴着缝合面具的男人说道。

“不能参加，走。”齐夏冷言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啊，骗人仔……”乔家劲拉住了齐夏，问道，“「龙」怎么了？和「虎」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我只知道有人告诉我，第一不要对上「天」，第二不要招惹「龙」。”

乔家劲虽说有些不理解，但他知道要相信「大脑」：“好吧，那算了。”

二人正要离去，却发现云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偶像，你不走吗？”乔家劲问。

“我觉得机会很难得。”云瑶说道，“我们在市中心只遇到过一次「龙」，所以我想去搞清楚「龙」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可我感觉「龙」很危险。”齐夏说，“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吧。”

“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是「危险」的？”云瑶苦笑了一声问道，“就算这个游戏会死，你觉得危险吗？”

“这……”

齐夏眉头一皱，感觉云瑶说的也颇有道理。

这里的游戏再难也只是让人死。

可如今他知道「死」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不牵扯赌命，所有的参与者都是绝对安全的。况且人龙的游戏无需门票，换句话说众人根本没有损失。

齐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发现唯一的疑点就是楚天秋了。

为什么他会给出错误的地图？

难道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笨、更粗心吗？

“云瑶，你说你见过一次「龙」，那是什么游戏？”齐夏问。

“见过「龙」的不是我，是楚天秋。”云瑶轻声说道，“他说「龙」问了他一些智力问答，他没有全部答对，所以失败了。”

“智力……问答？”齐夏的瞳孔一动，“云瑶，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骗你做什么？楚天秋就是这么说的。”

齐夏再次思索了起来。

诡异，这一切真的太诡异了。

十二生肖中，龙生而为神，有莫大的法力。

按照「人猪」的说法，龙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可他的游戏居然是「智力问答」？

“齐夏，你们在这里等我吧。”云瑶说道，“我想自己去看看。”

甜甜和乔家劲此时扭头望向齐夏，不知他是什么打算。

可对于齐夏来说，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想要知道楚天秋真正的想法，只能投身到「人龙」的游戏中去。

他难道想借人龙的手除掉自己？

可是云瑶明明和自己在一起，若是有危险，云瑶怎么办？

齐夏慢慢闭上眼睛，将念头放空，仔细的思索着。

“楚天秋……你在盘算什么？”

而另一头，楚天秋哼着古典乐，不断拿手指打着节拍。

“齐夏……你会怎么选？”

二人相隔甚远，思绪却犹如刀剑般碰撞了起来。

没过多久，齐夏睁开了眼：“云瑶，我决定和你一起。”

“嗯？”云瑶扭过头来，“没必要啊，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我和你一起。”齐夏说，“让乔家劲和甜甜在这里等着。”

云瑶拗不过齐夏，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然后走到了人龙面前。

乔家劲和甜甜一脸无奈的对视一眼。

“我们俩想参加游戏。”云瑶对人龙说道。

“不可以。”人龙摇了摇头，“最少四人参加。”

“四人？”

听到这句话，乔家劲缓缓的走了上来。

“骗人仔，你不带「拳头」想去哪？”

“乔家劲，你别乱来，我感觉这里面有古怪。”齐夏皱着眉头说道，“你和甜甜在这等着，我们再等两个路人。”

“那不行，让甜甜自己在这等着。”乔家劲摇摇头，“要去就一起。”

“别闹了！”齐夏眉头紧皱，“我不能再让你出事！”

“「再」？”乔家劲一愣，“虽然我听不明白，但我也一样，我不能再失去「大脑」。”

“什么鬼东西……”齐夏也没听明白，“不是说了听我的吗？我让你在这儿待着，不要逞能。”

乔家劲完全不听，往前走了一步：“骗人仔，你知道不？一个人如果没了「拳头」还能活，可若没了「大脑」就活不了。”

“你……”

此时甜甜也走了上来，说道：“也带上我吧，会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的。”

齐夏有些为难。

他不想看到乔家劲和甜甜出事，毕竟上一次的轮回还历历在目。

可如果游戏真的是「智力问答」的话，其实带着几个人都无所谓，毕竟毫无危险可言。

只见齐夏又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人龙，你的游戏是什么类型？”

“团队合作。”人龙不假思索的说道。

第141章 跷跷板

“团队合作？！”齐夏一愣，“你是说……我们四个人为一组，合力进行游戏？”

“没错。”

齐夏吸了一口气，感觉「团队合作」要比「智力问答」更加靠谱。

也就是说他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保护乔家劲和甜甜。

“具体规则是什么？”齐夏又问。

“进入房间，知晓规则。”

齐夏看了看人龙身后的房间，那是一个面积非常小的屋子，看起来还没有公共厕所大。

如此说来，在这个房间内进行的游戏定然不会太过复杂，就算往最坏的情况考虑，也顶多是个团队逃脱类。

“你这个游戏……会有「奸细」吗？”齐夏问。

“自然不会。”人龙摇了摇头，“只要你们四个始终一条心，劲往一处使，一定可以赢得游戏。”

“我们四个有可能会自相残杀吗？”齐夏又问。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人龙摇了摇头。

听到这句话，齐夏知道值得赌一把。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吧。”

人龙缓缓露出笑容。

“好，很好。”他点点头，让开了自己身后的门，他并未进入，只是给齐夏等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齐夏和云瑶对视了一眼，缓缓的走了上去。

乔家劲和甜甜也紧跟其后，四个人进入了房间。

此时才发现房间顶多三四个平方，四面都是金属材质，脚下是铁网做成的地板。

房间角落里放着一把老旧的木头矮凳，矮凳上面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长刀。

而左手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倒计时的电子钟，时间停在十分钟。

在这个一目了然的「小厕所」里，到底要进行什么游戏？

「啪」。

一声脆响，四个人身后的房门不出意料的关上了。

齐夏回过头去，发现身后变成了一面铁墙。

“我丢……”乔家劲暗骂一声，“那个粉肠还未说规则啊，他是不是搞忘了？”

“不会的，耐心等等看。”

话音刚落，四个人同时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他们脚下是铁网，可铁网下方的地面居然开始快速下降，四个人站在铁网地板之上，仿佛悬空了。

云瑶有些紧张的扶着金属墙壁，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发现了端倪：“我们的房间好像在上升……？就像电梯一样。”

是的，和「厕所」比起来，这里确实更像「电梯」。

毕竟四面都是金属墙壁，可脚下为什么是铁网？

四个人感觉房间正在快速移动，可他们根本看不清外面是什么，只能通过脚下的铁网看到一片漆黑。

好在铁网还算结实，不用担心摔死。

“小心点。”乔家劲走到矮凳旁边，用手拿起了刀，把它护了起来，“晃得这么厉害，小心踩到刀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感觉房间一震，似乎停了下来，但情况依然不妙。

他们感觉房间就像拴在一根弹力绳上，不断的上下晃动，非常不稳定。

再一低头，他们的脚下十几米的地方传出了火光，那火光在四人的正下方熊熊燃烧，此时有着丝丝烟雾弥漫到了「电梯」之中。

“这是做什么？”乔家劲蹲在地上，顺着铁网往下看了看，“做叉烧吗？可这火离得也太远了点。”

齐夏知道人龙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可「火」代表什么？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场地。”人龙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很是诡异。

“喂！你这个粉肠在哪里啊？”

乔家劲往前一步，可这一下让整个房间晃动的更厉害了，吓得他赶忙扶住一旁的墙壁。

“别动！”齐夏感觉不太妙，“我们好像被栓在了一个并不结实的东西上！”

众人仔细感受了一下，感觉齐夏说得非常有道理。

人龙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随即大声说道：

“本次游戏名为「跷跷板」，只要未被淘汰，则每人获得十颗「道」，下面游戏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走动了。

“什么？！”云瑶一愣，“这就开始了？规则呢？！”

“不……”齐夏略带恐慌的说道，“「跷跷板」三个字恐怕就是规则……”

他慢慢的移动了几步，然后摸索了一下四周的墙壁，果然找到了一扇暗窗，那暗窗直径仅有五六公分，像个网球大小。

他轻轻向外一推，一个小窗口就被打开了。

齐夏咽了一下口水，顺着这个小窗口往外一看，一瞬间，他身上的汗毛根根倒立。

龙毕竟是龙啊。

这种建筑物真的存在吗？

齐夏的眼神不断闪烁，慢慢的后退了几步。

剩下几人见到齐夏的表情，也纷纷往那个小窗口看去。

可仅仅一眼，所有人的心头都凉了半截。

只见小窗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向外延伸的，几十米长的巨大金属柱子。

这根巨大的金属柱子一头连接着齐夏等人的「电梯」，另一头连接着另一个「电梯」。

那个「电梯」里也有人发现了暗窗，此刻也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只是暗窗太小，距离又太远，双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这根巨大的金属柱子就像一个跷跷板，中央被固定，两头挂着两个房间，此刻正在微微晃动。

“妈的……跷跷板……”齐夏暗骂一声，“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骗人仔……这到底是……”乔家劲不断的眨着眼睛，他看了看脚下远处的火焰，不由得流下了冷汗。

跷跷板是个很难稳定的物理结构，用不了多久，双方一定会因为细微的重量差别而导致其中一头坠到地底。

可他们的脚下是火焰。

若是沉了下去，房间内的人就会直接坠入火焰中被活活烧死。

“要变轻……”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我们的房间只有变轻才能活下去……”

还不等齐夏说完，他们感觉自己的房间正在缓缓下坠。

他们比对方更沉。

“糟了……”

除了甜甜之外的三个人面色一惊，立刻往靠近铁柱的一侧活动。

“甜甜你也过来！”乔家劲说道。

甜甜听后点了点头，赶忙站到三人身边。

按照杠杆原理来说，他们不能站在房间的最外侧，否则会导致房间的作用力大于对方。

看来对方提前发现了这一点，说明他们也不是好对付的。

……

楚天秋哼完了一段音乐，缓缓的露出了笑容。

“让我猜猜。”他睁开眼说道，“你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队友，所以会答应参与「人龙」的游戏，是吧？”

楚天秋直起身子，看了看棋盘。

右边是四个「兵」，而左边是「王」、「后」、「马」、「象」。

这八个棋子此时正左右开弓，围剿一只怪兽。

“有时候，自作聪明也是一种绝症。”

楚天秋沉思了一下，伸手将棋子中央的怪兽缓缓拿走了。

此时的阵型有些奇怪。

八个棋子分左右两侧，剑拔弩张对峙着，可他们却不像是在围剿怪兽。

反而像是在自相残杀。

第142章 要变轻

楚天秋慢慢站起身，不再去看桌上的棋盘，反而走到一个餐桌前停下了。

那里有他给自己准备好的精致早餐。

“咚咚咚——”

微弱的敲门声传来，楚天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他问。

“要是死人的话，会不会很难解释？”门外说。

“这里所有人死了都没关系，只要那个自作聪明的齐夏还活着就够了。”楚天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此时的他既聪明又自大，我们要把最惨痛的「悔恨」送给他。”

“我知道了。”门外那人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离开了。

……

齐夏四人紧紧的贴在墙壁上，正在紧张的深呼吸。

跷跷板的两头又进入了非常诡异的稳定状态。

“我们的运气太好了……”云瑶喃喃自语的说道，“两个房间的重量居然恰好是一样的……”

“与其说我们运气好……不如说「人龙」本就是这么安排的。”齐夏咬着牙说道，“现在这样僵持住是最好的情况了，若是我们能一直僵持到找到解决办法……”

话音刚落，几人的房间又开始缓缓下降。

齐夏想要「僵持」，可奈何对方不想「僵持」。

“既然你们想死……”齐夏咬了咬牙，“别怪我。”

“我们该怎么办？”乔家劲贴着墙，脸上流下了冷汗，“到底如何才能比对方更轻？”

甜甜看了看乔家劲手中的长刀，咽了下口水，说道：“会不会是需要我们砍断一只手……”

“别傻了。”齐夏打断了甜甜的想法，“不管你砍下了哪只手，在这个密封的房间里都扔丢不出去，我们的重量始终不变。”

“这……”甜甜默默的低下了头，表情有些难过。

“靓女，你的想法也太危险了。”乔家劲把刀藏在背后，“这个想法我也给你否决了，再想想别的吧。”

云瑶二话不说来到了网球大的小窗口旁边，把自己背包里的「道」拿了出来，然后像投硬币一样一颗一颗的投了出去。

“你……”

齐夏微愣一下，但知道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重量能减一点是一点。

“我们一起。”

众人纷纷掏出了口袋中的「道」，现在不是心疼「道」的时候，若是在这里沉了下去，这次轮回就要结束了。

乔家劲和甜甜掏出自己的「存款」，一股脑的丢了出去。

齐夏也掏出了几颗「道」丢了出去，为保险起见，他在口袋中留下了一颗。

那是李警官给他的，齐夏用这颗「道」赢了人猴，这是他的幸运物，希望能够在这一次的劫难中再次带来好运。

可众人丢完了几乎所有的「道」之后，发现房间的位置并没有变化。

这说明对方也正在想办法变轻。

“看来那支队伍中也有一个聪明人物。”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还有什么能丢的？”

云瑶咬了咬嘴唇，缓缓的拿起了自己的背包，非常不舍的从里面掏出一支唇膏。

化妆品在「终焉之地」甚至比「道」还要稀有，她看起来非常心疼。

犹豫了几秒之后，她便将唇膏丢了出去，紧接着是粉底、遮瑕、眼线笔、唇彩……

各式各样的化妆品犹如下了一场小雨，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同为女生的甜甜见到这一幕，竟然也感觉有点心疼。

此时四个人才终于感觉房间正在缓缓上升，脚下的火光也离得越来越远。

“很好……”齐夏紧张的贴着墙，远远的往下看了一眼，“就这样保持下去吧……一斤两斤的重量也足够分出胜负了。”

可他们上升了还不足一分钟，平衡又被打破了。

不知道对方的房间做了什么手脚，重量也在不断下降。

金属柱子连接着两个房间，发出巨大的「吱嘎」声。

齐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房间正在下沉。

两个房间虽然未曾见面，但他们都在想尽办法活下去。

“「道」丢完了，「刀」呢？”乔家劲看了看手中的刀子，“这把刀也有两三斤，直接丢了吧？”

“不行。”齐夏说道，“乔家劲，现在有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交给你。”

“困难的任务？”乔家劲一顿，“什么事？”

“这个任务恐怕只有你能做到了。”齐夏指了指一旁的小矮凳，“把它劈碎了。”

这个小矮凳从一开始就放在房间中，想来也不是无意而为，定然有它的作用。

乔家劲明白过来，拿起小矮凳掂量了一下，实木的，确实很重。

“要论力量的话，只有你能短时间内把它劈成碎片，但一定要注意，动作幅度不要太大，否则我们很难保持稳定。”

“我知了。”

乔家劲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抡起长刀就劈在了矮凳上，瞬间打出了一条裂缝。

只见他没有继续用刀，反而伸出手指拿住裂缝，然后用力一掰，木纹开裂，矮凳被他分成了两半。

他甩了甩手，又砍向剩下的部位。

由于暗窗的面积有限，乔家劲只能将这个矮凳砍得非常细小，才有可能将它解体丢出去。

所以他果断采用了和「劈柴」一样的策略。

只见他拿起一条矮凳的凳腿立在地上，猛然从上面一劈，然后用手一掰，拿下了一根细长的木条。

“你们先拿去丢！”乔家劲说。

三个人分工明确，乔家劲砍矮凳，甜甜将木条拿起来递给齐夏，齐夏再递给云瑶，由云瑶丢出去。

这样能尽可能的保证四个人的动作幅度最小。

短短两三分钟之内，四根凳子腿已经被分解完毕，全部都丢了出去，如今只剩一块木板。

“奇怪……”云瑶不断顺着暗窗往对面看去，“为什么我们还是平行的？他们到底在用什么战术？”

可下一秒，她就远远的发现对面的暗窗里似乎也丢出了木头碎块。

“糟了，对面好像也在劈凳子……”云瑶说道，“咱们得快一点了！”

齐夏知道对方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毕竟双方的房间布置应该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双方的房间内都只有一把矮凳和一把长刀。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论是谁都会选择劈碎椅子的。

越早劈碎椅子，他们距离死亡就越远。

乔家劲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不得不说他的力量用得非常巧妙，虽说动作幅度不大，可是每一刀都精准无误的顺着木头的纹理劈下去，矮凳很快就四分五裂，成为了一堆碎片。

甜甜不断拿着木条递给二人，乔家劲觉得还是有些慢，便又拿了很多细小的木头从地板上的铁网处丢了出去。

时间过去六分钟，墙上的倒计时也仅仅剩下四分钟时，他们的房间内已经完全没有矮凳了。

此刻四人的房间慢慢升起，明显比对方轻了不止一个档次。

“稳住……”齐夏让众人全都聚在自己身边，尽量让房间变得更轻。

云瑶此时微微思索了一下，从乔家劲的手中夺过了长刀，将手里的皮包也砍成了碎片，顺着孔洞丢了出去。

第143章 不能用的战术

房间上升的速度再度攀升。

齐夏趴在暗窗上向外一看，对方的房间此刻如同失去了绳索的电梯，正不断奔着火焰沉下去。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对面的房间中也是一支队伍吗？

也是四个人吗？

他们可能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就在对方马上就要坠入火焰之中的时候，下降的速度忽然延缓了下来。

齐夏眉头一皱，知道对方也已经将矮凳全部丢出去了。

看来对方也有个身强力壮的家伙。

现在双方的重量相差不多，甚至有可能再度回到一开始的状态。

齐夏微微思索一下，马上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卷成了毛巾状，顺着暗窗扔了出去。

他回头刚要说什么，发现乔家劲也把上衣脱掉了。

“把我的也拿去丢！”说完他就开始脱裤子。

“啊你……”云瑶尴尬的捂了一下眼，“你怎么忽然就……”

“别担心！我不全脱！”

“那……那我们呢？”甜甜有些尴尬的问道。

“你俩就算了。”齐夏摇摇头，“你们的衣服没有多少重量，脱了也没用。”

齐夏接过乔家劲的上衣和牛仔裤，二话不说就塞了出去。

紧接着他又脱下了自己和乔家劲的鞋子丢了出去。

云瑶和甜甜此刻也学着他们把鞋子脱下来，用刀切碎之后丢出去了。

两个大男人脱的只剩贴身短裤，然后来到墙边紧张的向外看。

果然，平衡再次被打破。

对方的房间刚刚有上升的趋势，紧接着又沉了下去。

对面确实有个聪明人，可是他的策略总是慢齐夏一步。

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游戏中，不必说慢一步，哪怕慢一瞬都会坠入地狱。

这一次，对方只能坠入火海了。

齐夏见到远处加速下落的房间，眉头猛然一皱。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他赶忙回过头来对三人喊道，“抓稳地上的铁网！！”

“啊？”

三个人一愣，马上学着齐夏的样子蹲下身子，然后紧紧的抓住地上的铁网。

他们发现从脚下的铁网正好可以看到远处下方的情况。

只见远处的房间势大力沉的撞到了火焰之中，无数流火四溅而开，瞬间照亮了附近的区域。

下一秒，房间又因为撞击的反作用力从火中弹起，如同真正的跷跷板一样。

连接两个房间的金属柱也迸发出巨大的声音。

而齐夏几人的房间也跟对方同步，猛然上升之后又骤然下降，若不是几人提前抓住了铁网，现在应该都被摔伤了。

一阵阵非常缥缈的惨叫声从远处的房间传来，根本听不真切。

但众人知道，对方不是被烧伤就是被撞伤，此刻损失应该非常惨重。

虽然他们仅仅掉入火中一瞬间，但这突然而来的高温足够烧毁他们的衣服和头发。

“妈的……”齐夏咬着牙，狠狠的捶着地面，“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闭上眼，不忍再看也不忍再听。

可想象中的惨叫声并未再次传来。

“喂……骗人仔……好像不太对啊……”乔家劲摇晃了一下齐夏，“你快看看！”

齐夏一睁眼，发现他们的房间正在缓缓下降，而对方的房间却如同一轮太阳，挂着火焰稳稳上升。

“怎么回事？”

撞击地面的反作用力虽然会让他们短暂上升，但绝对不可能持续上升……

他们又有了计策？

难道还有可以丢的东西，但自己却没想到？

“是什么？”

齐夏不断的环视着四周，他们的身上已经没任何的额外之物了。

可为什么对方仍然在上升？

此时甜甜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举到了乔家劲面前。

“做什么？”乔家劲瞪着眼问道。

“我的手很瘦小，应该可以丢出去。”甜甜声音颤抖着说。

“我说了不行！”乔家劲不断的摇头，“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想别的办法了！！”甜甜大叫一声，“用不了一分钟我们就会掉到火里！我宁可疼死也不想被烧死！”

“不不不……”乔家劲继续摇头，“还有骗人仔在，他会有办法的！”

“你不愿意砍，那我就自己来！”甜甜说道，“把刀子给我！”

“我说不行啊！”

两个人嘈杂的声音吵得齐夏大脑阵阵作痛。

他定然不能让甜甜砍下自己的手，可是……

除了这样做，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说不定砍下甜甜的一只手或是两只手……

亦或者……

齐夏猛然一皱眉头，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齐夏，你他妈的在想什么？”他喃喃自语的说道，“不能这样对她，冷静点……冷静点……仔细想想该用什么知识！”

云瑶扭头看了看齐夏，他看起来非常的痛苦，他眼中的绝望之情比平时更强。

“蓝斯登原则吗……？不不不……灾难偏误法则……不……这不是……”齐夏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断的喃喃自语。

房间缓缓下降，骇人的热气已经弥漫到了整个房间之内。

四个人开始汗流浃背，此时每一秒的时间都如同一年一般漫长。

乔家劲有些不忍心的看了看齐夏，然后拿着刀子走到了房间的角落中，一言不发的朝着地面的铁网狠狠的挥了下去。

“你做什么？”云瑶擦了擦汗问道。

“我想帮骗人仔。”乔家劲淡淡的说道，“但我很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砍掉一部分铁网。”

“砍掉……铁网？”云瑶和齐夏同时一顿。

“没错，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是啊！”齐夏慌张的站起来，他的表情异常扭曲，“好主意啊！”

他跌跌撞撞的来到乔家劲身边，盯着他砍铁网。

可是铁网分外坚硬，乔家劲用了很大的力气，连续砍了许多刀，才砍断了其中一根铁丝。

照这个速度，众人定然会坠入火海。

云瑶也蹲下身，懊恼的捂住自己的额头，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乔家劲和齐夏依然没有放弃，他们把刀子放在一旁，伸手抓住了铁网的缺口，然后用力拉扯着。

巨大的声音发出，铁网被他们拉起，但是根本没有断裂。

他们的重量始终不变。

“乔家劲，这里再砍一下！”齐夏指了指铁网的连接处。

“好！”

他回身去摸刀子，却发现刀子不见了。

第144章 快速变轻

齐夏和乔家劲慢慢的转过头，发现甜甜颤颤巍巍的举着刀子。

她的眼里不断的流着泪，表情非常复杂。

她看起来不想死，但也不想活。

“我、我……”甜甜嘴唇颤抖着说，“我有办法……”

“喂……”乔家劲伸出手，慢慢的站起身，“我知道你有办法，但你先把刀子放下。”

齐夏也站起来，慢慢的靠近甜甜：“你的办法行不通……你先听我说……”

“别过来……”甜甜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只能这样了……”

“不！”乔家劲打断道，“我刚才看过了那个孔洞的尺寸，你的手就算切下来也丢不出去的！我们还需要时间把你的手切碎！可是我们没时间了！”

齐夏咽了下口水，对甜甜说：“乔家劲说的对，你这么做是没用的。”

“可你们也根本砍不断铁网！”甜甜哭着大叫道，“我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更好的办法！”齐夏也大喝一声，“砍铁网就是唯一的办法！”

“不……！”甜甜跪倒在地，痛哭不止，“其实你早就想到了吧……齐夏……这才是唯一的办法啊……”

“那个办法不行！！”齐夏又往前了一步，“我们试试别的！”

“齐夏……我不想成为一具焦炭，我肮脏了一辈子，死得时候想漂亮一些。”

“乔家劲！快把刀子抢下来！！”齐夏失声大叫，“快！”

还不等乔家劲一步跨上前，甜甜猛然举起了刀子放在自己的左侧脖颈的动脉处，狠狠的割下了一刀。

她完全没有犹豫。

一阵水管破裂一样的声音陡然响起。

血液喷出一米多高，霎时间像是吹来了一阵夏天的雾，带着热气染红了所有人的面庞。

刀子落到地上，甜甜也扑倒在了地上。

她身体中的血液止不住的喷涌而出，为地面下起了红色的雨。

“甜甜！！”

乔家劲和云瑶同时跑过去，按住了她脖子上的伤口。

可血液根本按不住，狡猾地从二人的指缝当中滑走。

云瑶急的流下了豆大的泪水。

她经历过了无数次在游戏中队友死亡的情况，此时却是第一次想要流泪。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傻姑娘吗？

就算知道自己死了会活，可谁又会心甘情愿的死？

“我丢！”乔家劲用两只手不断的按着甜甜的脖子，却看到她的脸肉眼可见的变成了苍白的颜色，“靓女……你到底搞什么……”

齐夏慢慢的捂住自己的额头。

那阵熟悉的痛感又来了。

“呃……！”

齐夏跪倒在地，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额头。

“骗人仔！”

“齐夏！”

云瑶又赶忙来查看他的情况，却发现他痛得浑身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云瑶问，“齐夏患有什么疾病吗？”

“我也不知……”乔家劲说道，“骗人仔，你哪里不舒服吗？”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蜷缩在地上等待那阵剧痛过去。

重量的平衡再度被打破了，房间开始上升。

齐夏知道这一关破局的关键就在于「放血」。

一个成年人身上的血液可以达到5000毫升，约等于十斤的重量。

这是切断两个手掌都不能比拟的。

两个房间之中的重量差异本来就很小，若是某一方可以快速「丢掉」几斤，则定然可以获胜。

如果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放出大量的血，割破动脉就是唯一的方法。

足足半分钟过去，齐夏才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

“你……”云瑶感觉齐夏的表情不太对，“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有事吗？”齐夏反问一声，而后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看着吧，我们要赢了。”

乔家劲和云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刚刚还一脸痛苦的齐夏忽然之间好像换了个人。

他既不悲伤也不恐慌，整个人如同一汪死水，好像对所有人的死亡都漠不关心。

齐夏走到墙边，看了看还在垂死挣扎的对面，将刀子也丢了出去。

正如齐夏所说，他们要赢了。

随着甜甜身体内的血液大量的流出，他们的房间也开始缓缓升高，远离了脚下的火焰。

对方看起来又想了什么办法，可是都失败了。

远处的房间如同飞蛾，义无反顾的扑向烈火。

惨叫声再度袭来。

火焰已然完全吞没了房间。

齐夏漫不经心的扭过头，却发现墙上的倒计时结束了。

倒计时结束的下一秒，他们的房间猛然抖动起来，似乎在急速飞行。

三个人扶着墙壁稳住身形，隔了好久才感觉房间停止了抖动。

“怎么回事？”乔家劲问道。

齐夏低头看了看脚下，铁网地板下面变成了木质地板，看起来他们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咔」！

「吱嘎」！

身后一阵轻微的声响，众人发现那面墙又变成了门，此刻已经打开了。

门外是一条走廊。

而正对面是另一道铁门。

齐夏率先走出房间，然后回头一看，他的背后果然是一个电梯。

可是这个电梯刚刚通向了哪里？

对面的铁门是另一个电梯吗？

“恭喜。”人龙站在一旁开口说道，“你们赢得了游戏。”

齐夏扭头看向他，发现他站在走廊中央，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柜子，柜子中放了一些衣物。

“我的游戏是很注重服务的，你们丢出来东西我已经全部收好，放在了这里。”人龙笑了一声，“快穿上衣服吧，别感冒了。”

众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但也默默的走了过去，拿起了衣服穿上了。

云瑶的包包和鞋子已经砍得稀巴烂，但她却找回了自己的化妆品。

“人龙……这样耍弄我，你会后悔的。”齐夏穿好了衣服说道。

“耍弄你？”人龙面具之下的眼睛眨了眨，“我哪里耍弄你们了？”

说完他又走到另一个铁门前，伸手敲了敲门：“请问还有人要出来吗？”

铁门冒着热气，无人应答。

“真是奇怪啊……我请你们玩个跷跷板，怎么还玩出人命来了？”人龙意味深长的看向齐夏，“你说这是为什么？”

“什么？”

齐夏眉头一皱，死死的盯着人龙。

人龙笑着回答说：“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的，大家都不要动，倒计时结束就可以出来了。”

第145章 做不到的梦

“你他妈的在耍我们？！”乔家劲一把就抓住了人龙的衣领，力气非常大。

“怎么会呢？”人龙摇摇头，“我都说了这次的游戏是「跷跷板」，你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啊？哈哈哈哈！”

乔家劲瞬间将对方扑倒，然后在他脸上狠狠的打了一拳。

“你在放什么狗屁？”乔家劲咬着牙说道，“既然是「跷跷板」，我们怎么可能保持全程稳定？哪怕有一个人动了一步，我们的平衡都会被打破！这是一个注定有人要死亡的游戏！你明明杀了人，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人龙挨了一拳，笑的却更大声了。

“那也是他亲手杀的人啊！”人龙大笑着说，“杀人者不是我！是他啊！！”

人龙一边狂笑着一边伸手指向了齐夏：“他是个大骗子！他骗了你们啊！！是谁第一个提出「要变轻」的？！哈哈哈哈哈！！”

“你现在还在挑拨离间……”乔家劲恶狠狠的挪动着手掌，慢慢捏住了人龙的脖子，“你们真的要逼我杀人吗……”

人龙的力气完全像是普通人，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随即又露出笑容，艰难的大叫着：“哈哈……杀裁判……杀裁判……”

云瑶听到这句话赶忙上前将他拉开：“乔家劲……不行！！你会引来上层人物的！！”

乔家劲听到这句话微微一顿：“上层人物？”

“她说的没错。”齐夏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乔家劲，放手。”

“骗人仔你……”乔家劲愣愣的看着齐夏，不知他到底作何打算。

“怎么……不杀我了？”人龙躺在地上笑着说道，“再用点力……我马上就死了……”

齐夏面色如常的看了人龙一眼，淡淡的回头说道：“我们走吧……”

“骗人仔……你在搞什么？”乔家劲问。

“没什么，只是游戏结束了，该走了。”

乔家劲看起来非常难过，他咬了咬牙，走回刚刚的房间之中，从地上抱起了甜甜的尸体，她的脸惨白无比，身体也变得非常轻盈。

“不用怕了，靓女，我带你走。”

三个人无视了躺在地上的人龙，正要离开走廊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另一个铁门中传出了轻微的咳嗽声。

“有人还活着？”云瑶一愣，看向那个铁门。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刚才对方的房间落入火中二三十秒，确实有活下来的可能，可现在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云瑶果断走上前去，“本来就是我们把他们害成这样的，如果留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死的。”

说完她就敲了敲门：“有人吗？”

那铁门很烫手，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刻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众人扭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那是另一个「人龙」。

她走起路来步伐婀娜，应当是个女人。

只见女人龙走到躺在地上的男人龙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接着又回头对几人说道：“你们要打开门吗？我可以帮你们。”

齐夏和乔家劲盯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印象中，这是第一次有两个「生肖」同时出现站在一起，更何况他们都是「龙」，让人感觉非常不妙。

“把门打开。”云瑶回过神来说道，“我要带他们回去。”

“呵呵……”女人龙微微一笑，“那就如你所愿。”

她轻轻的一挥手，另一扇铁门也打开了。

一阵骇人的热气从中传出，进接着便是刺鼻的烧焦味。

“咳咳……咳……”

咳嗽声不断的从门内传来，让齐夏心头一惊。

这个声音他仿佛在哪里听过。

“不……不会吧……”齐夏瞪大了眼睛，他一路跌跌撞撞的站到了房间门口。

云瑶和乔家劲也感觉不太妙，纷纷靠近了房间。

房间内，李警官的半边身体被烧得面目全非，他的左手已经被砍掉了，现在正用右手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

难怪在他们第一次掉入火焰之后，房间就开始缓缓上升。

李警官切掉了自己的手，他也在流血。

只不过他流血的速度远远慢于甜甜。

“为……为什么？”

齐夏瞳孔颤抖着，而李警官旁边，躺着早就已经烧死的三具尸体。

他们的衣服被烧烂，与皮肤融为了一体，这加速了他们三人的死亡。

而李警官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齐夏算到了一切的事情，却未曾算到李警官在对面。

“齐……夏……？”李警官的嗓子听起来已经完全沙哑了，“太好……了，你快来……”

一阵巨大的钟声在此时响起，该来的总会来。

齐夏慢慢的走到李警官身边，蹲下身。

他的大脑狠狠的一痛，因为他看到李警官身旁放着三颗「道」。

而李警官继续在自己的口袋中摸索着。

为什么？

为什么对面的房间是李警官？

谁和他组了队？

林檎、章律师、韩一墨在这里吗？

“三颗「道」……你看……我已经拿出了三颗「道」……”李警官吃力的笑着说，“有希望的……你再等等……”

“我不着急……李警官……我不着急……”齐夏咬着嘴唇，看着地上的三颗「道」，表情非常绝望。

李警官本来就有三颗「道」。

换言之，他一颗都没有「变」出来。

“齐夏……我会让所有人都出去的……谁都不用死……”他继续摸索着口袋，可是眼里的泪水已经开始哗哗的流下来。

那口袋是空的。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为什么口袋是空的呢？

“我相信你，李警官。”齐夏低声说道，“你不要有负担……”

李警官摸索了很久，同样也哭了很久。

“我……”李警官的眼中慢慢流出鲜血，与眼泪糅杂在一起，看来他的眼睛也被烧伤了。

隔了好一会儿，这个高大的男人才终于哽咽出声：“齐夏，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了……”

李警官真的要走了。

他的双眼失了神，最后一次将手伸进了口袋里。

齐夏捂着额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他可以看到别人毫无预兆的死去，但不想见到一个好人露出绝望的表情。

只见李警官伸手胡乱一摸，随即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用力挤出笑容，颤抖着将手拿了出来，翻开给齐夏一看，那手中果然有一颗「道」。

“你看……齐夏……你看……”他沙哑着说道，“可以的……我可以的……这个办法可以……谁都不用死……”

还不等齐夏接过那颗「道」，李警官忽然喷出了大量的鲜血，紧接着整个人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手垂到了地面上。

钟声再次响起，他走了。

齐夏表情非常复杂。

他看着那颗多出来的「道」，久久不能平静。

难道李警官真的可以凭空摸出「道」吗？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露出了绝望的笑容。

先前李警官送给自己的那颗「道」不在自己的口袋中了。

第146章 两个骗子？

「探囊」毕竟是「探囊」，就算李警官的信念再强，他也不可能成为造物主。

齐夏从地上捡起几颗「道」，下一秒就痛得难以言表，「道」也滚在了地上。

“骗人仔你……”乔家劲上前扶住齐夏，一脸不解。

他根本不知道齐夏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看到他浑身颤抖的蜷缩着。

云瑶没有理会齐夏，反而愣愣的看着李警官身旁的两具尸体。

虽然他们已经面目全非，头发和衣服也都被烧毁，可那二人的身材太显眼了。

一个看起来是个少年，而另一个人身材精瘦。

“不会吧……？”云瑶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我们刚才……一直都在和他们自相残杀吗……”

“偶像，别说了……”乔家劲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甜甜拼了命的放干自己的血……只是为了杀死我们自己的同伴……”云瑶瞪着眼，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别再说了……”乔家劲看了看几乎已经失控的齐夏和云瑶，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你们都冷静一点……”

“如果「龙」是这样的游戏……我们怎么才能带领全部人出去？”云瑶眼神黯淡下来，“楚天秋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齐夏终于回过神，慢慢的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

“骗人仔……你……”乔家劲看了看眼前齐夏，总感觉自己和他相隔很远，不像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乔家劲，你看到了吗？”齐夏说，“就算我们不杀人，也迟早会被杀死。”

乔家劲的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说道：“骗人仔，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你没做错，这就够了。”

“你觉得我没做错吗……？”齐夏慢慢的从地上捡起一颗一颗的「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乔家劲，你会后悔跟我站在同一个战线的。”

“不会的……”乔家劲说，“骗人仔，保持冷静，你快要被这个地方影响了。”

齐夏听后没再说话，他冷冷的推开两个人龙，出了屋子。

乔家劲只能跟了上去。

云瑶思忖了半天，也跟着他们走了。

“喂，你们的奖励还没拿。”男人龙笑着扔过来一个布包，“三十个「道」啊，你们还是赚了。”

齐夏伸手接过布包，感觉非常讽刺。

赚了？

五条人命，还不如三十个「道」值钱吗？

那么三千六百颗「道」又价值几何？

齐夏完全没有心思继续接下来的游戏，毕竟他用五条人命了解了「龙」。

可扪心自问，这种感觉「悲伤」吗？

不，他只是觉得心里很空，却没有感到悲伤。

三个人带着甜甜的尸体回到「天堂口」。

楚天秋正站在教学楼前，看到远处走来的三人面容一惊，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第一天就有人死了？”

齐夏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乔家劲点点头，将甜甜递到了齐夏怀中。

甜甜的身体格外的轻，通体冰凉。

“粉肠，你出来。”乔家劲冲楚天秋挥了挥手，然后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做什么……？”楚天秋慢慢后退了一步。

“我有事要问你，你出来。”

发现楚天秋依然一动未动，乔家劲只能主动走上前去。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楚天秋紧张的看了看乔家劲，“是准备在这里动手吗？”

“为什么你给的地图通向「人龙」？”乔家劲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楚天秋一惊，“人龙……？”

齐夏严肃的盯着楚天秋的双眼，这个男人的疑点太多了。

“我给的地图是「虎」啊！怎么会是「龙」？”

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此时，齐夏扭头看到身后又有四个人走来，林檎、韩一墨、老吕、张山。

看来他们是同一个队伍。

由此推断，李警官身旁死去的人是章律师。

他们四人似乎也参与了游戏，此时拿着一个布包回来。

“林檎，你来的正好。”齐夏说道，“来帮我测个谎。”

“测谎……？”

林檎还没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齐夏怀中的甜甜。

她面容一惊，快步走上前来查看甜甜的情况。

可甜甜的肤色已经白的发紫，完全不像活人了。

“怎么回事？”

“楚天秋这个人渣又耍小聪明。”齐夏低声说道，“我怀疑他早有预谋，你帮我判断一下他是否在说谎。”

“好。”林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到了乔家劲身旁，与他一起面对楚天秋。

张山此刻感觉情况不太对，也大步上前来到了楚天秋身边。

“我干……剑拔弩张的，咋了？”

“大只佬，我没工夫陪你玩。”乔家劲说，“你的大佬害死了人，我要他一个解释。”

“解释？”张山皱了下眉，而后冷哼一声，“「天堂口」的规矩就是服从楚天秋的安排，况且游戏本来就会死人，要什么解释？”

齐夏叹了口气，说道：“所有人去参加的游戏都是楚天秋安排的，他在这一次安排中同样害死了小眼镜和金元勋，这可是第一天啊，你们没有任何疑问吗？”

“什……”楚天秋明显一愣，“小眼镜和金元勋死了？”

张山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天秋，毕竟小眼镜和自己来自同一个面试房间，他为人非常仗义，对谁都谦逊有礼，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死了？

老吕听后也瞬间惊掉了下巴：“啥玩意？！谁他娘的害死了小眼镜？！”

可再看楚天秋，他依然一脸委屈。

“你在跟我装什么？”齐夏语气冰冷的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收起你的如意算盘？”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啊！”楚天秋摆了摆手，“我给你们的地图都是「虎」，绝对不可能是「龙」？你仔细想想，我根本没有理由害死金元勋和小眼镜的。”

林檎紧紧盯着楚天秋的表情，面露疑惑。

他看起来并不像在撒谎。

这只说明两个可能，第一，此人完全不知情，第二，他做过相应的微表情训练。

他的眼神、嘴唇、鼻孔，手和脚的摆放位置全都不像说谎的人。

“齐夏，有点奇怪。”林檎说道，“他没有说谎的概率更大。”

“是吗？”齐夏微微点头，楚天秋果然不是个寻常人物。

难道楚天秋给的确实是「虎」类地图，可是「龙」鸠占鹊巢，霸占了「虎」的游戏场地？

可如果这么说的话……

为什么李警官和金元勋的队伍会跟自己自相残杀？

齐夏思索了半天，忽然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心中不由暗道，楚天秋，你难道和我是一样的人吗？

你是一个骗子？

“我知道你始终很怀疑我。”楚天秋对齐夏说道，“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们的目的是逃出这里，留下的人自然越多越好。金元勋和小眼镜都是有潜力的「回响者」，你仔细想想吧，在他们「回响」之前，我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去死呢？”

第147章 崭新的自己

这个理由不管是不是编造的，看起来还算充分。

就算楚天秋要安排一场对抗类的游戏，为了保险起见也应该让自己人率先「回响」。

况且自己和云瑶组成队伍，如果遇到危险她肯定逃脱不掉，楚天秋又怎么会轻易的葬送组织里的二号人物？

他若是一直以这种策略行事，张山和云瑶便不可能一直追随他了。

只可惜李警官的队伍全军覆没，使得这场看似阴谋的行动死无对证。

这样一来……一切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齐夏。”楚天秋面带悲伤的说，“在游戏中失去队友是一件极其痛心的事情，有时候我们宁可死掉的人是自己。”

“可你根本不参加游戏，又怎么知道这种感受？”齐夏淡然的回道。

“谁说我不用参加游戏呢？”楚天秋摇了摇头，“当游戏有了详尽攻略之后，我也会带队参与的。只是偶尔会存在意外，我的队友们为了保下我的「记忆」，便会替我去死，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齐夏冷眼盯着楚天秋，并没有说话。

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他自始至终都在说真话。

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毫无痕迹的表演？

“学校后面有一片荒地，你们可以把队友带到那里埋葬。”楚天秋指了指教学楼后方，“这几个月来，「天堂口」逝去的所有成员都在那里。另外……你们告诉我小眼镜和金元勋的位置吧，我会派人把他们带回来的……”

齐夏盯着楚天秋的双眼看了很久，嘴角竟然微不可见的上扬了一下。

太有趣了。

这才是他来到「天堂口」期待看到的画面。

只有和真正厉害的人博弈，才能继续挖掘自己的潜力。

队友死了又怎样？

「人龙」又怎样？

当他知道楚天秋不是一个蠢人的时候，竟然莫名的有些开心。

“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楚天秋。”齐夏心中暗道，“只有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

……

在云瑶的带领下，齐夏和乔家劲来到了这片荒地。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用破旧木头搭起来的坟墓。

密密麻麻，数量众多。

甚至连云瑶本人的坟墓也屹立在角落中。

那坟墓里鼓鼓的，埋着东西。

见到这个土包，齐夏忽然感觉不太对。

“云瑶……”齐夏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云瑶的坟墓问道，“如果你站在这里的话……那么坟墓里面是谁？”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云瑶悲伤的低下头，“齐夏，死了就是死了。而我们再度回来，就会变成一个新的自己。”

“什……”齐夏一愣，感觉这句话有点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一旁的乔家劲更是直接死机了。

云瑶指了指几处不同的地方。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我。”云瑶苦笑着说，“我明明被埋葬在里面，可却依然站在这里，所以……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齐夏慢慢的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这个情况太过诡异了。

也就是说现在乔家劲、甜甜、李警官在第一轮时死去的尸体依然躺在「终焉之地」的某处，可他们又可以丝毫不受影响的进行第二轮。

倘若现在能去到城市边缘，那里也一定有一具齐夏的尸体。

“一个崭新的自己……？”

齐夏想到了一个新的观点。

结合这两次经历来看，每次所谓的「轮回」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时间」没有重置，「人」也没有重置。

这里的时间的确是一天一天向前推进的，最有利的证据有两个。

一是便利店的女店员生下了孩子，吃下了「小猪崽」。

若是时间一直在十天之内轮回，她如何生下孩子？

若是每十天就会重来，她为什么会瘦成那般模样？

二是人鼠的死亡时间超过了十天。

她的尸体呈现出了超过十天的腐烂状态，这就是最佳的证据。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进入「终焉之地」的人会认为这里是一个「轮回」？

毕竟每当十天过后，一批崭新的人就会被扔进来。

新的时间和新的人，又为何会被称之为「轮回」？

但由于某些诡异的原因，一部分崭新的人会继承尸体的记忆。

认为自己在不断的轮回。

可是这里真的是「轮回」吗？

能做到这种诡异事情的东西，确实像个「神」。

可「神」为什么要让众人一次一次的去死呢？

「终焉之地」的人类就算再厉害，也没有人会释放出魔法。

那些叫做「回响」的能力看起来虽然让人惊奇，可仔细思索之后明明是一个又一个的无用技能，难道众人要靠这些能力弑神吗？

“难怪这个地方有着非常惊人的腐烂味道……”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尸体的数量只增不减，这一切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还有什么是不能理解的吗？”云瑶叹了口气，露出笑容，“有朝一日，这个世界会被我们的尸体填满的。”

乔家劲慢慢的把甜甜放到平地上，从一旁拿起了一个生锈的铁锹，开始默不作声的挖土。

齐夏和云瑶所探讨的内容太过深奥，进入不了他的脑海。

他只知道甜甜很可怜，她很冷。

不应该让她继续这么冷。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坑洞挖好了，乔家劲正要抱着甜甜放进去，云瑶却把他叫住了。

“等一下。”

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唇彩，俯下身子给甜甜仔仔细细的涂了上去。

面色惨白的甜甜看起来瞬间有了气色。

她思索了一会，又拿出腮红轻轻的在甜甜的脸上扑了扑。

“她说过她想走得漂亮一些。”云瑶欣慰的笑了一下，“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不会有人笑话她，更不会有人看不起她。”

乔家劲点点头，把甜甜抱入了土坑中，然后拿起铁锹将土扬了上去。

云瑶看着被土渐渐掩埋的甜甜，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喜欢她，从下一次开始，甜甜将成为我的「正牌女友」，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她。任何跟她作对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齐夏和乔家劲对视了一眼，不知怎么回答。

云瑶明明是个姑娘，却要找个女友。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齐夏说道，“你假装自己喜欢很多人、很多东西，其实是为了寻找「求而不得」的契机，是吧？”

云瑶一愣，她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齐夏一眼看透。

“但真心的喜欢和嘴上说的喜欢是不同的。”齐夏摇摇头，“你似乎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里，当一个人说她喜欢面前的所有东西时，说明面前的东西她都不想要。”

“或许你是对的，但这一次不同。”云瑶摇摇头，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这个叫做甜甜的女孩子让我心里很难受，她明明自己已经过得很不如意了，却依然在为别人考虑。现实世界中我保护不了她，但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

“可是她不会记得你。”齐夏说道，“她会傻傻的再次醒来，经过一番痛苦的内心挣扎之后再度寻死，到时候你要怎么保护？”

“我的机会有很多次，她总有一次会记得我的。”云瑶苦笑了一下说，“爱豆的恋情你别管，爱豆的心思你也别猜。”

乔家劲默默的从一旁摘下一朵暗红色的野花，放在了甜甜的坟墓上。

他的心也很痛。

想要保护的人没有保护到，这是多么痛心的一件事？

他感觉自己的耳边总是听到奇怪的响声，像个钟。

可是那钟声稍纵即逝，总是听不完整。

第148章 道德高手

齐夏用废木板给甜甜简单的做了一个墓碑，刻上了「张丽娟」三个字。

如果她可以选的话，应该不会想要成为「甜甜」。

“我们回去吧。”

三个人表情复杂的来到校园中，发现张山正在四处张望。

“搞定了？”张山向齐夏走来，“你们又有队友回来了，看起来受了一顿折磨呢，快去安慰一下吧。”

“好。”齐夏点了点头，他正要走，忽然感觉不太对。

又有人回来了？

哪里还有人？

甜甜、乔家劲跟自己在一起，林檎跟韩一墨之前就回来了。

李警官和章律师留在了人龙的场地。

还有谁？

“不会吧……”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两个人都回来了？”

“是啊，看起来遭了不少罪，但也把人兔的面具拿回来了。”张山点头说道，“总算是没有白白受苦吧。”

“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齐夏推开张山，快步走进教学楼，乔家劲和云瑶也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了齐夏队伍所居住的教室中。

只见赵医生正在劝肖冉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

“齐哥？”肖冉一瞬间就看到了齐夏，赶忙把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下了贴身衣物，“我正在换衣服，你怎么进来了？”

乔家劲无奈的将头扭到一边。

齐夏冷冷的看着肖冉和赵医生，心中有些疑惑。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肖冉很明显被绑在了鱼缸中，她的衣服都湿透了，可她为什么会没事？

这两个人居然能够破解人兔的游戏，并且赌死了对方……？

难道有人在说谎？

“你们……没事？”齐夏问。

“齐哥，你担心我啊？”肖冉穿着贴身衣物走到齐夏身旁，伸手挽住了他，不断的用身体蹭着齐夏的手臂，“怎么会没事呢？刚才我差点就吓死了。”

“那你为什么没死？”齐夏冷冷的问道。

“嗨……你还说呢……”肖冉嘟起嘴巴，“刚刚赵医生死活都不救我……”

“我也是没有办法嘛……”赵医生干笑几声，“我被铐住了，动都动不了。”

“齐哥，那个人兔设计的游戏真的好弱啊。”肖冉开始摆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她用一个巨大的鱼缸把我困住，可是鱼缸的粘合并不牢靠，当水要满出来的时候，鱼缸的其中一面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被水压倒，我也就得救了。”

“是啊……”赵医生点点头，“鱼缸的一面倒了，肖冉就可以把钥匙用脚踢出来，我解开手铐，接着就能救她了。”

“什……”齐夏慢慢的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一万句脏话都没有说出口。

原来「人兔」游戏的破局关键……是「见死不救」？

“妈的……”齐夏咬着牙暗骂一声。

凭什么？！

这他妈的是凭什么？

这个游戏「专杀好人」！

李警官之所以会死，正是因为他迫切的想要救下章晨泽。

假若他的心再狠一点，一直等到水流灌满鱼缸，两个人就都会得救了。

可是谁又敢赌？

就算自己会赌，李警官也肯定不会。

按照齐夏对李警官的了解，若是有人在他面前遇到危险，无论是刀山火海，他一定要去救。

「人兔」毕竟是「人」啊，她的游戏应该非常简单。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逃脱游戏，简单到根本不需要逃脱。

“真是好人不长命，王八活千年。”齐夏低声说道。

“什么？”肖冉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齐哥你说什么呢？”

“滚。”

齐夏来到一旁缓缓坐下，表情懊恼不已。

是啊，若是李警官和甜甜不想救人的话，他们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是这样的世界观真的对吗？

到最后几天的时候……这里都会留下什么怪物？

难道好人就理所应当的在前期被淘汰，只留下一群人渣来见证终焉吗？

肖冉明显有点生气了，她来到齐夏面前，开口说道：“齐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你说谁是「王八」？”

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冷眼看向肖冉，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这个女人难道要在这里找麻烦吗？

“你没听清楚吗？”齐夏说道，“掀起你的耳朵给我听好了，我说你「王八活千年」。”

“你有病是吧？”肖冉怒笑了一下，双手环抱起来，“我整天给你好脸，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齐夏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表情格外阴冷。

“喂……骗人仔……”乔家劲感觉不太对，赶忙走上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虽然她很讨厌，可是打女人的话……”

“还有你！”肖冉指着乔家劲恶狠狠的说，“整天纹个花臂晃晃悠悠，后背还纹着恶心人的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乔家劲一愣，慢慢回过头来。

他忽然忘记「不能打女人」到底是谁说的了。

肖冉嘴角微微一扬：“我可是听说了啊，那个出来卖的死了。”

“出来卖的……？”

齐夏和乔家劲瞬间握紧了拳头。

肖冉冷笑着说道：“能叫你一声「齐哥」我真是给足了你面子了，你带着这么多人出去，不仅没赌死生肖，还死了个贱货，所以你连我都不如，到底在骄傲什么？”

赵医生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哎呀……肖冉，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不容易个屁！怎么，你们两个人之前的威风去哪里了？”肖冉往前走了一步，气势汹汹的说道，“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弱女子是吧？让我猜猜，你们的游戏一到关键时刻，两个男人就推那个贱货上前挡枪，对不对？”

“肖冉，你少说两句吧！”赵医生也明显感觉不太对。

“怎么了？”肖冉仰起头来瞪着双眼，“多大的本事啊？要打女人？来啊！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看看齐夏打女人了！大伙快来看啊！”

齐夏气得浑身发抖。

他可没有乔家劲那般道义，他现在就想让这个女人彻底闭嘴。

肖冉一个混吃等死的人，凭什么这么说甜甜？

肖冉见到齐夏无动于衷，气焰更加嚣张：“自己没有本事，气全撒在女人身上了？”

“你找死！”

正当齐夏要上前撕烂肖冉的嘴时，旁边一个高挑的身影瞬间冲了上去。

她拉住肖冉的头发，将她狠狠的摔倒在地。

紧接着她迈开自己的长腿，直接骑在了肖冉身上，抡圆了自己的手臂给了她一个狠狠的巴掌。

肖冉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却看到眼前的女人巴掌连环劈下，恶狠狠的抽向她。

第149章 摒除

“啊！你干什么？！”

肖冉惊叫出声，可是那个高挑的身影并不打算放过她。

她一连抽了几十个巴掌，才终于缓缓停下来。

“齐夏和乔家劲不打女人，我打。”云瑶喘着粗气说道，“你还有什么意见？”

“你他妈的……”

肖冉咬着牙想要推开云瑶，却又被云瑶抓住了手臂，又赏了三个巴掌。

“你再讲啊！”云瑶吼道，“你再说甜甜试试看啊！”

肖冉被打的脸颊通红，看起来既生气又痛苦。

“赵海博！！”她大叫道，“有人打我了，你看不见吗？！刚才白让你摸的吗？”

赵医生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走上前要拉住云瑶。

在他马上就要触碰到云瑶的时候，两只强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

只见齐夏和乔家劲一左一右，挡在了他的身前。

“赵医生。”齐夏叫道，“女孩子的事情让女孩子自己解决吧，我们别插手。”

“是啊是啊赵医生。”乔家劲笑了笑，“单挑的时候不要干扰。”

赵医生的脸上阴晴不定：“可……可是你们……”

“或者你要和我单挑吗？”乔家劲笑着问，“我现在有档期，可以接。”

“我……”赵医生为难的看了看乔家劲，又看了看地上的肖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云瑶又甩了十多个巴掌，打的肖冉毫无还手之力。

“姐！别打了！别打了！”肖冉哭嚎着叫道，“你男人牛逼！你男人牛逼行了吧！”

「啪」！

“这句话不对，再说！”云瑶生气的说道。

“你牛逼！你最牛逼！”

「啪」！

“再说！！”

肖冉彻底懵了：“姐……你要我说什么？”

「啪」！

“说！”

「啪」！

“对不起！对不起！”肖冉哀嚎着大叫，“我不该这样说她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云瑶果然没再打了。

肖冉也松了口气。

“说十遍。”云瑶说。

“啊？”

「啪」！

“我叫你说十遍啊！”

在云瑶的友好协商之下，肖冉生生的道歉了十次。

“你给我记好，在这里说话当心一些，有人治得了你！”云瑶又狠狠的揪了揪肖冉的头发，算是警告，最后才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也通红了。

“偶像女，你没事吧？”乔家劲问。

“我没事，就是手有点疼。”

“哦，那我带你去冷敷一下。”齐夏扬了一下眉头说道，“肿了可就不好了。”

“是的是的！”乔家劲连忙点头，二人扶着云瑶出了屋子。

赵医生一脸尴尬的从地上扶起肖冉，不知该说什么好。

肖冉的一双眼睛都要瞪出血来。

“妈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咬了咬牙，发现嘴里全都是血，她往地上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念念有词的说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齐夏用瓶装水打湿了一条毛巾，给云瑶慢慢的包在了手上。

“那个肖冉真的太可恶了……”云瑶完全没在意手上的红肿，仍然生着气说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我真的气死了！同样都是女生，她说的话我一句都理解不了！”

齐夏点点头：“你要晚出手一秒，打她的就是我了。”

“算了吧。”云瑶叹了口气，“你要是打了她，那女人肯定闹得沸沸扬扬，一边败坏你的名声一边装成弱者，这就是「癞蛤蟆跳到脚上」，它不咬人，恶心人。”

“无所谓，我不在意名声。”齐夏摇摇头，又给云瑶的毛巾上倒了一些水。

“那也不行。”云瑶说道，“真的遇到这种事，听众只会认为弱者有理，我曾经历过一次，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我把她痛打一顿最好了。”

齐夏点点头，但话锋一转说道：“我猜那个肖冉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不要跟她组成一队，小心她背后下黑手。”

云瑶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会注意的。”

三人在洗手间附近正聊着天，迎面忽然走来了一个大婶。

齐夏对这个大婶有印象。

她的脖子上挂了一个佛牌和一个耶稣像，今天手腕上又多了一串珠子。

“童姨？”云瑶站起身来，开心的笑了一下，“有事吗？”

“小云啊……”被称作童姨的女人慈祥的点点头，“我听说这次有很多人都没能保留记忆，所以我准备继续开课了，你要来听吗？”

“啊……？我……”云瑶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我有记忆的……”

齐夏和乔家劲不解的看了看云瑶和大婶。

“开课？”

童姨见到齐夏感兴趣，赶忙上前来拉住了齐夏的手。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小伙子你看起来很虔诚，要不要一起来听一听我的课？”

“我虔诚？”齐夏无奈的苦笑一下，“大婶您看人不太准，我长这么大没有信过神。”

童姨的脸上依然露出笑容，说道：“可是小伙子，若这世界没有神，这个地方又是怎么回事？”

“这……”

大婶简短的问题问住了齐夏。

她又转头看向乔家劲，从上到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说道：“小伙子，看起来你也不信神吧？”

“大婶，您看人确实不太准。”乔家劲尴尬的说，“我拜了十多年的关二爷。”

“好嘛，无所谓的嘛。”大婶摇摇头，“今天下午我在北边的教室上课，会给大家讲解「终焉之地」的由来，以及「回响」的原理，你们有空的话都可以来的嘛。”

“什么？！”齐夏一愣，“大婶您知道「终焉之地」的由来和「回响」的原理？！”

说完他就看了看云瑶，可云瑶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是的，这都是真主的安排。”童姨点头说道，“我佛向来慈悲，会让我们明白圣母的一切旨意。”

齐夏感觉眼前的大婶信的东西有点多。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了「上帝」、「我佛」、「真主」、「圣母」，这世上的主流宗教都快被她信完了。

“要不然我也……”齐夏刚想拒绝，大婶却一把拉住了他。

“小伙子，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必须要摒除心中的余念啊。”

第150章 母神

“余念……？”

“你还有余念吧？”大婶笑着问道，“你这样如何才能得到「回响」？”

“我……为什么要摒除我的「余念」？”齐夏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伙子，来听我的课吧。”大婶笑着说道，“我会将众人的疑问一一解答的。”

说完，大婶一只手合十，一只手在胸前画了十字，跟众人告别离去了。

云瑶无奈的摇摇头，对齐夏说道：“我建议你别去。”

“怎么？”

“童姨的理论天马行空，她的课会把你讲疯的。”

齐夏本就是无神论，自然不想去。

可「摒除余念」这四个字犹如一声炸雷，掉在了他的心间。

“我们今天下午还需要参与游戏么？”齐夏问。

“倒是不需要。”云瑶说，“你们俩的实力我已经完全认可了，接下来就是自由时间，你们可以去探查游戏，制定攻略，有空的话去赚点「道」。毕竟「天堂口」后期的食物和水是需要用「道」来换取的。”

“好，我知道了。”齐夏点点头，“既然没有别的安排，那我下午就去见一见这个大婶。”

告别了云瑶，乔家劲和齐夏回到教室中简单的吃了点罐头。

肖冉和赵医生已经不在这里了，只留下了林檎跟韩一墨，二人正在聊天。

四个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齐夏，你们今天怎么样？”林檎问道。

“非常不好。”齐夏摇摇头，“甜甜、李警官、章律师都死在游戏中了。”

“啊？”韩一墨一愣，“李警官和章律师也死了……？不、不是吧……”

齐夏感觉不太妙：“韩一墨，你别太担心，他们会回来的……”

韩一墨沉重的点了点头：“说的也对……但我还是有些难过……”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今天下午你们跟我去个地方吧。”

……

下午大约一点多的时候，齐夏、乔家劲、林檎、韩一墨四个人来到了北边的教室中。

让齐夏未曾想到的是这里居然已经坐着十多个人了。

他还在人群中见到了老吕和张山。

几人微微点头行礼，并未过多交谈。

四个人找到一个角落中坐下，静静的等待着。

齐夏发现每个人的桌上都有纸笔，在这里听课难道还要做笔记吗？

没一会儿的功夫，童姨打开门进来。

“人还是不少的嘛……”她慈祥的笑了一下，将一个茶杯放在了讲台上，然后回头擦起了黑板。

她举手投足之间真的很像个老师。

齐夏和乔家劲面面相觑，感觉这好像是个很正式的课程。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叫童婵，你们可以叫我「童姨」或者「童老师」。”童姨慈祥的环视了一下房间内的众人，然后说道，“在座的很多人，其实都和我是生死之交，但是你们都忘了，今天我的课程会让你们明白这个世界的一切。”

“好！”老吕起立鼓掌，“大家给童老师一点鼓励好不好？”

众人疑惑的看了看老吕，随即稀稀拉拉的拍了两下手。

“老吕，别捣乱，坐下。”童姨挥了挥手说道。

她再次环视众人，然后说道：“今天上午我们损失了五个同伴，首先请大家和我一起悼念。”

说完她就将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自己的下巴前，缓缓念着：“慈爱的母神，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乃不是为了五个逝去的灵魂而悲伤，而是为了五个将要进入您的国的灵魂而高兴。”

她念完之后抬起头对众人说：“请大家跟我一起念。”

十多个人中只有一两个人有气无力的跟着她念出了声。

“虽然我们心中万分悲痛，但那只是因为想念与不舍。慈爱的母神，愿他们与您同在。”

“他们都是您属灵的孩子，一生都在您的看护之下，在此我们感谢您，也希望您宽恕他们五人所犯的罪。”

“愿您让他们的灵魂在您的国，得以安息。”

“慈爱的母神，愿您因信仰，赐福于他们。愿您因虔诚，赐福于他们的后代。愿他们所追求的信仰，被他们的后代所传承，直到您的国降临。”

齐夏的脸色慢慢冷峻下来：“我有点受不了了。”

“怎么了？”乔家劲扭头问道，“这大婶说的多好啊，跟演戏一样。”

“这大婶觉得有东西在保佑我们，所以我们才有了这些诡异的经历吗？”齐夏冷笑一声，“若是保佑我们的东西真的是她所说的那个「母神」，我真是庆幸自己从来不信神。”

林檎在一旁听得也直皱眉：“还有个奇怪的地方……”

齐夏和乔家劲同时看向她。

“这一段话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基督教的悼词。”林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可如果真是基督教……应该向「天父」祷告，而不是「慈爱的母」。”

“所以她根本分不清玛利亚跟耶和华？”齐夏说道，“这事怪我，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咱们走吧。”

还不等几人站起身，童姨忽然慷慨激昂起来。

“伟大的「创世母神」！请接受我最真诚的祷告吧！”

众人听后鸦雀无声。

“创世……母神？”齐夏略微一愣，他并未听过这个神。

开天的是盘古，造人的是女娲。

难道创世母神指的就是女娲？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扭头问韩一墨：“你是写小说的，听过女娲的某个名号叫做「创世母神」吗？”

“没……”韩一墨摇摇头，“这不像是咱们的传统称呼，就算叫「神母」也比「母神」正规一些。”

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如坐针毡，看来不止齐夏自己想走。

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大姐，先别拜了，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童姨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回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神」字。

“神？”

众人念出了声。

“不错。”童姨点点头，“能够建造终焉之地的，必定是个神，她就是「母神」。”

在座的各位听到这个解释都沉默了半天。

“大姐。”中年男人摇摇头说道，“这就是你的「课程」？你想告诉我们这个地方都是神话故事？”

“我只是个领路人。”童姨依然保持着儒雅的微笑，“母神的启示并不是凡人所能领悟的，所以你们有疑问也很正常。”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那个什么神把我们带来这里的？”一旁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问道，“你曾见过她吗？”

“当然没有。”童姨摇摇头，“母神是看不见也摸不到的，但她无处不在，我能感受到她。”

第151章 想见你

“越说越离谱了。”中年男人没好气的说道，“大姐，我们是相信你才跟着过来的，你为什么要跟我们扯这些东西呢？”

“孩子，你还是悟不到。”童姨摇了摇头，“但是没关系，母神会谅解你的。”

她伸出自己的手，做出拥抱的姿势：“钟震，母神会谅解你的罪。”

“你……”中年皱了皱眉头，但表情依然将信将疑。

这里的人口口声声说他们曾经见过，所以对方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为什么「神」要我们死呢？”清秀的年轻人问道。

“孩子，你错了。”童姨摇摇头，“仔细想想吧，神并没有让我们死，只是我们自己本就该死。”

“我们该死？”众人还是不理解。

“你们一定记得自己来这里之前所发生的的事情，我们都死了。”童姨仰起头说道，“我们本就该死的，但是「母神」让我们复活了，她不是在杀戮我们，而是在孕育我们！无论我们死去几次，都一定会以崭新的姿态活下来！是「母神」赐予了我们另一种生命啊！”

齐夏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寒。

这是什么鬼逻辑？

如果真有这个「母神」，那她为什么要让众人在这里，而不是现实中复活？

复活之后，为什么又要让她的子民再去死亡？

“这简直就是邪教。”齐夏深叹一口气，“能活着来到「天堂口」的人都不是傻子，估计没有几个人会信她的。”

正如齐夏预料的一样，在座的众人没有任何人搭话，大家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他们不仅怀疑童姨，甚至开始怀疑「天堂口」这个组织。

此时一个黑瘦的女生举手问道：“那我们死后为什么不去阴曹地府，反而来到了这里？”

“那正是因为我们有罪。”童姨解释道，“虽然我不了解你们所有人的过去，但我知道你们一定有罪。我们都是来赎罪的。”

听到这句话，有的人慢慢皱起眉头。

“你是说我们犯了法？”叫做钟震的中年男人问道。

“不。”童姨摇摇头，“你的人生有罪，不代表你一定做了犯法的事情，但归根结底，我们所犯的都是要下地狱的罪。挑拨离间是罪、以讹传讹是罪、抛弃所爱是罪，甚至连糟蹋粮食都是罪。”

“这个大婶说的我好像有所耳闻……”韩一墨此时小声对齐夏说道，“我在写书的时候曾经查过资料，十八层地狱中有很多层都是为了惩戒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建立的，她刚才提到的「糟蹋粮食」、「挑拨离间」、「以讹传讹」都在其中。”

“是么？”齐夏疑惑的看了看韩一墨，这个知识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可是「地狱」不是佛教用语吗？”黑瘦女生继续问道，“阿姨您身上带着这么多东西，到底是什么信仰？「母神」是哪个宗教的？”

“孩子，「母神」怎么可能是某一个宗教里的人物？”童姨耐心的解释道，“她即是「一切」啊！我身上带的所有的东西、这世上的所有宗教都是「母神」建立的啊！我只有相信她所建立的一切信仰，才能尽力的去理解母神的想法。”

“可是阿姨，这世上没有一个宗教是「神」建立的，建立宗教的都是人，这都是有历史可查的。”黑瘦女生不客气的说道，“您如果愿意去查资料的话，甚至可以洞悉一个宗教的整个发展史，到时候您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孩子，你总会懂得。”童姨继续笑着说，“若你只相信这世上的一个宗教，那你总会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若你追随「母神」的脚步，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林檎此时用胳膊轻轻的捅了捅齐夏，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指哪方面？”齐夏有些疑惑，因为这个大婶的奇怪之处特别多。

“我是说为什么楚天秋会把她拉进「天堂口」？”林檎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不是说这里都是「厉害人物」吗？”

齐夏听后眉头一皱。

林檎说得对，这个大婶到底哪里有过人之处？

难道……

楚天秋认同她说的话吗？

「铛」！！

一声巨大的钟声在远处响起。

齐夏微微的眨了眨眼，但还是回过神来看向大婶。

现在他所认识的人都未曾参与游戏，这个「回响者」八成不是自己人。

“下面是本堂课的第二个课题，何为「回响」。”童姨微笑着看向众人。

在座的众人只能耐着性子，姑且听听这第二个课题是什么内容。

童姨先是简单的介绍了钟声响起的时机，这跟齐夏所知道的内容相差无几。

唯一的区别是童姨声称屏幕上写的「我」即是「母神」。

「我」听到了「回响」。

即是「母神」听到了「回响」。

不得不说她的解释目前找不到破绽。

“当我们感受到「回响」时，就可以暂时借用「母神」的力量，她会赐予我们无限可能。”

童姨见到众人并不相信自己，于是说道：“你们面前都有纸笔，现在请随意写下一句话。我会向你们证明「母神」的存在。”

说完这句话，她便背过身去，面朝黑板。

众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还是将信将疑的在纸上写上了文字。

齐夏四人的面前也有一张纸，众人看了看，将这张纸递给了齐夏。

看来他们都没有什么话想说。

齐夏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接过笔来思索良久，默默写下了：“安，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你们可以向我随意提问。”童姨笑着说，“我会知道你们所有人纸上写的内容。”

“扯淡。”齐夏第一个举起了手，问道，“大婶，我写了什么？”

童姨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写的内容无非是心中重要之人，若我没猜错的话，是「安，我好想见你」。”

“呵。”齐夏冷笑一声，“意思差不多，但内容不太准确，你的「回响」可能还需要磨炼一下。”

齐夏将桌面上的纸拿起来，刚要给众人展示的时候，却如原地炸雷一般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纸上分明写着：“安，我好想见你。”

这五个字确实是齐夏自己的字迹，墨都没干。

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刚才记错了？

“骗人仔……你做什么？”乔家劲不解的问道，“大婶不是猜对了吗？”

“你……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我刚才写的是什么吗？”齐夏瞪着眼睛问。

“你刚才写的就是这句话啊。”三个人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第152章 何为回响

“不是……我……”齐夏感觉情况有点怪，“你们说我刚才写的就是这个？”

“你没事吧？齐夏……你看起来好像很累。”林檎说道，“人要学会纾解自己的压力，否则会承受不住的。”

“你以为我疯了？”齐夏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他知道自己很清醒，绝不可能在这里疯掉。

刚才的钟声一定是童姨发动了能力。

她有可能篡改了自己写下的内容。

她的能力或许和江若雪的「因果」能力差不多，无论童姨说出来的内容是什么，都会无条件成为齐夏写下的内容。

这个能力的可怕之处在于其他人根本发现不了端倪，仿佛在他们的记忆中这段文字本来就该是这样。

唯有写下文字的本人才有可能知晓内容发生了变化。

童姨微微一笑，说道：“原理稍后揭晓，还有其他人需要猜吗？”

在场又有几个人稀稀拉拉的举起了手，童姨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很明显她的答案与众人记忆中的不同，但却与纸片上的内容相同。

这让众人不禁窃窃私语了起来。

直到完全没有人举手，童姨才转过身，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盯着齐夏淡淡的开口问道：“小伙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虽然齐夏知道她的的答案是错的，但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对。”齐夏点点头，“可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是对的？”

童姨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很巧妙，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她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下一个字，是「信」。

“其实能够听到「回响」的人非常多，但是能够完全操控「回响」的人非常少。”童姨轻轻的敲了敲黑板上的字，说道，“关键点就在于「信」。”

众人听后还是不太明白。

齐夏只知道云瑶曾说过，「回响」是一种「信念」，难道这句话来自童姨吗？

“「回响」的能力来自母神，她将能力赐予我们，以求我们在危难之地得以自保，可却有几个人真的感恩母神？那些「回响者」们使用着自己的能力，却未能表现出他们的虔诚。”

听到这句话，齐夏知道自己的推断还是有点乐观了。

这个大婶所写的「信」，是「信仰」。

童姨继续说道：“我所见过的「回响者」中，没有任何人发动「回响」的成功率高于我，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相信母神一定会护佑我，毕竟我是她最虔诚的孩子。”

按照这个说法，齐夏感觉童姨发动「回响」的成功率确实很高。

当时的江若雪仅仅发动了两次「因果」能力，便说自己「运气太好了」，可再看童姨，她一连说出了七八个人纸片上的内容，却未曾遭到一次反驳。说明她每一次都成功了。

“信……”齐夏默默的思索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丝飘渺的线索。

相信「母神」……？

片刻之后，齐夏慢慢的张大了眼睛……

没错……

原来这才是童姨出现在「天堂口」的原因！

她的理论非常重要！

自己有些先入为主了，刚刚居然一直没有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大婶……”齐夏再次举起了手，一脸认真的问道，“你是说……想要成功的发动「回响」，我们必须相信这一次「回响」一定能成功？”

“是，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童姨笑着说，“你要从心底里完全相信「母神」赐给你的力量，才有可能窥得端倪。”

这样说来的话，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如果……”齐夏继续验证着自己的想法，“我的「回响」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摞钞票，按照您的理论应该如何实施？”

“很简单，那就是你的潜意识认为，你的口袋里真的有这样一摞钞票。不可以有任何的怀疑和顾虑，这样你就可以借用「母神」的力量，从口袋中掏出钞票。”

“原来如此……”齐夏有些迷茫的低下头，一直喃喃自语的说道。

火车根本不会开进城市里，天空也不可能下起陨石雨。

韩一墨是安全的。

因为那些匪夷所思的灾难在现实中不会发生，他的潜意识里不可能相信这些灾难的来临。

就算他始终是「招灾」，可招来的依然是「力所能及」的灾难。

房间中的鱼叉乱窜，所以他相信自己会被贯穿，这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可「七黑剑」呢？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为什么韩一墨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七黑剑」呢？

恐怕只有一个答案了。

这个作家在写作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推进故事，他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一把剑，他尽可能的把自己当成一个故事的讲述者，而不是故事的编造者。

若是一个作家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写的东西是真的，读者又怎么可能相信？

所以他在那个漆黑的黎明凭空凝聚了「七黑剑」，而这把剑也跟他想象中一样，分毫不差的刺死了他。

而李警官的行为也同样得到了解释，在他第一次掏出打火机和烟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接近昏迷，那时的他可能连自己身处何方都不知道。

所以他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口袋中应该始终带着打火机和烟。

这也证明了他为什么只有在死前最后关头才掏出了一颗「道」，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只有三颗「道」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掏出第四颗。

可当他要放弃时、要死亡时，竟然忘记了自己将其中一颗交给了齐夏。

所以第四颗出现了。

而童姨之所以能够以极高的概率发动「回响」，其实并不是因为她对「潜意识」控制得当，而是她完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母神」，一切都是「母神」的力量，她认为自己只要虔诚的向母神参拜，便会百分之百的成功借用这个力量。

这个阴差阳错的巧合使她成为了强大的「回响者」。

“这太合理了……”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这简直是「回响」最完美的解释了……它不是「超能力」，确实是一种「信念」，它是潜在的，它是持续的……”

林檎等人见到齐夏正在沉思，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檎……”齐夏忽然扭过头来看着林檎，“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忙？”

第153章 杂念

“我想要控制「潜意识」。”齐夏低声说道，“我需要让韩一墨不要去想某些东西。”

林檎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齐夏，你闭上眼睛，我和你做个试验。”

“好。”齐夏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齐夏，请你不要去想象一只黑色的猫。”林檎说道。

齐夏听后，闭着眼默默皱起了眉头。

“现在，请你不要想象那只黑色的猫正在看你。”

“也不要去想象它有一双棕色的、漂亮的瞳孔。”

齐夏沉默着。

“现在，请你不要想象那只黑色的猫正慢慢的朝你走来。”

“我……”齐夏的眉头慢慢的松开了，静静的听林檎讲述着。

“也绝对不要想象，那只黑猫蹭了蹭你的腿，似乎是饿了。”

“你没有意识到，那只黑猫的毛发非常柔软。”

“你也不知道，它其实很喜欢你。”

见到齐夏的表情已经完全平淡了下来，林檎缓缓的开口问道：

“那么齐夏……你四下看看，你现在站在哪里？”

齐夏听后微微一皱眉，他四下一看，自己竟然站在家里。

“你如果很累的话，可以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林檎说。

齐夏慢慢的转过身，发现身后有一张床。

可他从来不在床上睡觉。

他愣了愣，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脸上的平淡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绝望。

“林檎，你在催眠我？”

“也不算催眠，只是个精神放松。”林檎笑着点点头，“齐夏，你看起来非常累，内心也非常压抑，这样你会撑不住的。”

“没必要。”齐夏摇摇头，“我们还是探讨点更重要的事情吧。”

“嗯。”林檎点点头，“其实我已经给你举了一个例子了。”

“例子……？”

林檎点点头：“你发现了吗？人类是听不懂「否定词」的。”

正如林檎所说，在她一直劝告自己「不要」去想某些事情的时候，齐夏的脑海中会把它塑造的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心理学现象，人们很乐意用「你别做某件事」来劝说他人，比如「你别太累了」「你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在别人耳中就会变成「你很累」「你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劝说效果会适得其反。”

齐夏听后点点头，一脸惆怅的说：“所以我们无法干涉别人的思想吗？”

“说实话，我们连自己的思想都控制不了，又怎么干涉别人的？”

问题确实很棘手，韩一墨这条路很难突破，关键点可能还在李警官身上。

齐夏只能又问道：“那假如我想让一个人的潜意识相信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这样可以做到吗？”

林檎听后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大婶所说的「回响者」？”

“是的。”齐夏点点头，“李警官。”

“他是那个能掏出钞票的人？”林檎又问。

“差不多。”

“那也很难办……”林檎说道，“人之所以被称为「人」，是因为我们都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况且一般人在不确定自己口袋中是否带了现金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我口袋中可能有钞票」而不是「我口袋中一定有一摞钞票」，按照大婶的说法，第一个情况是会失败的。”

齐夏点点头：“那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影响他吗？”

“有两个方法可以试一试。”林檎说道，“第一是长期的洗脑，类似于催眠，虽然会浪费大量的时间，但也会让对方永远认为自己的口袋里装着钞票，但这也有弊端，那就是可能会影响对方正常的逻辑思维。他会认为自己的口袋里除了钞票之外不可能存在其他的东西。”

齐夏再次点了点头：“第二呢？”

“第二就是……”林檎为难的咽了下口水，说道，“让这个人彻底失去正常的认知能力，陷入神志不清或者思维混乱的状态……这样他会永远相信自己。”

“也就是变成一个疯子？”齐夏问道。

“没错。”林檎点点头，“你会发现这世上凡是被称作「疯子」的人都很纯粹，包括精神病人也一样，他们的信念感极强，会对某些奇怪的东西深信不疑。”

若是这样看来，「极道」的人不正是一群疯子吗？

他们发动「回响」的概率很高，正是因为她们疯得足够纯粹。

而眼前的童姨，她深信着「母神」，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可是林檎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林檎你……”

齐夏有话想说，但思考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不方便当众讲，或许当二人独处的时候再说会更好。

当几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童姨已经结束了对于「回响」概念的阐述，开始讲起了「回响」的契机。

按照她的说法，「回响」通常只有在「起初阶段」需要借助契机，当一个人多次感受到「回响」之后，说明他完全获得了「母神」的青睐，届时可以主动发出「回响」，从而获得无上的能力。当然，也有些人的「回响」太过特殊，他们始终都要借助契机。

“那「回响」要怎么关闭？”齐夏举手问道。

“关闭？”童姨盯着齐夏看了看，“为什么要关闭？这世上有谁会主动放弃「母神」的赏赐？”

“有可能你的「母神」给的不是赏赐，而是诅咒。”齐夏说，“总会有人想要关闭自己的「回响」的。”

“孩子，你可以把「回响」理解成一种声波，在它覆盖到你的时候，你才可以听得到它，但是声波是会散去的。”

齐夏听后顿了顿，问道：“你是说「回响」都是暂时性的？”

“没错。”童姨点点头，“我们从来不需要主动关闭「回响」，只需要等待它慢慢散去。”

齐夏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韩一墨。

他已经「回响」了整整一天。

那么……他的「回响」会持续多久？

会不会是十天？

接下来童姨又开始宣扬起了「母神」的伟大。

由于她展示出来的「回响」太过诡异，又有好几个人信服了她的话。

不知为何，齐夏在童姨的宣扬中感受到了更深的绝望。

当一个世界只能祈祷「神」来拯救自己的时候，便证明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办法。

他们真的能够从这里逃出去吗？

自己真的能问这里的「神」要回余念安，然后再次拥抱她吗？

“我才刚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齐夏的眼神落寞起来，心中痛苦至极。

童姨继续对众人说道：“只要我们摒除了心中的「余念」，便一定能够得到「母神」的青睐，最终获得「母神」的力量！”

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非常不舒服，不由地开口问道：“大婶，一般都说「摒除杂念」，可你为何总要说「摒除余念」？”

“孩子，你不明白吗？「余念」就是「杂念」啊。”童姨缓缓的说道。

第154章 易怒的人

“你说什么……？”齐夏慢慢站起身来，看起来非常不冷静，“不要跟我胡扯……别人的余念是才杂念，我的余念是我的一切……！”

“喂……骗人仔你冷静点……”乔家劲伸手拉了拉齐夏，“忽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林檎也发现了这一点，齐夏很奇怪。

他的情绪并不稳定。

他的心理状态始终是痛苦的、压抑的、焦虑的。

“我的妻子就叫余念安。”齐夏对大婶说道，“这一次我回家的时候，她消失了。”

童姨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孩子，「消失」是什么意思？”

“她存在的痕迹被抹除了。”齐夏说道，“这个手段确实很像你说的那个变态「母神」，如果你能感受到她，能不能让我直接和她对话？我有很多事想要跟她问个明白。”

童姨微微摇了摇头：“孩子，虽然你的情况很可怜，但连我都无法跟「母神」交谈，又怎么帮你建立联系？况且……这也是我第一次听说「存在痕迹被抹除」的情况。”

“什么……？”齐夏皱了皱眉。

“一般来说，「回响者」回到死亡之前的那一天，是非常明显的「神赐」，他们可以带着「母神」的力量享受一天的神之体验，可没想到你却感受到了痛苦。”童姨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夏一眼，“孩子，你也有记忆，说明你也得到了「神赐」，那么抹除你妻子存在痕迹的……会不会是你自己？”

齐夏刚要说什么，却慢慢张大了眼睛。

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搞得齐夏一时半会无法反应。

原来「回响」不止是「终焉之地」的专属能力吗？

他们甚至可以带着「回响」回到现实世界中度过一天？

可是这也无法解释余念安为何消失不见。

“就算我的「回响」真的是「抹除一个人」，我又怎么可能抹除我的妻子？我到现在都不能相信我的妻子消失了！”齐夏咬着牙说道，“我绝不可能摒除我的「余念」。”

“那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童姨抬起头来盯着齐夏，她的眼神格外深邃，“孩子，你会不会根本就没有妻子？”

“你！”齐夏瞬间愤怒了，“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有没有妻子，难道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吗？你凭什么说她不存在？！”

林檎和乔家劲赶忙站起身来将齐夏拉住。

“齐夏……你……”林檎始终有话说不出来。

他真的很奇怪。

正常人提到自己的妻子时，大多是自豪的、思念的、向往的。

可很少有人会像齐夏这般。

只要是提到「余念安」三个字，几乎都会让他瞬间变得敏感、脆弱、易怒。

两个人将齐夏拉着坐下，发现他身上在微微发抖。

童姨盯着齐夏又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孩子，去问问别人怎么样？”

“问别人？”齐夏一愣。

“当你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问一问你和妻子的共同好友。”童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若他们也记得你的妻子，便说明她的消失确实是被人做了手脚，可能是「母神」，也可能是「回响」。可若他们不记得你的妻子，那就只能说明……”

“别说了！”齐夏打断道，“我自然会回去查清楚的。”

话虽这样说，可他却不记得自己和余念安有「共同好友」。

余念安……有朋友吗？

“不对……”齐夏嘴唇微微动弹了一下，一个更加诡异的念头开始盘旋在他的脑海，“我……有朋友吗？”

童姨无视了这个小插曲，又向众人交代了几句「母神」的伟大，随后宣布下课。

当众人缓缓离开教室的时候，齐夏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

“齐夏……你没事吧？”林檎轻轻的拍了拍他。

齐夏回过头来：“我……没事，只是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怕什么？”韩一墨忽然插话道，“这不是有一个无所不知的大婶吗？”

齐夏叹了口气，问道：“韩一墨，你真的相信那个大婶所说的？”

“怎么说呢……”韩一墨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下，“齐夏，一般像我们这种处境……我是说忽然降临到一个异世界一样的地方，都会有「前辈」带路和指引的，只要跟着前辈说的做，最后应该会获得很好的结局。我看那个大婶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如果齐夏猜的没错，韩一墨在试图用小说里的桥段解释现在的现象。

“你上次死的早，可能不知道……”齐夏摇了摇头，“我们在「终焉之地」游荡四天，没有任何指引者和带路者，不仅是我们，就连这里的「生肖」都一样，他们也始终在摸索着前进，大家都在一头雾水中以命相拼，这才是我认为最可怕的地方。”

“啊……？”韩一墨稍微一顿，随即又思索了起来，他喃喃自语的说道，“那会不会因为我才是「主角」……？”

“什么？”

“上一次因为「我」没有出现，所以你们也没有获得指引……”韩一墨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让自己的观点更加易懂，“我是说，这一次「主角」出现了，所以「指引」也随之而来了。”

齐夏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

他从来不知道作家的想法会这么诡异。

“韩一墨，虽然我对这里的了解不多，但我知道那个大婶所说的东西有一大半都是假的。我建议你不要跟随她的脚步，否则会疯掉的。”

说完他便缓缓的走出了教室。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如今天色已近傍晚，第一天也要宣告结束。

好消息是齐夏得知了许多上一次没有得到的情报，距离那虚无缥缈的「逃脱」又更近了一步。

坏消息是一天之内痛失了三名队友，甜甜、李警官、章律师。

四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赵医生正坐在里面吃罐头，肖冉不知去了何方。

他见到齐夏和乔家劲，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并未打招呼。

韩一墨和林檎不明所以，只能找地方坐了下来。

齐夏跟乔家劲给他们二人取了食物，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没一会儿的功夫，云瑶从门外进来，她向里面打量了一下，说道：“齐夏……虽然这么说有点冒昧……但今晚有个「迎新会」，你们要参加吗？”

第155章 迎新会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迎新会」？”

“是的。”云瑶点点头，“本来应该昨晚举办的，可是昨晚我们开车去找小年了……所以推迟到了今天。”

“有这个必要吗？”林檎插话问道，“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队友……这个「迎新会」听起来实在是太讽刺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有点冒昧」……”云瑶苦笑了一下，“没关系，那你们休息吧，我再去问问别人。”

还不等云瑶离开，齐夏又叫住了她。

“这个「迎新会」主要是什么目的？”

云瑶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主要是介绍大家相互认识，方便后期的行动……对了，我们还会拿出啤酒招待大家。”

听到这里，乔家劲「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丢……听起来真的很重要啊，我们一定得去。”

韩一墨似乎没听明白：“哪里重要了？”

“「迎新会」啊！写字仔……”乔家劲略显激动的抓着韩一墨的手说道，“听起来就很重要啊……”

韩一墨疑惑的看了看齐夏，他还是不明白，「迎新会」怎么了？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为乔爷能有什么深远的打算？他都快把「想喝啤酒」四个字写脸上了。”

“是啊……”乔家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四年来就喝过一次啤酒，还是死之前喝的……”

……

虽说齐夏并不想参加这个「迎新会」，但毕竟乔家劲想来。

齐夏知道他很少会这么有主见，所以决定满足他的心愿。

四个人出发时，韩一墨执意要拉上赵医生。

他说赵医生在上一次轮回的时候试图救他，不但给他缝合了鱼叉的伤口，还一直陪他聊天让他不要失去意识，所以一定是个好人。

齐夏不敢说赵医生是不是个好人，但至少他是一名合格的医生，在救人的时候展现出了非常专业的一面。

至于做人方面……人都是复杂而多面的，只能不予评判。

「迎新会」在学校的食堂举办。

众人将食堂中的所有的桌子堆到一起，摆成了两个长桌，长桌上点着不少蜡烛，将这不大的食堂照得灯火通明。

许多罐头、膨化食品、干果和饮料堆放在桌子上，看起来颇为壮观。

不知道楚天秋到底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的？

五个人找了个位置缓缓坐下，现场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

此时楚天秋、张山、云瑶站在众人的最前方，正在跟来往的人一一打招呼。

看来正如小眼镜和金元勋描述的一样，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楚天秋找来的。

“怎么一直没有看到那个肖老师？”林檎问道，“她出去了吗？”

齐夏和乔家劲同时扭头看向赵医生。

“我不知道……”赵医生摇了摇头，“我也有一会儿没见到她了。”

“没了更好。”乔家劲拿起桌子上的饮料看了看，“那个女仔都快烦死人啦。”

话虽这样说，但齐夏心中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乔家劲没在意，只见他翻弄了一会儿桌面，忽然面色严肃起来：“糟了……我们被摆了一道！”

“啊？”坐在他身旁的韩一墨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四处张望着，“怎、怎么回事？谁摆了我们一道？”

乔家劲一脸认真的回过头来，说道：“写字仔，这里没有酒啊！我们被骗了！”

看着乔家劲的表情，齐夏恨不得揍他一顿。

面对黑熊的时候也不曾见他露出这副表情，「没有酒」难道比黑熊还可怕吗？

“我说……你最好别吓唬韩一墨……”齐夏劝说道，“他胆子小，吓坏了可就麻烦了。”

“胆子小？”乔家劲伸手搂住了韩一墨，“写字仔，有我和骗人仔在这里，难道还会遇到对付不了的事？”

韩一墨听后微笑一下：“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站在最前面的楚天秋开口了。

“各位……虽然我们都已经见过面了，但我还是要做个自我介绍。”他冲众人儒雅的点头行礼，“我叫做楚天秋，目前是整个「天堂口」的领路人。”

说完他又向旁边一伸手：“这位是云瑶，她是「天堂口」的副首领，若我不在这里的话，一切后勤、安排任务等都由她做主。”

众人见状也向云瑶打了个招呼，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见过楚天秋，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云瑶。

她那人畜无害的气质和平易近人的笑容，让众人见她第一面时便留下了好感。

“而左边这位叫做张山。”楚天秋继续介绍道，“他也是「天堂口」的副首领，主要负责带领众人参与游戏。”

张山向众人点了点头。

“大家没必要太压抑了。”楚天秋说，“这里是我们轮回不止的凄凉之地，无论你们死掉几次，都会被我带回「天堂口」，你们永远都是这里的一份子。所以你们可以抛开人世间的一切顾虑，专注完成我们的目标。”

说罢，他扭头看了一眼张山，给了他一个眼神。

张山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从一旁的桌子底下搬出了两箱啤酒。

“今天是「迎新会」，我们会拿出大量的食物资源招待大家，但从明天开始，每个人都需要花费「道」来购买食物，做不到的人可以随时退出「天堂口」，这里不养闲人。”

乔家劲此时默默举起了手。

“怎么？”楚天秋看向他。

“「道」可以买酒吗？”

“可以。”楚天秋点点头，“但酒比一般食物贵。”

“那没关系。”乔家劲笑了笑，“我比一般人厉害。”

“很好。”楚天秋笑了一下，“从明天开始，将由张山带队进行「地」级游戏，高风险有高回报，有想要参与游戏的可以联系他。不过明天不建议新手参与，只招收记忆保留者。”

齐夏记得上一轮的第二天，也是由张山带队参与游戏，他们与自己在「地牛」的游戏中碰面了。

张山将啤酒发到桌子上，每人一瓶。

齐夏和韩一墨都不喝，让给了乔家劲，他看起来格外开心。

他用牙咬开瓶盖之后「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可过一会儿便有些失落的说道：“常温的，不好喝。”

“差不多得了。”齐夏摇摇头，“这个地方去哪里给你找冰的？”

第156章 漫步人生路

「酒」确实是个好东西。

原本气氛有些沉默的「迎新会」，在众人几瓶啤酒下肚之后，气氛逐渐变得活络起来。

不少人开始拿着自己的酒瓶与其他人碰杯，然后做着自我介绍。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众人将会成为一起赴死的战友。

“乔家劲。”齐夏吃着花生问道，“你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乔家劲看着远方热闹的人群，缓缓的开口说道，“报恩吧？或是报仇？我也不清楚。”

他猛喝了一口啤酒，表情十分平淡。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乔家劲此时好像换了个人。

“你呢，韩一墨？”齐夏又看向韩一墨。

“我想完结我的小说。”韩一墨回答道，“我只差最后一个章节就可以结束这段故事，就算是要我死，我也想完结了小说之后再去死。”

“那也太绝对了。”齐夏摇摇头，“小说比你的命还重要？”

“那倒不是。”韩一墨苦笑了一下，“谁会真的想死呢？可是「地震」来了啊，我定然是要死的……可我为什么不直接发表那一章，反而要自己核对一遍呢……”

齐夏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韩一墨说的并不是「出去的理由」，反而更像「死前的愿望」。

此时一个黑瘦的女生和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叔拿着酒瓶肩并肩走了过来。

齐夏记得这二人。

他们参加过童姨的课程。

“各位，认识一下吧。”黑瘦女生笑着说道，“你们是来自一个房间的人吗？”

“是的。”林檎在一旁点点头，“你们也是吗？”

“嗯，我叫李香玲。”黑瘦女孩冲着林檎伸出了手。

林檎也伸出手，二人简单的握在了一起。

接触的一瞬间，林檎发现这个女孩的手掌有不少老茧。

“我叫钟震。”西装男人朝着几人点头。

齐夏面带疑惑的看着二人，然后问道：“你们其他队友都死了吗？”

“没有。”叫做李香玲的姑娘摇了摇头，“我们存活了五个人，但剩下的三人不想来到「天堂口」，所以只有我和大叔过来了。”

“我叫乔家劲。”乔家劲拿起自己的酒瓶，碰了钟震的酒瓶一下，“叫我阿劲就行。”

“好的兄弟。”

二人和林檎、乔家劲、韩一墨交谈起来。

原来他们的队友是三个罪犯。

那三人从到达城市开始便一直在寻找防身用的匕首，钟震和李香玲自知跟对方不是一路人，本想单独行动，却遇到了前来游说的张山。

在短暂的沟通之后，二人便决定来「天堂口」看看。

“三个都是罪犯？”齐夏皱了皱眉头。

“是啊……他们当中有两个人是刑满释放的，还有一个人是从监狱里来的……”李香玲不由得露出一丝后怕，“感觉真是好吓人。”

齐夏自然知道对方说的这三人是谁，可此时他却有了另一个疑问。

如果说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来「赎罪」的，那么阿目、光头、金毛三个人真的在反悔自己的行为吗？

就像童姨所说，来到这里的人全都有罪，可齐夏已经亲眼见到了许多人并无悔过之心。

对于阿目他们三个来说，这里不像是让他们「赎罪」的地方，反而是让他们完全解放的地方。

云瑶此时走了过来，见到齐夏一直在吃花生，不由得有些疑问。

“齐夏，你怎么不喝酒？”

“因为我要保持清醒。”齐夏说道，“你们喝吧。”

“何必那么累？”云瑶坐到了齐夏身边，给他打开了一瓶酒，“我们本来就身处一个必死的地方，还有什么是需要处处小心的吗？”

齐夏感觉云瑶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还是算了，我吃花生吧。”

齐说完他便继续剥起了花生。

云瑶感觉齐夏很奇怪，他面前的花生壳都快堆成小山了，这个人是有多么喜欢吃花生？

“哼，不喝算了。”云瑶一撇嘴，扭头又看到了林檎，“小姐姐，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心理咨询师。”林檎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哇……”云瑶高兴的跟她碰了一下酒瓶，“我们团队以前也有专业的心理顾问哦。”

“团队？”林檎顿了顿，“那你是？”

“我们是少女偶像团体，叫「奇思妙」。”她笑了一下问道，“我们在2027年就已经出道了，小姐姐你了解过吗我们的组合吗？你是来自哪一年的？”

听到这句话，林檎面露一丝尴尬：“没、没听过……我的时间比较往后……”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也替云瑶尴尬。

林檎来自2068年，她追星的时候估计云瑶都要退休了。

可云瑶看起来毫不在意，拉着林檎滔滔不绝的聊了起来，从生活起居到哲学思想，也幸亏林檎肚子里有东西，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天堂口」的人拿来了几节电池交给云瑶。

她见状开心的转身离开，来到一个老式收音机面前，装上电池，按下了播放键，然后回过身来对在场的众人说道：“各位各位！！今天的「迎新会」，我们招纳了几个之前没有见过的队友，我很喜欢他们，所以心情特别好，准备给大家演唱一首歌。”

众人听后赶忙热情的鼓着掌。

乔家劲、韩一墨、钟震、李香玲、赵医生纷纷凑上前去，找了个位置极好的座位坐下了。

随着收音机里老旧的旋律传出，云瑶也非常大方的跟着唱了起来。

她长相甜美，台风也很好，不太像是偶像团体，反而像是专业的歌手。

收音机放出来的歌声耳熟能详，在场的很多人都会唱。

这场演出从云瑶的独唱，慢慢的变成了大合唱。

其中乔家劲唱的最起劲。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

「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

「目标推远，让理想永远在前面。」

这是邓丽君在1984年发行的「漫步人生路」，不知为何，放在这里总感觉很应景。

看着远处高唱的众人，齐夏也被他们感染了，似乎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这首歌看起来只有他跟林檎不会唱，二人坐在角落中，仿佛被这个世界孤立了。

“齐夏。”林檎叫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齐夏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问道：“说什么？”

“我是在终焉之地游荡的「极道者」，我的目的是肃清整个「天堂口」。”

林檎开心的一笑，望着远处的众人喝了一口啤酒。

「愿将欢笑声，盖掩苦痛那一面。」

「悲也好，喜也好。」

「每天找到新发现。」

远处，众人依旧大声的唱着歌，洋溢着开心的气氛。

第157章 队伍中的极道

齐夏剥花生的手没停，他将一颗花生上的红色薄皮用手指搓下来，然后吹了口气，扔到了嘴中。

“肃清这里……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呢？”他问。

“因为我不想那么快暴露。”林檎目视前方，又喝了一口酒。

“我不要听这个答案。”齐夏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花生说道，“我要听真话。”

“因为我想邀请你加入「极道」，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保护「终焉之地」。”林檎又说。

“这也不对。”齐夏摇了摇头，“再换个理由。”

林檎沉默了。

齐夏比她想象中更有城府。

“齐夏，要不然你说说你的想法？”林檎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在你的推测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很怪。”齐夏面无表情的说，“你曾多次出手帮助了我们，所以我很难推断你的动机，我只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你连这也能推断出来？”林檎笑了一下，“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齐夏又吃了一颗花生，回头说道：“林檎，你根本不可能肃清「天堂口」，因为你的「回响」是「激发」。”

“什么……”林檎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冷静下来，只见她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问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林檎，你想做什么呢？”齐夏低着头说道，“你是我的敌人，还是队友？”

“我并未确定我的立场。”林檎依然挂着笑容，对齐夏说道，“真亏你沉得住气，猜到了我的身份却一直不说。”

齐夏顿了顿：“书上说「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在你没有进攻之前，我不会主动露出破绽。”

“哈哈！”林檎捂着嘴笑了一下，“我不信「孙子兵法」，我只信「战争论」，因为战争论说「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齐夏并不想跟对方扯皮，他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扭头问道：“所以你主动混入了我们的队伍，并且「激发」了三个「回响者」？这是你的进攻手段么？”

“是。”林檎点点头，“我是整个房间中最早苏醒的，我触碰了身旁的男人，所以他「回响」了。我站起身来之后触碰了韩一墨，所以他也「回响」了。我们上一次找到李警官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跑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也让他成功得到了「回响」。”

林檎所描述的「激发」和齐夏所想的没有什么不同，队伍中的每一个「回响者」获得能力的时候，林檎都触碰过他们。

林檎继续说道：“本来我可以不触发「钟声」的，可谁知那个叫潇潇的女人执意要杀了你，于是只能被逼无奈，现出我的能力以证明身份，这才把你救了下来。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隔了一天就直接「离家出走」了，我和章律师足足找了你七天。”

“哦？”齐夏眉头一皱，林檎所说的话似乎有两个疑点，他准备逐一问个明白，“林檎，你和潇潇同为「极道」组织，却互相不认得？”

林檎从旁边又拿来一瓶啤酒，递给齐夏：“能帮我打开么？”

齐夏拿起身边的开瓶器打开了瓶盖，递给了她。

只见她喝了一大口酒，随后说道：“首先，「极道」并不是「组织」，我们没有首领，没有规章，没有固定的成员也没有固定的计划，我们除了一句「极道万岁」之外一无所有。”

“什么……？”

齐夏本以为「终焉之地」是「生肖」、「参与者」、「极道者」三足鼎立，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其次，每一个自称「极道」的成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里，我根本不知道其他的「极道者」是谁。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林檎有些惆怅的看了齐夏一眼：“似乎不止我想对你下手，那个叫做江若雪和潇潇的二人组也看好了你。”

齐夏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又问：“为什么你在使用能力的时候可以不触发钟声？”

“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林檎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齐夏，听到钟声则必然有人「回响」，可是有人「回响」却不一定有钟声。”

“你是说……”齐夏仔细理解了一下这段话，推断道，“这里有些人「回响」的时候根本不会惊动那个巨钟？”

“没错。”

齐夏感觉自己有些先入为主了。

毕竟每一次钟声响起的时候都会伴随「回响」，可谁说有人「回响」的时候钟声必须响起？

当时他问过江若雪钟声响起的原理，对方也只是回答「听到回响」或「回响消失」，她也未曾说过「回响」和「钟声」是必然关系。

“这是「巴浦洛夫的狗」……”齐夏皱起了眉头，“有人在用钟声耍我们？”

“并不算是耍你们……等你可以操控「回响」时，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林檎轻轻的擦了擦嘴，又问道，“那么齐夏，你猜你的队友中……有没有人明明是「回响者」，却始终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呢？你猜会不会有人一直都在欺骗你？”

不得不说林檎的话让齐夏后背一寒，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那此人的城府未免太深了。

可是林檎的话又有几分能信？

在这个鬼地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说谎，到底要如何才能破解？

“我连队伍中有「极道」都可以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一个隐瞒身份的「回响者」？”齐夏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檎一眼，“现在我不想和你谈论别人，只想问问你的立场，接下来的日子，我应该怎么对待你？”

林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齐夏，我有一个「大计划」，但我自己做不到，想拉你入伙。”

“什么计划？”

“正如我所说，「极道」一直都在保护这个地方，但我觉得他们错了。”林檎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咱们一起毁了这里吧。”

“你是说……”齐夏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的「激发」可以极大的增加一个人的「回响」概率，让我们组建一支「回响军队」，然后把这里搞个稀巴烂，最后回到现实世界去吧。”

第158章 资深者

齐夏听后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总结一下你的意思，你是说所有的「极道者」都想保护这里，可你不想。”

“是。”

“你准备走一条和他们完全不同的路，毁了这里。”

“是。”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自称「极道」呢？”齐夏向林檎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你现在的目标和「天堂口」或是所有的「参与者」们一致，你直接隐瞒下去，当个彻头彻尾的「参与者」不好么？”

“在你面前我瞒不住的。”林檎说，“在给你阐述「疯子理论」的时候，我感觉你看透了我。与其在将来的某一天被你狠狠揭露，不如我直接告诉你答案。”

“是么……”齐夏点点头，“我本来以为你不是疯子，可你却比「极道」疯得更厉害。”

“我是清醒的。”林檎继续喝着酒，脸颊也开始泛红了，“我在现实世界主修心理学，又怎么可能变成疯子……”

“可你为什么不「激发」我呢？”齐夏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没有拿出你的诚意，我又如何跟你合作？”

“谁说我没试过？”林檎叹了口气，“我每次触碰过你之后，都会问「你在想什么」，可你的思绪被锁住了，你每次都在思念你的妻子，根本感受不到我的「激发」。”

见到齐夏没说话，林檎又补充道：“我想和你统一战线，齐夏，我没有其他的退路了。”

听到这句话，齐夏又沉默了起来。

此时他们一人吃着花生，一人喝着啤酒，正像朋友一样平淡的聊天。

“你上次说要回到现实世界去确认一件事，那是什么事？”

“我忘了告诉你，那件事改变了我。”林檎开心的笑了一下，“齐夏，你最终走出了这里，虽然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的悲惨，但你确实出去了。”

齐夏一顿，缓缓问道：“你在现实世界中见过我？”

“那倒没有。”林檎笑着说，“我只是听说过你。在我的时间，你住在我朋友工作的医院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不断的宣扬着「终焉将至」、「无人生还」、「神之欺诈」等诡异的理论，让整个医院的人头痛不已。”

齐夏面色一沉：“那你想回去确认的是……？”

“我想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你。”林檎笑得更开心了，“毕竟我朋友在给我描述那个老者的时候，我始终感觉他和你很像。那个老者逻辑思维非常强悍，可惜他疯了。”

“那么他是我吗？”

“大概率是。”林檎点点头，“虽然那个老者无名无姓，叫他「齐夏」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可只要在他耳边提到「余念安」三个字，他就会陷入完全崩溃的状态。”

说到这里，林檎嘿嘿一笑，扭头对齐夏说：“我让我朋友试了很多次，在他耳边不断的叫着「余念安」，效果很好玩呢。”

「咯嘣」。

齐夏捏碎了一颗花生。

“这就是你说的……我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悲惨……”齐夏神色绝望的说道，“你认为只要跟着我，就一定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是啊！”林檎开心的点点头，“你没有在2022年死亡，反而活到了2068年，这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七十二岁的老爷爷。”

“你不了解我。”齐夏摇摇头，“若我真的从这里回到了现实，但却丢了余念安，我不可能活到2068年。”

“那你是说……那个老人不是你？”林檎笑着举起了酒瓶晃了晃，“说不定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让你失去余念安也必须活下来呢？”

齐夏盯着林檎的眼睛思索了很久，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好，我答应联手，就让我看看未来的变故。”

原来在这里想要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欺诈」么？

林檎也笑着看了看齐夏，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达成了协议。

云瑶唱完了一首歌，在众人的「安可」呼唤下又打开录音机重新唱了一遍。

看来她只找到了这一首歌的录音带。

“林檎，你在这里游荡多久了？”齐夏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觉得我的回答会是真话吗？”林檎问。

“我可以通过你的回答来判断真假。”

“很久，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久。”林檎嘿嘿一笑的说道，“我可是资深的「极道」。”

“那你曾经见过我吗？”齐夏又问。

“没有。”林檎摇摇头，“我在「终焉之地」游荡的时间比楚天秋还要长，可我从未见过你。”

齐夏微微一皱眉头，感觉事情又有些超出预料了。

“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说真话。”齐夏盯着林檎的双眼问道。

“真的。”林檎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欺骗你，齐夏，我至少有七年的时间没有听过「终焉之地」有你这号人物。至于七年之前的话……我甚至都不知道「终焉之地」存不存在。”

“七年？！”齐夏一愣。

难道自己的推断错了吗？

他本以为按照「白虎」的说法，自己应当在「终焉之地」游荡了很久，可是「七年」是怎么回事？

齐夏知道自己的头脑不会随着轮回的次数而改变，换句话说，只要他在「终焉之地」醒来，则必定会通过「面试房间」。

若是遇到城市中的「生肖」，也定然会去碰一碰。

运气再好一点，能够保留记忆的话，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把「终焉之地」搞得天翻地覆。

他会认识很多人，也会杀死很多「生肖」。

可为什么这种情况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发生？

“难道我在这七年之中，没有一次通过「面试」？”

齐夏眼神一冷，忽然扭头看向林檎。

“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潜入我们的「面试房间」的？”齐夏说道，“若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我，又为什么要潜入我们的房间，甘愿成为我的队友？”

林檎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数了数自己的手指。

“我们的相遇算是第三次吧。”她看向齐夏，“第一次我在游戏中见到了你，可惜你死了，第二次便进入到了「面试房间」，这是第三次。”

说完她又笑了笑：“我从未见过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回响」的时候可以接连的和「生肖」搏命，可你却做到了，只可惜啊，最后你死在了一个寻常的「地鸡」游戏中。”

“也就是说……”齐夏面色沉重的看向林檎，“我来到「终焉之地」仅仅三个轮回？”

第159章 第二次博弈

“有可能。”林檎点点头，“你在第一次的轮回里大放异彩，不仅吸引了「天堂口」的注意，更引起了「极道」的注意。”

“原来是这样……？”齐夏眯起眼睛思索着，“也就是说我已经来到这里一个月了……”

那余念安……消失了一个月吗？

“还来得及……”齐夏最终默默念叨着，“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齐夏，我之所以想要成为你的队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林檎说道。

“什么？”

“你太过聪明了，这会让你显得并不聪明。我想要在你身旁监督你，毕竟想要成功逃离这里，需要万事小心。”

齐夏稍微一顿，不了解林檎的意思。

“你从不收敛自己的锋芒，也不懂得藏起自己的智慧，这样的行为和自杀无异。”林檎喝光了手中的酒，又说道，“我若是你，可能会把自己装成一个傻子，最后关头再显露自己的智慧。”

“没有必要。”齐夏说道，“如果我会遇到危险，只能说明我散发的「智慧」远远不够，只要我能从谋略上碾压对方，便根本不需要隐藏。”

“真是个怪人。”林檎笑了一下，“你从来都不把「天堂口」、「极道」、「生肖」放在眼里吗？”

“并不是「不放在眼里」，我只是想出去。”齐夏说道，“不论是谁，只要是和我有相同目标的人，都是我的盟友。”

“那……”林檎放下酒瓶，伸出手指擦了擦嘴唇，“我的「回响者」军队计划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有计划吗？”

“计划……”齐夏远远的望了一眼楚天秋。

如果真的要制定一个计划，楚天秋的立场至关重要。

这个男人在盘算什么？

他的笔记又是什么内容？

想到这里，齐夏慢慢的站起身：“林檎，我们今晚的交谈到此结束了，下面还有另一场博弈等着我，当我有计划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他从桌面上抓起一把花生，缓缓的来到了楚天秋身边。

此时的楚天秋孤单的坐在角落里，正面带微笑的望着云瑶的方向。

“齐夏……？”楚天秋注意到了走来的人，扬了一下眉头，“怎么了？”

“我想问你点问题。”齐夏把花生洒在桌子上，拿起一颗剥了起来。

“好啊。”楚天秋笑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一个参与者拿着自己的「道」去参与游戏，可路上有一伙奇怪的疯子，他们每次都会抢夺过往参与者的一半数量「道」，然后再返还一个。参与者在这条路上一连走了好几天，多次碰到了那伙疯子，可他的「道」每次都没有任何损失，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楚天秋听后微微一愣，皱起了眉头。

齐夏低头吃着花生，一言不发。

“他贿赂了疯子。”楚天秋说。

齐夏面无表情，仍然没有说话。

见到齐夏的样子，楚天秋知道答案可能有所偏颇，他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个参与者把他们都杀了。”

齐夏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两个人一起杀人，其中一人被血液溅了满脸，而另一人没有。可是杀人之后，为什么是脸上干净的人立刻跑去洗脸？”

“因为他血液过敏。”楚天秋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齐夏的表情黯淡下来，“参与者是杀人犯，杀人犯血液过敏，原来是这样？”

“哈哈！”楚天秋笑了一下，“齐夏，你是想考我吗？这些问题可难不住我，你要喝酒吗？我给你拿一瓶。”

他刚要站起身来离开，齐夏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坐下。”齐夏冷冷的说道。

“什么……？”

“我要和真正的楚天秋谈话，接下来的事情你做不了主。”齐夏说。

“「真正的楚天秋」？”楚天秋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齐夏，你在说什么？难不成我还是个假的楚天秋吗？”

“你说呢？”齐夏缓缓的抬起眼，“我问你的两个问题很显然是逻辑问题，可你回答问题的思路却完全不使用逻辑思维，纯粹是靠着自己的臆想瞎猜。曾经有不少人和我说过「楚天秋」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可这就是你的「聪明」吗？”

楚天秋听后默默的叹了口气，说道：“齐夏，我确实不如你聪明，虽然我承认这一点，但我的确是楚天秋。”

听到这句话，齐夏感觉情况不妙。

这个人真的是太奇怪了。

他又没有说谎。

再高明的骗子都一定有破绽，可楚天秋偏偏没有。

既然他是楚天秋，他不聪明，可是楚天秋很聪明……那么会不会有另一种情况？

“你说你是楚天秋……”齐夏默默的问道，“那么这世上有两个你吗？”

“什么……？”

“一个你在明处挡枪，另一个你在暗处谋划……”齐夏不断的推断着现在的情况，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因为某些「回响」的原因……这世上出现了两个你？”

楚天秋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让齐夏抓住了致命的破绽。

“原来如此……如果楚天秋的「回响」是创造另一个自己……显然不太合理。”齐夏继续说道，“他理应创造一个「完美」的自己，而不是愚笨的自己，否则太容易露出破绽了。”

楚天秋的表情慢慢变了。

“让我猜猜……”齐夏慢慢敲打着桌面，“所以发动「回响」的人并不是楚天秋，而是另一个人，对吧？”

沉默。

“假设这个人的「回响」是变成另一个人……那限制条件就有点苛刻了，他必须完全相信自己就是楚天秋，「回响」才可以一直成功……”齐夏抬起头来盯着楚天秋的双眼，“这样的话一切就成立了，无论我们如何审问你……你都是楚天秋，不存在任何破绽，因为你打心底里就相信这件事。可你偏偏做不到和楚天秋一样聪明。”

“齐夏……你……”楚天秋此时有点慌乱了起来。

“可是在「天堂口」……有谁可以把自己百分之百的当成楚天秋呢？”齐夏嘴角一扬，“这个人对楚天秋非常了解，拥有「回响」，并且相信自己可以扮演他……”

“你先别说了……”楚天秋伸出手来拦住齐夏。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到「天堂口」的？”齐夏慢慢的凑近了眼前人，缓缓开口叫道，“曾经是演员的许流年女士？”

第160章 目标生肖

齐夏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楚天秋陡然变成了许流年。

她完全不像电视剧中演出的那般，或是逐渐变化，或是撕下面具，整个人只是在半秒钟之内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齐夏一眨眼，眼前之人又变回了楚天秋。

眼前之人仿佛正被一层窗帘盖着，掀开窗帘他便是楚天秋，拉上窗帘她就成了许流年。

“齐夏，别闹了。”楚天秋定了定心神，低声说道，“我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

“你帮过我，所以我不为难你。”齐夏说，“让我见楚天秋。”

“不行！”楚天秋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知道他的「记忆」是逃出这里的关键，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失忆过了！你这么做是要把他置入危险的境地里。”

“我知道，但我想和他商讨的正是逃出去的事。”齐夏说，“我不管他在布什么局，都别把我当成棋子，否则场面会失控的。”

楚天秋听后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齐夏，你确实不能见他，若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帮你转达。”

“转达……”

齐夏听后嘴角一扬：“也罢，你帮我问他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帮我问问楚天秋，「你来这里多久了」。”

“什么……？”楚天秋一愣，“你……”

“若是楚天秋这一次回答错了，我便让他彻底出局。”齐夏站起身来，不再理会眼前人，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林檎见到齐夏走来，微微一笑：“聊妥了？”

“聊崩了。”齐夏回答道。

“哈哈。”林檎拿着酒瓶哑然失笑。

二人随后不再说话，反而继续看着喧闹的众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云瑶唱完了歌，在众人经久不绝的掌声中退回了座位。

众多观众此刻也陆陆续续的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骗人仔！偶像女真的好厉害啊！”乔家劲说道，“我还以为放的是磁带，结果真的是她唱的啊！”

“是啊，她唱歌很好听。”齐夏点点头。

看到赵医生也面带尴尬的坐了回来，齐夏忽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大胆？

“赵医生，明天我想和你一起组队参加游戏。”齐夏说。

“我……？”赵医生愣愣的回头看向齐夏，“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齐夏嘴角一扬，“在这里……我比肖冉更可靠吧？”

赵医生盯着齐夏看了一会儿，问道：“还有谁？”

“就你和我。”齐夏说道，“我们不带其他人。”

“什么？”赵医生一愣，“就你和我？”

乔家劲和林檎听后也一愣。

“骗人仔，你要单飞？”

齐夏摇了摇头：“不，这只是暂时的。”

说完他扭头看了看林檎，低声说道：“明天我把乔家劲托付给你，若是他没回来，我们的合作就终止了。”

“明白。”林檎点了点头，“乔家劲，明天我和你一起走吧。”

“呃……”乔家劲看起来非常不解，“这是什么分队？”

“拳头，就这么定了。”齐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赵医生两个大男人应该遇不到什么危险，你去保护一下林檎。”

乔家劲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可是像我这么厉害的人，出场费是很贵的。”

“知道了知道了。”林檎也点点头，“赚了「道」就给你买酒。”

「迎新会」在众人快乐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从明天开始，众人便再也没有了「快乐」可言，他们将会不断的投入到游戏当中，直到「天堂口」空无一人。

齐夏让众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却迎着夜色来到了学校后面的荒地。

他手里拿着一罐饮料和一包零食，走到「张丽娟」的墓前缓缓放下了。

齐夏抬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又听了听远处的虫鸣，眼神格外绝望。

“甜甜，那把刀子是故意放在你面前的。但……我让你死在游戏中只是为了让大家出去，你不会怪我的，是吧？”

……

第二天，众人组成了各个小队，再度出发。

齐夏跟韩一墨虽然保有记忆，但并未加入张山的队伍。

韩一墨的记忆保留得很短，况且胆子也小，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与张山一起参与「地」级游戏。

所以他选择跟随林檎和乔家劲的队伍行动，前去攻略「人」级游戏。

齐夏跟赵医生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让齐夏在意的是肖冉整整一夜都没回来，不知去了哪里。

她有可能离开了「天堂口」，也有可能躲在暗处策划复仇。

“呵……”齐夏露出一丝冷笑，“你要是能耐再大点，最好帮我引出楚天秋。”

“你说什么？”赵医生在一旁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

二人迎着土黄色的太阳走出了学校大门。

“齐夏……”赵医生缓缓扭过头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了解队伍中的大多数人，唯独不了解你。”齐夏淡然的说道，“赵医生，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个很现实的人。”赵医生回答道，“我通常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我也一样，这世上没有人是为了别人而活，是吧？”

赵医生听后不再讲话，只是静静的跟着齐夏。

二人花了半个小时深入了城市中央，期间经过了很多的「生肖」，可齐夏看都未看一眼。

赵医生不由得感觉有些奇怪。

二人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参与游戏吗？

“齐夏，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这一次的目标。”齐夏说道。

“你看起来很了解这里，短短一天的时间已经有了目标吗？”赵医生问。

“是啊。”齐夏点点头，“只可惜目标看起来有些稀少，至今都没有出现呢。”

赵医生狐疑的看了齐夏一眼，再次沉默了起来，他心中感觉不太妙。

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二人至少路过了二十多个「生肖」之后，齐夏才终于找到了「目标」。

那个「生肖」有一颗栩栩如生的公鸡头颅。

他头顶的鸡冠像一颗肥硕的肿瘤一般晃动，脸上的毛发白得发亮。

“有了。”齐夏说道。

第161章 地鸡的争斗

“这……”赵医生见到这个场景慢慢的后退了一步，“齐夏，这个东西看起来太可怕了，我们换一个吧……”

“是吗？”齐夏扭头问道，“鸡而已，十二生肖当中「鸡」听起来是很安全的动物了，你怕什么？”

“可……可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公鸡？”赵医生头摇得像拨浪鼓，“总之它看起来很诡异，我们还是换个……”

“我已经决定是他了。”齐夏说道，“赵医生，咱们的目标是逃出这里，无论是三千六百颗「道」还是攻破所有的游戏，「地鸡」都必须要拿下，是吧？”

“可、可是齐夏……你……”赵医生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

齐夏此时却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赵医生，就算把你打昏，我也必然会带着你报名「地鸡」的游戏，到时候你可能连自己因何而死都不知道。”

“你……齐夏，你已经疯了吗？”赵医生眼神一冷，猛然推了齐夏一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是逃出这里。”齐夏说道，“若你能为我所用，我便带着你一起逃出这里。”

赵医生的眼神慢慢冷峻下来，他看了看眼前的齐夏，又看了看远处的地鸡。

“可是你有把握吗？”赵医生问道。

“我不好说，但我一定尽力。”齐夏回答。

见到齐夏信誓旦旦的表情，赵医生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这个动作让齐夏嘴角一扬。

果然啊，每一个人都在说谎。

赵医生，你的本来面目是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参与「鸡」类游戏，我建议去找一个看起来破烂一些的面具。”

“不，就这个。”齐夏说道，“赵医生，我再给你一次思考的机会。”

“妈的……”赵医生痛骂一声，“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你知道这个栩栩如生的「鸡」代表什么吗？！”

“这不是听不听劝的问题。”齐夏露出了一副诡异的表情，“赵医生，我想跟你结成深厚的友谊，所以必须要和你共同经历生死。”

“深厚的友谊……？”赵医生愣了愣，“你认真的？”

“算是吧。”齐夏模棱两可的点点头。

只见赵医生低下头又沉默了很久，不知在思索什么。

“齐夏，这个游戏是不是需要很多人参加？”

“应该是。”

“会有女孩子吗？”

“女……”

齐夏眉头一皱，感觉这个问题很诡异。

“我怎么知道？”齐夏答道，“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半晌，赵医生抬起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远方，然后说道：“好，就去试试吧。”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和赵医生似乎不是一路人，完全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

二人缓缓的来到地鸡面前。

“二位！快参加！！”地鸡瞬间喊出了声，吓了二人一跳，他应当是个男人，可是说话的音调很高，“就等你们俩了！！！”

“哦？已经有其他人了吗？”齐夏问道，“怎么参加？”

“每人五个「道」！！赢了就每人十五个「道」！！”地鸡大喊道，“每组两个人就能参加！！”

“还挺贵……”齐夏慢慢扭头看向赵医生，“就让我们赌一把吧。”

“随你便。”赵医生无奈的说道。

齐夏从口袋中掏出全部的十颗「道」递给了地鸡，然后回头问道：“赵医生，「鸡」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鸡」……”赵医生顿了顿，“我怎么知道？！”

“我是「争斗」类型的游戏！！”地鸡忽然插话道，“每次都会有少量玩家参与，进行精彩的「争斗」！！”

齐夏听后眉头扬了扬：“那这一次……”

“二对二！！”地鸡大喊道。

看起来他的性子非常的急躁，每一次都会直接给出答案。

“这不正好吗？”齐夏回头拍了拍赵医生，“就看看你和我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你死了可别后悔。”

“好，谨遵教诲。”

二人跟着地鸡进入了房间。

这里是一个改装过的棋牌室，装修非常豪华。

整个场地只有中央放着一张精致的方桌，桌子中央摆着一摞卡牌。

这个房间有三面墙都是由古香古色的白桦木板搭建的，可让人感觉奇怪的正是第四面墙。

就在方桌的左侧，立着一面完全由透明玻璃建成的墙。

这里就像是个录音棚，坐在方桌旁，可以清楚的看到玻璃墙后面的情况。

“地鸡，不是说就差我们俩了吗？我们的对手呢？”齐夏问道。

“其他人还没来啊！！”地鸡着急的说道，“你们来了就行！骗来一个算一个！我们慢慢等啊！”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说这地鸡还真是急躁。

他嘴上说着「慢慢」等，可是始终都在来回踱步，他不断的去门外张望，期待马上就找来下一组人。

“我们已经交了门票，能先跟我们说说规则吗？”齐夏问。

“太麻烦了！！”地鸡大吼一声，“我设置的规则太麻烦了！所以只能说一遍！等人来齐了一起说！”

齐夏微微点头，然后看了看桌子上的卡牌。

“规则不能说，那我们能先看看道具吗？”

“不行！你太赖皮了！！”地鸡大吼一声，“我会杀了你啊！！”

听到这句话，齐夏微微咽了下口水。

对方无论看起来再怎么疯癫，他也是「地」级。

这种经过强化的怪物想要杀人只需要动动手指。

既然地鸡不准备透露规则，齐夏只能大体推断一下。

这张方桌的中央摆着一副牌，难道是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打牌吗？

可是这样的话……「争斗」如何体现？

一旁的玻璃房间又是做什么的？

思来想去，齐夏根本揣摩不到眼前的疯子会设计出什么样的游戏，于是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闭目养神。

赵医生则紧张的不断环视着四周的环境，他的表情有些复杂，看起来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终于迎来了第二组参与者。

地鸡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连哄带骗，将那一男一女带进了房间。

男人身材很高大，应该接近一米九。女孩看起来很文静，眼神格外深邃。

他们走进屋里之后紧张的看了看齐夏和赵医生，然后也来到了桌子旁边坐下。

“你、你们好。”男人开口说道。

齐夏和赵医生谁都没有回话，只是冷眼望着这二人。

既然是「争斗」类游戏，自然不需要问好。

第162章 兵器牌

“没必要打招呼。”女孩来到桌子旁边坐下，“估计他们是咱们的对手。”

“哦……是吗？”男孩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是个对战卡牌？”

“太好啦！！”地鸡大吼一声，“四个人齐了！！下面宣布游戏规则！！”

齐夏、赵医生、男孩、女孩围坐在了方桌周围。

地鸡则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卡片，只见他从卡片之中抽出了五张放在桌子上。

众人探身看去，这五张卡片上分别画着图案。

一把刀、一根棍子、一条绳索、一块石头、一面盾牌。

“我的游戏叫做「兵器牌」！！”地鸡笑着吼道，“你们将在我的面前，进行最精彩的争斗！！”

齐夏看了看这五张牌，不由地陷入沉思。

用牌……进行争斗？

“下面的时间里，你们每个队伍当中只有一位可以坐到方桌旁边！”地鸡说道，“而剩下的一位，则要进入玻璃房间之中！”

众人同时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玻璃房间。

“进入房间的人，称之为「搏斗者」！留在桌旁的人，称之为「策划者」！”地鸡手舞足蹈的继续介绍着规则，“「策划者」会在每一回合打出卡牌，卡牌上的道具便是「搏斗者」使用的道具！！”

“原来是这样……”齐夏慢慢的眯起了双眼。

“游戏开始时，每个「策划者」摸五张卡牌，往后每回合打出一张卡牌，下一回合再摸一张卡牌，直至一方或双方的「搏斗者」死亡！顺带一提，牌堆中还有两张「生牌」和一张「死牌」，当你们摸到的时候自然会发现它们的不同之处！”

此时赵医生和那对情侣的面色慢慢变了。

“一方死亡？”女孩问道，“你是说「搏斗者」是真的在里面搏杀？！”

“没错！！”地鸡大吼道，“游戏若是失败了，死的可不仅仅是「搏斗者」！！”

话音一落，几个人的椅背忽然弹出了什么东西，扣在了众人的脖子上。

是个金属项圈。

齐夏和赵医生的脖子上的项圈亮起了红色灯光，而那对男女亮起了蓝色灯光。

“诸位，你们按颜色分成两队，若是项圈感应到有任何一个人的脉搏停止跳动，队友的项圈便会爆炸。”

几人用力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发现它格外坚固，动弹不了分毫。

“赵医生，如今我们「生死与共」。”齐夏低声说道。

赵医生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不太好看。

一旁的高个子男生坐不住了，他看起来非常紧张，不断的四下环视着：“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游戏这么危险？！之前那些游戏明明都……”

“子晨，没事的，有我在……”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这里的游戏多么困难，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叫做子晨的男生看了女孩一眼，慢慢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句话，齐夏不由得对眼前的女生有些好奇。

她看起来虽然也有些紧张，但面色如常，此时正在不断的查看着四周的环境和桌子上的纸牌，在这种环境之中能够立即思索对策的人，定然是个聪明人。

“下面请分配「搏斗者」和「策划者」。”地鸡说。

齐夏慢慢举起了手，问道：“请问这些图案的卡牌各有几张？”

“不好意思，不能说！”地鸡用力的摇摇头，“你们只能自行推断！”

“那么所有的卡牌总共有几张？”女生举手问道。

“也不能说！”地鸡看了看二人，然后将桌面上的卡牌全部收好，重新洗牌之后放在了桌子中央，“请分配角色！”

齐夏慢慢的站起身，给赵医生使了个眼色，二人来到了一旁。

“赵医生，你平时有锻炼身体吗？”

“不、不是吧？你让我进去？！”赵医生一愣，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远处一米九的男生，着急的对齐夏低声说道，“你觉得我能打赢他？！”

“要不然……”齐夏挠了挠头，“你留在这里动脑筋，我进去？”

“这……”

赵医生自然知道齐夏的头脑比自己更加灵光，他留在这里当做「策划者」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自己要跟那个身高一米九的男生进行「搏斗」，还是免不了双腿打颤。

“我会被他打死的……”赵医生小声说，“我被打死了怎么办？！”

“你被打死了我也会死。”齐夏说，“我会尽量避免那种事情发生的。”

“你有把握吗？”

“没有。”齐夏摇摇头，“我只是想来体验一下「地鸡」的游戏，据说我和他有些渊源，所以这次的游戏我完全没有把握，你和我随时都会丢掉性命。”

“你真是个疯子！”赵医生骂道，“你这一次「体验」会害死咱们俩的！”

“不一定吧？”齐夏说，“反正没有退路了，不如我们试试看。”

听完齐夏的话，赵医生思索了再三，还是颤颤巍巍的答应了下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由齐夏作为「策划者」了。

而那一男一女也已不出意外的分配完毕，高个子的男生作为「搏斗者」，将会和赵医生进行争斗。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赵医生还要害怕，二人几乎是全身发抖的站到了玻璃房间之中。

“二位，既然你们是「搏斗者」，接下来有一些关于「搏斗者」的规则需要告知你们！”地鸡说道，“当「策划者」出牌完毕，天花板会立即掉下你们的道具，你们也会获得十秒钟的行动时间！”

“十秒……？”二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地鸡。

“十秒之后请立刻停止行动，无论对方死亡与否，都需要将道具扔进你们身后的窗口中！”地鸡摇头晃脑的问道，“除了行动时间之外，任何的搏斗都被视作「违规」，请问有没有问题？”

二人回身一看，自己的背后果然有一个小窗口。

“没、没有问题……”赵医生答道。

“很好！”地鸡点点头，又回身看了看坐在桌子旁边的齐夏和女生。

“至于「策划者」，我再重申一次规则！一开始你们每人持有五张牌，每回合打出一张，下一回合再摸一张！”地鸡的声音很吵，吵得二人难以静心，“要「打出」一张牌，请把它摆放在桌面上，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二人异口同声的说。

第163章 斗智斗勇

游戏开始了。

作为「争斗」游戏，地鸡将「争斗」发挥到了极限。

一侧斗智，一侧斗勇。

双方只要有一环出现问题，则定然双双殒命。

在压抑的气氛之中，对面的女生开口说话了。

“你先摸牌，还是我先摸牌？”

“无所谓。”齐夏说道，“你先吧。”

女生点点头，摸起一张牌，但她没看牌的内容，只是扣在了自己的面前。

齐夏也伸手摸起一张牌，扣在了面前。

二人在摸牌的时候谁都没有看牌的内容，一直都在盯着对方的双眼。

这次的卡牌游戏已经关乎性命，所以博弈从摸牌阶段就已经开始了。

二人轮流往自己面前放着卡牌，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玻璃房间内赵医生和高个子的男生见到这一幕都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每个人摸了五张牌之后，齐夏把五张牌拿在手中，慢慢的打开看了看。

情况非常不妙。

盾牌、石头、绳子、绳子、绳子。

说是「兵器牌」，但看牌面简直像是石器时代。

他把牌慢慢的合在一起，再度抬头望向眼前的女孩。

女孩依然面色如常，也淡淡的看了手中的卡牌一眼，随后抬起头来跟齐夏对视着。

“我叫齐夏，怎么称呼？”

“苏闪。”女孩答道。

“闪？”齐夏感觉这个名字有点意思，“「闪亮」的「闪」？”

“是。”女孩答应道。

“幸会。”齐夏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桌面上的牌堆。

如今他手中有一张石头和三张绳子，有可能是因为牌堆中「石头」和「绳子」的比例更多。

如果这样想来的话，所谓「兵器牌」，自然是杀伤力越高的卡牌越稀少。

「棍子」应该比「石头」还要少，而「刀子」最少。

当然也有第二种情况——那就是所有的牌数量一样，只是自己的运气很差。

那么……眼前这个叫做苏闪的女孩又摸到了什么牌？

她是「冷兵器时代」吗？

她会有「刀子」吗？

她会有两张「生牌」和一张「死牌」吗？

“二位，若是决定好了就请出牌！”地鸡打断了二人的思路，伸手敲了敲桌面。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默默的拿出一张牌扣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抬起头问道：“苏闪，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什么？”

“那就是我们打光了所有的牌，但是游戏并未分出胜负，所以我们算作「平手」？”

“会吗？”苏闪敷衍的回答了一声，而后掏出一张卡牌扣在了眼前，“平手的话……那最好了，不是吗？”

“所以我们都温柔一点，没必要致对方于死地。”齐夏说道。

“好啊。”苏闪点点头，将扣住的卡牌往前一推。

齐夏也点点头，同样将自己面前的一张卡牌也推了上去。

出牌完毕。

赵医生和那位叫做子晨的男生已经紧张的快要停止呼吸了，见到远处的二人面色如常的选定了卡牌，他们立刻来到天花板下盯着上方的窗口。

这里会掉下他们的第一个「兵器」。

“请开牌。”地鸡说道。

话音一落，齐夏和苏闪同时翻开了面前的卡牌。

赵医生和子晨头顶的两个窗口也在此时打开，有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来。

二人慌忙万分的上前去捡起自己的「兵器」，可赵医生却直接傻了眼。

掉下来的是一根「绳子」。

他立即将绳子捡起来，然后马上扭过头，却发现十步之外，那个一米九的男生缓缓的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把砍刀。

“啊！”赵医生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这是什么破东西？！齐夏你他妈耍我？！”

他二话不说的来到玻璃墙边，拿着绳子不断的拍打着玻璃：“齐夏！你他妈的耍我？！”

好在这面玻璃墙看起来是专门定制的，非常坚硬，无论赵医生怎么拍打都没有出现裂痕。

齐夏慢慢的皱了一下眉头。

对方果然摸到了「刀子」。

因为她料到自己不会在第一回合出「盾牌」，所以果断赌上了「刀子」吗？

齐夏深呼了一口气，说道：“用剪刀石头布的逻辑来玩这个游戏固然没错，可惜还有其他的东西需要考虑。”

“比如说？”苏闪问。

“比如说……「人心」。”

地鸡此时拿起身旁的一个对讲机，开口说道：“第一回合，请「搏斗者」开始行动。”

赵医生和子晨的房间里响起了广播。

一旁的十秒倒计时也开始了。

“开、开始？”赵医生听后赶忙连退了好几步。

“啊啊啊啊！”子晨大叫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他拿着砍刀往前走了一步。

赵医生双手攥着绳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不是黄飞鸿，不可能用一根绳子抽掉对方手中的刀。

对方的身高体重完全在自己之上，如今还拥有了比自己更厉害的「兵器」，这要怎么打？

“我……我！”子晨拿着砍刀不断的发抖，他看起来比赵医生强不了多少。

“你、你别乱来啊！”赵医生带着哭腔大吼道，“你这是在杀人啊！！”

“我知道！！就算杀了你……我也……我也……”子晨咬着牙，不断的往前走。

可他根本下不了手。

假设把一个正常人忽然关到玻璃房间中，扔给他一把刀，告诉他不杀人的话他就会死。

一般人会在十秒钟之内砍下几刀？

答案是一刀都砍不下去。

齐夏面无表情的透过玻璃墙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十秒钟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由于「灾难偏误」，他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总以为情况不会差到如此地步。

可殊不知苏闪早就规划好了一切，她度过了「灾难偏误」时期，并设计好了完善的战术，准备在开局时杀招尽出，试图一举赢下游戏。

对方的合作思维出现了断层。

亦或者说，他们的智商不在同一个维度。

第一张牌打出「刀子」，对于「斗智」来说是上上之策，这张牌会断送掉对方的反应时间，如果玻璃房间内是两个没有思维的虚拟角色，齐夏现在已经输了。

可惜人心是复杂的。

十秒的时间一眨眼就过，行动时间结束了。

这十秒之内叫做子晨的男生除了往前走了三步之外再无其他的动作。

这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做出的全部努力。

“请二位将道具丢进窗口。”地鸡拿着对讲机说道。

“子晨……你！”女生着急的拍了桌子一下，看起来非常不甘，“你怎么这么傻！！”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游戏不必说里面那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岁的男生，就算换成身经百战的张山，也不见得他能在第一回合果断的杀死对方。

子晨一脸懊恼的将砍刀缓缓的丢进窗口，而后生气的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赵医生像捡了一条命一样，也浑身颤抖的把绳子丢掉了。

第164章 刀牌

从第二回合开始，这场游戏会变得越发困难。

子晨的「懊悔」已经冲淡了些许的「迷茫」，若是在这一回合苏闪依然能打出「刀子」，对方有可能会动手。

虽然不会让赵医生死亡，但足以让他受伤。

而齐夏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把手中的几张「绳子」全部消耗掉，否则情况就会陷入被动。

“请摸牌。”地鸡说道。

苏闪并未客气，二话不说的摸起了一张新的卡牌放入手中。

齐夏也在她之后拿取了自己的卡牌。

「石头」。

“麻烦……”齐夏心中略微有些烦躁，但还是将这张「石头」收了起来。

如今就算让赵医生用「刀子」，对上子晨的「绳子」，他也不见得能够杀死对方，更何况至今为止齐夏连一张「刀子」都没有摸到。

“你说你叫齐夏，是吧？”苏闪问道。

“是。”

“刚才你为什么会出「绳子」呢？”

齐夏扬了扬眉毛，说道：“我们刚才不是商量着要「平局」吗？所以我只能打出一张没有杀伤力的牌。”

苏闪顿了顿，又问：“那这次呢？你还是「绳子」吗？”

“是。”齐夏说道，“我依然是「绳子」。”

齐夏说完便将一张牌扣了出来。

“苏闪，这张牌代表着我的「合作」意向。”

“是吗？”

苏闪顿了顿，略微思索之后也将一张牌放下了。

赵医生和子晨再度紧张的看着二人，不知他们到底做何打算。

“请开牌。”地鸡伸手示意。

二人再度掀开自己的卡牌，齐夏依然是「绳子」，可苏闪是「石头」。

赵医生离桌子尚有一段距离，根本不知道齐夏出了什么，但还是立刻回到窗口底下等待着自己的「道具」。

当见到一根老旧的麻绳再一次扔下来的时候，赵医生气得咬牙跺脚。

“齐夏……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死？！”

他拿起绳子再度回过头，发现对方手中是一块砖头。

“妈的！！”赵医生连忙退到墙角，一脸惊恐的盯着对方。

双方又进入了尴尬的僵持状态，直到时间飞速流逝。

子晨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辜负苏闪的心意了，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往前跑了几步之后用投棒球的姿势将砖头狠狠的扔向了赵医生。

赵医生缩在角落中，用手护住自己的头，一条腿也蜷缩起来护住自己的要害。

在他惊恐的叫喊声中，那块砖头撞在了他的大腿上。

很痛，但是不算受伤。

赵医生哀嚎一声，砖头也落在了地上。

“时间到，请「搏斗者」停止行动，将道具丢进窗口。”

子晨刚刚激起气势，听到这句话之后似乎又忽然泄气了。

他有些尴尬的朝赵医生低了下头，然后走到他旁边弯腰去捡地上的砖头。

在这个瞬间，赵医生的面色冷峻了下来。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绳子，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当中蔓延，可不可以在这里勒死对方？

这是「绳子」唯一的杀人方法了。

可若真的这样做，「规则」怎么办？

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二人看起来都悻悻的退到一边，各自拿起自己的道具，扔进了窗口里。

齐夏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嘴角慢慢的一扬，嘴中默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赵医生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大腿，伸手按了几次，检查了一下，发现骨头没有受伤，顶多是个淤青，于是也放下心来，抬起头来一脸愤懑的盯着眼前人。

“大个子……你真的要动手吗？”赵医生问道。

“大哥……对不起……但我不能死，更不能让苏闪死啊……”

“你……”赵医生咬着牙，嘴中嘟嘟囔囔的骂着什么。

而玻璃房间之外是另一幅景象。

齐夏和苏闪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看着对方，每个人的眼神都藏着杀机。

“我付出了两次「真心」，得到的是「刀子」和「石头」。”齐夏说，“我很失望。”

“真心？是吗？”苏闪摸了摸下巴，说道，“让我猜猜，齐夏，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呢？”

齐夏扬了一下眉头：“洗耳恭听。”

“会不会你起始的五张牌里有大量的「绳子」，导致你不得不连续两回合都打出「绳子」？”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你不得不打出「绳子」，于是计上心头，顺势和我提出「合作」，若是我答应了，你便可以稳稳的消耗掉手中的「绳子」，之后再找个机会置我于死地。若是我不答应，你也可以用「付出真心」这个说辞来影响我下一次的出牌。”苏闪抬起一双明眸看了看齐夏，问道，“不知道我这么猜，会不会有些唐突，让你难堪？”

“完全不会。”齐夏面露欣喜，随后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很喜欢和聪明人博弈，若我死不了，就会变得更强。”

“谢谢你说我是聪明人。”苏闪挤出一丝微笑，“我们继续吧。”

说完，她便伸手摸了一张牌，翻开看了看，又加入了手中。

齐夏始终无法从她的表情中读取出有用的信息，于是只能埋下头也摸了一张牌。

“拜托了，给我「刀子」。”齐夏心中暗道。

他把这一张牌慢慢的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

「刀子」！

苏闪盯着齐夏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一扬。

这个男人露出破绽了。

齐夏静了静心，慢慢的把这张牌放入手牌中，盯着它看了很久。

既然摸到了刀子，那么接下来的战术需要重新定制了。

齐夏慢慢的抬起头，问道：“苏闪，我非常认真的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跟我合作吗？”

“不合作。”苏闪说道，“「规则」里从未说过两支队伍可以合作，况且我也不可能完全相信你。”

“既然如此，那你可别后悔。”齐夏拿出一张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呵，谁后悔还不一定呢。”

苏闪没有犹豫，也拿起一张牌扣在了桌子上：“我选好了。”

地鸡上前一步：“请开牌。”

二人翻开了卡牌。

苏闪面前赫然放着一张「盾牌」。

她面露一丝冷意，看了看齐夏：“你想要拼命，我偏偏让你扑个空。”

齐夏点点头，翻开卡牌。

又是一条绳子。

第165章 智与勇

“什么？”苏闪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明明……”

齐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眉头，然后又「微不可见的跳动了一下」。

“你说这个？”齐夏问，“被你注意到了？”

苏闪盯着齐夏，思忖了片刻，又缓缓的坐下了。

她承认自己轻敌了。

她和子晨在这个鬼地方已经转悠了一天多，遇到了不少对手，这是第一次遇到会在游戏中丧命的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像齐夏这般聪明的人。

他居然使用微表情控制着对手的思路。

为什么这个游戏跟之前遇到的不同？

为什么这次的对手也明显厉害了许多？

现在情况非常棘手。

按照「争斗」的属性来看，「盾牌」一定非常稀少，若是牌堆中拥有足够数量的「盾牌」，很有可能会使双方无人受伤。

所以如何巧妙的使用「盾牌」，成了保护己方「搏斗者」的主要策略。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正是最差的情况。

「绳子」对上了「盾牌」。

苏闪如同用自己的「仙马」对上了对方的「下等马」。

“现在就有点意思了。”齐夏把所有的卡牌都握在手中，问道，“通过我的表情，你猜猜现在我的手中有没有「刀子」？”

苏闪慢慢皱起眉头，她知道若是想要赢过眼前人，必须思考得再周到一些才行。

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对方的思路走。

不管他的手中有没有「刀子」，都一定要比他想得更多。

玻璃房内，二人的头顶再度落下道具。

子晨的面前「哐啷」一声巨响，落下了一面圆盾。

这是一面有着金属包边的木制盾牌，直径差不多一米。

他赶忙捡起盾牌立在自己眼前，然后紧张的看了看对面的赵医生。

赵医生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绳子，表情格外复杂。

这是第三次掉下绳子了。

“齐夏……你他妈给我这么多绳子，是想让我给你编个网吗？！”

他怒气冲冲的把麻绳拿起来，盯着眼前那举着木盾的男人。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宝贵的进攻机会，却没想到是用绳子去抽木盾。

他越想越气，扭头看向玻璃房间外的齐夏。

“你小子手气到底有多差啊……？”

齐夏在玻璃房间外面，冲着赵医生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嘴唇动了动，用唇语说道：“抽他。”

“抽他……？”

赵医生刚才被那块砖头打到了大腿，此时正有一肚子火没处撒，他看到对面的男人用一面大铁盾挡住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的躲在那里，不由得越看越气。

“妈的，抽就抽……”

他往前走了几步，抡起了手中的绳子，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狠狠的抽向了对方的木盾。

只可惜赵医生三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用一根麻绳去抽别人，这一下挥舞虽然荡起了不小的风声，角度却偏得离谱。

只见赵医生拽着绳子的一头，从上方挥下，待绳子中央部分与盾牌接触之后，绳子末端的角度忽然变化，竟然鬼使神差的抽在了对方头上。

“啊！！”

子晨立刻哀嚎一声，手中的盾牌也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医生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刚才绳子挥动的时候他分明听到了类似巴掌的声音。

难道抽到了对方的脸？

齐夏回过头，慢慢的看了看苏闪，发现这个女孩已经惊呆了。

用绳子抽盾牌，结果却能抽到盾牌身后的人，概率有多大？

说来也是巧，能够触发这个效果无非有两个前提。

第一，持盾之人完全不动。

第二，双方距离足够远。

这是只有凑齐两个胆小鬼之后才能出现的局面。

苏闪此时眉头紧皱。

拿「绳子」的人打伤了拿「盾牌」的人，这岂不是用「仙马」出战结果却输给了「下等马」？

子晨捂着自己的眼睛慢慢抬起头来，整个人的表情已经有些癫狂了。

他慢慢的把手放下，赵医生发现他左侧的整个眼球已经变得通红，仿佛有些内出血。

“哎？”

赵医生一愣，心说刚才那根绳子难道正好抽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你、你……”子晨伸手指着赵医生，“你要杀了我？！”

“不、不是、我没有……”赵医生赶忙摆了摆手，然后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看，“哥们，你现在应该是眼球轻度破裂，需要马上闭上眼休息，否则伤口有可能恶化，你的眼睛就保不住……”

“放屁！！”子晨大叫一声打断了赵医生的话，“你、你给我等着！！”

在地鸡的指挥之下，二人又将道具扔掉了。

齐夏嘴角一扬，感觉现在的场面很有趣。

本来只是想让赵医生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结果却直接打伤了对方的眼睛，这并不算一件坏事。

罐中的蛐蛐没有外力干扰，很难自相残杀。

只不过齐夏之前定制的战术失效了，接下来对方的状态会如同一只疯狗，寻常战术不再有用。

“请摸牌。”地鸡说道。

苏闪听后伸手抓起了一张卡牌，齐夏也紧随其后。

拿在手中看了看。

是「棍子」。

现在齐夏的手牌堪称完美。

刀子、棍子、石头、石头、盾牌。

这五张牌能攻能守。

前期最困难的「绳子阶段」已经度过了，接下来只要齐夏稳住手中的牌，及时打出摸到的「绳子」，他便会完全掌握主动权。

从「斗智」层面来说，齐夏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布局，渐渐处于上风。

若他猜的不错，苏闪手中应当积攒了大量的「绳子」，要怪只能怪她前期的攻势太猛，葬送了沉淀的机会。

看起来她没有读过兵法，不懂厚积薄发，接下来她会进入短暂的弱势期，变得只有「杀心」却没有「杀招」。

但这个游戏并不是只靠「斗智」就能赢的。

从「斗勇」层面来说，赵医生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了。

现在的子晨看起来非常生气，估计能够把「石头」打出「刀子」的效果。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手中……还会有「石头」吗？

“第四回合，请出牌！”地鸡再次挥了挥手。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抽出了一张「石头」扣在了面前。

“现在赵医生的杀意不足，只能这样了……”他嘴中默念一句，将卡牌推了出去。

苏闪也在短暂的思索之后，打出了一张卡牌。

二人同时掀开。

都是「石头」。

第166章 绳子的作用

“苏闪，你在孤注一掷，这会害了你的。”齐夏说道，“当你要制定战术时，最好从敌人的角度审视战局。”

“是吗？”苏闪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你在教我如何使用策略吗？”

玻璃房内，随着一声脆响，二人的头顶同时落下了一块砖头。

这是赵医生第一次见到可以防身的东西，他赶忙上前去将砖头捡了起来。

可他刚一抬头，立刻看到眼前有什么东西抡了过来，于是下意识的伸手一挡，只感觉自己被一股蛮力撞到，退了几步之后摔倒在地。

子晨的眼睛瞪着血，骑在了赵医生身上，拿起砖头狠狠的朝他拍了下去。

赵医生赶忙丢掉了自己的砖头，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的攻击只能毫无章法的落在他的手臂上，他生前从未挨过这种打，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断了。

“啊啊啊！”赵医生慌张的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子晨像是疯了一样的砸了好多下，直到赵医生的惨叫都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哀嚎，地鸡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时间到，请停止行动。”

听到这句话，子晨微微一愣，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身下的男人，已经被自己打的连连哀嚎，他虽然用手臂护住了头部，但如今嘴巴和鼻子都在流血。

“你……”子晨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缓缓的站起身，将手中的砖头拿回去扔掉了。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在打出同样卡牌的情况之下，赵医生必败。

正在他思索之间，地鸡却慢慢拿起对讲机，语气冰冷的说道：“请马上丢掉道具。”

齐夏一愣，赶忙扭头看去，赵医生此时正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哼唧着，似乎浑身都痛，他的砖头也在一旁未曾动过。

“喂……”齐夏慢慢站起身，来到了玻璃墙旁边，伸手拍了拍，“赵医生，你没事吧？你需要马上丢掉道具。”

“老子不干了……”赵医生闷闷的声音从玻璃房间内传出，“你一直都在耍我，再打下去我会死的……”

“我没有耍你。”齐夏说，“如果你现在放弃了，咱俩就真的死了。”

他知道这场游戏最难的地方在于「策划者」和「搏斗者」几乎没有沟通，双方只能凭借自己独立的战术进行合作。

一旦双方的意见出现分歧，十死无生。

“请「策划者」远离玻璃。”地鸡冷冷的说道。

“赵医生。”齐夏冷冷的叫道。“你先站起来。”

“那你答应我……下一回合给我「刀」！”赵医生躺在地上说道，“我要杀了他，你给我「刀」！”

齐夏听后，微微的捏了一下手中的牌，他确实有一张「刀子」，可它作为致胜的关键，绝对不可以贸然打出。

“赵医生……出什么牌，是由我来决定的。”齐夏说，“我才是「策划者」。”

“我管你是不是「策划者」，你要是不给我「刀」！下一回合我就让咱俩都死！！！”赵医生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吼道。

“请「策划者」马上远离玻璃！！！”地鸡尖着嗓子大喊一声。

齐夏的眼神忽然之间黯淡下来，跟赵医生这种人合作果然还是有些不妥，他并不会相信自己。

亦或者……？

想到这里，齐夏顿了顿，开口说道：“好，赵医生，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听到这句话，赵医生才缓缓站起身，捡起了地上的砖头，骂骂咧咧的走向了身后的窗口。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在转身之后消失殆尽，表情也瞬间冷漠下来，给了齐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子，明白了吗？”赵医生心中暗道。

看到赵医生的表情，齐夏嘴角一扬：“我就知道……”

赵医生丢掉了砖头，齐夏也坐回了方桌旁边。

第五回合要开始了。

“请摸牌。”地鸡伸手示意。

每一次都积极摸牌的苏闪这一次却没有着急行动。

齐夏好奇的抬头看了看她，问道：“怎么了？”

“你先吧。”苏闪冷冷的说道，“每次都是我先，似乎不太公平。”

“不公平？”

齐夏思索了一下，也不再推脱，果断伸手摸来了一张卡牌。

不出所料，是数量最多的「绳子」。

这是一张坏牌吗？

不，这是一张恰到好处的牌。

齐夏将所有的牌在手中洗乱，然后抽出「绳子」扣在了桌面上。

赵医生能够成为脑科医生，自然不是什么蠢人，刚才他的苦肉计是为了骗出对方所有的「盾牌」。

这张「绳子」来的恰到好处，就让它发挥超乎寻常的作用吧。

苏闪思索了一会儿，也扣下了一张牌，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谨慎。

“请开牌。”

二人同时掀开手牌，居然是两张「绳子」。

“齐夏，你让我猜到了。”苏闪低声说道。

齐夏见到对方的牌，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个叫做苏闪的姑娘本来就非常聪明，看破赵医生的伎俩也在预料之中。

只可惜这一次的策略让对方成功的消耗了一张「绳子」。

赵医生自然不会矫情到用两个人的性命赌一张刀子，可他的战术有些着急。

玻璃房间内掉下两根绳子。

赵医生面无表情的上前把绳子捡了起来，他知道齐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对方为什么也是「绳子」？

难道对方已经没有「盾牌」了吗？

还是说那个女孩看破了这个计策？

子晨第一次拿到「绳子」，面色非常不自然。前面四个回合中他获得的道具不是刀子就是石头，如今却拿到了最没有杀伤力的绳子。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赵医生却挥舞着手中的绳子抽了过来。

还不等子晨伸手阻挡，那绳子就抽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感觉比被一根铁棍打到还要痛。

“啊！！”子晨大叫一声，绳子差点脱了手，“你他妈的……”

他把绳子在手中对折了一下，然后怒气冲冲的往前走了两步：“你敢抽我！！”

子晨自知绳子在他手中无法挥动自如，只能尽量缩短它的长度，让它像个鞭子一样的拿在手中舞动，然后狠狠的抽了赵医生几下。

赵医生也不甘示弱，用胳膊阻挡了几次之后，同样将绳子对折之后也抽了回去。

齐夏见到这一幕点了点头。

原来「绳子」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武器，当二人的手中都有「绳子」时，他们会不自觉的保持距离。

这种情形使得双方不得不抡起绳子抽对方，而一旦发生这样的场面，游戏就会进入失控状态。

第167章 王牌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心说设计这个游戏的人非常聪明。

「绳子」看起来是一个胆小鬼专用的武器，可偏偏能够让对方感受到超乎想象的痛。

当两个胆小鬼拿着「绳子」搏斗时，其中一方极有可能被激怒。

人类若是被激怒，便有可能杀死对方。

所以在这副卡牌之中，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绳子」反而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有可能成为一切的导火索。

二人忍着剧痛互相抽了对方几次，十秒的时间也已经耗尽了。

他们停了手，怒气冲冲的将自己的道具丢掉，随后站回原位。

可这一次的情况有点不同，二人看起来浑身都痛。

赵医生一直捂着自己的小腹，而子晨一直捂着手臂。

他们的眼神都变了，似乎正在慢慢接受这个「十秒搏杀」的规则。他们此刻正在蓄势待发，只等下一回合道具来临。

“第六回合，请摸牌。”

齐夏抬眼看了看苏闪，她没有摸牌的意思，于是毫不客气的伸手摸来了一张新的卡牌。

如今他手中的卡牌依然稳定，「盾牌」、「刀子」、「棍子」、「石头」、「石头」。

这一张新的卡牌无论是什么都不会陷入被动，他会根据牌面来制定新的战术。

可当齐夏真的看到这张牌时，瞳孔却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那牌上画着一张手枪，手枪上方还用英文写下了「JOKER」。

“这是……王牌？”

他回过神，将卡牌慢慢收入手中，脑海里开始不断的思索对策。

地鸡说过这副卡牌当中还有两张「生牌」和一张「死牌」，可这一张写着「JOKER」的王牌究竟是「生牌」还是「死牌」？

“慢点，等一下……”

齐夏用手微微的抚摸了一下额头，然后再一次仔细的看了看这张牌。

这情况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手枪杀人只需要一瞬间。

无论拿着手枪的人是胆小鬼还是真正的杀人犯，他们只需要有一秒的杀心就够了。

就算他们会后悔，那也是开枪之后的事。

想到这里，他又扭头看了看玻璃房间。

这房间并不大，赵医生和子晨相隔最多十几步。

在这种距离之下手枪的优势很大。

那么……下一回合自己要打出这张「枪」吗？

如果对方有「盾牌」的话又该怎么办？

齐夏不得不承认这张「手枪」确实不在他的想象范围中，他一时之间没有将微表情控制好。

若是苏闪抓住了这个破绽顺势打出「盾牌」，情况会有些棘手。

“不对……”

齐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游戏里的盾牌是木质的！

它挡不住「枪」！

这张牌是必胜的！

正在齐夏出神的时候，苏闪却将一张牌扣在了桌面上。

“我选好了。”她说。

齐夏抬起头，他自知这一回合自己露出了破绽，并不适合打出「枪」。

虽然子弹可以贯穿木头，但杀伤力仍然会下降。

如果要万无一失的杀死对方的「搏斗者」，现在还不是时候。

齐夏只能将一张「棍子」扣到了桌面上。

“请开牌。”

苏闪打出的依然是「绳子」。

正如齐夏所料，现在是对方的「绳子阶段」。

齐夏有些后悔没有直接打出「枪」，但仔细想想，每一次的出牌都关乎着自己的性命，谨慎一点不是错事。

赵医生学聪明了，他直接举起手，在棍子落地之前抓住了它，然后二话不说的冲了上去。

还不等子晨捡起地上的绳子，赵医生一棍将他打翻在地。

紧接着又抡起了棍子冲着他狠狠的挥了五六次。

只能说一切都是因果报应，若不是子晨拿着砖头将赵医生按在地上打，赵医生也不可能发这么大的火。

“子晨……”苏闪一脸担忧的站起身来，不断的向玻璃房间内张望。

她有些慌乱了。

“别打了……让他别打了……”苏闪扭头对齐夏说道，“让他住手！”

“时间到了他自然会住手。”齐夏说。

苏闪听后面露一丝不悦，然后缓缓的坐下，说道：“齐夏，你认输吧，我摸到了「生牌」。”

“嗯？”齐夏一愣，随即看向对方，“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不管你信不信，我第二回合就已经摸到了「生牌」，只是我一直在寻找两全之法，所以没有贸然打出。”苏闪说，“我一度以为可以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齐夏看了看苏闪的眼睛，无法根据她的表情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这女孩的心思隐藏的很深。

十秒的时间已过，地鸡让二人收了手。

但齐夏和苏闪依然没有动弹。

“你说你摸到了「生牌」，那你说说「生牌」的牌面是什么？”齐夏问。

苏闪听后，慢慢的伸出拇指和食指，比成了一把手枪的形状。

“是一击必杀的东西。”她说，“任何道具都挡不住的。”

齐夏听后微微一顿，脑海中再度盘算起来。

这句话依然有可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情况更加不乐观。

因为眼前的女孩太聪明了，她居然靠自己的推测猜到了「生牌」的内容。

“所以你现在认输，我们就不必厮杀了，说不定你们也不用死。”苏闪说。

齐夏知道不管这个女孩有多么聪明，她的经验毕竟浅薄，她甚至不知道这个鬼地方有自己的「规矩」。

「参与者」既然提着自己的人头来参加「地」级游戏，那就不得不做好死亡的准备。

游戏失败是死，中途逃脱依然是死。

“我不会认输的。”齐夏说，“我来参与这只鸡的游戏，为的就是杀死对手赢下游戏。”

“你们都是神经病吗……”苏闪情绪有些失控了，“如果我们会在游戏中自相残杀，最后怎么可能有人出去？！我们参与者杀到最后，真的会有人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吗？！”

齐夏没有回答对方，他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两次了，不，准确的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早已没有了心中的迷惘。

现在只想遵循此地的规则，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活着出去，找回余念安。

“别说了，苏闪，继续吧。”

齐夏默默的摸起了一张新的卡牌。

苏闪也在沉寂了半天之后摸起了一张牌。

二人看了看自己的牌，同时皱起了眉头。

苏闪真的摸到了「枪」。

而齐夏摸到了「死牌」。

第168章 战术商讨

该说这是好运还是厄运？

齐夏在两回合内接连摸到了「生牌」和「死牌」。

「死牌」的牌面是一个闹钟。

闹钟上方清清楚楚的写着「死牌」两个字。

而卡牌的下方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当打出这张牌时，需丢弃另外两张手牌，双方强制休息五分钟，「策划者」可与「搏斗者」会面。”

“什么？”齐夏皱着眉头又把这段话读了一次，虽然他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可却捉摸不透这张「死牌」的意思。

自己打出这张牌居然需要额外丢弃两张牌。

换言之打出这张牌之后，自己的手牌会永远保持在三张，直到游戏结束。

有谁会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之中将手牌上限降到三张？

更何况这张牌写得很明白，自己丢掉两张手牌换来的是「双方强制休息」。

对方会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之下获得一次跟「搏斗者」商讨战术的机会。

打出这张牌将会增加己方的死亡几率，这就是「死牌」吗？

齐夏抬头看了看苏闪。

她也微微皱着眉头。

齐夏心中暗道「死牌」只有一张，她的表情为何会变化？

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她真的摸到了「生牌」。

她发现「生牌」居然真的是一把手枪，此刻心中正在犹豫。

接下来极有可能是「生牌」对「生牌」。

若是齐夏猜得不错，游戏有可能在三个回合之内结束。

“不太妙……”

齐夏再次看了看自己的「生牌」。

假如自己和对方同时打出「生牌」，赵医生存活的概率有多大？

“等等……手枪？”

一个念头忽然在齐夏的脑海当中不断的徘徊。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感觉自己有什么念头被打开了。

这场游戏想要赢的话……靠的并不是「生牌」！

苏闪此时拿出一张牌扣在桌子上，说道：“开始吧，我选好了。”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面色一沉，随后同时掏出了三张牌。

「死牌」和两张「石头」。

想要赢，必须要打出「死牌」！

「死牌」才是这场游戏胜利的关键！

「策划者」必须要将「生牌」的内容告诉搏斗者！

“三张牌？”苏闪看到齐夏的出牌略微一愣，规则里从未提到可以一次性打出三张牌。

地鸡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请开牌。”

二人翻开牌面，苏闪打出的是一张「棍子」。

齐夏是一张「死牌」。

她有些疑惑的拿过齐夏的「死牌」看了看，读了几遍上面的文字，露出一脸的不解。

“强制休息？”

“有人打出「死牌」，游戏进入休息阶段。”地鸡挥了挥手，玻璃房间内的门打开了。

齐夏立刻站起身，走到玻璃房间内，拉着赵医生来到角落中。

“搞什么……齐夏……”赵医生看起来依然很不冷静，“怎么还有休息时间？”

“赵医生，你若是有什么手段的话……现在趁早使出来吧。”齐夏环视了一圈，淡淡的说道，“再不使出来就没机会了。”

“我……”赵医生面色尴尬的咬了咬牙，“齐夏，我也不瞒你了，我确实有手段，但现在使不出来。”

“需要什么？”

“需要……”赵医生慢慢的低下了头，“需要女人。”

“妈的，我真是不该问你……”齐夏低声骂了一句，“算了，长话短说，我有几句话要和你交代一下。这是我们唯一一次沟通的机会。”

“还需要什么沟通？”赵医生问，“你已经摸到「刀子」了吧？你给我，我杀了他。”

“你杀不掉他的。”齐夏说，“除非一刀封喉，否则寻常的刀伤不可能让他马上毙命”

“一刀……封喉？”赵医生是医生，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只是用刀砍伤对方，那么直到游戏结束他都不会死，游戏获胜的规则是其中一方的「搏斗者」脉搏停止跳动。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当面对一个全力防守想要活下去的高大男人时，杀死对方并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条件。

“所以你有什么主意？”赵医生问。

“接下来三个回合至关重要。”齐夏说，“赵医生，如今我的手中有一张「手枪」、一张「刀子」、一张「盾牌」。”

……

“子晨，你怎么样？”苏闪一脸担忧的看着眼前的男生。

“我没事……”子晨苦笑了一下，“苏闪，多亏了你一直给我提供强于对方的「武器」，目前我还没事。”

苏闪发现对方的眼睛看起来非常骇人，左眼的眼白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子晨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子晨眨了眨眼，总感觉眼睛里像是有沙子，“苏闪，接下来还有厉害的道具吗？”

“嗯……”苏闪点点头，“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现在手中有「手枪」、「刀子」、「石头」以及两张「绳子」。”

“手枪……？”子晨顿了顿，问，“那你……有战术了吗？”

“我……”苏闪微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跟我对赌的男人非常聪明，我不确定能不能赢下他。”

“没关系，苏闪，我相信你。”子晨点点头，“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算输了我也没有怨言。”

“可是输了的话咱们就死了。”苏闪一脸失落的说道。

“没有你带我走出房间，我早就死了。”子晨说道，“不管对方的战术是什么，给我「刀子」吧，就算他拿的是「手枪」，我也有把握杀死他。”

苏闪的眼神闪烁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五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直到时间结束，齐夏依然在跟赵医生交代着什么。

而赵医生已经是一脸死机了的表情。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赵医生喃喃自语的打断了齐夏，“你精神真的正常吗？”

“信我……”齐夏拍了拍赵医生的肩膀，“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四个人回到了原位。

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同。

当地鸡说出「游戏继续」时，子晨的头顶落下了一根棍子，而赵医生的头顶空无一物。

这是暂停之前双方所打出的卡牌。

赵医生见状直接后退了几步开始围着房间狂跑。

子晨没有想到几分钟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此刻竟然撒腿就跑，于是只能提着棍子追了上去。

可十秒钟的时间太短了，子晨虽然追上了赵医生，可接连两次挥动棍子都被他躲过了，并未给对方造成伤害。

“你居然逃跑……”子晨愤懑的看了赵医生一眼，将棍子丢到了身后的窗口中。

“怎么？”赵医生喘着粗气，“换做是你的话……你不跑吗？”

“下一回合我就让你死。”子晨冷冷的说。

“谁会死还不一定呢。”赵医生也不甘示弱的回道。

地鸡再度伸手示意：“第七回合，请摸牌。”

第169章 生牌

苏闪伸手抓起一张牌，齐夏也紧随其后。

这一张牌的牌面是什么都无所谓。

二人的战术早已确定了。

齐夏将「手枪」放在桌面上，而「苏闪」放下了一张「刀子」。

二人谁都没有隐瞒，竟是直接将牌面向上推了出来。

“苏闪，我是「枪」，你是「刀」。”齐夏说。

苏闪点了点头，说道：“齐夏，你开过枪吗？”

“开枪？”

“你知道我们的卡牌打出之后，会掉下什么型号的手枪吗？”苏闪继续问道，“而这把手枪怎么上膛，保险要怎么解除？”

齐夏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未回答。

“我赌你的队友无法在十秒钟之内扣动扳机，就算他真的成功开枪了，也不会直接打死子晨。”苏闪故作镇定的说道，“十秒钟的时间太短了。”

说完，她又拿出一张「手枪」，翻开给齐夏晃了晃。

“而只要子晨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在第二回合让他拿到「手枪」，那时才是分出胜负的时候。”

齐夏盯着苏闪的眼睛看了很久，说道：“我真的希望你不要死在这里。”

“呵，是么？”苏闪冷笑一声，“可你却接连痛下杀手，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人死在这里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夏挠了挠头，说道，“这样吧，这场游戏之后……若你想明白了什么事，可以去西边的学校找我。”

“什么？”苏闪微微一愣，“这场游戏之后？”

“解释起来挺麻烦的。”齐夏摇摇头说道，“也可能你永远也不会记得我。”

“别再岔开话题了。”苏闪打断道，“我的眼前只有胜负，让我们开始吧。”

地鸡看到二人的卡牌之后挥了挥手，玻璃房间内的道具掉了下来。

子晨立刻伸手拿起地上的砍刀，正要跑上前去的时候，一个乌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不要动。”赵医生说道。

“你……”

子晨见到眼前男人持枪一侧的肩膀微微后倾，双臂弯曲，两手持枪，姿势非常专业。

此时的赵医生脑海之中不断回响着齐夏说的话：“当我打出手枪时，切记不要让它掉到地上。”

现在的情况和齐夏预料的完全相同。

“这把格洛克19跟我射击课程用的那把一样。”赵医生咬着牙说，“我已经瞄准了你的胸腔，人类的上半躯干中了枪，在没有医疗措施的情况下存活几率极低。”

子晨见状微微咽了一下口水，他感觉对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但事到如今，认输绝无可能，于是他嘴唇微微一动，挤出四个字：“你在唬我……”

“你可以试试。”赵医生的双手丝毫不抖，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把刀子放下，作为交换，这一回合我不开枪。”

“放下……？”子晨一直都在思索着，对方手中明明有枪，为何执意要自己把刀子放下？

“我数五个数，你若不放下刀子，我马上就开枪。”赵医生顿了顿，嘴中念叨着，“五、四、三、二……”

“我不可能放下！”子晨大喝道，“我要杀了你！”

他举着刀子刚要往前，一个冰冷的广播声却缓缓响起：“时间到，请停止行动。”

“什……”子晨茫然的抬起头，发现十秒时间已过。

不管对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方才都是在拖延时间。

可他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

“请二位丢掉道具。”

赵医生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将手枪丢入窗口之中，子晨见状甚是不解，只能将刀子也丢到了自己身后的窗口里。

这是他第二次拿到刀子，可惜每一次都动弹不得，这种感觉让他难受不已。

“齐夏，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苏闪问道。

“我……”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准备和你赌一把，赌上我们台面上的一切。”

“赌一把？”

“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想把你逼入绝望的境地。”齐夏说。

“你是真的不正常……”苏闪的双手都有些发抖了，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你不仅要杀了我，还要让我绝望？”

“我……”齐夏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第八回合，请摸牌。”

齐夏听后直接摸起一张牌，连看都没看的丢在了一边。

苏闪也缓缓摸起一张牌，她知道不管对方在想什么，眼下都是杀死对方的最佳时刻。

她按照自己的策略，将「手枪」摆了出来。

而齐夏则打出了一张「刀子」。

二人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策略，双双将牌面亮了出来。

“立场颠倒了，苏闪。”齐夏说道，“这一回合拿枪的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你们。”苏闪说。

地鸡挥了挥手，第八回合的道具也掉了下来。

当子晨看到手枪时，以最快的速度伸手捡了起来，对准了赵医生，可是半秒之后，他的额头就流下了冷汗。

手里的这把枪……太轻了。

赵医生不紧不慢的捡起刀子，抬起头说道：“得罪了。”

话音一落，他直接冲了上去。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子晨大叫着扣下了扳机，枪口处喷射出了肉眼难寻的小水柱。

苏闪慢慢的瞪大了双眼，她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个游戏中所有的「道具」都是为了杀人才存在的，棍子打磨过，刀也开了锋，可「枪」却是玩具？！

赵医生片刻的功夫已经来到了子晨的眼前，挥起一刀直接砍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啊！！”子晨吃痛惨叫一声，原地跪了下来，腿上哗哗的流着鲜血。

他认为自己死定了。

可赵医生砍完一刀之后并没有其他的行动，反而面色凝重的慢慢后退了几步，等待十秒时间过去，然后将砍刀扔到了身后的窗口里。

子晨咬了咬牙，站起身，忍着剧痛也将手中的手枪扔了出去。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枪是玩具吗……”子晨喃喃自语的说道，“所以你要在手枪落地之前接住它……否则我会听出它是塑料制品。”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策划者」有多么可怕。”赵医生微微叹了口气，“他指挥我用一把呲水枪，成功卸掉了你的刀子。”

此时的苏闪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起来最厉害的「生牌」竟然是一块毫无作用的塑料，它的杀伤力甚至不如绳子。

“这只公鸡居然在这副牌里面给我留下了缥缈的希望……”苏闪慢慢的抬起头，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他在耍我……”

“他没有耍你。”齐夏摇摇头，指了指牌面上的字，“这张牌叫做「生牌」，而且上面一直都写着「JOKER」。”

“什么……？”

“你仔细想想，这游戏中的盾牌是木质的，也就是说「手枪必胜」。”齐夏冷静的说道，“既然有必胜牌，那我们为何还要费这么多周折斗智斗勇？谁摸到「枪」谁就赢，这可不是「地鸡」期望看到的画面。看看我们手中的牌吧，他想让我们在漫长的厮杀中折磨对方，所以「手枪」只是个恶作剧，打出这张「生牌」，没有任何人会死。”

第170章 下次见

苏闪沉默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始终静不下心。

是啊，若是仔细想想就可以明白了。

为什么「生牌」写的是「JOKER」，而「死牌」写的是「死牌」？

她拿起刚刚摸的牌看了看。

绳子、绳子、绳子，全都是绳子。

苏闪手中除了一张「石头」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绳子。

如此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齐夏见状翻开了之前扣下的牌看了看，也是绳子。

“就出这个吧。”齐夏将绳子直接明牌打出，扔在了苏闪面前。

“你……”苏闪眨了眨眼，一丝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我好像明白你的计划了……我已经要输了……”

“没错。”齐夏点点头，“眼下你还有一次赌上性命的机会，那就是打出「石头」。”

苏闪听后默默的拿起了手中的「石头」，她虽然不想跟着齐夏的计划走，但眼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要杀死对方的「搏斗者」，这张「石头」是最后的希望。

毕竟「绳子」在十秒之内杀人的概率几乎为零，时间再拖延下去，子晨也会因为失血而死。

她慢慢的把「石头」放了下来，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绝望。

“齐夏，为什么你们会毫不犹豫的杀人呢？”苏闪声音颤抖着问。

“总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的。”齐夏冷言道。

苏闪理解不了，她也不想理解，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心狠手辣的杀死陌生人。

“我相信子晨。”苏闪将石头放到了桌面上。

齐夏感觉有口难言，思索了再三还是开口说道：“你的那个队友会害了你的，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没必要一直照顾弱者。”

地鸡面带微笑的挥了挥手，二人的道具随之掉落。

赵医生把手高高举起，在绳子落地之前一把抓住了它。

而子晨也忍着腿上的剧痛从半空中接住了砖头。

他自知脚上有伤行动不便，只能握住砖头做防守姿态，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赵医生并没有拿着绳子进攻，反而一转身就把绳子扔到了身后的窗口里。

“哎？”子晨微微一顿，却又见到赵医生拔腿就跑，远离了子晨的攻击范围。

“你在搞什么……”子晨咬着牙说道，“你准备接下来的时间一直都逃跑吗？”

“没错。”赵医生擦了擦脸上的鼻血，“你已经被砍伤了，流血而死是迟早的事，我没必要把自己搭上。”

“原来你砍我的腿是早就计划好的……”子晨一时之间气不打一处来，他捂住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朝着赵医生走去。

赵医生一转身，又跑远了几步。

“别傻了！你放弃吧！”赵医生大叫道，“接下来的时间你不可能有机会抓到我。”

子晨跟着赵医生追了半天，直到大腿上的血已经灌进了自己的鞋子里。

“你……你……”子晨知道时间将至，此时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让对方得逞了。

苏闪立刻站了起来，大叫一声：“子晨！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子晨将手中的砖头掂量了一下，狠狠的抛向了赵医生。

齐夏叹了口气，盯着眼前目瞪口呆的女孩说道：“结束了，苏闪。”

只见赵医生侧身一躲，然后立刻捡起了地上的砖头，紧接着把它揣到怀里，趴到了地上。

“什么……？”子晨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你拿我砖头做什么？”

“子晨！！”苏闪连忙跑到了玻璃墙边，一边伸手拍着玻璃一边大声叫道，“快把砖头抢回来！！他想要害死你！！”

地鸡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十秒时间已到，请双方丢掉道具。”

听到这句话，子晨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喂……你把砖头还给我！！”他瘸着一条腿跑上前去，伸手去拉扯赵医生。

可赵医生趴在地上将身子缩了起来，把砖头稳稳的藏在怀中。

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妈的！”子晨的声音不断颤抖着，“你快点给我！你再不给我我就要死了！！”

赵医生紧闭双眼，将头深深的埋在双臂中，任由子晨拳打脚踢。

“我再说一次。”地鸡冷笑道，“请马上丢弃道具。”

“喂！！！”子晨带着哭嚎声叫道，“你给我啊！！”

苏闪浑身不断的颤抖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丧命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苏闪，挑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等待死亡。”齐夏也在一旁故意说道，“对了，尽量不要把血溅到我脸上。”

苏闪抬起一双绝望的眼镜看着齐夏，如今是她的死亡倒计时。

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又怎么可能在这里死掉？

可是谁又能来救她？

想到这里，苏闪脑海当中有一根弦「嘎嘣」一声断掉了。

「铛」！！

巨大的钟声在远处回荡。

齐夏慢慢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对不起，之前说了很多可怕的话，那不是我的真心话。”齐夏站起身，缓缓的说道，“苏闪，记好了，西边，学校，天堂口，我叫齐夏。”

还不等苏闪反应过来，地鸡已经走进了玻璃房间内，继续冰冷的说道：“请马上丢弃自己的道具。”

“你……你等一等！”子晨双手慌乱的挥舞了一下，“再给我点时间，我、我马上就好！”

“最后五秒。”地鸡慢慢的闭上双眼。

“喂！哥！大哥！”子晨不再殴打赵医生，反而带着哭腔的跪了下来，“求求你还给我吧……我不想死……”

“对不起……”赵医生捂着砖头低声说道，“我也不想死。”

五秒的时间一晃而过，地鸡以极快的速度伸手贯穿了子晨的心脏。

“蓝色方犯规，接受「制裁」。”地鸡笑着甩了甩手上的血，同时从手中丢下了一块形状不明的血肉。

苏闪的项圈此刻也闪起了蓝灯，那蓝灯越闪越快，似乎正在进入倒计时。

“苏闪，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齐夏扭头看着眼前的女孩。

苏闪盯着齐夏的眼睛看了几秒，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城市西边，学校，天堂口。”苏闪说道，“齐夏，我记得了。”

“下次见。”齐夏说道。

“下次见。”苏闪苦笑一声。

第171章 难以触发的回响

楚天秋坐在昏暗的房间中吃着早餐，却忽然听到了微弱的敲门声。

“怎么？”他问。

“他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门外说。

“让我猜猜……”楚天秋缓缓摸了一下下巴，“该不会……是想问问我来这里多久了吧？”

“没错。”门外的黑影点了点头。

“真是太有意思了。”楚天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齐夏，这样才对啊……”

“都是我不好……”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支支吾吾，“没想到让齐夏看出了破绽。”

“和你无关。”楚天秋摇摇头，“就算可以瞒住所有的人，但不可能瞒住齐夏。他早晚都会发现的，只不过比我预计的早不少。”

“所以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门外有些为难的说道，“他说若是你答错了，就让你彻底「出局」。”

“是么？”楚天秋微微点了点头，来到了桌子旁坐下，那里有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上写了许多不明所以的词汇。

有「愤怒」、「绝望」、「恐惧」、「不舍」、「思念」、「骄傲」、「悲伤」、「悔恨」等诸多情绪，满满当当的写了一整页，可奇怪的是许多词汇都被人划掉了。

“齐夏还未「回响」吗？”楚天秋问。

“没有。”门外说。

楚天秋面色一沉，拿起笔将「悔恨」也划掉了。

如今的本子上仅有「悲伤」一个词汇。

他将笔帽盖上，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悲伤」二字，开口说道：“我可能找到答案了。”

“是吗？”门外的黑影也思索了起来，“可会不会……是我们给齐夏的「悔恨」根本不够？”

“哦？”楚天秋微微思索了一下，“你是说……他根本不在乎队友的性命？”

“我不好说。”门外回答道，“我从他的表情之中什么也看不出来。”

“有意思。”楚天秋点点头，“也就是说他是故意中计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损失队友也想钓出我的存在。”

“损失队友……”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天秋，我们也损失了两个队友……那个叫做齐夏的人，有那么重要吗？他甚至重要过金元勋？”

楚天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林檎是不是加入「天堂口」了？”

“是。”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啊……”楚天秋敲了敲桌面，“我准备见见她。”

“可、可她是「极道」啊！”门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慌乱。

“资历这么深的「极道」不多了。”楚天秋慢慢站起身，“她跟那些新晋的疯子还是有区别的。”

门外沉默了半晌，说道：“我知道了。”

楚天秋微微一笑：“被齐夏打伤的嘴巴还在痛吗？”

门外没答话，过了半天才缓缓问道：“齐夏的问题你到底要怎么回答？”

“这不难，你告诉他「我从未离开」。”

……

乔家劲拿着一个布包，心情格外美丽。

“心理医生、写字仔，你俩也蛮聪明啊。”

他打开布包数了数，这一次「人狗」的游戏居然赚了六个「道」。

只是不知道六个「道」够不够买酒？

林檎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过布包，期间又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乔家劲的手指。

乔家劲也没在意，见到布包被拿走，双手插进了兜里。

林檎微微叹了口气，问道：“乔家劲，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乔家劲眨了眨眼，“怎么问得这么直白？”

他想拿着「道」去买酒，可惜不能直说。

“我……”林檎感觉乔家劲有些奇怪。

他和齐夏一样，无论如何触碰都完全没有「回响」的征兆。

林檎感觉想要完全激发乔家劲的能力，应当要释放自己的全部「回响」，可那样就会激起钟声，事情会变得有些棘手。

“你在压抑自己的内心吗？”林檎问道。

“咩？”乔家劲愣了一下，“我压抑自己的内心做什么？”

虽然乔家劲矢口否认，但林檎还是发现了端倪。

她感觉乔家劲并不是真正的乔家劲，亦或者说他并没有在做自己。

“乔家劲，想想你自己是谁。”林檎说道，“不要压抑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自己……？”乔家劲的眼神慢慢冷峻下来。

“你是谁？来到这里之前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吗？”

“我……”

乔家劲的耳边似乎有若隐若无的钟声响起。

若是没有伪装，回忆的滋味苦涩至极。

“我自己本来就是这样。”乔家劲打断了思路，露出笑容扭头说道，“心理医生，我没钱预约你，所以也不用给我看病啦。”

他懒洋洋的伸了下胳膊，然后径直向前走去了。

林檎知道乔家劲的「回响」难以触发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说明他的「回响」非常强大。

林檎扭过头无奈的看了看韩一墨，口中喃喃自语：“至少比「招灾」强大的多。”

三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城市中游荡，正准备前往下一个游戏时，却忽然听到了巨大的钟声。

“什么？”林檎略微愣了一下，这钟声听起来离得很近。

谁「回响」了？

是自己人吗？

“我们去看看。”林檎朝着钟声响起的地方指了指，三人随即改变了方向。

可当他们刚刚走到巨大的显示屏旁边时，震耳欲聋的钟声再度传来。

「回响」结束了。

屏幕上只留下了「孤零零」的一行字。

“我听到了「招灾」的回响。”

“刚才是濒死之人「回响」？”林檎嘴巴微动，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乔家劲盯着屏幕微微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招灾」是谁的「回响」？为什么一直都在？”

“是……”林檎瞥了一眼韩一墨，发现他并没有反应，只能悻悻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三个人在屏幕前面等待了片刻，并无其他发现，正准备离去时，那屏幕却如同刷屏一般「刷刷」的出现了好几行字。

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接连不断的钟声，站在巨钟前面的三个人被这钟声震得难以站稳。

“我听到了「嫁祸」的回响。”

“我听到了「因果」的回响。”

“我听到了「原物」的回响。”

加上原先的「招灾」，此刻同时有四行字闪烁在屏幕上，看起来格外骇人。

“怎、怎么回事？”韩一墨楞在了原地。

第172章 偶遇？

齐夏和赵医生拿着三十颗「道」走出地鸡的棋牌室，不到三步，齐夏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医生，你到底是个什么变态？”他回过头问道。

“啊？”赵医生一愣，“我？变态？”

“你的「回响」需要女人才可以发动。”齐夏露出一脸鄙夷的表情，“你是武侠故事里记载的滋阴补阳的魔头吗？”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不过「回响」……？”赵医生眨了眨眼睛，“你是说……我这个就叫「回响」？”

“你说什么？”齐夏微微一愣，“都已经到了这个阶段，有必要继续隐瞒吗？”

“我、我没有隐瞒的……”赵医生面色尴尬的说，“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似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识对周遭的环境进行破坏……”

“破坏？”

齐夏的面色迟疑起来，这可真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也就是说「人兔」的逃生游戏并没有「鱼缸倒塌」这个解决方案，只是赵医生的「回响」发动了。

可赵医生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有「回响」？

“我只要触碰到女孩子，便会短暂的获得一些奇怪的能力……”赵医生尴尬的说道，“上一次我想和肖冉深入交流的时候……被你打断了。”

齐夏面色难看的捂住了额头，他总感觉这件事情很离谱。

那天的赵医生马上就要得到真正的「回响」时，却被自己打断了？

“难怪啊……”齐夏点了点头，“那天我和林檎去找你们，你躲在暗处用一块木板挥过来，是真的想杀了我吧？”

“我……”赵医生默默的低下了头。

“因为我阻拦了你，没让你变成超人。”齐夏叹了口气，紧接着眼神一冷，问道，“赵医生，你一直都保有记忆吗？”

“我……”赵医生警惕的看了看齐夏，说道，“齐夏，虽然我不懂什么叫做「一直保有记忆」，但我记得上一次发生的所有事。”

“什么？”

“但是有个人明确的跟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还记得」……所以我……”

齐夏微微一顿，原来赵医生并不是房间内一直都保有记忆的那个人？

他单单保留了一次记忆而已。

“我好像猜错了……”

「铛」！

「铛」！

「铛」！

还不等齐夏想明白，就被接踵而来的钟声吓的心头一颤。

二人茫然抬起头，任谁也未曾见过如此紧密的钟声，仿佛有一群人同时「回响」了一般。

三个人从暗处慢慢的现出身形，正站在齐夏身后。

“齐夏，你听，钟响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齐夏浑身一怔，随后僵硬的转过身。

那张让人不寒而栗的脸浮现在眼前。

是潇潇。

是那个毫不留情杀死乔家劲和甜甜的潇潇。

这张脸就是「终焉之地」给齐夏的第一印象。

疯狂。

齐夏又看了看站在潇潇左右两侧的一男一女。

一人是曾经见过一面的江若雪，而另一人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咦？奇怪……”潇潇盯着齐夏的双眼看了看，“你看起来像是记得我……你果真「回响」了吗？”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略带敌意的盯着对方。

“既然如此，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齐夏，我上次说的话你领悟了吗？”潇潇摆弄着肥大的T恤慢慢的走上前来。

“齐夏……这是？”赵医生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不太妙。

齐夏没回答，反而咽了下口水，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本来是想混入「地鸡」的游戏里杀人的，没想到却遇到了你。”潇潇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我什么都不想做啊，就只是「偶遇」。”

江若雪听后甜甜的一笑，跟齐夏招了招手：“嗨！好久不见。”

“明明是「偶遇」，你三人又为何要「回响」？”齐夏问。

“还不是想拉拢你？”潇潇笑了一下，开口说道，“上次我告诉你，这里的人死不足惜，我想你应该也理解了吧？在这种地方，只有「回响者」才有资格存活下来，剩下的人无论死掉几次都是一样的结局。”

齐夏听后也慢慢的走上前去，与潇潇面对面站着。

潇潇面色不改，依然笑着说：“我们在这里发出「回响」，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比大多数人都强得多，就算这样你还不想加入我们吗？”

“潇潇，你给我听好了。”齐夏面色冷峻的说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超出我预料的事，你胆敢当着我的面杀死我的队友，就要做好了跟我永远为敌的准备。”

“哦……？”潇潇顿了顿，收起了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说话很客气，所以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我对你的态度始终这样。”齐夏说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冲我来，不论你杀掉我几次，我都不会妥协。”

“你以为我不敢？”

气氛一时之间紧张了起来，众人都站在原地对峙着，赵医生则一直都在盘算逃跑的路线。

“啥玩意？”站在潇潇身后的陌生年轻男人忽然开口打破了气氛，“小江，这都是啥玩意？”

“哎呀，你别着急。”江若雪拉了拉陌生男人的衣角，小声说道，“潇潇应该有计划的。”

“那特么能行吗？”男人不耐烦瞪了瞪眼，“别搁这欺负人啊。”

“老孙，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潇潇皱着眉头回身说道，“你不知道情况就别说话。”

“我特么还用知道情况吗？”年轻男人立刻走了上来，站在了潇潇和齐夏之间，他看起来有些不悦，“你都杀了人家队友了还谈什么情况？下手咋还不知道轻重呢？”

“老孙，你……”

“亏我还被小江骗的开启了「回响」，咋的，就干这事儿啊？”被称作老孙的年轻男人感觉自己被耍了，“玩儿呢？我搁这陪你俩站街撑场子呢？”

气氛一时之间掺杂了几分尴尬。

潇潇和江若雪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老孙，我们想拉这个叫做齐夏的人入伙。”

“那你就好好跟人说啊！”老孙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了一眼潇潇，“你杀人干啥？”

“我有好好跟他说啊。”潇潇漫不经心的摇摇头，“我说「这些人死不足惜」，可他不信。”

“你这话我咋听着膈应呢？”老孙回过头，看了看齐夏，说道，“哥们，你别听她胡咧咧，你队友那事儿我先替她给你道个歉，我替你出头。”

齐夏和赵医生顿时面面相觑。

这是在做什么？

演戏吗？

第173章 石头

“我说……你们不是一伙的吗？”齐夏皱了皱眉头。

“咋的？”老孙上下打量了一下齐夏，“我们一伙儿的就不能干仗了？”

齐夏感觉眼前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和乔家劲非常相似的特质。

只是这个特质结合了南北差异之后在二人身上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谢了，但我不需要有人给我出头。”齐夏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打你们的，我们俩想先走。”

“走……？”老孙的表情有点楞，“我替你出头……结果你要走？”

齐夏感觉自己又陷入了秀才遇上兵的境地之中了。

“我说过我不需要有人替我出头。”齐夏说道，“你们如果想演戏给我看，趁早免了。”

“演戏？！”老孙一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来来来，你看看我是不是演戏！”

说完他就把手握起来，对齐夏说道：“这石头给你防身，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了你看看我下不下死手。”

他把手往前一递，看起来似乎把什么东西递到了齐夏手中。

可齐夏知道那手里是空的。

“我说你……”

还不等齐夏提出异议，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这石头安安静静的躺在手上，仿佛早就在这里了一样。

“这？”齐夏一愣，“凭空变石头？”

老孙没有迟疑，伸手一握，一根粗壮的石棍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潇潇！你快给这哥们儿道歉，一直得罪人家的话咱怎么拉他入伙？”

“我才不道歉，我又没做错。”潇潇说道，“要不是托我的福，齐夏能这么快的了解「终焉之地」吗？”

齐夏面色一沉，将手中的石头扔到了一旁，说道：“你们实在太荒唐了，我重申一次，我不会入伙的，你们俩就算在这里因为我打死对方我也不可能入伙。”

“哎哎哎！哥们儿！”老孙回过头来拉住了齐夏的胳膊，“有话好说嘛！你要是觉得不解气，这根棍子给你！”

齐夏冷哼一声：“果然是在演戏……我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

“嗨，我真不是演戏。”老孙见到齐夏不吃这套，将手中的石棍也随手丢了出去，“我一直都很不满意潇潇的做法，她太偏激了。”

齐夏给了赵医生一个眼神，二人不想纠缠，准备绕过几人离开。

“哥们啊！”老孙依然没有放开拉住齐夏的手，“你真的不考虑入伙吗？”

齐夏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的老孙，问道：“你要杀我么？“”

“啥？”

“不杀我就别耽误时间了，我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吧？”齐夏扭头看了看潇潇，“我不可能与这种疯子为伍。”

潇潇听到这句话后面色略带一丝失落。

老孙此时也一脸尴尬的楞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江若雪慢慢的走上前来，笑着说道：“算了，老孙，让他走吧。”

“哎？小江……你不是说这个人很厉害吗？”

“但是他对潇潇的第一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没必要再纠缠了。”江若雪苦笑着回头对潇潇说道，“潇潇，我之前找到的那瓶锂盐你吃了吗？”

“吃了，每天午夜我都在吃。”潇潇低着头说。

“啥玩意儿？！午夜吃？！”老孙瞬间吓了一跳，“麻烦你看准了再吃啊！我就说怎么一到了半夜我就吐酸水，合着你特么都吃我肚子里了是吧？！”

“啊？”潇潇一愣，“不、不是吧……嫁祸给你了？”

齐夏看着这群疯子，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难道又是一场戏么？

“走。”他低声跟赵医生说道。

“好好好。”赵医生一路小跑的就要离开。

“不、不行……”潇潇忽然转过头来，表情呆滞的看向齐夏逃跑的方向，“若雪，不能让他走，他太聪明了，他会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的……”

“你冷静一点，潇潇。”江若雪皱着眉头说道。

“我很冷静。”潇潇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所有人都死不足惜，可齐夏不一样，他注定要和我们一样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话音一落，她就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穿在里面的运动背心和一身横练的肌肉。

这景象把赵医生吓了一跳。

“我的妈……”他从未想到潇潇的T恤下竟然会是这副强健的躯体。

潇潇从一旁拿起了齐夏刚才丢掉的石头。

“潇潇！”江若雪有些着急的拉住了她，“你别冲动！不是说好了有事一起商量吗？”

“我先把齐夏留下……”潇潇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先让他留下，然后我们再商量！”

说完她就狠狠的挥动石头，撞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这个举动把齐夏和赵医生都看呆了。

这一击下去，潇潇的额头已经开始哗哗的流血。

“她、她在干嘛？”

“别管了，快走！”

齐夏拉着赵医生转身就跑。

潇潇的脸上慢慢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失败了吗？没关系……”

她再一次举起石头，狠狠的敲下了第二次。

随着一声闷响，齐夏身旁的赵医生直接原地飞了出去。

“啊！！”赵医生躺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妈的！这是什么啊？！”

他眉头紧锁，感觉自己被一块石头击中了，可是自己的额头只有痛感，未曾受伤。

看到赵医生在地上不断的打滚，齐夏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三人：“疯子……你们没完了？”

潇潇见状，摇摇晃晃的丢掉了石头，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好。

“老孙，快把他绑起来……”

“啊？”老孙一愣，“不是，你真要绑他啊？”

“别废话了……快点……”潇潇捂着额头说道。

“那……那对不住了哥们。”老孙左手凭空出现一根石棍，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绳子，朝着齐夏缓缓的走了过来。

齐夏面色一冷，缓缓的撸起了袖子。

“绑我？你试试。”

江若雪的面色也不太自然，赶忙上前去扶起了赵医生，她感觉事情有点难以控制了。

“那个……你还好吗？”

赵医生捂着额头看了看现在的状况，慢慢的站起来，一脸赔笑的说道：“我没事、没事……”

话罢他就下意识的摸了摸江若雪的手：“谢谢啊！”

第174章 回响斗法

刚刚还带着微笑的江若雪瞬间收起了笑容，毕竟「无意碰到」和「故意抚摸」有着本质区别。

这个男人给他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齐夏敏锐的注意到了赵医生和江若雪之间的古怪氛围，他和赵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向着眼前的老孙走了过去。

“哥们儿，我是真不想动你啊，不再考虑考虑了？”

“不考虑了。”齐夏冷言道，“说也说不听，不如直接动手。”

话音一落，不等老孙反应过来的功夫，齐夏已经向前猛蹋一步，旋转出拳。

老孙错愕了一瞬间，也下意识的抡起自己手中的石棍向齐夏头上挥去。

按理来说此时不论是谁都应该赶忙护住自己的头部，否则就算打到了对方自己也定然受伤。

可齐夏偏偏不曾躲避，用自己的天灵盖生生的挨了这一击。

说来也奇怪，老孙手中的石棍居然像是用沙子制成的，在接触到齐夏天灵盖的瞬间居然如同泡沫一般散乱成无数碎屑。

“哎？”

老孙还未来得及惊诧，下巴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拳打的又重又准，他只感觉两眼发黑，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慢慢的向后倒去，竟然倒坐在一块石头上。

那石头像个座位一样，正好接住了老孙。

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那块大石头像从刚才开始就放在这里，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

这是马路正中央，怎么可能放着一块大石头自己却没有看见？

下一刻，石头陡然发生变化，好似被白蚁侵蚀了一般慢慢碎裂成沙子，老孙也终于倒了下去。

可当他马上就要摔到地上时，沙子再次凝结成石头，片刻又再次化成了沙子。

见到他终于倒地，赵医生长舒一口气。

齐夏感觉自己可能神志不太清醒了。

这都是什么情况……？

「回响」斗法吗？

见到老孙被齐夏一拳撂倒，潇潇也变了脸色。

“有意思……”她缓缓的走上前来，身上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宝石一般在暗红色的天空之下映出光芒，“齐夏，看起来你练过两下子。”

“我现学现卖，只是你的朋友轻敌了。”齐夏甩了甩右手，但额头已经流下了一丝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太过可怕了。

她有着非常强悍的肉体力量，更有着名叫「嫁祸」的回响。

作用在她身上的伤害极有可能转移到其他人。

一拳下去，就算能够伤到潇潇，倒下的也可能是齐夏自己。

既然如此……要怎么打？

可是潇潇看起来完全没有顾虑，她双拳一握猛然冲了上来。

齐夏面色一紧，赶忙故技重施，再度摆好了出拳姿势，向着她的面部甩出一拳。

可齐夏的出拳速度远不如潇潇，仅仅一个错身的功夫就被她击中了胸膛。

这一拳硬的像铁。

“呃！”

齐夏被打翻在地，他感觉自己在长达十秒钟的时间里都无法呼吸，滋味难受至极。

面对这种赤手空拳的敌人，赵医生破坏周遭环境的「回响」也无法发动了。

“老孙，把他绑起来。”潇潇说道，“他必须成为「极道」。”

“咳咳……好……”老孙慢慢站起身，看起来并未受伤，“我真没想到这小子的进攻这么有技巧啊，下次得谨慎点儿了。”

正当老孙拿着树藤慢慢靠近齐夏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干，真是嚣张……”

几人一愣，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缓缓朝此处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

躺在地上的齐夏也艰难的扭过头，瞬间感觉安心了不少。

“张山，童姨……云瑶？

“干，你们三个是干什么的？想要绑走我们「天堂口」的人？”张山缓缓的来到潇潇面前，面色异常阴冷。

他的身上沾了不少血迹，应当是刚刚参与了什么游戏。

潇潇感觉有些不妙。

上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他没有「回响」，但徒手打死了一只熊。

张山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下潇潇，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很漂亮的肌肉啊，就用来干这些肮脏事吗？”

潇潇迫于张山的气势，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云瑶也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可说实话，这个面孔她并不想见。

“嗨，云瑶。”江若雪微笑着挥了挥手。

“别「嗨」了，我不想跟前任交谈。”云瑶有些冷淡的移开眼神，“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抢人可不是你们「极道」的作风。”

赵医生把齐夏扶起来，二人慢慢向着张山三人的位置移动。

“孩子，你没事吧？”童姨上前搀住齐夏。

“我没事。”齐夏摆摆手。

江若雪继续笑着看向云瑶：“「抢人」不是我们「极道」的作风？那你说说看，我们的作风是什么？”

“我不说。”云瑶略带不悦的看着江若雪，“你个欺骗感情的渣女……我不想跟你说话。”

“哈哈！”江若雪被云瑶逗笑了，“小云你还是那么可爱，早知道我就不甩掉你了。”

“麻烦你搞清楚，是我知道你的身份之后甩了你。”云瑶冷冷的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劝你们赶紧收手吧，咱们六个如果真的动起手，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老孙在身后扯了扯潇潇，小声说道：“这个大汉是谁？以前交过手吗？”

“是……”潇潇小声回答道，“如果他这次获得了「回响」的话，咱们估计要交代在这儿了……”

“三个都是「回响者」？”老孙又问。

“是，个顶个的高手。”潇潇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眼下的情况虽说有些棘手，可她实在不想放弃齐夏。

童姨微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孩子们，你们明明获得了「母神」的眷顾，为什么要用来做错事？”

“错事？”潇潇冷哼一声，“凭什么你们做的是正确的事，我们做的就是错事？”

“赶紧滚。”张山摆了摆手，“今天的事不与你们计较，若是以后再敢绑人，老子可真不客气了。”

见到张山的态度，潇潇却犹豫了起来。

若这人已经获得了「回响」，为何会这么客气？

难道他在虚张声势？

但虚张声势有时也是一种战术，万不可掉以轻心。

“张山……”潇潇叫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张山和云瑶对视了一眼：“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是「极道」，自然不可能这样放弃。”潇潇说，“可是我们很想拉齐夏入伙，不如我们对赌一场。”

“对赌？”

“我知道一个可以厮杀的「地」级游戏，就让我们在游戏中见分晓，如何？”

第175章 战斗分队

就算张山没有保留记忆，他也听说过「极道」是一群疯子。

可是这群人未免也太疯了。

“为什么一定要在游戏里决胜负？”张山问道。

“因为有「裁判」。”潇潇笑着说，“若是在游戏里杀掉你们，其他的「天堂口」成员就没有理由报复了吧？”

齐夏越听越感觉不对。

“等、等下……”他茫然的抬起头，“你们这是以「我」为赌注在打赌吗？”

“没错。”潇潇点头。

“你以为我是什么？”齐夏说道，“你就算赢了又怎样？我不想加入你们，听不懂吗？”

“若不答应，我们见你一次杀你一次，除非你永远窝在「天堂口」一步都不出来，否则你就在这里一次次的腐烂吧。”潇潇笑着说道。

齐夏被这疯子气得牙痒，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们。

云瑶思索了一下，问道：“若我们赢了呢？赢了的话你们就再也不会骚扰齐夏吗？”

潇潇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若是你们赢了，我答应你们以后不会用武力绑走他。”

这个回答让张山变了脸色。

“干，你在跟老子玩文字游戏？”他皱了皱眉头，“你们不用武力，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是吧？”

“这可是我身为「极道」有史以来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潇潇笑着说，“你们要怎么选？无尽的厮杀？还是一次性的厮杀？”

云瑶微微思索了一下，她知道「极道」是什么德行。

若是不答应，估计齐夏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们要进行什么游戏？”云瑶问。

“我知道前面路口有一个刚刚建成的「地虎」游戏，三对三，至今无人涉足。”潇潇说道，“明天天亮，我们在那里厮杀，如何？”

“「虎」……？”齐夏顿了顿，小声问道云瑶，“「虎」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说是「体力型」却比「牛」轻松一些，说是「争斗型」却比「鸡」温柔一些，说是「团队型」却又不必像「狗」那般配合。”云瑶说道。

云瑶连续举了三个例子，都在说「虎」的不足，可齐夏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也就是说……「虎」是同时包含体力、争斗、团队的游戏？”

“不错。”

潇潇见到二人正在窃窃私语，又开口说道：“我可先说好，齐夏本人不准参加，否则我们没法下杀手。他若参加，这场比赛直接作废。”

云瑶等人听后互相看了看对方，并未做出回应。

“接受还是不接受，我只要你们一句话。”潇潇说。

这道题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云瑶自然知道齐夏的实力非同小可，想要逃出「终焉之地」，必须要把他留在「天堂口」。

可是为了这个理由贸然参与「地虎」，值得吗？

“你们派谁参加？”云瑶问，“就你们三个吗？”

“这你就不必打听了。”潇潇回答道，“你们可以派出你们的最强阵容，我们也不会干涉。”

听到这个回答，云瑶扭头看向齐夏，小声问道：“你怎么看？”

“我有的选吗？”

齐夏感觉现在的情况有点让人反胃，一群疯子获得了超能力，他们的目的居然是想方设法的纠缠自己，期待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疯子。

但他转念一想，这……

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堂口」和「极道」进行堂堂正正的厮杀，自己不必参与。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置身事外却又可以见识双方手段的绝好机会。

“你们想答应吗？”齐夏问道。

“楚天秋不在，一切由我做主。”云瑶说道，“我们定然要留下你。”

“那你们答应就是了。”齐夏满不在乎的说道，“若是输了，下次再见面我就送你一句「极道万岁」。”

“有病。”

云瑶无奈的撇了撇嘴，转头又对潇潇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日出时分，前面路口的「地虎」见。”

众人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下离开了现场。

事关重大，云瑶只能带领众人立刻回到「天堂口」，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楚天秋听几人说了事情的经过，表情严肃至极，之后便立刻召集「天堂口」现有的人手，聚在一间教室中开启了紧急会议。

由于一部分人外出参与游戏，现场只有寥寥十多个人。

“「地虎」？”老吕问道，“这儿以前有谁参与过「地虎」吗？”

在座所有的人竟然无人搭话。

“张山参与过。”楚天秋说道，“他很适合「虎」类游戏。”

“是吗？”张山并不记得这件事。

“是的，这一次还需要你带队。”楚天秋点点头，“由于某些原因，我们不能放弃齐夏，所以辛苦你了。”

“没事儿。”张山点了点头，“可我该选哪些队友？”

楚天秋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众人，发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并不在这里：“齐夏有个队友叫做乔家劲，把他也带上。”

齐夏听后微微一愣：“乔家劲？凭什么？”

“凭什么？”楚天秋看了齐夏一眼，“凭他现在是天堂口的成员，理应听我差遣。况且他的争斗能力异常强悍，跟「虎」很契合。”

齐夏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今天的乔家劲和林檎一起行动了。

林檎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触碰到他。

接下来乔家劲「回响」的概率将大幅提升，这次「地虎」的游戏正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白虎」曾经说过想要逃脱此处，乔家劲的能力至关重要。

可是「安全性」又该怎么办……？

齐夏一抬头，一眼瞥到了如同巨人一般的张山。

他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多虑。

若是乔家劲和张山组成一个队伍，都赢不下这场「厮杀」游戏的话，那潇潇可以算是天下无敌了。

乔家劲跟张山组队，甚至比跟自己组队还要安全。

可是第三个人选呢……？

齐夏也在此时盘算起来，这个队伍现在欠缺的是什么？

只见楚天秋思索了一会儿，喃喃自语的说道：“真可惜金元勋不在……”

但是金元勋就算在这里，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性格和张山、乔家劲太像了。

楚天秋顿了顿，又看向了角落里坐着一个黑瘦女孩。

“李香玲。”他叫道。

“在。”女孩儿如同一阵风，「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了。”楚天秋冲他微微一笑，“两个粗莽的大男人组队总会有些不妥，他们的不足就由你来弥补吧。”

女孩干练的一笑，竟然行了一个练家子的拱手礼：“得令！”

齐夏定睛一看，那女孩的手心手背全都是老茧。

第176章 云瑶的疑惑

楚天秋选定了出战人选，乔家劲、林檎、韩一墨三人正好推门进来。

他们没想到屋内坐着十多个人，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乔家劲环视了一圈，目光停在齐夏身上，赶忙走过来对他说，“骗人仔，刚才你听到了吗？连续三次钟声啊！”

“是，我听到了。”齐夏点点头，“我们聚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叫乔家劲是吧？”张山带着李香玲缓缓的走了过来，“明天咱们三个一队，进行一场「厮杀类」游戏。”

“咩啊？”乔家劲有点摸不清状况，“怎么又不让我带「大脑」出门？这样很危险的……”

“大脑？”张山也愣了愣，“谁是你的「大脑」？”

乔家劲伸出大拇指，撇了撇身边的齐夏：“我跟骗人仔合作了，他就是我的「大脑」。”

“有意思。”张山笑着点了点头，“他是「大脑」的话，你又是什么东西？”

乔家劲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是他的「拳头」。”

“那就对了。”张山点点头，“现在你的「大脑」遇到了危险，能不能解决……就看你这「拳头」挥得狠不狠了。”

“嗯？”乔家劲扭头看了看齐夏，“骗人仔，你被人扁了吗？”

“情况比这要复杂的多。”齐夏说道，“明天的厮杀游戏跟我有关，但我参与不了，只能由你帮我了。”

“帮你？那好说。”乔家劲微微伸了个懒腰，“所谓「厮杀」，也就是说对手是「人」吧？”

“没错。”

“放心吧，搞得定。”

楚天秋见状也点了点头：“既然选完了，乔家劲也回来了，那……”

“等一下……”云瑶慢慢举起了手。

“怎么？”楚天秋问。

“我冒昧的问一句，这三个人当中谁「回响」了？”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楚天秋……”云瑶感觉有点不太妥当，“三个人现在都没有「回响」。”

说完她就狐疑的看向楚天秋。

“你这是什么安排？”云瑶感觉这次的战术非常奇怪，“我跟你说了……对面是「极道」，那是三个货真价实的「回响者」啊。”

“这……”楚天秋面色迟疑了一下，“没问题，我相信他们三个。”

“相、相信？！”云瑶以为自己听错了，“天秋……你在说什么？你指派这三个人……就是因为相信他们？难道没有其他战术了吗？”

张山感觉气氛有点微妙，于是拍了拍云瑶的肩膀，说道：“没关系，我觉得楚天秋肯定有他的安排，再说搏斗和厮杀的游戏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

楚天秋见到有人替自己说话，表情也放松下来：“既然如此，散会吧，你们三个趁机认识一下，毕竟明天就是队友了。”

“你们三个先别走。”齐夏小声对云瑶、张山、李香玲说道，“有些事情我想交代一下。”

三个人听后默默点了点头。

待到众人稀稀拉拉的走出了房间，云瑶忍不住开口了。

“张山，你不觉得楚天秋很奇怪吗？！”她看起来非常生气，“昨天他的计策害死了金元勋和小眼镜，今天又安排你们三个去对付「回响者」……不、不止这一次，他上一次就很奇怪……”

张山苦笑一下，说道：“云瑶，你忘了？上一次我也没有「回响」，我的记忆里已经没有楚天秋原本的样子了。”

“这……”云瑶环视了一圈，发现现场的众人里似乎只有自己认识原本的楚天秋，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憋得难受。

在她的印象中，楚天秋的计策都向来都以「稳健」为主，他从来都不会给出这样莽撞的计策。

之所以这一轮的「天堂口」有这么多人失去了记忆，正是因为上一轮的楚天秋在最后几天中几乎是自杀式的安排众人前去参与游戏。

在云瑶的记忆里，每一轮按照楚天秋的安排参与游戏，「天堂口」之中十之八九的人都可以获得「回响」，毕竟楚天秋清楚每一个人「回响」的契机。

可是上一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楚天秋忽然改变了战术？

难道有什么变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等等……”

云瑶缓缓扭头看向了齐夏。

说起来……上一轮最大的变故正是齐夏。

齐夏来拜访楚天秋，楚天秋拒绝见他。那之后的第二天，楚天秋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瑶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她却摸不到答案的影子。

众人没有理会云瑶，反而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张山双手环抱在胸前，问道：“咱自我介绍一下吧，你俩都擅长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乔家劲，问道：“你小子是不是练过？”

乔家劲点了点头，说道：“大只佬，我不仅练过，而且很有一手的。”

“哦？”张山瞬间来了兴趣，“我练过一些散打，你练的是什么？”

乔家劲伸出自己的手，数着自己的指头说道：“拳击、散打、摔跤、柔道、咏春、泰拳、擒拿、太极、截拳道、巴西柔术……”

“停停停……”张山伸手打断了乔家劲，“谁问你格斗的分类了？老子问你练的是哪种？”

“都练过。”乔家劲信誓旦旦的说道。

“都……”张山一愣，“我干，你小子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啊，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可能练这么多种？”

齐夏挠了挠头，和林檎交换了一下眼神。

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匪夷所思，因为乔家劲的说的居然是真话。

他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完全没有隐瞒。

“我练了十多年了。”乔家劲说，“都只会些皮毛吧。”

“你……”张山又语塞了，难怪之前要绑住这个人的时候差点吃了大亏，“那你每天都练多久？”

“从十一岁开始，没日没夜，只要我有一只手能动，我就在练拳。”

张山微微咽了一下口水，又问：“那你实战过吗？”

“来这里之前每天都在实战，从未有一天间断。”乔家劲面色如常的回答道。

第177章 拳头和兵器

张山感觉眼前的男人实在是有点可怕。

他每天都在实战，来这里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张山有些尴尬的说道，“那我也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张山，学过点散打和擒拿，我当过三年兵，退伍之后成了一名厨师。”

“厨师？”几人听后都愣了愣。

张山的气质确实和厨师不符，他的身材非常高大，浑身都是健壮的肌肉。要说他是健身教练都有人信，可他居然是个厨师？

齐夏微微点了下头，难怪上一次的张山执意要取下熊掌……原来是职业本能？

“那你呢？”

二人同时扭头看向了那个黑瘦的女孩儿，李香玲。

这个女孩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五官非常精致。

最惹人注目的无疑是她的那一双眼睛，齐夏似乎能从这双眼睛当中看到闪闪的亮光。

她穿着寻常的运动装，整个非常挺拔的坐着。

见到众人望向自己，李香玲又「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力量，行动起来如同刮过一阵风。

“我叫李香玲，生长在武术世家，从小练习六合枪，距今也有二十年啦。”她向众人行了一个拱手礼，“幸会。”

“六合枪？”乔家劲露出了一脸惊诧的表情，“所谓「精气神内三合」，「腰手眼外三合」的六合枪？”

“正是正是！”李香玲看起来很高兴，“你了解过六合枪吗？”

“是啊，我本来要练的，只不过「长枪」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很实用，最后放弃了。”乔家劲说道。

“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长枪当然不实用啦，我们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和锻炼自己。”李香玲笑着说，“你要喜欢的话，有机会我教你一套枪法。”

“嗯，好啊。”乔家劲点点头。

齐夏听后慢慢扬起了眉头，难怪这个女孩儿的精气神看起比寻常人强大许多，她是基本功极其扎实的传统武术练习者。

虽说传统武术已经不再注重杀人，但练了二十年的武术，她的灵活性、协调性、反应能力、身体素质应当都是顶尖的。

“这样看起来……这个队伍真的不错。”齐夏点了点头，“力量、技术、灵巧全都有。”

“齐夏……你还是过于乐观了。”云瑶说道，“对面可是「回响者」，更何况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说不定明天我们要对战的「极道」都是擅长战斗的「回响者」。”

“是吗？”一旁的林檎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感觉他们很难找到其他的同伙。”

云瑶一愣，回头看向林檎：“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檎说，“你们今天见到了几个人？分别都是什么能力？”

云瑶听后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只知道其中一个人的能力，江若雪，其「回响」为「因果」。”

齐夏补充道：“还有潇潇，「嫁祸」。”

说完他就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林檎，林檎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她与潇潇跟江若雪都有过一面之缘，但看起来只有潇潇适合参与「虎」类游戏。

江若雪如果上场的话，就算她的「因果」再强大也不可能对抗张山。

若她不慎被打伤，甚至可能因为「因果」而反噬自己。

毕竟她会认为自己「受伤了」，所以「会死」。

云瑶继续说道：“至于第三个人，看他的表现似乎加入「极道」不久。”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齐夏：“齐夏，你跟他动过手，看清他的能力了吗？”

“说到他的能力……那可太奇怪了。”齐夏回答道。

“怎么奇怪？”林檎问道。

“他能够凭空变出石头。”齐夏说道，“可是石头的造型似乎可以随心所欲。”

林檎听后点点头，说道：“他的名字叫「原物」。”

“「原物」？”云瑶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韩一墨在一旁插话道：“我们三个人当时在显示屏前，正好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回响」。”

“原物……”齐夏默默的念道了一下这两个字，感觉还是没有头绪。

林檎又继续说道：“我认为「原物」和「嫁祸」有可能会参与明天的比赛，但「因果」不会，也就是说他们最多找来一个帮手。”

“是吗？”云瑶将信将疑的看了林檎一眼，“你怎么又知道？”

“又是猜的。”林檎说，“我感觉「极道」的人缘不会太好，所以他们的「预备役」也不会很多。”

“这样说的话也对……”云瑶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众人陷入了沉默。

“不过也有好消息啊。”云瑶话锋一转，说道，“「极道者」都是一群疯子，他们喜欢彰显个人能力，所以根本不会考虑团队配合，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呀！”

说完她就看了看张山、乔家劲、李香玲。

气氛有点尴尬。

这三个人之前几乎都不认识，能比「极道」的合作强到哪去？

乔家劲憨憨的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我们还需要配合啊？哈哈……”

这个男人曾经一个人打倒了三十七个人。

张山也为难的挠了挠头：“干……我还以为是三对三单打独斗呢……”

这个男人曾经一个人打死了熊。

这二人在面临危险境地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指望别人会来帮助他们。

齐夏也慢慢的捂住了额头。

这支队伍如今是两个「拳头」外加一杆「兵器」，拼的又何尝不是「个人能力」？

齐夏知道如果明天的游戏真是三对三单挑的话反而更好，纯粹比拼格斗技术的话，就算潇潇有「嫁祸」也不可能占到便宜。

可是云瑶说过，「地虎」的游戏带有一定程度的团队合作，他们三个真的能行吗？

云瑶思索了半天，说道：“要不然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些锻炼团队信任感的小游戏，以前我们组合刚刚成立的时候经常做，现在我教给你们，你们临时抱佛脚锻炼一下团队默契吧。”

“呃……”三个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锻炼团队默契的小游戏……？”

就在一天以前，乔家劲还想踹张山一脚，如今刚过了一天，竟然要让二人培养出团队的默契。

齐夏见状伸手拦住了云瑶，对三人说：“我觉得没必要，临时组成的团队力量远不如发挥极致的个人能力，你们三个明天就用尽全力施展自己的本领吧。”

第178章 紧张？

当给几人安排完了战术，天色也逐渐变黑了。

说起来张山、乔家劲、李香玲三个人也根本没有「商讨战术」，他们只是锻炼了一下身体，聊了几句闲天。

等到张山和李香玲离开后，齐夏环视了一下屋内的几人，感觉场面颇有些讽刺。

如今留在这里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乔家劲、林檎、韩一墨、赵医生。

短短两天，就只剩这几人了。

除了乔家劲之外，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或许真如潇潇所说，在「终焉之地」只有「回响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乔家劲。”齐夏坐在角落中轻声叫道。

乔家劲听后也来到了齐夏身边坐下：“怎么了骗人仔？”

“明天你们的对手是「极道」，所以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交代一下。”齐夏说道。

“是什么？”

“你还记得童姨的课程吗？”齐夏问。

“呃……”乔家劲挠了挠头，“记得一部分吧。”

“嗯。”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回响」发动成功的前提是「信念」，若是走投无路，可以想办法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

“哦？”乔家劲听后也微微思索了一下，“可是具体要怎么做？”

“这我也说不准。”齐夏抚摸着额头说道，“毕竟我们不知道明天游戏的具体规则。”

“那也没关系，明天你也会去的吧？”乔家劲问道，“不参赛，只是在一旁出谋划策。”

“我当然想去出谋划策，只是「地」级生肖都格外狡猾，不知道会不会让我有开口的机会。”

“安啦，明天我给你露一手。”乔家劲面色如常的拍了拍齐夏的肩膀，“不要担心。”

“我不管你要露几手，切记无论是「极道」还是「天堂口」，都不能完全当成自己人。”齐夏低声说道，“「地级」游戏虽然有危险但也不是必死无疑，你的最终目的是活着，就算游戏输了都没关系，明白吗？”

乔家劲仿佛又在齐夏的身上看到了九仔的影子。

九仔曾经说过：“阿劲，打不过就要跑，只要活着就行啊，明白吗？”

“别担心。”乔家劲回过神来说道，“骗人仔，就算对手是终结者，我也有办法扭掉他一只胳膊。”

话虽如此，可齐夏怎么能不担心？

若没有极深的城府，又要怎么在「终焉之地」活下去？

越是善良的人，在这里死的就越惨。

乔家劲不适合活在这里。

入夜之后，几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将桌子拼在一起躺下了。

齐夏拿起一个打火机，给韩一墨生起了火，希望这样能让他的幽闭恐惧症缓解一些，接着将打火机轻轻的放在门把手上，最后找了一个远离门的角落坐下。

第二天也要过去了。

今天的好消息是没有损失任何的队友，坏消息是齐夏被「极道」盯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夜晚时分，楚天秋站在走廊上敲了敲窗户。

齐夏面无表情的将窗户拉开。

“怎么了？”齐夏问。

“齐夏，他说「我从未离开」。”楚天秋低声说道。

这个答案让齐夏面色一怔，但又很快回过神，说道：“我知道了。”

楚天秋不再言语，转身离去了。

而齐夏也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很累，脑海中有许多根弦都在紧绷着，一刻都不能放松。

“夏，你知道吗？这世上的道路有很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是，我知道。”齐夏在睡梦中点点头，眼角含着泪，“我一直都知道。”

这一夜那个黑影没有出现，门把手上的打火机自始至终都放在那里，直到黎明时分才被一阵低沉的敲门声震掉。

“起床啦！”张山在门外大喊道。

齐夏立刻睁开眼，教室内的几人也都缓缓坐了起来。

虽然住在「天堂口」很安全，可坚硬的桌板依然让他们感觉腰酸背痛。

“我丢……”乔家劲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难受，“这才几点啊？”

“别睡了！”张山推门进来，打火机也掉在了门后，“楚天秋说了，因为「地」级游戏交了门票才能知晓规则，所以我们早点去交门票，看看到底玩什么。”

乔家劲慢慢打了个哈欠：“好，你们先去……三个小时之后我……”

张山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乔家劲的脖子，像捏个宠物一样的把他从桌子上提了下来。

“哎哎哎？”乔家劲愣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大只佬你有点过分了啊……”

“事关紧急，咱们早点出发吧！”张山丢给乔家劲一包饼干，“老齐，你也要一起去吗？”

“是。”齐夏点点头，“我去帮你们出出主意吧。”

韩一墨听后也来了兴趣：“我能去吗？”

齐夏一顿：“不，你先别去了，今天你跟林檎和赵医生走吧。”

“啊？”林檎扬了下眉毛，“让他跟赵医生吧。”

赵医生一惊：“啊？”

“呃……”韩一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多人嫌弃，表情有点尴尬。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四个人去就行。”张山说道。

一语过后，乔家劲慢慢的走到了门口，可他一回头却发现剩下三人谁都没有跟上来。

他有些不理解。

“怎么？不是要走吗？”乔家劲打了哈欠。

“走是可以走……”张山点点头，“可是你小子不穿衣服就去吗？”

“呃……”乔家劲一低头，发现自己光着上身，立刻灰溜溜的跑到一边穿上了衣服。

告别了几人之后，齐夏与参与游戏的三人组迎着土黄色的朝阳出发了。

清晨的「终焉之地」很奇怪，这里并不寒冷，也没有清晨专属的朦胧雾气，只是一切风景都有些昏暗。

众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天色逐渐放亮，小巷里偶尔能够见到「原住民」走动。

这一路上的气氛都有些怪异，齐夏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人，他们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去参加「地级」游戏，反而像是去旅游。

他们太放松了。

张山此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挠了挠头，回头问乔家劲：“小子，你紧张吗？”

“呃……什么？”乔家劲一顿。

“我问你紧张不紧张？”张山又问道。

“我……是不是应该紧张一下？”乔家劲有些摸不着头脑。

“干……这可怎么办。”张山显得有点为难，“楚天秋可是再三叮嘱我，这次游戏一定要小心谨慎，可是我一直紧张不起来。还寻思让你给我带动带动气氛呢。”

乔家劲慢慢的打了个哈欠，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是，其实我挺紧张的。”

这个哈欠把张山都打困了。

“你呢，李香玲？”张山回过神来，扭头问道身边的女孩。

“我？”李香玲干练的一笑，“从小爷爷就教育我，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性，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要心不乱。所以我不太知道「紧张」是什么意思。”

第179章 天羊？

见到三个人这副样子，齐夏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这毕竟是「地」级游戏，他们的对手是「极道」。

齐夏心里的弦绷得很紧，与眼前的三人格格不入。

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齐夏凭着记忆来到了昨天遇到潇潇的地方，然后顺着小路转到街角，终于看到了那位「虎」。

他有一颗白色的虎头，每一根毛发都如同长在了脸上一般逼真。

跟其他「生肖」不同的是，「地虎」并不是负手而立的站在门口，而是没精打采的坐在地上。

地虎的身后是一栋老式住宅，足有五六层楼高。

见到有四个人走来，他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看，然后继续低头沉默着。

“喂。”张山叫道，“来活了。”

听到这句话，地虎慢慢抬起头来又瞥了一眼张山，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你这「生肖」怎么回事？”张山不解的打量了他一番，“之前遇到的「生肖」都巴不得有人上门，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

“滚。”地虎说。

“嗯？”张山一愣，“什么叫「滚」？”

地虎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又说：“我的游戏会死人，听明白了就快滚。”

他本以为说完这句话会让几人知难而退，可面前的四个人却没有一人露出惊诧的神色。

“门票怎么收？”张山淡然的问道。

地虎依次看了看眼前的几人，表情依然很不耐烦：“你们是听不懂我的话么？参加我的游戏有可能会死。”

“是，我们知道。”张山点点头，“所以门票是多少？”

地虎的表情微变，低吟了一声之后回身把大铁门关上了，说道：“不好意思，今天不开门，滚吧。”

齐夏摸着下巴看了看眼前的地虎，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意思。

当所有的「生肖」都在热情的招揽顾客时，这只白色老虎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态度。

在以往的遭遇中，无论游戏的难易程度如何，「地级」都是希望参与者死在游戏中的，可地虎却偏偏以「我的游戏会死」来劝退玩家。

齐夏忽然想起昨天潇潇提到，这个地虎的游戏场地是刚刚才建立的，换言之眼前的地虎是刚刚才晋升的？

所以他与其他的地级「生肖」不同，毕竟他还留有「人」的一面。

“喂喂喂……这场游戏对我很重要啊。”乔家劲说道，“这可是我的「大脑保卫战」，你这个裁判能不能配合一点？”

“我听不懂。”地虎摇摇头，“这附近那么多的「生肖」，你们随便去就是，只要不进我的地盘，爱去哪去哪。”

乔家劲和张山面面相觑，感觉情况有点难办。

齐夏走上前去问道：“地虎，为什么你不希望我们参与你的游戏？”

“我不想杀人。”地虎想了想又补充道，“暂时不想。”

“为什么？”齐夏问道。

“我有必要和你解释吗？”

见到对方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齐夏又说道：“那假如我们自己想死呢？”

“你……”地虎看起来被气到了，“这里道路四通八达，你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结果偏偏想死？”

“嗯。”齐夏点点头，“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我们选择的道路就是参与你的游戏。”

听到齐夏说的这句话，地虎忽然浑身一颤。

他的眼神变了。

只见那双棕色的虎眼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然后盯着齐夏从上到下的不断打量。

“不好意思……”地虎声音颤抖的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地虎半晌都没说话，只是微微的咽了一下口水。

“每人五颗「道」即可参加游戏。”地虎低声说，“每组三人，需要两组。”

张山虽说有些奇怪，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道」，随意丢给了地虎。

“那我们进去了啊。”他摆摆手，带着几人推开门走进了室内。

齐夏没有进门，他心里有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地虎，你曾经听过这句话吗？”他问。

地虎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轻微的点头让齐夏的心头一惊。

他走上前去一把就抓住了地虎的肩膀：“她在哪？！”

“什么……？”地虎愣了一下。

“跟你说这句话的人在哪儿？！”齐夏的神色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在哪里见到的她？！”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地虎伸手推开了齐夏，他的力气很大，齐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你认识那只羊？”

“什……”齐夏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从另一个「生肖」那里听到了这句话？！”

地虎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多，不由得面色一冷。

“我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他慢慢的靠近了齐夏，“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

“我……”

齐夏还想问点什么，却只感觉天旋地转，之前收集道的那些自以为是的线索全都断裂了。

一只羊？

余念安是「羊」？

现在的情况有点过于诡异了。

难道将自己带到「终焉之地」的人是余念安？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一份子吗？

可是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齐夏慢慢瞪大了眼睛。

难道「余念安」三个字就是「羊」的谎言吗？

这只「生肖」所说的谎言已经不局限于游戏，甚至可以影响一个人的记忆。

不，不仅是记忆……

她曾真的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她给自己亲手缝下了羊头的卡通图案。

这种强大的能力远超「地级」。

难道余念安是……

“喂……”齐夏声音颤抖的问道，“你所说的那只羊……是「天羊」吗？”

“应该是吧。”地虎眼神迷惘的看了看天空，又补充道，“原先不是……但现在应该是了。”

齐夏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感觉头很痛。

“她是「天羊」……我被骗了……？”

齐夏抬起头慢慢的看向这一张毛绒绒的虎脸。

很快他就露出痛苦的笑容。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相信一个虎头人身的怪物所说的话？

他跟余念安从十九岁就认识了。

如今齐夏二十六岁。

就算她是天羊，又怎么会花费七年的时间来骗一个普通人？

骗一个社会最底层人，需要「天羊」花费这么久吗？！

“要么我被骗了……”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要么我疯了。”

第180章 狭路相逢

“哟，聊着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将齐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潇潇已经带队来到了游戏场地，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人是昨天见过能变出石头的老孙，而另一人是个从未见过的高挑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黑色皮衣，戴着金色耳钉，看起来十分懒散。

齐夏的表情瞬间冷峻下来。

眼下还有更现实的问题需要处理，他并没有理会门外三人，反而直接进了建筑物。

进门之后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空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台电梯和一扇木门。

“五六层的高度居然有电梯？”

齐夏虽说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去查看了一下木门，却发现这门锁着，根本打不开，于是只能走进了电梯。

电梯面板上只有两个按键，一楼和六楼。

齐夏思索了一下，按下了六楼。

电梯的速度很快，几秒钟的功夫就把齐夏送上了天台。

这是齐夏第一次见到天梯直通天台的情况，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平坦的天台。

张山三人也早就站在了这里，他们正一起商讨着什么。

齐夏下了电梯，慢慢朝三人走了过去，问道：“怎么样？”

“你来啦？”李香玲说道，“我们大约知道玩什么了，是「独木桥」啊。”

齐夏点点头，看了看游戏场地。

这栋建筑物的天台十分平整，但中央全都被挖空了。

齐夏站在挖空的边缘往下一看，下方是纵横错落的许多麻绳，这些麻绳占满了视线，一眼望不到底。

一股阴风从下方吹上来，散发着铁锈的味道。

如果摔下去，不是直接摔死就是被麻绳缠绕致死。

而在整个空洞的中央位置，横着一根细长的钢材，钢材的直径大约一米，跨度至少二十多米。

只看场地的话，这里确实像是「独木桥」的玩法。

趁着地虎和「极道」的人还没上来，齐夏果断站上了独木桥。

他感受了一下这根钢材的硬度，又试了试在上面行走的难度。

“若这真是独木桥的话，未免太简单了。”齐夏站在钢材上，伸手抚摸着下巴。

他认为一米的直径虽说不宽，但让一个人在上面行走绰绰有余，况且这根钢材质地坚硬，搭建得也十分稳定。

既然如此的话……「厮杀」、「团队」、「体力」要怎么展现？

“我知道了……”齐夏低声喃喃道，“有一种规则可以全部满足这些条件。”

“喂，骗人仔，你快下来吧，危险啊。”乔家劲说道。

齐夏点点头，走下了钢材，然后对三人说道：“我大约猜到了游戏规则，现在和你们说一下战术。”

“游戏规则？”张山眨了眨眼，“不就是「独木桥」吗？还有什么需要猜的。”

“不，叫做「独木桥」不太准确，应当叫做「狭路相逢」。”

……

齐夏跟几人交代了几句，地虎已经带着三个「极道」上来了。

说来也奇怪，六个参赛者看起来都完全不紧张，表情一个比一个轻松。

地虎下了电梯之后看了齐夏一眼，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你们不是只交了三个人的门票吗？谁让你进来的？”

“我想在一旁观战。”齐夏说道。

“没这个规矩，滚。”地虎冷喝道。

“我……”齐夏还想说什么，却隐隐的从地虎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没事的，老齐，你下去等我们就是了。”张山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是啊，骗人仔，放心吧。”乔家劲微微一笑，“你也可以把大只佬和功夫妞带下去，这里留我一个就够了。”

“你这小子说什么呢？”张山没好气的说道，“你咋不下去呢？”

乔家劲抻了抻胳膊，说道：“因为我有一手。”

“老子也天生神力。”张山回道。

齐夏严肃的看了三人一眼，说道：“我的作用就到这儿了，剩下的只能靠你们了。”

“嗯。”乔家劲点点头。

“要保命，记得吗？”齐夏说。

“我知了。”

齐夏面色复杂的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时，又再一次看了看己方的三个队友。

这一次只能将一切都交给他们了。

齐夏来到一楼的大厅，找了个木箱坐下，然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这一次他没有参与游戏，却比参与在游戏其中的人更要紧张。

楼上，地虎已经开始给众人讲述游戏规则了。

他先是走到独木桥的一端，在这里插下了一柄红色旗子，然后又来到另一端，插下了一柄蓝色旗子。

“我的游戏叫做「狭路相逢」。”地虎说道，“游戏开始时，双方需要按队伍站在独木桥上，队伍分为左右两侧，获胜规则是某一方存活的全部人员到达了对方的一侧，摸到对方的旗子。”

张山有些忐忑的看了乔家劲一眼。

这个规则和齐夏方才说的几乎完全一样。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齐夏多说了一句：“虽说规则大致如此，但应当还有隐藏的规则，只能在游戏当中发现了。”

地虎见到无人提问，又继续说道：“下面说一下注意事项，首先，要到达对方一侧，必须经过独木桥，从独木桥以外的路线到达视为「违规」，将会接受「制裁」。”

李香玲看了看场地，知道这条规则应当是为了避免有人从天台上直接绕到对方身后而定制的。

“其次，参赛者可以根据自己需要退出独木桥休息，不会被视为中途放弃，要再次参赛，则需要重新从己方一侧进入独木桥。”

六个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场地，思考着战术。

“最后，禁止任何人对场地进行破坏。”地虎说道，“规则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张山回道。

“还有其他问题吗？”地虎问。

李香玲此时开口问道：“这场游戏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地虎摇摇头，“只要己方存活人员全部、同时摸到了对方的旗子，则游戏结束。获胜者每人获得八颗「道」，以及对方队伍身上的全部战利品。”

众人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问题，游戏将在三分钟之后开始。”地虎说完之后退到了一边，“请按双方队伍站到独木桥两侧。”

乔家劲、张山、李香玲三人慢慢的走到了红色旗子一侧，而对面三人远远的站在另一侧。

双方的眼神都格外冷峻，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第181章 功夫妞

「极道」队伍中新加入的高挑男生看了看场地，又看了看潇潇，懒洋洋的说道：“不是吧，就这？”

潇潇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问道：“怎么？”

“听那老虎的意思，我们可以杀人，是吧？”男人问道。

“当然。”潇潇点点头，“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就是杀死对方。”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男人摇摇头说道，“咱们在楼下直接杀了他们不就得了？”

“事情那么容易的话又何必把你叫来。”潇潇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可是付了定金的，你要用心服务。”

“好好好，我知道了。”

“唉……”老孙在一旁唉声叹气的说道，“这不是搁这欺负人吗？咱仨都「回响」了啊。”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潇潇远远的看了看张山，说道，“要小心那个大个子和那个姑娘。”

“那个小姑娘也很厉害？”老孙问。

“没错。”潇潇点点头，“虽说她的「回响」不强，但她本人带着功夫，一对一交手的话连你都不是对手。”

“嚯……”老孙惊叹一声，“那我可得小心点了。”

“中间那个花臂呢？”高挑男人问道，“不用管他吗？”

“应该不用管。”潇潇说道，“上次他被我直接杀掉了，八成是来凑数的。”

潇潇回忆起那花臂男人虽然和自己一起参与过「地牛」的黑熊狩猎，可他全程都只负责举着铁板，极有可能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行。”老孙点点头。

三个人着重的盯着张山和李香玲，都在心中盘算着对付他们的手段。

“怎么说？”高挑男人问，“咱们是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三个一起上？”

“那得看对面了。”潇潇说，“我打头，无论对方第一个人是谁，我都会直接把他推下去。”

二人点了点头，一齐看向对岸。

张山缓缓的站上了独木桥，说道：“你俩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乔家劲和李香玲点点头。

“那走吧，一起让这群「极道」的疯子吃点苦头。”张山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着独木桥的中央缓缓走去。

潇潇面色一冷，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也走了上去。

对岸的乔家劲见到这一幕不由地骂出声来：“我丢……这女仔练的是什么肌肉啊？”

李香玲看后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脸羡慕的神情：“好厉害啊……”

随着踩踏钢铁的脚步声，一男一女站在了钢材中央。

「铛」！！

巨大的钟声响起，潇潇面露笑容。

“张山，亮出你的本事吧。”潇潇说道。

“对付你，还不值得让我「回响」。”

“哦？”潇潇的笑容越发诡异，“你不会要靠自己的肉身来硬碰我的「回响」吧？”

“别废话了！！”

张山立刻伸出双手，绷起如同顽石一般的肌肉推向对方。

潇潇也不甘示弱，抬起双臂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二人两根如同大腿一般粗壮的胳膊僵持不动，而胳膊上面青筋暴起，他们脚下的钢材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骇人声音。

张山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跨立，而潇潇双腿则一前一后蹬住，二人全都选择了最容易发力的姿势向前推去。

这种纯粹的力量比拼规则很简单。

哪一方先耗尽了力气，哪一方就落败。

僵持了差不多一分钟，乔家劲扭头说道：“功夫妞，该你了。”

“得令！”李香玲微笑一下，腾空而起跳到钢材之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跑向了二人。

“哎？”另一侧的老孙看到这一幕不由地一惊，“他们又上了一个人儿啊。”

“没关系。”高挑男人懒洋洋的说道，“潇潇撑不住了会叫我们的。”

“可她能打赢俩人吗？！”老孙问道。

“这桥太窄了。”高挑男人说，“没有位置让对方两个人并肩作战，况且这是力量比拼，那女孩帮不上忙的。”

老孙将信将疑的看着桥上的情况，可几秒之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李香玲快步跑到张山背后没有减速，反而压低姿态滑铲而行，直接从张山跨立的双腿之中穿了过去，来到了张山与潇潇之间。

张山见状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李香玲则躺在地上使出了一招乌龙绞柱，她的双腿如螺旋桨般盘旋一圈，而后狠狠的踢在了潇潇的双腿之上。

“下盘不稳！”李香玲喝道。

只见她左腿踢左腿，右腿踢右腿，干净利落的踢歪了潇潇的重心。

潇潇根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只感觉自己的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李香玲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紧接着使出腾空飞蹬，在空中自上而下冲着潇潇的胸膛踩下。

潇潇反应非常迅速，将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护住自己。

李香玲见状将脚尖一挑，反而用脚掌接触对方的手臂，随后借力使力，使出一招兔子蹬鹰，她猛地向下一踏，整个人再次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之后直接跨越了潇潇，朝着桥的另一端跑去。

“嘿！”乔家劲在一旁兴高采烈的看着，“功夫妞！好犀利啊！”

张山也不再犹豫，趁着潇潇没起身，立刻上前抓住了潇潇的肩膀想要把她推下桥。

但潇潇的双手死死的扒住独木桥的边缘，巨大的力量让张山根本无法动她。

张山暗骂一句，只能暂且放弃，绕开了潇潇跟着李香玲朝桥的另一端跑去。

桥另一侧的老孙见状不妙，立刻上了桥，挡住了李香玲的去路。

“喂！快停下！”老孙着急的喊道。

「铛」！

又是一阵钟声。

李香玲并未将老孙放在眼里，正在脑海中思索要如何将对方撂倒时，却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好在她反应迅速，顺势一个前滚翻站起身来。

她回头一看，刚才绊倒自己的居然是几块石头。

几块放在钢材上的石头。

“什么？”

她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地有些纳闷。

这石头本来就在这里了？

若是平地上有石头她应该早就看到了，又怎么会被绊倒？

“哎呀……”老孙无奈的摇摇头，“早就让你停下了，没摔疼你吧？”

李香玲慢慢的后退一步，张山也停在了她身后，二人面带警惕的盯着老孙。

此时潇潇也慢慢站了起来，她转过身，和老孙居然形成了包围之势。

“虽然很谨慎，但还是小看了你们啊。”潇潇说道，“这下好了，既然进入了包围圈，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张山和李香玲微微咽了下口水，如今前有狼后有虎，情况格外难办。

潇潇还想说什么，却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大只女，等一下……先听我说。”

第182章 拳对拳

“嗯？”潇潇回过头，却发现一个花臂男站在自己背后，面带一丝微笑。

“都先别动手啊，先听我说。”乔家劲冲着远处招了招手，“喂，那个谁，先把石头踢下去，别绊倒了。”

“滚。”潇潇没理会乔家劲，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可没想到这一伸手，却猛然被对方扼住了小臂，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人往前拉了一步，一只手掌刮着狂风呼啸而来，停在了她的下巴前。

这只手掌距离自己的下巴尚有几公分距离，可巨大的掌风已经划过了面庞。

若对方没有停手，潇潇现在应该已经被击倒了。

天台上呼呼风声刮过，气氛有些安静。

乔家劲微笑一下，慢慢缩回了手，一脸为难的说道：“伤脑筋啊……第一个对手是女孩子。我可是跟关二爷发过誓的，老弱妇幼一概不打。”

潇潇面色一沉，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刚才那一掌是什么鬼东西？

如此巨大的掌风若是击中了下巴，自己岂不是直接死了？

是巧合？

这个看起来痞里痞气的男人随意挥出了一掌，但却没有下手，难道是在虚张声势吗？

无数个念头绕过潇潇的脑海，让她的面色复杂了起来。

她慢慢的放低身形，压了压腿。

不管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接下来的一击必须要让他从桥上坠落，否则包围之势无法形成，自己的两个队友也危险了。

乔家劲开口说道：“大只女，不想受伤的话就往后退一退，一会儿让我们组的功夫妞陪你练练，我先去收拾那两个衰仔啊。”

“你没机会了。”潇潇压完了腿，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连我都放不倒，不要妄想过桥了。”

“嗯……你怎么这么固执？”

潇潇没再回答，反而冲上前去想要抱住乔家劲。

她知道自己的体重在乔家劲之上，若是能使出抱摔，对方定然无法抵抗。

仅仅眨眼的功夫，潇潇已经压低重心来到了乔家劲面前，她的双手如同钳子一般从左右两侧搂向对方的腰部。

乔家劲面色一冷，两只腿同时向后撤去，让对方暂时无法抓住自己的腰，接着上身用力往下一压，右手顺势锁住了潇潇的脖颈。

此刻乔家劲以四十五度角压在对方身上，双方同时呈斜角站立，力量都被锁住了。

潇潇未曾料想对方竟然如此精通格斗，随后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去抱对方的腰，反而伸手击向对方的腋下。

乔家劲变掌为拳，以一记直冲拳击打在对方小臂上阻截了这次攻击，紧接着重心继续后移，大撤了两步之后把潇潇拉倒在地。

潇潇正面扑倒，感觉自己被撞得生疼，可更棘手的是乔家劲一直压在她的脖颈上方，此时呼吸有些困难。

她不断使出摆拳，从右侧打向乔家劲。

可眼前的男人格斗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每一次都在自己的拳头马上落下之前阻截攻击。

十几次挥拳之后，潇潇只感觉自己的体力快速流失，连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大只女，服了吗？”乔家劲问道。

潇潇咬着牙：“不服。”

“怎么就说不听呢？”乔家劲看了看对方强健的后背，开口说道，“你的肌肉这么犀利，为什么不去做点行侠仗义的事？”

“行侠仗义……你有病吗？”潇潇用力的推了一把乔家劲，却依然无法将自己脱离。

乔家劲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什么东西锁住，整个人的眼前也一黑。

他咳嗽一声，立刻松开了手，然后挥舞了一下手臂，他以为有什么人从背后袭击了他，可挥舞了几次手臂后发现背后根本没有敌人。

刚才那脖颈被锁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潇潇见到自己的「嫁祸」发动成功，嘴角一扬，立刻站起身来使出一招正蹬，冲着乔家劲的小腹狠狠的踢了过去。

她本以为这一击应当可以毫无悬念的踢倒对方，可没想到乔家劲虽然闭着眼，却在受击的同时抓住了她的脚面。

乔家劲根据手中抓着的脚面判断出了潇潇的位置，立刻伸腿使出低位侧蹬，蹬在了潇潇另一条小腿上膝盖处，接着将手中的脚面往上一抬，又向前一推。

身材巨大的潇潇两条腿都难以稳定，一时之间失去重心，翻倒在地。

乔家劲的双眼此时才慢慢看清了附近的环境。

他知道刚刚自己进入了缺氧的状态，但那个状态稍纵即逝，已经可以适应了。

“这是你的特异功能吗？”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蛮厉害。”

“我也发现自己小看你了……”潇潇缓缓的站起身来，“下面我准备和你好好的练几招。”

乔家劲听后面无表情的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龙飞凤舞的纹身。

“俗话说的好，事不过三。”乔家劲将上衣丢到一旁，“你已经多次发出单挑邀请，我也不该把你继续当成一个女孩子了。”

“很好。”潇潇站起来揉了揉被踢痛的膝盖，说道，“我从小最讨厌的事就是被当做一个弱女子，你现在的状态让我很满意。”

“现在满意，待会可要后悔了。”乔家劲双脚前后分开，跳动了几下，然后又变幻了一下步伐，似乎在测量脚下的钢材可以接受的移动幅度。

“不管打赢打输我都不会后悔。”潇潇回道，“能够和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动手，我三生有幸。”

乔家劲听后点了点头：“那就来对对拳头。”

……

老孙和高挑男人已经在此处僵持了一会儿，他们被张山挡住视线，完全不知道桥的那头发生了什么事。

“潇潇咋了？”老孙想要探头看去，张山却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喂，你俩的对手是我们。”张山说道，“不想死的话趁早让路吧。”

“让路是不可能了。”老孙摇摇头，回身对高挑男人说道，“罗十一，动手吧。”

被称为罗十一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双眼一闭，迎来了一阵钟声。

“要什么价格的服务？”罗十一问道。

“你特么不是明知故问吗？！”老孙骂道，“全部！火力全开的服务！”

第183章 忘忧

“没问题，价钱我记上了。”罗十一微微一笑，盯着眼前的二人看了看，“一个虚壮的男子，一个瘦成柴的姑娘，估计拳头软绵绵，打在身上不痛不痒。”

“哈哈！”张山被气笑了，“不痛不痒？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罗十一将老孙推到一旁，走到了桥上。

此刻六人已经全部上桥，只是阵型有些混乱。

从左至右分别是乔家劲、潇潇、张山、李香玲、罗十一、老孙。

双方的队伍已经被打乱，目前最重要的是哪个队伍能够打开突破口，带领己方获得胜利。

张山和李香玲已经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了乔家劲，二人正全神贯注的面对着眼前的对手。

“张山，我来试试吧。”李香玲说道，“你做压轴。”

“好。”张山点点头，“万事小心。”

李香玲应了一声，缓缓的走上前，开口说道：“大个子，你说我瘦成柴，不知道能不能接住我的招式？”

只见那位名叫罗十一的年轻人并未回答，反而一直在嘴中默念：“虚壮，骨瘦如柴，不痛不痒。虚壮，骨瘦如柴，不痛不痒。”

他仿佛入了魔。

李香玲不再理会眼前男人的碎碎念，反而往前一个跳步，猛蹋地面之后给了对方一个扫腿。

这一击冲着对方最柔软的腹部扫去，寻常人绝对会受伤。

可是罗十一连挡都没挡，用自己的腰身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紧接着抡起拳头打在了李香玲的脸颊上。

“啊！”

李香玲被打倒在地，张山立刻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张山问道。

“没、没事……”李香玲自小练武，身体素质自然强于一般人，可她实在理解不了对方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出手反击。

“小心点。”张山说道，“这些疯子有「回响」。”

“是的，很奇怪……”李香玲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她清楚刚才那一脚的触感，自己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踢中了对方的身体，按理来说绝对伤到了内脏，可对方却完全没有感觉。

“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罗十一伸出一根指头摇摆了一下，“想要打赢我还早得很。”

李香玲眼神一沉，再度摆出攻击架势，说道：“不管你多么皮糙肉厚，只要我一直打，你早晚会露出破绽的。”

“那你就来试试。”罗十一招了招手。

李香玲说干就干，一个侧身上前，双脚大开扎稳马步，右手手肘猛然向前一举，正中对方的胸膛。

这大开大合的招式乃是李香玲闲来无事跟村子中的其他伙伴学来的八极拳。

罗十一根本没想到这一击的力量会如此强悍，虽说他没有感受到疼痛，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直接拔地而起，在空中飞了小半米才摔倒在地。

李香玲当机立断的跑上前去，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人，而是「过桥」，只要能够跨越对方，眼前的对手就只有一个了。

可没想到这一次她的脚下又有什么东西出现，再一次阻拦了她的去路。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被一堆乱石围了起来。

这些乱石上面长有青苔，有一些青苔已经爬到了她的腿上，就好像这些乱石摆放了许多年，而她也在这里站了许多年。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神志清醒之后赶忙低下头清理乱石，她知道必须要趁对方不能动弹的时候占领先机，否则一切都是徒劳的。

“小心！”张山大叫一声，立刻扑了上去。

原先被李香玲打倒的罗十一居然第一时间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握在一起，仿佛抓着什么东西一样的朝李香玲的头部挥了过去。

李香玲眼睛一瞪，明明看着对方挥舞着空气，却猛然感觉有一块石头打在了自己的头上。

果然，她看到罗十一的手中拿着一根断掉的石棍，那石棍似乎凭空出现，又好似早就握在手中。

刚才的击打使得沙石乱飞，直接将李香玲从桥上打飞了出去。

张山大呼不妙，立刻扑倒在地，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拉住了李香玲的手腕，这才没有让她直接坠入地底。

“喂！丫头！”张山大叫道，“你没事吧？”

李香玲甩了甩头，慢慢睁开眼，感觉自己头晕的厉害。

“我没事……山哥。”李香玲苦笑一下，可下一秒却看到罗十一拿着另一根断掉的石棍出现在了张山背后，朝着他的头部猛然挥了下去。

“山哥小心啊！！”李香玲大叫一声。

张山面色一冷，头顶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击。

“山、山哥……”李香玲虽然有些担心，但却发现张山抓住自己的手依然有力。

“我还以为多大力气呢……”张山冷笑一声，“这才真叫「不痛不痒」啊。”

罗十一愣住了。

他回头挥了挥手，老孙又递过来一根石棍。

他运足了力气，将石头高高举起之后又狠狠的砸了下去。

石头飞溅，张山依然毫无反应。

明明是罗十一拿着棍子打了对方两次，可见到这一幕之后却让他自己后退了好几步。

“这男人是个什么东西？！”

张山若无其事的站起身，用一只手把李香玲提了上来，放在了自己身后，然后伸手清理了一下自己头顶的石屑。

“打架也就算了，居然对小姑娘下死手。”张山表情略微有些愤怒，“来，用你的棍子打我试试，但凡我躲一下都跟你姓。”

他慢慢的向前走去，迫人的气势逼得罗十一连连后退。

罗十一向后一伸手，老孙又凭空摸出一根石棍。

他挥舞着石棍刚要上前，张山立刻伸手狠狠的一拳抡在了对方脸上。

罗十一脸庞上的肌肉全都跟着这一拳荡漾了起来，几颗牙齿如同木屑一般飞了出去。

这一拳打得太重了。

张山知道就算是乔家劲也绝对不可能硬接这一拳。

可没想到罗十一挨完了这一拳之后立刻回过头，将石棍狠狠的挥下，再一次打在了张山的头顶。

张山依然没躲，一丝鲜血从他头上缓缓流下。

这一次受击仿佛让他明白了什么。

“你小子的「回响」……是没有痛觉吗？”张山抹掉额头上的血，冷冷的问道。

“幸会……”罗十一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一下，“我是「忘忧」，不仅是痛觉，所有不好的感觉我都接收不到。”

“哦？”张山微微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凭借这个能力打赢我？”

“是。”罗十一笑着点点头，“这一次「极道」开好了价钱，所以你必须死，下次价钱合适的话，我也可以替你卖命。”

第184章 没有弱点的人

“有意思。”张山点了点头，“让我看看你这竹竿一样的身材需要几棍子才能撂倒我。”

躲在最远处的老孙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潇潇曾经说过，若是这个叫做张山的男人获得「回响」，便没有人可以打倒他了。

可如今看来就算他不「回响」，战力依旧非常强悍，这种一米九几的壮汉绝对不是两个正常男人可以撂倒的。

罗十一此时伸手将自己皮衣的拉链拉开，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潇潇！”他大叫道，“我需要「嫁祸」！”

“靠……”潇潇躺在地上骂了一声，“我也需要「忘忧」……这个人太强了……”

罗十一听后感觉不妙，他侧身一看，潇潇居然已经被撂倒了。

那个身材瘦弱的花臂男是什么来头？

他居然可以撂倒潇潇？

这么能打的一个男人，为什么自己从未听过？

再仔细看看潇潇痛苦的脸色，她似乎已经被撂倒了很多次。

“喂……潇潇，你是认真的吗？”罗十一有些疑惑的问，“你不是格斗教练吗？”

“闭嘴……”潇潇慢慢站起身，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尽管给我「忘忧」，我要让他死。”

“那个花臂男看起来太瘦了，他不可能有打倒你的力气。”罗十一说道。

听到这句话，潇潇的嘴角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谢了。”

“还不放弃？”乔家劲笑着的说道，“虽然我并不想把你推下去，可我的手上已经沾了不少血了，不在乎再多沾一点。”

“你可以试试。”潇潇再次活动了一下四肢，将双手缓缓举起，双臂微曲，与肩齐平，显然是柔道的姿势。

乔家劲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的曲起双臂和右腿的膝盖。

单挑进入了关键时刻，对方应当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若这柔道姿势便是潇潇的绝招，自己只能使用泰拳了。

快刀斩麻，以刚破柔。

只要自己能够一击必杀，再多的技巧都是徒劳的。

“十七岁时，我在街上用泰拳险些打死人。”乔家劲说道，“从那之后再没用过。”

“哼，当今社会还能当街打死人？真是低劣的谎言。”

潇潇冷笑一声，立刻跑上前来，右手挥舞而下想要抓住乔家劲的胳膊。

乔家劲立刻原地跳起，用左侧的手肘自上而下的撞在了潇潇的右手上，紧接着飞出右拳，势大力沉的打中了潇潇的脸颊。

他整个人的姿势非常奇怪，完全不考虑自身破绽，反而一招一式都是为了击杀对方。

潇潇闷哼一声，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

可乔家劲并未停手，他助跑了两步之后再次单腿跳起，两只胳膊从左右两侧挥出，用拳头打向潇潇两侧的太阳穴，同一时刻，他的膝盖也撞在了潇潇的下巴上。

人类头部的三处要害被同时击中，这样的伤害放在任何环境中都是致命的。

由于完全舍弃重心，乔家劲落地之后挪动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可没想到潇潇受到如此致命伤却未受任何影响，趁着乔家劲站立不稳，立刻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的两只手臂呈垂直状锁在了乔家劲的喉咙上。

裸绞。

乔家劲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伸手握住了潇潇的手指，用力向下一掰，「嘎嘣」一声脆响清清楚楚的传来，可潇潇却并未松手。

“什么……？”乔家劲愣了一下，一般人都会因为疼痛而立刻松手，可潇潇却像没有任何感觉一般继续的锁住他。

“痞子，你输了！”潇潇怒笑道。

乔家劲不断的挪动着身形，想要找办法脱身。

可以他的实战经验，所有的脱身方法都是让对方感受到疼痛然后知难而退。

现在的潇潇看起来完全免疫了疼痛，又要如何破解？

潇潇见到乔家劲一直都在扭动身形，只能向后一仰，把二人拖入地面。

她躺在地上，将乔家劲放于自己身前，然后死死的锁住他的喉咙。

此时的乔家劲双脚脱离了地面，更加难以发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将会进入休克状态，这场比赛必输无疑了。

想到这里，他将自己的右腿高高举起，然后猛然落下，用脚后跟踢向潇潇的小腿，这一击的力量很大，可想象之中的惨叫却未曾传来。

连续踢了好几次，每一次的力气都非常大。

潇潇感觉不太妥当，她虽然没有感受到疼痛，但也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右腿了。

她将两只腿蜷起，狠狠的夹住了乔家劲的腰部，然后整个人向上一拉，巨大的痛感让乔家劲的面色通红。

“妈的……出老千是吧……”

乔家劲可从未想到一个人居然会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寻常的破敌之法完全不能生效。

他再次伸出手肘撞向潇潇的肋骨，可是潇潇就像一具假人一样毫无反应。

“喂！乔哥！”

李香玲注意到了正在地面厮杀的二人，立刻跑了过来，此时她的身后有张山，正巧可以脱身。

“小心……”乔家劲咬着牙说道，“她出老千……”

看着地上的两人，李香玲面色一冷，伸出两根手指冲着潇潇的眼睛直接插了过去。

“我靠！”

潇潇大惊失色，立刻将头扭到一边，虽然没有了疼痛，但她依然有着下意识的反应。

这个小小的举动暴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趁着对方重心不稳，乔家劲立刻伸手拉住了潇潇的手臂，用力向下一掰。

潇潇的手臂终于从脖颈上脱离了。

“咳咳！妈的……”乔家劲咳嗽了几声站起身来，感觉情况非常难办，“这大只女已经没有弱点了……”

“需要我帮你吗？”李香玲问道。

“不必。”乔家劲摇摇头，“你去帮大只佬就好，我不会再被锁住了。”

“真的没问题吗？”李香玲问道。

“放心。”乔家劲说道，“刚才有点出乎预料，现在我已经有战术了。”

“那……那你自己小心。”李香玲点点头。

李香玲绕开了潇潇，重新回到了张山身后。

而潇潇也在此时站起身，她看起来依然没有受到影响。

“痞子，你不可能打赢我的。”潇潇一边笑着一边往前走，“接下来我会让你……嗯？”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右脚不受控制了。

此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完全使不上力。

第185章 攻其信念

“有一种病叫做「无痛症」。”乔家劲说道，“这种病听起来像是个特异功能，让喜欢打架的我憧憬了很久。可后来有个聪明的家伙跟我说，患上这种病的人死亡几率极高。”

潇潇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因为患上这种病的人根本意识不到危险，疼痛是人类的自我保护，可你却把它丢掉了。”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我把你的腿踢断了你都不躲避，这真的是特异功能吗？”

“我的腿……断了？”潇潇愣了愣。

乔家劲的往前一步，笑道：“大只女，我再说一次，认输吧。”

潇潇感觉对方的气场完全变化了。

此刻他的危险气息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认输，你就不用死。”乔家劲一字一顿的说。

思索了几秒钟之后，潇潇慢慢咽了下口水，这个男人太过可怕了。

如今……或许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打倒他。

“罗十一，把「忘忧」收走！”潇潇冷喝道。

“收回来可以，钱照收的啊！”罗十一在远处喊道。

“少废话。”

没几秒的功夫，潇潇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

她的腿、下巴、太阳穴、肋骨、手指同一时刻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感。

“呃……”她闷哼一声，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冷静下来，紧接着又抬起眼，冷冷的看向乔家劲。

乔家劲冷哼一声。

他刚想上前彻底结果潇潇的时候，却忽然感觉不太对。

此时他的腿、下巴、太阳穴和手指居然也隐隐的传来了痛感。

乔家劲面不改色的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自己的右腿也失去知觉了。

他中招了。

对方的能力似乎是将疼痛转移。

此时该怎么做？

乔家劲不由得心跳加速，此时对方身上的伤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产生巨大的破绽。

“骗人仔，是时候借我「大脑」用用了。”乔家劲心中暗道。

齐夏的声音在乔家劲耳中缓缓响起：“若是走投无路，可以想办法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

乔家劲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定了定心神，忍住一身的剧痛，迈步就向前走去。

见到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的向自己走来，潇潇感觉情况不太对。

她立刻伸出右手，狠狠的击打在了自己的腿上。

乔家劲在她出手的瞬间已经明白了一切，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果然，这一击让他的大腿传来剧痛。

可他依然面无表情。

“你在做什么？”乔家劲故作疑惑地开口问道，“打不过我就自残，这样好吗？”

“什么……？”潇潇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回响」应当成功了，可为什么对方完全不受影响？

她来不及多想，又从自己的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大把胶囊扔进了自己的口中。

“痞子……你可能不记得上一次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说完她就将胶囊咬碎，全部吞入了腹中。

这是过量服用会导致四肢麻痹、感觉异常、精神混乱的甲硝唑胶囊。

没多久，乔家劲感觉自己的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手脚也渐渐的失去了知觉，可他脸上依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服毒？”他顿了顿，笑着说道，“大只女，你直接认输就可以了，没必要服毒。”

虽然嘴上说的硬，但乔家劲的额头慢慢流下了一丝冷汗，此刻他正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证自己不会摔倒，这感觉比喝了一百瓶啤酒还要难受。

他慢慢的伸出右手，却亲眼看到自己伸出了左手，他并未表现出异样，反而用左手狠狠的推了对方一把。

“我没工夫跟你耗。”乔家劲说道，“你到底认不认输？”

潇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回响」好似消失了一般。

但……对方有没有可能在硬撑？

乔家劲也敏锐的注意到了潇潇的表情，他知道对方的「信念」动摇了。

距离对方「信念」粉碎，只差最后一步。

可这最后一步太难了。

若他不展现出雷霆手段，潇潇又怎么会相信？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乔家劲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左腿和右腿，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在潇潇的一脸震惊中，急速跑向了她。

而后双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飞身而起，用膝盖撞在了潇潇的胸膛上。

他脑海中的计划是用右腿击中潇潇的下巴，结果却是用左腿击中了潇潇的胸膛。

乔家劲落地之后又趔趄了几步，这才站稳身形。

他浑身都痛，痛得不得了。

最痛的莫过于自己的胸膛，这一击让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骂骂咧咧的在心中暗道：“就算我练了这么多年拳，也没试过自己给自己一个膝撞……原来我的力量这么犀利吗？”

乔家劲顿了顿，深呼一口气，问道：“大只女，你……服不服？”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潇潇的表情一变，露出惊恐的神色。

而下一秒，乔家劲身上的伤痛陡然消失。

「回响」解除了。

“呼……”乔家劲笑了一下，“真是不容易啊……”

他缓缓的朝着潇潇走去：“我听说这一战若是我们输了，你们就会带走骗人仔，是吧？”

“骗、骗人仔？”

“我曾丢过一次「大脑」，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了。”乔家劲抓住潇潇两只手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们若是带走我的「大脑」，我就变傻了。”

他抓着潇潇的手腕，拉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独木桥的边缘。

“你、你等一下……”潇潇惊恐的说道。

她发现乔家劲扼住自己手腕的姿势非常刁钻，这个姿势让她的两只手抓不住任何的东西。

乔家劲的眼神里渐渐透露出一丝悲伤。

“抱歉。”

他猛然向外一推，潇潇的两只手大开，整个身体都向后倒去，她慌乱的想要抓住什么，可四周都是空气。

“啊————”

随着一声惨叫传来，潇潇坠落而下，惨叫声在中途被打断，她又撞到了麻绳上。

沉闷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出，潇潇的惨叫也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袭来。

直到她急速下落，直到声音完全听不见。

潇潇坠桥了。

远处的罗十一和老孙被这一幕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可以接受有人能够杀死潇潇，但难以接受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居然毫发无伤。

乔家劲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冲着远处冷冷的说道：“既然开了杀戒，今天就不收手了，你们二人谁先来？”

乔家劲带着冰冷的气势向前走去，中途的李香玲和张山纷纷让路。

张山当过几年兵，他认得这种眼神。

这是杀过人的眼神。

老孙和罗十一并不替潇潇惋惜，只是觉得问题有些棘手。

潇潇不仅是「终焉之地」出了名的格斗专家，本身还拥有非常适合格斗的「嫁祸」，可她居然被一个从未见过的普通人毫发无伤的干掉了。

这说明对方的身手、城府都强于她。

老孙缓缓的走上前来，伸手就冲着乔家劲打去。

乔家劲左手一挥，挡住那根不存在的石棍，接着一记正蹬踢在了对方的胸膛上，直接将老孙踢翻在地。

“粉肠，如果你们的本事只有这样，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第186章 久寻之人

齐夏坐在一楼的大厅中，感觉有些无奈。

他虽然给三个人布置了开局抢占先机的策略，可往后的发展瞬息万变，他不清楚对面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更不清楚他们的「回响」会使比赛走向什么样的局面。

齐夏正闭着眼，却听到门外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他扭头看去，楚天秋正站在门外，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齐夏虽说有些疑惑，但并没有说话，再一次把眼睛闭上了。

楚天秋走进房间，从一旁拖过来一个破碎的木箱，坐到了齐夏面前。

齐夏没睁眼，但是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有人忽然靠得这么近。

“怎么了？”他问。

“齐夏，「队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楚天秋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齐夏缓缓的睁开了眼。

“队友……？”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会儿，“他们是我生死相依的伙伴。”

“是么？”楚天秋面带笑容的说道，“云瑶说你每次失去了队友就会头痛，所以你是「痛心疾首」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齐夏问道。

“我怀疑我们是一样的人。”楚天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说道，“当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时，队友就是我们的一切，可当有了明确的目标时，队友就成了棋子。”

听到这句话，齐夏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楚天秋，你可让我好找啊……”

“哈哈！”楚天秋笑了一下，“给你造成困扰了吗？实在抱歉。”

齐夏慢慢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天花板说道：“这里有三个「极道」，你猜他们会不会想要你的人头？”

“别这样。”楚天秋像是跟朋友开玩笑似的挥了一下手，“本来我确实不该现身，但我真的很想见见你。咱们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机会，你不会要找人来打扰吧？”

“那你说，我听着。”齐夏回道。

“我和你都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终焉之地里的所有人对我们来说都死不足惜，是吧？”楚天秋问。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托住了下巴。

“你明知道「人龙」的游戏是我的陷阱，却仍要参与其中，甚至为了脱身还主动牺牲了一个队友。”楚天秋非常满意的点点头，“真是个不错的对手啊。”

“过奖。”齐夏说。

“你为了能活着走出这里，撒了许多谎。”楚天秋继续说道，“你甚至和林檎那个疯子联手，你想害死她……你的阴狠毒辣远在我之上。”

“所以呢？”齐夏面无表情的问道。

“所以……我想引火自焚，跟你合作。”楚天秋说，“在整个「终焉之地」，想要出去的话，唯独你和我二人联手才有可能做到。你要知道，我比林檎还要疯。”

齐夏当然知道楚天秋有多么疯。

人命对他来说真的是棋子，随时都可以抛弃。

“我要看看那本笔记。”齐夏说。

楚天秋听后微微一笑，将手伸进口袋中，掏出一本老旧的笔记随意抛给了齐夏。

“齐夏，你可要小心一点，这是「天堂口」的核心秘密啊，只有少数成员看过，记得不要弄坏了。”

齐夏沉默着接过笔记，打开读了读。

这是一本以第一人称记录的日记。

在日记开头就写着，「我」发现终焉之地里的物品不会重置，所以只要写下笔记，放在一个「我」一定会经过的必经之路上，那么「我」就永远不会失去记忆。

再往后翻，内容基本是「我」和「生肖」赌命的心路历程，虽然没有写明具体参与了什么游戏，但翻了翻，每一天都有「生肖」被「我」赌死。

日记的最后，「我」赌死了「终焉之地」的全部「生肖」，一个衣着华美的女神从天而降，她说「我」是整个「终焉之地」最强的存在，已经可以自由出入此地。

于是，「我」出去了。

齐夏面色沉重的看完了这本笔记，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楚天秋，这份笔记是你自己写的吧？”他问。

“当然了。”楚天秋一脸认真的点点头，“齐夏，你不会真的以为会有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前辈，独自一人通过时间的积累赌死了所有的「生肖」吧？这只是引导「天堂口」的众人甘愿赴死的小小计谋啊，哈哈哈哈哈。”

齐夏深叹了一口气，他早就料到这本笔记有可能是假的，但没想到假得这么纯粹。

楚天秋伸手拿回了笔记，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口袋中，生怕弄坏了：“现在「天堂口」的核心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真是有趣，你拿出一个「骗局」来跟我换真心。”齐夏笑了一声说道，“是想要再换一个「骗局」吗？”

“哦？不行吗？”楚天秋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就算这是「骗局」，那也是我的秘密。”

“既然赌死所有的「生肖」并不可行，而你又一直让「天堂口」的人前赴后继，你的目的是什么？”齐夏问。

“我需要尸体。”楚天秋毫不避讳的回答道。

这个答案再一次的超出了齐夏的预料。

“你……在创造「尸体」？”

“该怎么说呢……齐夏。”楚天秋摸着自己的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这件事要告诉你的话，我可就彻底没有秘密了。”

“那你想告诉我么？”齐夏问。

“嘿嘿……”楚天秋露出了一丝癫狂的笑容，“当然，要不然我冒着生命危险来这做什么？”

“那你说，我听着。”齐夏点点头。

“齐夏啊……”楚天秋喃喃自语的说道，“「终焉之日」来临的时候，所有活着的人都会化作血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而去。”

“哦？是么？”齐夏扬了下眉头，看起来并不惊讶。

“这蓝色的天空上方，飘满了活到第十天的人，如今连天空都被肉末染成了暗红色。”楚天秋像欣赏美景一样的看向门外的天空，又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尸体飘在哪里，但它都在散发着腐臭。”

“那还真是值得同情。”齐夏不痛不痒的回道。

“可是啊……”楚天秋收回目光，对齐夏说道，“你知道吗？只有活着的人才会化作粉末，那些在第十天之前死掉的人却在空气中腐烂。”

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这段话有点诡异。

“也就是活着的人会湮灭？”齐夏问道。

“不是「活着的人」会湮灭。”楚天秋摇摇头，“是「参与者」会湮灭。”

第187章 两条路

只有「参与者」会湮灭。

齐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原住民」和「生肖」并不会随着终焉而消失。

“可你怎么知道「原住民」没有湮灭？”齐夏问，“我们所见到的他们……会是原本的他们吗？”

“我做过实验。”楚天秋笑着说，“为了搞清楚那些疯子会不会重生，我用了十个月来做实验。”

“十个月……？”齐夏眉头一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个肮脏的故事，你可能不会想听。”楚天秋笑着说，“我们跑题了。”

“你继续说……”

齐夏露出鄙夷的目光，如此看来楚天秋比他想象中的更疯。

“你也知道，我们「参与者」每次死掉之后都会再次出现一个全新的自己……”楚天秋继续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么一定会有这么一种情况……某天，一个叫老A的人获得了「回响」，但他没有见证终焉，在第十天之前死亡了。”

“是。”齐夏点点头，“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好，既然如此……”楚天秋伸出自己左手的拳头，说道，“假设这是老A的尸体。”

说完，他慢慢的伸出一根左手大拇指，说道：“这是老A曾经获得的「回响」。”

紧接着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同样握成了拳头：“这是一个新的老A。”

他再一次伸出大拇指：“这是新的「回响」，你看看这个场面，不觉得奇怪吗？”

齐夏看着楚天秋摆在眼前的两个竖起大拇指的拳头，不断思索着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楚天秋便开口问道：“齐夏，既然「人」可以复制，那么「回响」是不是也可以复制？”

“你……你等一下……”齐夏感觉自己正在被一个疯子洗脑，好在他很快打断了思路，反驳道，“你这段描述好像有个误区。”

说完他就指了指楚天秋的左手，说道：“既然这是老A的尸体，在他死亡的时候，「回响」也应该随之消失了，你这个假设不能成立。”

“不不不……”楚天秋摇着头说，“齐夏，你这个说法才是误区，老A的尸体的「回响」只是「听不到了」，而不是「消失了」，明白吗？”

“听不到了……？”齐夏顿了顿，又说，“你给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什么？”

“这么说吧……”楚天秋把手放下，说道，“我收集了很多尸体，正在想办法把他们身上的「回响」弄下来，只可惜这个地方没有太平间，尸体没几天就会腐烂，所以我至今还没有成功。”

这句话把齐夏说愣了。

“还记得吗？齐夏。”楚天秋继续说道，“无论我们去询问哪个「生肖」，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们要创造一个「神」，一个和女娲一样伟大的「神」。所以当我可以把所有人的「回响」都聚集在我自己身上时，那我就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这个地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为举办者已经达成了目的。”

齐夏的表情非常严肃。

他曾多次揣摩过楚天秋的计划，可没想到对方疯得太彻底，根本无法用寻常的思路推断。

他既不收集三千六百个「道」，也不攻破所有的游戏。

而是要不断的创造尸体，让他研究出成「神」的方法。

所以他会义无反顾的害死队伍中的任何人。

可是这一次……楚天秋说的会是真话吗？

“当我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的「神」，便可以把你们送出去了。”楚天秋笑着说，“这就是我的全部计划，成交吗？”

“所以你不想出去，只想成「神」？”齐夏问。

“当然。”楚天秋高兴的点点头，“做人有什么意思？我有成为「全能者」的机会，结果却要回到现实世界生老病死？别傻了。”

齐夏慢慢坐直了身体，下意识远离了楚天秋，又说道：“可是由于「上帝悖论」存在，这个世界是不会出现「全能者」的。”

“「上帝悖论」是人类提出的。”楚天秋说，“毕竟人类根本无法理解「全能者」，他们站在狭隘的角度嘲笑「全能者」的自我矛盾，可是「全能者」为什么要向人类证明自己？「全能者」又为什么要回答人类的问题？”

齐夏深呼了一口气，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跟时间赛跑。

否则他迟早会变成楚天秋这样的疯子。

楚天秋和林檎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正常，可内心都有着极端疯狂的念头。

林檎七年，楚天秋两年。

他们日复一日的在「终焉之地」醒来，渐渐的舍弃了身为人类的人性、道德、法律。

所以长久的保留记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沉默了很久，齐夏缓缓的开口问道：“楚天秋，「我从未离开」是什么意思？”

楚天秋听后再度露出笑容。

“齐夏，我认为我是从「终焉之地」创立之初就存在的人。”

“哦……？”

“我不确定我丢失了几次记忆，但我一定在这里很久了……”楚天秋苦笑道，“这里到处都能找到我的字迹，最久远的字迹看起来有好多年了，我好像曾经调查过什么东西，如今只能从我留在「终焉之地」的痕迹找到一些调查的结果，可我却想不出调查的原因了。”

“调查？”齐夏知道，若楚天秋「回响」的契机真的是「见证终焉」，那么独自调查对他来说极其危险，“那你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我曾亲手写下一句话，「我一定要让齐夏获得回响」。”楚天秋笑着说，“不知道你是不是我成神路上的垫脚石？”

“垫脚石，是么？”齐夏也露出笑容，问道，“楚天秋，你跟我合作，为的就是创造尸体吗？”

“不……”楚天秋摇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如今通过「出售食物」，「天堂口」已经收集了两千九百颗「道」，我「成神」，你「集道」，无论我们二人接下来如何行动，都是在增加出去的几率，我说过，在这个地方，只有你和我有资格活下来，也有资格走出去。”

第188章 老千

“可如果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出去，我怎么确定你不会除掉我？”齐夏又问。

“这个问题很好，我不得不和你提前讲明。”楚天秋收起笑容，面色慢慢严肃起来，“若真有那样一天，我会倾尽我的所能除掉你。同样，你也可以除掉我。”

齐夏点了点头。

楚天秋刚才说的这句话，终于让齐夏嗅到了「真心换真心」的味道。

“既然如此，那就说好了。”齐夏微微伸出手，“你「成神」，我「集道」，我们合作。”

楚天秋也伸出手，和齐夏握在了一起。

“成交。”

二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气氛居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二人谁也不敢确定对方说的话有几分真，此刻的握手也显得有些无力。

没几秒的功夫，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在门外传出，二人扭头一看。

又是楚天秋来了。

“呼……真是吓死我了，你果然在这。”门外的楚天秋说。

“别担心，我有分寸。”

“快走吧……这里有不少「极道」，你的处境很危险。”

“好。”屋内的楚天秋点点头，转身走了。

而门外的楚天秋也在此时变成了许流年，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楚天秋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回头对齐夏说道：“齐夏，应该是「悲伤」。”

“什么？”

“你「回响」的契机是极度的「悲伤」。”楚天秋解释道，“这是我找到的答案，但我却找不到解决办法。”

齐夏顿了顿，问道：“你是说……你找不到办法让我陷入「悲伤」？”

“没错。”楚天秋点点头，“所以我把这个答案告诉你，这道题由你来解开吧。”

齐夏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楚天秋看后叹了口气，扭头问小年：“张山在上面吧？”

“是的，我安排他过来了。”

楚天秋微微颔首，对齐夏说：“别担心了，张山如果在上面，这场游戏很难输。”

“很难输？”齐夏抬起头，看向楚天秋，“为什么？”

“因为他要「回响」了。”

齐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张山「回响」的契机是什么？”

“是「想要赢」。”

楚天秋大笑一声，随后摆了摆手，和许流年一起离开了。

齐夏望着地面怅然若失。

“想要赢……”

如果有这样的契机，何愁没有「回响」？

那么自己呢？

“悲伤……”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门外暗红色的天空，“我的悲伤……”

还未等他思考明白，屋内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齐夏一愣，慢慢站起身来。

这声音离得很近，仿佛是从电梯里传来的？

他走到电梯旁边，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可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他又扭头看向了电梯旁边的木门，感觉声音是从门里传来的。

“有人……？”

他朝着门把手慢慢的伸出手，可下一秒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潇潇正站在里面。

她看起来不太好，浑身上下多处都受了伤。

“齐夏……？”她也愣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你……”齐夏皱着眉头看了她好久，感觉非常疑惑，潇潇明明在天台，怎么会从这个门里出来？

潇潇回过神，不再理会齐夏，反而转身走进了电梯，二话不说就按下了六楼。

齐夏这才恍然大悟：“这就是游戏的隐藏规则……”

他见到潇潇上了电梯，马上回过头想进入木门一探究竟的时候，木门却自动关上了。

……

乔家劲静静的站在桥上，浑身都在流血。

不知道老孙用了什么招术，现在乔家劲的四肢分别插在了四块石头中。

他笨拙的挪动着四肢，可是一步都动不了。

而身后的李香玲和张山看起来情况更加不妙。

张山被一块像小山一样巨大的石头压住，整个人扑倒在桥面上昏了过去，不知生死。

而李香玲正浑身是血的想办法挪动着石头。

“老孙……看不出来啊……”罗十一有些敬佩的拍了拍老孙的肩膀，“你这「回响」在整个「终焉之地」排得上号吧？”

老孙看起目光有些呆滞，只能愣愣的点点头。

想要释放如此强大的「回响」，他险些把自己变成疯子。

如果不够疯狂，是无法想象出人的身体能够长出石头的。

老孙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保持清醒：“喂，花臂男，我不欺负人，你自己跳下去吧……”

“不可能。”乔家劲低着头，胸膛起伏着喘着粗气，“「大脑」有「大脑」的使命，而「拳头」有「拳头」的责任。骗人仔帮了我很多次，这次我一步都不会退。”

他用力的举起了自己几十斤的手，苦笑了一下说道：“不就是一副石头拳套吗？全当给我增加攻击力了……”

老孙听后甩了甩头：“拳套……？”

他的思维有些迟钝，过了几秒之后才说道：“不……这不是拳套，是大石头。”

乔家劲陡然发现自己手上的石头又变大了。

刚刚举起来的右手再度垂了下去，这次直接掉到了地上，让他整个人蹲了下来。

“我丢……真是难办啊……”乔家劲用余光看了看李香玲，她依然无法挪开压住张山的巨大石头。

“乔哥……”李香玲露出一脸焦急的表情，“到底要怎么办……”

现在唯一没有被控制的人就是李香玲了。

虽说她功夫不错，可若是贸然攻击，不见得能够赢得过这二人的「回响」。

他们一个人可以免疫疼痛，每一次攻击都痛下杀手。另一个人可以凭空在任何地方变出石头，稍不留神就会被砸到。

明明是三对三的战斗，眼前这两人却一直都在出老千。

“骗人仔……要是你的话……会怎么做？”乔家劲环视了一圈，表情格外严肃。

还不等他思考出对策，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传来了。

“呵……你们这不是挺能干的吗？”潇潇缓缓的走了过来，重新站上了独木桥，“现在杀掉他们就易如反掌了……是吧？”

第189章 横扫六合

乔家劲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一旁的空洞，又看了看眼前的潇潇。

这个女人为什么没死？

她摔下去之后又回来了？

难道这也是一种「回响」？

现在乔家劲比深入泥潭更加痛苦，毕竟四肢都被巨大的石头锁住了。

他抽离不了，强硬的挣脱却让自己的皮肤大面积受挫，直至血流满地。

这场游戏该怎么赢？

“痞子，你刚才的气势呢？”潇潇走上前，蹲在了乔家劲身前，露出一脸狂傲的表情。

“嘿嘿……”乔家劲笑了一下，“我气势依然在，你能拿我怎么样？”

“怎么样？”潇潇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她向后一伸手，对老孙说道：“给我石头。”

老孙呆滞的看向潇潇，愣了半天才回答说：“你别搁这欺负人……”

“老孙！”潇潇怒喝道，“你清醒一点，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杀死她们三个！”

“咱赢了就行……你别欺负人……”老孙两眼无神的摇摇头，“我不给……说什么都不给。”

“哼……我用拳头也能打死他。”潇潇不再理会老孙，慢慢举起了自己的拳头，“痞子，你不是很灵活吗？这一拳你能躲得开吗？”

“躲开……？”乔家劲咧了咧嘴，“你这大只女出拳软绵绵无力，我根本不需要躲。”

“哈哈哈！好！”潇潇笑着说，“那你就接接看！”

说话间的功夫，那粗壮的手臂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已经冲着乔家劲的面门飞了过去。

刹那间，一个矫健的身影飞身而出，一脚踢开了潇潇的拳头，紧接着再次腾空而起，连续几次蹬腿，生生的把潇潇踢退了五步。

这个身影落地之后扎稳马步，随后右脚前移呈吊马势，接着一手横摆显鹤状，一手前置握虎形。

“哟？”潇潇活动了一下被踢痛的手臂，说道，“我差点忘了还有个你。怎么，你一个人准备打倒我们三个人？你觉得有胜算吗？”

李香玲的额头慢慢流下冷汗。

“我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我绝对不会认输。”她深呼一口气，嘴中喃喃自语道，“爷爷，对不起，我心境乱了，但这一次我确实没有办法了。”

罗十一笑着摇摇头，说道：“潇潇，你没必要出手，我来吧。”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站到了潇潇身前。

“怎么？你有兴趣？”

“我很喜欢杀人啊……”罗十一笑着说，“尤其是长相精致的女人。”

老孙呆滞的看了看他：“你别欺负人啊……”

“闭嘴。”潇潇冷喝道。

李香玲没有受影响，只见她活动了一下两只手的手腕，自言自语道：“只可惜我连根棍子都没有……用来用去都是我不熟悉的功夫。”

“哈？”罗十一被逗笑了，“怎么？你不会指望我们变一根棍子给你吧？”

变根……棍子？

李香玲看了看一旁的老孙，忽然想到了什么。

“喂！”她冲着老孙喊道，“看好了我的招式！”

一语过后，李香玲默默的闭上眼，放弃了虎鹤双形，反而将手慢慢的握了起来，好似握住了一杆长枪。

“童姨说过……「回响」要发动，最重要的就是「信」……”

想到这里，她自顾自的耍起了这根不存在的长枪。

“眼与心合……”她将空荡荡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戳，大喝一声，“气与力合！”

接着她双手不断变化，好似将长枪旋转了起来。

“步与招合！”

凭借着肌肉记忆，李香玲双眼微闭，不断的将「长枪」在手中旋转，随后猛地抛向天空，而后跳起身又伸手接住。

“精气神内三合！”

她腾空跃起，双手稳定的挥舞而下，姿势漂亮至极。

“腰手眼外三合！”

“功夫妞……你……”

乔家劲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真的能成功……这简直是绝杀。

老孙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她在挥舞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违和？

她的样子好像……

“坏了……”潇潇终于有所反应，赶忙转过头伸手去捂老孙的双眼，“老孙！别看！”

她知道老孙过度使用了「回响」，整个人的思维认知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虽然双眼被捂住，但老孙还是缓缓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了……她在挥舞棍子啊……”老孙笑着说，“原来是棍子……我就说嘛……”

话音一落，一根细长的石棍出现在了李香玲手中。

李香玲猛然睁开眼，将石棍往前一送，右手抓住石棍末端直挑而上，冲着潇潇的脖颈飞去。

“青龙献爪！”

这一枪扎堆又准又快，潇潇连出手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只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撞到，整个人都呼吸不了，直接被击倒。

“群拦式！”

李香玲以极快的速度再度横挥石棍，将老孙击飞出去，躺在地上的潇潇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他。

罗十一见状不妙，趁机冲上前。

可是石棍的攻击范围太大了。

李香玲将石棍收回，在自己的腰间转了一圈，而后狠狠的扫向罗十一的腿。

“拨草寻蛇！”

罗十一没有痛感，但却忽然之间丢了重心，整个人「咣当」一声摔在了钢材上。

“妈的……”他立刻爬起身，再度跑向李香玲。

“二郎担山！”

看到势大力沉的石棍从上方劈下，罗十一忽然之间有了主意。

这一次他并没有躲避，竟然用自己的头部迎着棍子顶了上去。

「啪」！

随着一声脆响，罗十一的额头血肉飞溅，那根石棍也从中间断开了。

石棍的质地毕竟太过脆弱，击打在坚硬的物体上极易折断。

“不好……功夫妞！快跑！”乔家劲大喊道，“往桥下跑！”

他知道李香玲的枪法虽然有着极强的杀伤力，但毕竟实战经验太少了，对方准备孤注一掷，她的处境非常危险。

“糟了……”李香玲面色一变，却见到罗十一已经冲了上来。

她赶忙将剩下的一截石棍重新握好，再度摆开架势冲着对方的胸膛刺去。

「咚」！

一声闷响，石棍撞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罗十一微微一笑，嘴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但脚步未停，上前一把就抓住了李香玲的衣领，将她猛然推倒在地。

“功夫妞……！”乔家劲扭动了一下身躯，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这时李香玲才看清眼前抓住自己的男人有多么恐怖。

刚才击中他额头的那一下打掉了他额头的大块皮肉，此时露出了一块黄白色的额骨，大量的鲜血从他额头流下，染红了整张脸。

他好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让我抓住你了……”罗十一笑狞笑着说，“可惜啊，你就算刺穿了我的心脏我也不会停下。”

李香玲真的有些害怕了。

眼前的人……真的还是人吗？

“这次的目标是杀死你们……”罗十一大笑着，“我死不死根本无所谓啊！”

李香玲咬着牙，继续拿着剩下的一截石棍抽打着对方的身体，可对方如同一具早就死掉的尸体，完全不受影响。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死……”

罗十一抓着李香玲的脖子将她一步一步的带到桥边。

“你……你这疯子……放开我……”李香玲挣扎着说道，那眼神之中已经满是恐惧了。

乔家劲此刻也艰难的回过头：“喂……不要这样……你们先杀我……杀了我之后才可以杀她……”

“放心放心，你们谁都跑不了……”罗十一笑着对潇潇说，“那我就先带她走，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

还不等潇潇回答，罗十一面露笑容，带着李香玲纵身一跃，双双跳下了桥。

第190章 想赢与守护

“搞什么……”乔家劲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们实在是太疯了……”

潇潇大笑几声，说道：“痞子，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死，可你呢？”

乔家劲没回答，反而扭头看向张山：“大只佬……这块石头看起来顶多三四百斤，这就把你打晕了？”

张山被压在石头下，一动不动。

“我丢……你不会死了吧……？”乔家劲苦笑一声，再次活了一下手脚，“这下我可不好交代了。”

话音一落，一个拳头就飞到了乔家劲脸上。

乔家劲的头猛然垂到一边，随后咳嗽了几声。

“痞子，不是一直想让我认输吗？”潇潇冷笑道，“同样的话送给你，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就给你一条活路。”

“活路？”乔家劲嘴角一扬，回过头来说道，“你以为我要的是「活路」？”

“哦？就是说你也不怕死？”

“死有什么好怕的……”乔家劲摇摇头，“我怕的是「失去」。”

潇潇面色一冷，反手抽了乔家劲一耳光。

“故弄玄虚。”她抓着乔家劲的肩膀想把他推下桥，却发现这人身上的石头非常重，如同树根一样的扎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么重的石头挂在身上，你手脚没断吗？”潇潇笑着问。

“托你的福，我手脚还硬朗着。”乔家劲说道，“你呢？右腿还疼不疼了？”

“你……”

潇潇摸了摸自己断掉的右腿，显然被乔家劲激怒了，随后抡起拳头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由于乔家劲的手臂一头埋在岩石中，这一击除了疼痛感之外又加强了拉扯感。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这条手臂了。

“还嘴硬！”潇潇冷喝道，“我今天就打断你的四肢，让你还嘴硬！”

乔家劲听后无奈的笑了一下，回头看着张山：“大只佬……你说咱俩该怎么办？”

趴在地上的张山此刻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全都在痛。

“咳……”张山一大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哟……早上好啊……”乔家劲笑着说。

“我……死了没？”张山咳嗽了几声，低声问道。

“估计是死了吧。”乔家劲点点头，“你现在算是显灵。”

张山艰难的回过头，看了看桥面上的状况。

李香玲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乔家劲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

“我们……要输了？”张山不可置信的问道。

潇潇听后，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随后一脚飞在了张山头上。

“难不成你们要赢了吗？！”潇潇冷喝一声，“这场战斗之后，齐夏就是我们「极道」的人了。”

她想要将张山也推下去，可是张山身上的石头比乔家劲还要重，居然一时半会无法动他分毫。

乔家劲慢慢抬起了头：“大只女，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只说要带走他，可没说过让他成为你们这样的疯子……”

“他若不答应，我们只能见他一次杀他一次，直到他答应为止。”

乔家劲的面色冰冷下来，耳边嗡嗡作响。

“上一次因为我不在，所以没有保护好九仔……他跟错了人，信错人了……所以连死掉之后都没人收尸……”乔家劲慢慢抬起头来，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这一次我在这里……绝对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张山也在连续咳嗽了几声之后露出苦笑：“看来……我们真的要输了啊……”

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姓乔的，你想不想和我大闹一场……？”张山问道。

「铛」！！

巨大的钟声从远处震荡开来，这阵声音奇大无比，仿佛就在眼前。

乔家劲听着钟声思考了片刻，最终卸掉了伪装，面色如同一潭死水：“大闹一场……？我真是求之不得。”

「铛」！！

又是一阵巨大的钟声响彻云霄，比起刚才的声音有过之而无不及。

……

楚天秋和小年正朝着广场上的告示牌走去。

“天秋，你这样贸然露面……实在是太危险了。”许流年一脸担忧的说道。

“没关系。”楚天秋摇摇头，“托你的福，现在的「极道」就算发现了我，也会认为我是冒牌货。”

许流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可是他们真的没有问题吗？那个叫做张山的男人……”

“小年，你刚刚才回来，所以不了解张山。”楚天秋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他是「回响者」，可是那又如何？”许流年担忧的问，“对面也是三个「回响者」啊……一对三，他不可能占到便宜的。”

“我在大约一年多以前偶然发现了张山。”楚天秋说道，“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虽然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但也足够他百战百胜。我认为就算是「回响者」，也有属于「回响者」的等级。”

“「回响者」的等级……？”许流年不是很明白，“我们的能力看起来都有或多或少的弊端，又怎么分得出等级？”

楚天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小年，我带你去个地方，当你亲眼见到张山的「回响」时，自然会发现他的与众不同。”

“你是说……”许流年微微思索了一下，“张山的「回响」从名字上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吗？”

“不错。”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广场上，面前是巨大的屏幕和悬在屏幕上方的铜钟。

楚天秋找到一把老旧的长椅坐了下来，冲着许流年招了招手。

“过来坐。”

许流年面带不解的坐了下来，她感觉有些不安。

她愿意为了楚天秋舍弃生命，可她却感觉自己从来都走不进对方的心里。

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每天都在思索什么？

楚天秋怅然的望了望天空，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老旧的纸片。

这张纸片像是从某本笔记上撕下来的，已经泛黄发旧，看起来很多年了。

上面孤零零的写着一句话：“我绝对不能让齐夏获得「回响」。”

他又从左边口袋中掏出另一张纸条，两张纸条的字迹一样，内容却不一样。

“我一定要让齐夏获得「回响」。”

楚天秋知道这两张纸条都是他曾经写下的，可他却不知道哪张纸条说了谎。

既然是完全相反的答案，那必定有一张纸条说了谎。

自己……和自己说谎？

楚天秋略微一抬头，发现不远处的铜钟晃动了起来。

“捂住耳朵，小年。”

他将纸条收好，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许流年见状也有样学样。

「铛」！！！！

巨大的钟声在面前响起，声波在整个广场盘旋了一圈后冲上了云霄。

这阵钟声巨大到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原地震飞。

许流年和楚天秋根本睁不开双眼，只能等那阵钟声自行散去。

片刻之后，二人抬起眼，看了看显示屏。

一行带着闪光的文字映入了眼帘。

“我听到了「天行健」的回响！”

“天行健……”许流年一脸震惊的望着屏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回响」名字有三个字，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强烈的钟声。

“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她开口问道。

“他是……”楚天秋还未回答，却看到巨大的铜钟再次大幅度摆动了起来，“什么……？！”

“快！快捂住耳朵！”他大叫一声。

第三卷：我想要见你们

第191章 破法者

小年来不及反应，赶忙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下一瞬间，一个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声音激荡开来，广场四周的枯树全都因为这一次激荡而颤了几颤。

许流年紧闭双眼，感觉头晕目眩，就算声音已经开始消散了，可那阵眩晕感依然挥之不去。

楚天秋顾不得太多，竟然瞪着眼睛慢慢站起身来。

“这什么鬼东西……？”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字，“我要找到这个人……”

许流年茫然的抬起头，赫然发现屏幕上又多了一行闪耀着光芒的字。

“我听到了「破万法」的回响！”

楚天秋一步一步的靠近屏幕，嘴中不断呢喃着：“破万法……妙……太妙了……只要有了这个人的能力……那我就……可你到底是谁？”

一旁的小年感觉楚天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似乎有点可怕。

……

一阵微风从天台上吹过。

张山的身体「咔咔」作响，他双手一撑，竟然顶着巨大的石头起身了。

看起来几百斤的石头如同清晨掀开的棉被一样从张山身上轻松脱离，坠入了空洞。

巨石砸断了一部分麻绳，蛮横地掉入了地底，发出了巨大无比的声音。

乔家劲浑身微微一震，他身上的石头竟如同蒲公英一般，被风吹散成了无数闪闪的星光。

二人同时站起身，肩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们身上散发出无比危险的气息。

潇潇见状慢慢后退了一步。

刚才那两个钟声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两人「回响」了吗？

这两个人本身就有着极强的格斗能力，若是再加上「回响」……

“老孙！”潇潇回头给了老孙一个巴掌，“你给我醒醒！”

这一巴掌打得非常重，老孙迷离的眼神看起来也有些恢复了。

“啊？怎、怎么了？”老孙茫然的问道。

“来麻烦了！准备动手！”

老孙回过神，发现先前被控制住的二人此刻已经好端端的站在眼前了。

“他俩咋没事儿啊？”老孙甩了甩头，“放心……交给我……”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乔家劲，试图给自己增加心理暗示。

“这个男人动不了……他是长在石头中的怪物……他动不了……”一遍一遍的默念之后，乔家劲的身旁开始浮现异样。

乔家劲没在意，只是慢慢伸出了手，冷冷的说道：“喂，不要出老千，过来和我堂堂正正的决胜负。”

话音一落，他的四周不断的出现闪光的斑点，斑点似乎想要在他的手脚之间汇集，可总是会在马上聚集成功时，又如同蒲公英一般飞走。

“怎么回事……”老孙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家劲，“你怎么还没有长出石头……”

“我说过了，堂堂正正的对决吧。”

“你可以无视「回响」……？”潇潇稍微愣了一下，感觉眼前的情况有点熟悉。

她在上一轮亲自前去「游说」齐夏的时候，曾经杀死过眼前的花臂男。

她在自己的汤碗中加入了大量的甲硝唑，让齐夏三人暂时无法动弹。

可当她将带有钉子的木板插入了这个花臂男的头颅时，齐夏莫名其妙的可以活动了。

当时的潇潇以为齐夏足够强大，居然可以无视「回响」，现在看来强大的不是齐夏，而是这个痞子。

他在弥留之际似乎放出了一丝「回响」的力量，但他还未来得及听到「钟声」就死去了，所以不能保留记忆。

“原来最危险的人是你……”潇潇的眼神冷峻下来，“真是可怕……”

张山此时缓缓走上前去，绕开了乔家劲，站到了潇潇面前。

乔家劲感觉张山的身上似乎有风吹出来，他的气势也变得很奇怪。

“没必要跟这个女人废话……”张山往前一步，抡起自己的拳头狠狠的打向潇潇。

潇潇见状赶忙沉住一口气，调动自己的全部信念使出「嫁祸」。

「咚」！！

巨大的闷响声传来，潇潇原地没动，可张山却远远的飞了出去。

这个飞行的幅度非常骇人，足足飞了七八米才重重的砸在地上。

众人只在电影中才看到过如此夸张的飞行。

潇潇的额头慢慢留下了一丝冷汗。

这是什么力道？

若是刚刚的「嫁祸」没有成功，现在她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潇潇回过神来，指着远处的张山，表情扭曲着大笑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知道就算是张山这种人物，被这种力道的攻击反噬也必死无疑。

“活该，你……”

还不等她说完，张山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被打塌了，可此时正在肉眼可见的迅速复原。

“一拳不行就两拳。”张山若无其事的再次走上前去，“看看你能挡住几拳。”

“我丢……”乔家劲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大只佬，你这是……”

“小心，别误伤了你。”张山冲乔家劲摆了摆手。

乔家劲很自然的退到了一边。

说罢，张山再次挥出拳头，这拳头在空中极速飞出，竟然响起了炸雷声。

“你这一拳下去死的不是我……！”潇潇大喝一声，“而是那个痞子！！”

「碰」！！

乔家劲动都没动，却见张山的拳头落在潇潇身上的时候，让他的身上爆发出无数闪光的白点。

潇潇又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明明嫁祸给了那个痞子，可他居然又没事。

“两拳不行就三拳。”张山说道，“你尽管嫁祸出去，看看最后是谁倒霉。”

潇潇赶忙四下看了一圈，桥上一共就四个人，这拳头能嫁祸给谁？！

嫁祸给老孙？！

他若是死了，自己岂不是更危险？

“老孙！原物！！”潇潇喊道。

“好、好！”

见到张山再次走上前，潇潇吓得连连后退。

老孙赶忙伸出两只手，朝着张山挥舞着，他闭上眼，嘴中念念有词。

“压死你……压死你……漫天飞舞的全都是石头……把你压成肉泥……”

“喂！”乔家劲大喝一声，“我是不是叫你不要出老千？！”

一语过后，无数发光的白色闪光从天上如大雨一般落下，将整个场地渲染成璀璨的星河。

虽然声势非常浩大，可那些闪光中连一块石头都没有。

“啊……我的天……”老孙不可置信的睁开双眼，他本以为天空之中会落下大片的石头，却未曾料想映入眼帘的全都是白色的光点，“这都是什么东西？！”

“老孙！！！”潇潇再次大叫一声，声音已经嘶哑了。

老孙立刻扭过头，又向潇潇伸出了手。

他嘴中念叨了几句，片刻的功夫潇潇的身上就布满了石头铠甲。

张山没有理会老孙，反而将整个上身弓了起来，然后用尽全身力量挥出一拳。

潇潇紧闭双眼，再次调动自己的信念。

可是张山的拳风呼呼作响，让她根本无法静心。

这一拳到底该让谁来接？！

闷响再次传来，这一次飞走的不是别人，而是潇潇。

第192章 并未结束

无数石头四溅。

潇潇如同一颗子弹笔直的飞了出去，由于众人此刻正站在天台上，四周并无建筑遮挡，潇潇横跨了十几座矮楼之后又重重的掉在了很远处的街道上。

如此重创，不可能有人活得下来。

“真是犀利……”乔家劲点点头。

本以为张山还会继续杀掉老孙，可他却慢慢的喘起了粗气。

“喂，大只佬……你没事吧？”

张山胸口不断起伏着，没多久的功夫，远处再次传来了一阵钟声。

「回响」消失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像有点用力过猛。”

“没关系，接下来的交给我。”

如今的桥上只剩老孙一个敌人了。

“你、你们……”老孙自知无论如何都斗不过眼前二人，如今自己的「回响」起不了作用，接下来还有什么胜算吗？

“石头人，刚才你为什么不给那个大只女石头？”乔家劲问。

“啥玩意？”老孙一愣。

“刚才我和大只佬都动不了……大只女有机会杀死我们的。”乔家劲微笑一下，“结果你没给她石头。”

“潇潇问我要石头我没给她？”老孙皱了一下眉头，“这咋整的……不、不能吧……”

“你人还不坏，我不准备杀掉你。”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脖子，问道，“你的大佬死了，你不准备换个码头吗？”

“换个……码头？”老孙眉头一皱，“哥们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或许是我说多了。”乔家劲点点头，“你看起来能力很强，精神也算正常，却非要跟着一群疯子……”

老孙听后慢慢的低下头，说道：“我们的最终目标有冲突，就算加入了「天堂口」，我也不可能替你们干活儿。”

“不是加入「天堂口」。”乔家劲摇了摇头，“而是加入我。”

“加入……你？”

一旁的张山听到这句话也微微一怔。

“石头人，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乔家劲对老孙说道，“骗人仔只靠我一个人不可能成功的，他需要人手。”

“这……”

老孙听后默默低下了头沉思着，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不急，你慢慢考虑。”乔家劲说道，“你走吧，游戏已经结束了，没必要送死。”

老孙听后看了一眼乔家劲，又看了一眼张山，而后点点头，转身走下了桥。

见到老孙离开，张山也在一旁问道：“乔家劲……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什么意思」？”乔家劲问道。

“既然加入了我们，不就是加入了「天堂口」吗？”张山一脸的不解，“你和齐夏要离开组织吗？”

“我不知道。”乔家劲说，“我从未说过自己要加入「天堂口」，我只说过要跟骗人仔合作。他若在我就在，他若离开我就离开。”

张山的面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乔家劲和齐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们俩比任何人都适合留在「天堂口」。

如今乔家劲已经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回响」……能够放他们走吗？

“大只佬，我们去触碰旗子吧。”乔家劲说道，“这一场游戏要结束了。”

张山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按照规则，只有一方的存活人员全部通过了独木桥，并且同时触碰到对方的旗子，游戏才可以结束。

“走吧。”

张山跟着乔家劲，二人一起来到了桥的另一侧。

老孙已经进入电梯离开了此处，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了。

可当他们二人同时用手握住旗子时，远处的地虎却没有任何反应。

“喂！”张山等了一会儿，高声叫道，“这样就可以了吧？”

地虎冷冷的看向二人，依然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乔家劲也有点楞，“这就算赢了？”

“不对……”张山眉头一皱，“如果一切都是按照规则进行，可游戏却没有结束的话……只能说明我们还有队友活着！”

“功夫妞？！”

乔家劲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说潇潇掉下空洞能够再次回到桥上并不是一种「回响」的话，只能说明这个游戏掉入空洞也不会死。

潇潇是凭自己的本事爬上来的。

下面众多的麻绳可以减小下坠的速度，能够让人在落地时依然存活。

二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同时抬起眼来看向对方。

“糟了……”乔家劲微微思索了一下，李香玲是跟那个叫罗十一的男人一起掉入空洞的。

而罗十一应当是这三个人当中最为心狠手辣的一个。

“大只佬，你在这儿等着。”乔家劲再一次回到了桥上。

“你要做什么？”张山问。

“我得下去看看！”乔家劲说道，“如果放任不管，功夫妞可能会被那个出老千的人渣打死。”

“可你怎么下去……？”

“我跳下去。”乔家劲说道。

“跳……”张山愣了愣，“要是摔死了怎么办？！”

“那个大只女瘸了一条腿都能爬上来，我又怎么可能摔死？”

张山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时并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如今想要赢下游戏只有两个办法——

一，李香玲过桥。二，李香玲死。

如果真要在这种时候选择的话，一般人会选择哪一种？

乔家劲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

“那……你自己小心。”张山说道。

乔家劲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空洞。

方才压在张山身上的石头掉了下去，砸断了许多麻绳，此时往下跳的话危险性很高。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队友被对方活活打死。

“我不想在游戏中再失去队友了。”乔家劲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甜甜划破自己脖颈的瞬间，“那种感觉让我太难过了。”

想到这里，他深呼一口气，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了深坑。

张山一脸紧张的来到深坑旁边向下望着，却发现乔家劲好像一只猴子。

他并没有直接落下去，反而双手抓住了一根麻绳挂在了上面。

在确定好了掉落路线之后，他荡起自己的身体，又飞向另一根麻绳。

而他的身影也就这样由一根绳子换到另一根绳子，一米一米的向下移动着。

直到乔家劲的身影完全消失，张山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真是个爱逞强的年轻人啊……”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93章 公平

乔家劲用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才慢慢的靠近底部。

这里的光线很暗，眼睛一时半会无法适应。

他仔细看了很久才找到先前掉落的大石头，然后翻身一跃松开了握住绳子的手，落在了巨石上。

“奇怪……”他放低身形，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此时只有浅浅的一束光从正上方落在了巨石上，除了这一小片区域，四周仿佛沉没在海底一般漆黑。

“喂，功夫妞！”乔家劲大喝一声，“你在这里吗？”

一语过后，回音阵阵，两处方向传来了「沙沙」的脚步挪动声。

“原来如此……”乔家劲跳下了巨石，投身到了黑暗中，“因为这里很黑，所以你们二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是吧？”

四周并没有人回应，乔家劲心中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李香玲应该伤得不轻，否则也不可能在见到队友的时候一言不发，如今需要尽可能的保证她的安全。

“皮衣男，你听到我的声音了么？”乔家劲继续大叫着，“我在明你在暗，你怕什么？尽管来打我啊。”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让乔家劲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不再说话，反而轻轻挪动着身形，冲着那阵脚步声走了过去。

“喂！你要是不来打我，我可就去找你了。”

慢慢的，乔家劲感觉自己离那人已经近在咫尺。

可他并不确定黑暗中的人是李香玲还是罗十一。

于是只能将双手慢慢举起，这样无论对方是谁，自己都可以第一时间扼制对方的动作。

黑暗中，乔家劲感觉自己的右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面色一冷，直接朝那人抓去，却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根纤细的手臂。

“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声叫了出来。

乔家劲赶忙扶住她，来到了对方身边。

“功夫妞？”乔家劲低声叫道，“别怕。”

“乔哥……”李香玲惊魂未定的呼了口气，低声回道，“你吓死我了……”

“你还好吧？受伤了没？”

“我身上有几个伤口在流血，现在已经没力气了……”李香玲说道，“那个男人太狠毒了……”

“交给我吧，你先处理一下伤口。”乔家劲说道。

乔家劲伸手拍了拍李香玲的肩膀，他感觉有些奇怪，李香玲好像变高了。

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拍完李香玲肩膀的手满是血迹。

“你……”乔家劲面色一沉，“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皮外伤……”李香玲有气无力的说道，“别管我了……你要小心那个男人……”

“好……”乔家劲点点头，“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香玲神呼一口气，说道：“本来这里中央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一根蜡烛和一把钥匙，我们二人为了抢夺钥匙扭打了起来……可没想到石头从天而降，不仅压住了钥匙和蜡烛，更让这里变得漆黑无比……”

乔家劲感觉李香玲正在变得虚弱。

“先别说话了……”乔家劲说道，“情况我都知了，剩下的交给我，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面色冰冷至极的转过身，不再隐瞒自己的脚步声，反而径直走向了另一侧。

那里也曾隐隐的传出脚步声，现在想来，定然是那个人渣藏身的地方。

“喂。”乔家劲叫道，“不是看起来风头很劲吗？打完了女孩子就躲起来了？”

不远处漆黑的角落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痞子，我认输了，我不跟你打。”

“不行。”乔家劲摇摇头，“如果你把我打伤了，我可以接受认输。可你打伤的是我的队友，如今我是「报仇」，「报仇」不接受认输。”

“你别逼我……！！”罗十一躲在角落，声音颤抖的说，“你若是逼我，我会一次一次的追杀你们俩的……”

“我怎么会逼你呢？”乔家劲往前迈了一步，“我知道你受了伤，既然如此，我放放水，让你两条腿。”

罗十一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乔家劲回答道：“我说得不明白吗？我不用腿，现在开始我站在这里不动，也不会使出踢技。”

“你在看不起我吗……？”罗十一问。

“是啊，我蛮看不起你的。”乔家劲点点头，“我不是很喜欢欺软怕硬的人。”

“你会后悔的……”

罗十一虽然放出了狠话，却依然在暗处没有现身。

“我再让你一只右手。”乔家劲将右手背到了身后，“右手我也不用了，这样行吗？你能出来打吗？”

“你……”

罗十一在暗处思忖了很久，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我他妈两只手都不用了！”乔家劲冷喝一声，将双手都放在了背后，“衰仔！我让你四肢，你他妈的现在敢不敢出来打？！”

“你他妈在侮辱我吗？！”

罗十一终于现身了。

靠近了之后，乔家劲借着从头顶传来的微弱光芒，才看清他身上的伤势有多么骇人。

李香玲和他果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此时他的额头依然露着森森的白骨，满脸是血，两只手似乎也受了伤，正在不断颤抖，他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手中还握着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

“你别以为我受了伤就能赢我……”罗十一露出了狞笑，“我真若发起狠来，你就算是「回响者」也不可能占到便宜。”

“我绝对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乔家劲点点头，“况且我说话算话，绝对不用四肢，手和脚但凡动一下都算你赢。”

“这可是你说的！”罗十一手中拿着石头就要冲上来。

乔家劲此时却继续冷冷的开口说道：“但公平起见，你也不能出老千。”

话音一落，罗十一的身上忽然亮起了淡淡的闪光，这阵闪光如蒲公英一般散落开来，照亮了整个洞府。

“啊！！！！！！”

罗十一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片刻之后嗓子就沙哑了起来。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一会儿捂住额头，一会儿捂住双手，一会儿又捂住腹部。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他所受过的所有疼痛同时迸发而出。

先前李香玲击伤的内脏也发挥了效果，罗十一咳嗽了几声之后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慢慢扑倒在了地上。

“妈的……你……”罗十一抬起头慢慢的看向乔家劲，“你这是什么能力……你他妈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乔家劲摇摇头，“我心中什么都没想，只是想要一场堂堂正正的单挑。”

“你太可怕了……你……”罗十一咳着血，竟然慢慢的没了动静。

这个男人活活疼死了。

“扑街仔……”乔家劲说道，“下次见面你来杀我试试看，我等着你。”

第194章 累赘？

乔家劲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罗十一的脖颈，确定对方死亡了之后赶忙跑到李香玲身边。

“功夫妞……”他有些担忧的叫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

“走，我带你上去。”乔家劲说着就抓起了李香玲的手臂。

“不……别……”李香玲苦笑一声，“我就先不上去了……”

“嗯？”乔家劲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傻话呢？你准备在这里安家？”

“嘿嘿……”李香玲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我出了点问题，不太好走……”

“什么？”乔家劲明显感觉不对，他愣了一会儿，伸出手去。

在即将要靠近李香玲的时候，乔家劲却摸到了一根竖起的木头。

像根桌腿。

“我的运气真是太差啦……”李香玲笑着说道，“巨石落下的时候打碎了桌子……桌腿正好向我飞了过来……”

“别、别开玩笑了……”乔家劲说道，“你……”

“我的右臂被钉在了墙上……”李香玲活动了一下身体，尽量让自己好受一些，“就算拔下木棍我估计也要死了吧……”

“你还未「回响」，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乔家劲不断伸手触摸桌腿，想要找到李香玲受伤的位置，“功夫妞，这次咱们三个人并肩作战，赢得非常漂亮，你要是敢忘掉的话我饶不了你。”

“山哥……他还好吗？”李香玲又问。

“好着呢。”乔家劲点点头，“那大只佬现在估计能一拳打死熊……”

说完之后他就感觉不太对：“我丢，功夫妞你别瞎问，你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我这就带你出去。”

乔家劲终于找到了李香玲伤口的位置，是右侧大臂，这根桌腿很细，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戳穿了肱二头肌。

“还好……并不是致命伤……”乔家劲瞬间放下心来，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处理伤口，“功夫妞，你刚才说钥匙在哪里？”

“别白费力气了，乔哥，钥匙在巨石下面……我们挪不走那块巨石的……”

“巨石……？”

乔家劲回过头，他沉思了一会儿，走向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他把手慢慢的放在了石头上，却发现自己双手全是李香玲的鲜血，一时之间难以静心。

“拜托……让奇迹再发生一次吧……”他嘴中念念有词，不断回想着刚刚战斗时的状态。

“这里本来就没有石头……”乔家劲最终默默念道着。

可惜石头一动不动。

“妈的……”乔家劲流下冷汗，“我丢，给我出现啊……那像星星一样的奇迹！”

他发现自己越是用力，就越感受不到那阵奇迹。

乔家劲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绝望的表情。

李香玲就要被挂在这里，活活等死吗？

“别、别这样……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博和老千了……不要再有人因为赌博和老千而死去了……”

一语落地，巨石振动了一下，霎时间碎裂成无数光点，如同黑夜的萤火虫一般飘散四处。

「铛」！！

同一时刻，巨大的钟声再次响起，乔家劲感觉自己的耳边清净了很多。

他长舒了一口气，借着白色光点散发出的光芒低头看去，果然有一把金属钥匙。

“太好了！”

他捡起钥匙四下一望，微弱的光芒此刻正照耀着不远处的木门。

“功夫妞……我现在要带你走……”乔家劲说道。

“乔哥……”李香玲咬了咬牙，“算了，我现在是累赘。”

“并肩作战的队友永远不是累赘。”

乔家劲此时也看清了李香玲的样子，她身上确实受了不少伤，但大多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莫过于右臂，她似乎是在跳跃的时候被击中的，右臂此时高高举起，将她整个人都挂在了石壁上。

“可你要怎么把我放下来……？”

乔家劲慢慢的走过去，看了看现在的情况，李香玲距离她身后的石壁差不多三十公分，此刻她几乎是悬空，想想就很痛。

“我说过，我练过咏春。”乔家劲回答道。

“咏春……？”李香玲不太明白，“咏春里面有提到过这招吗……？”

“不，你理解错了。”乔家劲走到李香玲背后，一手出掌，一手握拳，分别放在了桌腿的正面和背面，“我练咏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什么？”

“如果力量足够巧妙，我可以很轻松地摧毁木人桩。”

「咔嚓」！

他双手一震，使出爆发寸劲，李香玲身后的木棍在一瞬间应声折断了。

“咦？”

李香玲甚至没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就从石壁上掉了下来，正好被乔家劲接住了。

乔家劲将李香玲放到地上，然后去一旁打开了木门。

木门外面是向上的楼梯。

“走啦，功夫妞。”

李香玲看了看乔家劲那清澈的双眼，心头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双眼睛让她心跳有点快。

“走啊。”

“哦，好……”

……

齐夏一脸复杂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刚才的几次钟声他全都听到了。

为什么这次的钟声这么巨大？

是谁「回响」了？

乔家劲「回响」了吗？

那个用石头的疯子为什么灰溜溜的走了？

“嗨，齐夏。”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回头一看，江若雪来了。

齐夏没说话，面色平静的坐了下来。

“怎么又不理我？”江若雪苦笑一下，“每次我都被你无视。”

“道不同，不相为谋。”齐夏摇摇头，“你来接你的队友回家吗？”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你。”江若雪坐到了齐夏身边，“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见面好几次了，我哪一次让你感觉我们「道不同」了？”

齐夏刚要说话，可仔细一思索，发现事情确实有点意思。

第一次见到江若雪，是在「地狗」的送信游戏中，她作为敌方的间谍却没有掀起波澜。更是在阿目三个人想要杀死自己的时候，发动了「因果」的能力，让其中一人撞死在了章律师手中的玻璃上。

说实话，那一次是江若雪救了自己。

第二次见到她是昨天，她曾多次出言劝阻潇潇那个疯子，只可惜潇潇疯得太厉害了，并不听劝。

如果江若雪没有自称「极道」，齐夏感觉她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参与者」，甚至人还不错。

“你和潇潇毕竟是一起的。”齐夏说道，“正常人不会跟她一起行动的。”

“我也没说过我是正常人。”江若雪伸了个懒腰，说道，“本来我确实是来接潇潇他们回去，现在想想应该是接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回响」的人数太多了。”江若雪伸出纤细的手指算了算，“刚才应该有五个人「回响」了吧？张山「回响」的几率是六分之五，太高了。”

齐夏听后又沉默了起来，他猜不到江若雪在想什么。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木门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195章 想见天羊

齐夏慢慢站起身，看向了木门。

「吱嘎——」

随着细微的推门声，乔家劲和李香玲钻了出来。

“我丢……？”乔家劲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这么巧啊，骗人仔，还有……那个谁。”

见到李香玲的伤势，齐夏面色一沉，赶忙走了上去：“你怎么样？”

“我没事……”李香玲笑了一下，“现在应该是没事。”

齐夏打量了一下李香玲的伤势，那根木棍戳穿了她的手臂，但却没伤到骨头。

按理来说这不算什么致命伤，只是在这「终焉之地」……她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估计会非常痛苦的度过。

“我以前练枪法的时候也被扎到过，很快就会好啦……”李香玲面色轻松的笑了笑。

江若雪双手环抱，慢慢的站了起来，片刻之后，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铛」！！

钟声在远处响起，让齐夏三人一愣。

齐夏回过头来，一脸谨慎的盯着江若雪：“你要做什么？”

“要你管？”江若雪笑了一下，上前去拉住了李香玲的手臂，轻声开口说道，“小妹妹，你要理清这件事当中的逻辑关系。”

“逻……逻辑？”

“这根木头并没有伤到你的骨头，只伤到了你的皮肉，况且你以前受过类似的伤，这次也一样，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江若雪说完又摸了摸李香玲的头，“所以不要担心，好好养伤吧。”

“咦？”李香玲慢慢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右臂忽然之间没有那么痛了。

江若雪趁机将手放在了木棍上，迅速的拔了出来。

丝丝血迹从李香玲的手臂上流下，但伤口却并不大，看起来只是个皮外伤，应该几天就会愈合了。

“你……你不是「极道」吗？”李香玲不解的问道。

“是啊。”江若雪点点头。

“我不明白……”李香玲看了看齐夏和乔家劲，然后对江若雪说道，“我们不是敌对的吗？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需要你明白。”江若雪将木棍丢在一边，轻笑了一下说道，“我们「极道」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跟你们理解了？”

乔家劲此时也检查了一下李香玲的手臂，发现伤势确实好了大半。

“那个谁，你蛮犀利的啊。”乔家劲开心的说道。

江若雪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得了，现在我是彻底接不到他们三个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再次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要离去。

“等下……”乔家劲说道，“那个大只女和皮衣男估计是没救了，可是石头人中途退出了，你应该还能找得到他。”

“石头人？”江若雪点点头，“行，我知道啦。”

她背过身去向众人挥了挥手，而后消失在街道上。

齐夏回过神来，又看了看乔家劲和李香玲，这二人身上全都是血迹，应当受了不少皮外伤。

“怎么样？我们赢了？”齐夏问。

“啊！”乔家劲忽然叫了一下，“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现在还未赢呀！”

他赶忙带着李香玲回头去按电梯：“大只佬还在上面傻兮兮的等我们呢，功夫妞你快跟我上去。”

……

张山正坐在蓝色旗帜旁边等待，看起来一脸的担忧。

“大只佬！”乔家劲下了电梯之后高兴的叫了一声，“我把功夫妞带来啦！”

张山听后赶忙站起身：“太好了！”

齐夏也跟着走出了电梯，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仍然有问题想要问地虎。

乔家劲和李香玲按照规则，一前一后的度过了独木桥，然后和张山一起触摸了旗子。

游戏结束。

在旁边站了半天的地虎此时才终于动弹了起来。

“红色方全部摸到了蓝色方旗帜，游戏结束。”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包，扔给了三人，“带着那个没交门票的人，滚吧。”

“这态度真是不讨喜。”张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回头看了看李香玲，“小李，受伤了？”

“嗯……但是伤得不重。”李香玲笑了一下，“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极道」的人帮了咱们。”

“哦？”

李香玲将刚才遇到江若雪的事情和张山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而齐夏此时慢慢走近了地虎。

“做什么？”地虎没好气的问道。

“我怎么才能见到她？”

“谁？”

“「天羊」。”

“我怎么知道？！”地虎一把推开齐夏，径直往电梯走去。

“喂！”齐夏抓住了地虎粗壮的胳膊，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块石头，“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愿意拿任何东西交换……”

地虎听到这句话，慢慢停了脚步。

他仔细盯着齐夏的双眼看了看，想要骂两句，可是齐夏曾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他耳中。

这世上的道路有很多条，而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地虎沉默了半天，开口说道：“据说成为「天」的「生肖」可以自由的出入「终焉之地」，所以我不知道「天羊」在哪里。”

齐夏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果然如此吗……果然……她真的骗了我……？”

“哼。”地虎冷哼一声，“我又何尝没被骗？！”

他的虎爪慢慢的握成了拳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明明是之前说好的事……结果一件都没有兑现……我真的傻，居然相信「羊」……”

“什么……？”齐夏愣了愣，“她也骗了你？”

“哼。”地虎再次冷哼一声，“被骗了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齐夏听后眉头一皱，忽然计上心头。

“你看……既然你也被骗，我也被骗，为何我们二人不站在统一战线？”齐夏感觉自己好像疯了，他正在试图跟一只虎头人联手。

地虎听后一把抓住了齐夏的衣领。

“你算老几？”他从上而下的打量了一下齐夏，“一个没有「回响」的普通人妄想跟「地级」站在统一战线？！你凭什么？！”

巨大的杀气迸发而出，地虎的眼神似乎要吃掉齐夏。

“好……”齐夏慢慢的伸出手，试图稳定地虎的情绪，“你冷静点，是我异想天开了……”

地虎看着齐夏的眼神忽然之间失落起来，他松开了手，慢慢的转过身去，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滚吧。”

第196章 救世主

四个人修整完毕，此时需要马上回到天堂口。

毕竟每个人的身上都受了伤，虽说不致命，但若不赶紧处理的话，接下来的几天定然不会好受。

离开了地虎的场地，众人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回到了「天堂口」。

楚天秋就像昨天一样，正站在院子里向外张望。

“喂！”齐夏叫了一声，“有人受伤了，叫人来接一下。”

“啊？”楚天秋一愣，“好的……我马上去叫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天堂口内跑出了五六个人，将三个伤者纷纷带了回去。

齐夏还在其中见到了赵医生的身影。

“还好……”齐夏跟赵医生说道，“幸亏你没出去，快帮他们看一下吧，每个人都是一身的皮外伤。”

“好……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赵医生为难的说，“只能尽我所能了。”

他把三个人带到了教室中，给他们粗略检查了一下伤势，据说这间教室是专门给伤者准备的。

目前看来，伤势最轻的应该是张山，他看起来浑身都是血，但是根本检查不出任何伤势。

其次是乔家劲，他双手双腿的皮肤有大面积的挫伤，看起来就像是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把皮肤给抹开了一样。

这种伤口虽说不致命，但受伤者会感受到超乎想象的疼痛。

情况最差的应当是李香玲，她有几处肋骨骨折，外加手臂挫伤、左脚扭伤，右手肱二头肌处有不算严重的贯穿伤，虽然都不致命，但接下来只能静养，不再适合参与任何游戏了。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跟赵医生交代了几句之后正准备出门，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伤者专用房间……？

他回头看了看李香玲，脑海当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静养？”

乔家劲也看出齐夏的表情不太对，疑惑的问道：“骗人仔，怎么了？”

“没事……”齐夏面色一冷，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你们好好养伤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他面色阴冷的打开了房门，嘴中喃喃自语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和张山一样，李香玲也活不过今晚了。”

齐夏回到自己的教室，打开门后发现韩一墨坐在里面。

此时他正在一脸微笑的看着天空。

那微笑分外诡异。

见到有人进来，韩一墨立刻收起了表情，转头看向齐夏。

“你回来了？”

齐夏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是，我来拿点食物。”

“哦，我帮你啊。”韩一墨站起身，从地上拿起了几个罐头，又拿了几瓶水，“给你。”

齐夏盯着韩一墨的双眼，默默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你刚才……在看什么呢？”齐夏问。

“我在看天。”韩一墨笑着说道，“这里的天空会让人入迷。”

“是吗？”

齐夏顺着窗口向外看去，外面是暗红色的天空和土黄色的太阳。

那太阳外圈有着丝丝黑线，正从外圈向内圈蔓延。

“你见过这样的天空和太阳吗？”韩一墨慢慢的转过身，面带笑容的说着，“那太阳一点都不刺眼，仿佛一颗黄色的球，我找不到任何的文字可以把它描述出来。”

“这里奇形怪状的东西满街都是，我也见怪不怪了。”齐夏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是「怪」……是「美」……”韩一墨说道，“它飘在天空上……让我感觉非常的美。它就好像……我说不出来，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我看你是太闲了。”齐夏叹了口气，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有小说没有完结吗？可以趁这个机会构思一下，回到现实世界的那一天你可以发布。”

“小说……？”韩一墨微微一愣，“对，小说。齐夏，你知道吗？每一部小说，都会有一个救世主。”

“是么？”齐夏不痛不痒的答了一声，“我很少看小说，所以不了解。”

“齐夏，你就是我的救世主。”

“我是「救世主」……？”齐夏思索了一会儿，他感觉韩一墨似乎有好几次都把他叫做「救世主」，不由得有些心烦，“我只是曾经救了你一命，没必要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

“哈哈哈哈！”韩一墨笑了一下，“是了是了，不好意思啊，我用词不太准确。总之谢谢你救了我。”

齐夏总感觉有些奇怪。

韩一墨之前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年轻人，他虽然有些胆小，但至今没有做出让人疑惑或者让人厌恶的事情。

可他今天的表现为什么这么反常？

他被「终焉之地」影响了吗？

一阵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听起来有什么人正在狂奔。

“出事了出事了！有没有管事的？！”一个声音在门外喊着。

齐夏认得那是老吕的声音。

教室中的人稀稀拉拉的走了出来，见到满头大汗的老吕此刻正在焦急的找人，他浑身都湿透了，仿佛刚刚下过水。

“楚天秋呢？那个姓齐的小子呢？”他声音颤抖着大叫道，“有没有聪明人能帮帮忙？”

齐夏打开门走了上去，迎面见到楚天秋也过来了。

“怎么了？”楚天秋问。

“那个明星……”老吕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点，“云瑶……云瑶出事了！”

齐夏和楚天秋的面色同时一愣。

“她怎么了？”齐夏问道。

“她被困在游戏场地中了……”老吕说道，“我的娘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那个兔子不准备放她走……”

“什么？”齐夏眉头一皱，抬眼望了望楚天秋。

可楚天秋看起来也是一脸疑惑。

“兔子？”楚天秋问道，“人兔？”

“是啊！”老吕用力的点点头，“真是太奇怪了……你们不是说昨天把那个兔子赌死了吗？为啥今天那里还站着「生肖」啊……”

楚天秋听到这句话之后面色大惊，赶忙说道：“老吕，齐夏，你俩跟我来，其他人原地解散。”

“原地解散？！”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情况，难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前去营救云瑶吗？

齐夏深呼一口气，跟着老吕来到了楚天秋的教室中。

“把门关上……”楚天秋有些失神的说道。

“到底怎么了？”齐夏说道，“需要我出谋划策么？”

“不……先等一下……”楚天秋扭头看向老吕，“你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197章 杀心

据老吕所说，他今天和云瑶组成一队，前去攻略人级游戏。

在经过一处「人兔」的游戏场地时，云瑶愣住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位置，据说昨天有人赌死了这只兔子。

可是那个「生肖」分明站在建筑物门口，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云瑶感觉很不理解，“赌命死掉的「生肖」怎么可能复活？”

老吕和她一起上前询问了人兔的游戏，那个人兔声音非常难听。

根据人兔的描述，云瑶发现这个游戏规则没变，一切都跟自己听说的一样，只是「生肖」复活了。

老吕说，他根本不明白云瑶为什么会那么吃惊，本来就是一些杀人无数的疯子，他们死了还是活了，都尽量不要去招惹，可云瑶却像着了魔一样的不肯走。

“后来呢？”楚天秋问道。

“后来她就执意要去参加那个游戏……”老吕有些慌张的说道，“可是据我观察，那个游戏根本没有生路啊！”

“什么？”齐夏此时皱了皱眉头，“你说她自己留在了那里？”

“是啊……”老吕点点头，“我被绑在鱼缸里，可是我逃出来了……她没法逃啊！”

齐夏思索了一下，问道：“她是不是被手铐铐在了一旁？”

“对啊！”

“手铐的钥匙呢？”齐夏问。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老吕都快急哭了，“房间里根本没有手铐的钥匙！云瑶的运气真的是很好，她连续丢了好几次木棍来击打鱼缸，木棍每次都能弹回她的手里，她就这么生生的击碎了鱼缸……我能逃出来，可她不能啊！”

“嗯？”齐夏的眉头都快扭成一股绳了，这件事不论怎么听都很诡异，“那个「生肖」就这么让你走了？”

“是啊！”老吕点点头，“那个「生肖」说我逃出来了，所以可以走了……可是云瑶那丫头咋办啊？！”

齐夏还想问点什么，楚天秋却缓缓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休……休息？”老吕一愣，“啥意思？你们不救她？”

“我会安排的。”楚天秋伸手拍了拍老吕的肩膀，“你先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老吕狐疑的看了看楚天秋，又看了看齐夏：“你们别仗着自己聪明就见死不救啊。”

“放心。”楚天秋儒雅的笑了一下，“云瑶是咱们的人，我们会尽力的。”

老吕听后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打量了楚天秋一番，这才离开了教室。

“齐夏……”楚天秋说道，“其实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没说，”

“什么？”

“昨天早上，你队友带回来的「人兔」面具被偷走了。”楚天秋回答道。

齐夏听后瞬间感觉有点生气。

“许流年，你真的不适合当首领。”齐夏直言不讳的说道，“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说的话你满嘴都是。”

为什么云瑶一心要去「人兔」的游戏里一探究竟？

为什么她会像着了魔一样？

全都是因为她继承了「天堂口」虚假的意志。

她真的想要赌死所有的「生肖」，可如今「生肖」在她面前复活了，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问题，她的信念会彻底崩塌。

齐夏转身就要推门出去。

“你要去哪？！”楚天秋问道。

“我去救人。”

“没必要！”楚天秋说道，“你也应该知道吧？那个人兔是我们内部人员冒充的，八成是有谁对云瑶不满才出此下策，这种私人恩怨你要怎么解决？你就算把她们俩都带回来了也没法解决的。”

齐夏听后微微顿了一下，回头说道：“许流年，你们不想要云瑶，我要。就算人命是「棋子」，这盘棋你也不能乱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楚天秋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说我不适合做首领……？”楚天秋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下来，“这些命令明明是楚天秋安排的……”

一个念头在许流年的心中不断盘旋。

楚天秋是不是错了？

这样不顾队友的死活……众人真的能够逃出去吗？

齐夏在走廊上碰到了来回踱步的老吕。

“老吕，你跟我来。”齐夏叫道。

“啊？”老吕听后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齐小子，你们有计划了？”

“嗯，你跟我去救人。”

齐夏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了伤者专用的教室中，他推开门，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赵医生，你给他们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赵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怎么了？”

“你跟我出去一下。”齐夏又扭头看了看张山，“张山你也来吧。”

躺在一旁的乔家劲听后感觉不太对，他翻身而起，开口问道：“怎么了骗人仔？出事了？”

“你好好养伤。”齐夏说道，“事情不大，我来处理。”

齐夏知道这一次不能带乔家劲去，否则他有可能会拦住自己。

赵医生和张山互相望了一眼，只得跟着齐夏出了门。

齐夏带着三人快步走出了校园。

“怎么了？”赵医生不解的问道，“我们要去参与游戏吗？”

“不……”齐夏摇摇头，开口问道，“赵医生，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在你心里，肖冉是什么？”齐夏问。

这个问题把赵医生问懵了。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这次轮回，你从一开始就很袒护肖冉，我想知道那是为什么？”齐夏问道，“你喜欢肖冉吗？”

“我……”赵医生为难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齐夏，我感觉我欠她的。”

“欠她的？”

“是……”赵医生点点头，“上一次虽然你阻拦了我，但后面几天，我还是和肖冉「那个」了……”

“嗯，我能想象到。”

赵医生的面色看起来非常难看：“这种感觉……他妈的别提多难受了，我好像把肖冉当成了一个工具，一个跳板，我是在借用她让自己获得力量……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齐夏听后慢慢的摸了摸下巴，说道：“可是肖冉也是同意的吧？”

“嗯？”赵医生一愣。

“看你们俩的样子，她不像是被逼的，反而也有所求。”

“是……”赵医生点点头，“肖冉曾经说「赵哥，我从小就喜欢脑科医生，出去的话记得多联系我」……她确实有所求，但对我来说……”

“我明白了。”齐夏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立场。”

“可是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齐夏停下脚步，回头盯着赵医生的双眼，回答道：“肖冉不能留，我准备除掉她。”

第198章 自掘坟墓

当齐夏、赵医生、老吕和张山来到「人兔」的场地时，那只兔子正站在门外踱步。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戴着浮肿的面具，看起来有些怪异。

见到眼前四个人同时出现，她明显愣了愣。

“云瑶呢？”齐夏问。

兔子顿了顿，问道：“谁是云瑶？”

她的声音非常难听，若没猜错，这个人正在压着自己的嗓音，使她听起来像另一个人。

老吕可听不下去了，大叫一声：“你别他娘的装傻啊！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丫头呢？”

“她还没通过我的游戏呢。”兔子慢慢的靠近身后的屋门，“你们别乱来。”

齐夏从上而下打量了一番这只兔子，面露一丝惋惜。

“你闯祸了。”齐夏说道，“肖冉，你正在害死自己。”

那兔子浑身一怔，失声说道：“什、什么肖冉？我不是肖冉……”

这句话让张山和老吕都摸不着头脑，却让赵医生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肖冉？！”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兔，发现她的身高好像的确变矮了，现在的身材像极了肖冉，“你、你怎么戴上兔子面具了？！”

“我说了我不是肖冉！！！”兔子大叫一声，“我……我是「人兔」……”

众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小丑。

“好，人兔。”齐夏点点头，“我要参与你的游戏。”

“什么……？”兔子一愣，“现在？现在不行……”

“让开。”齐夏说道，“你已经活不成了，没必要把云瑶也带走。”

“笑话……我活不成？！”兔子狞笑道，“我现在是这里的游戏裁判啊！我是兔子啊！我怎么可能活不成？”

见到她执迷不悟的样子，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女人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掏出哪怕一丝真心，下场都不会如此。

老吕在旁边站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齐小子……你是说眼前这个丫头……是冒充的？！”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齐夏点点头，“不用顾忌那么多了，把她拉开，我们去救云瑶。”

老吕听后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直接拉住了兔子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不学好呢？！”

“啊！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了？！”兔子大叫一声，“你们别乱来啊！”

齐夏沉了口气，走上前去想要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门纹丝不动。

他透过房门的玻璃窗口往里面看去。

里面的布景和之前他听说过的描述没有什么不同，一旁是破碎的鱼缸，云瑶此刻正被拷在另一旁的铁柱上动弹不得。

让人揪心的是，破碎的鱼缸此时依然在向外溢水。

这个房间居然是全封闭式的，里面的积水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此时正没过云瑶的脖子。

而云瑶被拷住，根本不能直起身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溺水而亡。

“喂！！”兔子此时跑了过来，满眼惊慌的说道，“现在游戏还没结束，你们要中途破坏游戏吗？”

破坏游戏……？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虽然肖冉在虚张声势，但她确实提醒了自己。

现在她戴着这个面具，到底算不算「生肖」？

她设计的游戏，到底算不算游戏？

如果这样简简单单的戴上面具，就可以成为「生肖」的话，那齐夏确实不能贸然解救云瑶。

他会破坏规则，强行中断游戏，从而引来上层人物。

可是云瑶能等吗？

齐夏看了看那只兔子的双眼，沉默了半天，开口说道：“我们认输。”

“认、认输？”那只兔子似乎没想到齐夏会给出这个答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的，我们认输。”齐夏点点头，“你不是「人兔」吗？「人级」的游戏输了就会损失「道」，你收几个「道」？我现在就给你。”

兔子思索了一下，说道：“你不是很聪明吗？我不接受「认输」，你想办法救她吧，救不了就等死。”

齐夏再次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转头问道：“那你不把我放进去，我怎么救她？”

“怎么？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进去就救不了人吗？你在外面救啊！”人兔讥笑着说道。

众人此时都有些为难，他们互相看了对方几眼，纷纷思考着对策。

可齐夏却似乎胸有成竹，他对兔子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钥匙不在屋内，而在屋外，是吧？”

“屋外……”兔子忍住讥讽，开口问道，“屋外的哪里？”

“很简单，这附近有一个枯萎的灌木丛。”齐夏指了指路旁那干枯的灌木说道，“钥匙就放在那里。”

“噗……”兔子愣了几秒，最终被的这句话逗笑了，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齐夏，丑陋啊！你信誓旦旦的说出了一个错误答案的样子真丑陋啊！”

“丑陋？”齐夏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丑陋了？”

“什么「钥匙在屋外」，什么「灌木丛」，真的笑死人了！”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齐夏，你也有今天……钥匙早就被我掰断丢掉了！！你们就看着云瑶死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面露难色，可齐夏却微微扬起了嘴角。

“肖冉，你「犯规」了。”

话音一落，一个高挑的身影陡然在半空中出现。

他赤裸着身体，皮肤苍白，身上披着一件用羽毛做成的披风。

这个身影吓了众人一跳。

“我说……”高挑身影缓缓的说话了，“原来你设计的「游戏」没有破解之法？”

看着这如神明一般漂浮在半空的男人，肖冉「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这个人的眼神既不像警察又不像恶霸。

像个高高在上的神。

“你……你是谁？”

“我即是「朱雀」。”男人笑着落到肖冉背后的地上，慢慢将她扶了起来，然后从身后轻轻的抱住了她，“我说……我一直在看着你呢，本以为物色到了一个不错的兔子，可你怎么能不给「参与者」留活路呢？”

肖冉感觉身旁的这个男人通体冰凉，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如果「游戏是必死」的消息传开了……还有谁会参与游戏？「生肖」们的名誉怎么办？”朱雀慢慢的嗅着肖冉身上的味道，说道，“肖冉，你错过了「成神」的机会，真是太可惜了……可惜啊……”

朱雀慢慢的伸出手，摘下了肖冉的面具抛到了地上，然后站在她身后，把脸和她靠在一起，对眼前的四个男人说道。

“乖，跟他们四个人告个别吧，要不然没机会了。”

肖冉忽然之间露出惊恐的神色，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颤抖着问道：“哥……你、你需要女人吗？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第199章 我叫肖冉

我叫肖冉。

我说谎了。

我怎么可能陪着一个孩子等家长？我他妈傻了？

但那又怎么样？

我问你，我说谎了又怎么样？

真是有意思，这世上难道还有没说过谎的人吗……

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陌生人，跟他们掏心掏肺的人才最奇怪吧。

我又不蠢，我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初三那年，我和一群姐妹正在厕所里「招呼」新转来的外地姑娘，衣服都给她扒了，刚要拿着烟头烫她胳膊的时候，她却忽然冲上来把我扑倒了。

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惊吓。

一个外地转来的，她凭什么动我？

看见她凶狠打我的样子，我身旁的姐妹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那时候我的心很凉。

这次的「招呼」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

我发现外地姑娘没有被孤立，渐渐的有很多姐妹和她交了朋友，反而没有人理我了。

这是凭什么？

我们的闺蜜情谊呢？

思考了一整夜，我才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谁更狠，谁就有朋友。

但我要如何变得更狠？

第二天，我上了曲哥的摩托车。

曲哥是学校门口的风云人物。

他整天都带着很多小弟在我们学校门口闲逛，他们总是把摩托车停在一边站在那里抽烟，曲哥臃肿的身材和满是褶子的光头，使他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我记得他们时不时的会问一些过路的学生要钱。

整个学校里，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没有一个人敢招惹他。

这不正是我最好的目标吗？

当我坐上曲哥的摩托车时，我发现学校门口的学生们都在看我。

他们在羡慕我。

我能够认识社会上的人，可他们不行。

我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天晚上我们玩得很开心，曲哥找了很多兄弟和我喝酒，我喝了很多，居然不需要花一分钱，看来曲哥真的把我当成妹妹了。

曲哥让我和他睡觉，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过程有些难受，我不愿意再次回想。

第二天，曲哥带着他的兄弟帮我好好的出了一口气。

那个外地姑娘，那些我曾经的闺蜜，在铁棍和拳头的招呼下纷纷管我叫「姐」。

曲哥曾经说，我和他睡觉会很舒服，可是现在的感觉比那时舒服一万倍。

看到曲哥他们打了人仍不尽兴，我想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我上前去扯下那几个贱货的校服，让众人随意拍照，随后我也精心挑选了几张，发到了学校的论坛里。

现在你们是大明星了，这就是惹我肖冉的下场。

从这一天起，我就是学校里的「王」，没有任何人敢招惹我，也没有任何人敢不听我的话。

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的。

当看到我的中考成绩182分时，我知道我的初中时光结束了。

那天我回家，平时整天吵架的老男人和老女人都在家里愁眉不展。

我不明白，不就是个考试吗？

182分，我已经考得够好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比182分更差的成绩我也考过，我都不愁，他们愁什么？

“小冉……你说你以后该怎么办？”那个老女人哭着对我说，“连高中都上不了，你说你这辈子该怎么办？”

“上不了高中怎么了？”我没好气的反问道，“反正我也不想上学了，我准备去跟曲哥做生意。”

那个老男人听到这句话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放什么狗屁？！”他恶狠狠的对我说道，“我早就让你不要跟那个曲强来往，他是什么好人吗？你今年才十五岁啊！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带着你做生意？”

“要你管？！”我也怒气冲冲的盯着他，“曲哥可比你们强多了，你俩除了在家吵架以外还有什么用？”

“你……你……！”老男人伸手指着我，浑身颤抖不已。

我也不再理会他，摔门离去。

以后的日子我不准备回家了，我准备和曲哥过。

那个暑假，我天天跟曲哥呆在一起，我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他没有任何怨言，只是要和我睡觉而已。

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什么都不用付出，却可以得到很多东西。

我本以为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应该就是我接下来的全部人生了。

可我还是错了。

在我第三次打胎的时候，曲哥被抓了。

他因故意伤害和抢劫罪被判了六年。

我在出租屋里又住了半个月，直到房东来催房租时，我才发现自己一分钱都没有。

我的快乐人生结束了。

我不能住在街上，于是只能回到家里。

老女人没有怪我，她只是看着我一直哭。

她说他们俩借了很多钱打点关系，让我可以去镇上的一所职高。

她说接下来的日子只能靠我自己了。

她说一定要让我学个手艺，下半辈子不至于饿死。

她说这，说那，说的我心烦意乱。

我难道表达的不清楚吗？我不想上学了！

上学到底有什么用？

可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曲哥的手下如鸟兽散，一个都联系不上，我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更没有可以保护我的人。

开学那天，我还是去了学校。

因为老女人说只有我来上学，她才会给我钱。

我的专业是幼儿师范。

这三年让我无比的痛苦。

上了职高之后，大家好像都变了，互相之间攀比的居然不是谁更有势力，谁认识更多社会上的人，她们只比谁的手机更贵，谁的化妆品好用。

可那些东西我都没有，我的破手机已经用了四年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同桌的女生问我。

“肖冉。”

“我叫陈婷。”那女孩笑着说，“你也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小孩子？”

这是什么诡异的问题，我怎么可能喜欢小孩子？

我打胎都打了三次，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

“算是吧。”我假笑着点点头。

“小朋友们就是很可爱啊，从小我就想当幼儿园老师，我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我。”

陈婷看起来很开心，我却感觉她很恶心。

她在装什么好人？

很快，她掏出手机来给我分享她弟弟的照片，她不断的介绍着她弟弟有多么可爱，此时我才明白她真正的目的。

她是在炫耀手机。

我真是太聪明了，总是能够瞬间看透事情的本质。

我假装配合的应了几句，当课间休息的时候，趁着陈婷上厕所，我将她的手机从桌洞里拨到了地上，然后趴在桌子上装睡。

果不其然，贵的手机就是脆弱，当陈婷看到手机屏幕碎掉的时候，她显得格外伤心。

我一边安慰她一边露出笑容。

活该啊，谁让你在我面前炫耀？

第200章 纯粹的恶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陈婷一脸懊恼的说，“新买的手机都能掉地上，我怎么这么笨呀？”

是的，你当然笨了，你居然来招惹我。

虽然我没有曲哥罩着了，但要对付你们这些贱货依然绰绰有余。

这痛苦的三年时光对我来说真是一种深度折磨。

我不仅要学专业的育儿知识，甚至还要学习钢琴和绘画。

看着那些贱货们学得如此卖力，我只感觉一阵反胃。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些东西？

画得再好有什么用？别人会怕你吗？

钢琴弹得再好又怎样？能赚到钱吗？

看来她们的人生就这样了，可悲，可怜。

我和她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我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一个强大的男人可以让我省去无数的努力，既然曲哥不在了，我需要再找一个男人。

我和学校门口的混混们认识了一下，但说实话，他们都太胆小了，我让他们抢劫他们都不敢，更不必说打人了。

强大的男人格外难找，我只能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就是有钱的男人。

无论是律师、医生还是老板，只要他们有钱，那就是我的目标。

无论是名牌化妆品还是昂贵的手机，只要他们有钱，那就等于我有钱。

我在手机上下载了很多交友软件，开始挑选我的猎物。

不得不说，这件事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太多了。

身为一个高中生，只要我主动相约，那些老男人根本抵抗不住诱惑。

我赚到了很多钱。

班里那些贱货拼死拼活的学习知识，到头来还要替别人打工，这样想来她们实在是太惨了。

我短短一个月就能赚到这么多钱，又何必要去打工？

我终于买到了化妆品和手机。

化妆品可以让我变得更漂亮，然后再用新手机拍成美美的照片，我又可以继续赚到更多的钱。

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班上的同学大多都在孤立我，我知道她们只是嫉妒，因为我的化妆品根本用不完，手机也经常换新。

我就算用眉笔在纸上画画，就算用粉底涂在墙上玩，我也不可能把我的化妆品送给她们。

毕竟我和她们不是一路人，我会拥有比她们更好的生活。

这三年我没有划破她们的脸，已经算是给足了她们面子了。

接下来的人生，我和她们老死不相往来，我也根本不需要她们接纳我。

毕业以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挑选猎物。

可我渐渐地发现这样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是什么原因，大多数男人只会约我一次，他们给的钱远远不够我的花销。

为什么我是学生的时候可以约到那么多人……可现在不行？

又为什么，我约到的都只是一些穷逼？

他们甚至不想给钱，以为这是在谈恋爱。

我肖冉是什么人物？

一分钱不花就想跟我谈恋爱？

思考了三天，我得出了答案。

是「身份」啊！

我现在的身份不太好，我是一个无业游民，这样一来，我岂不成了专门的「特殊从业者」吗？

别逗了，我跟那些出来卖的贱货可不一样，我受过教育，我比她们高贵得多。

可我应该给自己弄一个什么身份呢？

思来想去，我回到了家中，我告诉老女人我想成为一名幼师。

她又哭了。

真的很奇怪，每次我有新的想法，她都会哭。

她拉着我的手，说我长大了，说一定满足我的愿望，就算砸锅卖铁都可以。

可我没想到他们俩真的砸锅卖铁了。

家里的房子被他们抵押了出去。

据说我的学历太低了，如果想进幼儿园，必须要花钱打点。

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只要我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给园长交了十万块钱之后，我顺利成为了一名幼师。

我还在这里见到了高中同学，我的同桌，陈婷。

只不过她和我的身份不太一样。

她如今是大专生，被派到这所幼儿园当中实习，可我已经是正式员工了。

这就是我和她的区别。

她不如我聪明，无论什么事情都选择最远的一条路，而我不同，我会走捷径。

“肖……肖冉？”陈婷见到我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你，你果然很喜欢小孩子啊，最终还是成了一名幼师。”

“是啊。”我假笑着点点头，“我们都一样呢！”

上班第一天，我和陈婷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班，我主要管理，她负责协助。

我不明白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尊贵的？他们居然需要我来照顾？

第一天吃午饭时，我坐在讲桌旁玩手机，顺便将自己的资料改一下，我需要马上告诉他们我是哪个幼儿园的老师，让我的资料看起来充满诱惑。

没多久的功夫，陈婷推门进来，仅仅瞟了一眼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哎？”她愣了一下，“肖冉，小朋友吃饭你怎么不管啊？”

“吃饭需要管什么？”我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的问道。

陈婷叹了一口气，赶忙撸起袖子朝着小朋友们走了过去。

我抬头一看，那些烦人的孩子大多都不会用勺子，饭粒和菜汤洒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个小孩连吃都不吃，一直坐在座位上哭，真的烦死了。

他们怎么不去死？

“好啦好啦……”陈婷摸着那个正在大哭的小男孩说道，“不要哭啦，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呜呜呀呀，说出了听不懂的话。

“你叫陈蓦然吗？”陈婷笑着说，“你不哭的话，老师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小男孩抽了几下鼻子，果然停止了哭声：“什、什么秘密？”

“老师我也姓陈的！”陈婷慢慢的把勺子拿起来，放到了小男孩手中，“你知道吗？在所有姓陈的人里面，大家吃饭都不哭啦，所以你也要赶快改掉哦。”

小男孩呆呆的望着陈婷，没有说话。

“不信的话你仔细想想，你的爸爸是不是也姓陈呢？”陈婷的声音非常温柔，班上的很多小朋友都安静下来听她讲话，“你爸爸吃饭是不是也不哭啦？身为一个小小男子汉，你要学会自己吃饭，这样才能长得和爸爸一样高呀。”

“嗯……”小男孩露出委屈的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

恶心。

我摇了摇头，真是恶心。

第201章 幸福？

不得不说陈婷装得非常认真，她看起来对每个孩子都很好。

那天，叫做陈蓦然的小男孩拉在了裤子里，我恶心的要死。

我让他穿着肮脏的裤子在教室里罚站，并且安排所有的小孩轮流参观他，笑话他，他敢惹我，这是他应得的。

可是陈婷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就把小孩抱起来带到了卫生间，不仅用温水给他洗了身体，还把那条沾满污物的裤子洗干净了。

我时常在想，她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算讨好了这些孩子又有什么用？

他们会给你钱花吗？

几天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讨好这些孩子真的有用。

一个孩子爸爸忽然找到幼儿园里，给我和陈婷一人送了一条漂亮的金项链。

他说「老师很辛苦，这只是一点点心意」。

还不等我俩说什么，那个爸爸便匆匆离去了。

还有这么好的事？

连觉都不用睡，我就可以收到金项链？

怪不得我父母就算抵押房子也要让我成为幼师，他们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吗？

这可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啊！

陈婷说什么都不收，翻出了孩子入学时登记的住址，把项链寄了回去。

真是傻啊，这是我们应得的。我不管她收不收，总之我很满意。

当她将项链寄回去了之后，那个爸爸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从此只送我一个人礼品，完全无视了陈婷。

这都是陈婷咎由自取。

从那以后我更聪明了，我每天都送孩子们去幼儿园门口，然后记住每个孩子家长开的车。

那些奔驰宝马上下来的孩子，天生就应该被好好对待，而那些骑着自行车送来的孩子，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我眼前。

家长对我好，我就对他们的孩子好，这都是相互的，不是吗？

要不然我身为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全心全意的照顾他们的孩子？

很快，一部分家长明白了我的心意。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感觉我又回到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我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那些用不到的东西我就挂到网上卖掉，很快我就从家里搬出来，自己租了房子。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我抛弃了两个拖油瓶，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加精致。

可有一天……园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中年女人的表情非常严肃，我看着她就想吐。

“你是不是收了家长的礼？”她问。

“没有呀……”我笑了一下说道。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你能够来到这儿也不容易，你妈妈甚至给我下跪了，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好好干，这次是初犯，我不深究，你把东西给人送回去，这事儿就算了。”

“嗯？”我装作听不明白，“我真的不知道，园长，您要我把什么送回去？”

“已经有人跟我举报了，你好自为之吧。”她继续说道，“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类似的事情，你就准备回家吧。”

虽然我气得发抖，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的园长，我知道了。”

能够举报我的还有谁呢？

孩子家长？

不可能，他们应该知道惹了我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会把气全都撒在他们的孩子身上。

如此想来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陈婷。

她居然敢坏我的好事吗？

我真的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每次我感觉到幸福的时候，总会有人出来打乱我的生活。

你们就见不得我幸福吗？

这整座幼儿园里的老师都让我恶心，她们假装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居然让我成了异类。

你们到底在装什么？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全心全意的去照顾别人家的孩子？

我准备给陈婷个教训。

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可能让她好过。

我拿着一把美工刀把陈婷叫到了厕所里。

我准备好好的质问一下她，如果她敢承认举报了我，我就划烂她的脸。

“怎么了肖冉？”陈婷看起来很累，她刚哄完几个孩子睡觉。

“为什么举报我？”我问。

“举报你？”陈婷很明显疑惑了一下，“我举报你什么？”

“别装了！”我非常生气的说道，“我收了家长的东西，园长是怎么知道的？”

“嗯？”陈婷慢慢皱起了眉头，“肖冉，你收礼的事情班上三十多个孩子的家长都知道，谁都有可能是举报人。”

“没这个可能。”我摇摇头，“他们不敢招惹我，否则我会让他们的孩子吃不了兜着走的。”

陈婷越听越生气，不禁开口质问道：“肖冉，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把这些小朋友当成什么了？「人质」吗？”

“人质？”

“你靠威胁这些孩子来收取家长的报酬，这样还算是个老师吗？”陈婷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我心烦意乱，“你如果这么讨厌这些孩子，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那些孩子把你当成可以依赖的人，你又回报给他们什么了？”

“我……”我没想到陈婷居然有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之间语塞了，“我选择什么职业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你选择什么职业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你不准再去虐待那些孩子们。”陈婷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怒气冲冲的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孩子腿上的淤青。

“珊珊的腿上被人掐青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把头扭到一边，感觉很可笑，是我掐的又怎么样？

有证据吗？

那个叫做珊珊的小贱货家里穷得要命，难道还能对我不利？

“我警告你，肖冉，你如果让我逮到现形，我绝对会报警。”陈婷凶巴巴的对我说，“你如果讨厌这个职业，请马上辞职，你现在的所做所为会毁了孩子一生。我们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导师，应该全心全意的带给他们爱护和照顾，而不是虐待。”

“你……”我咬着牙，竟然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驳她。

“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举报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等着被辞退吧。”

搞什么？

她一个实习生，凭什么敢这么跟正式员工说话？

我是讨厌这个职业，可我为什么要听她的？

见到她怒气冲冲的离去，我手里的美工刀都要捏碎了。

第202章 普通百姓

报警……？

我在学生时代横行霸道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敢拿报警来威胁我。

可不得不说我有点害怕，我从来没跟警察打过交道。

难道我也会像曲哥一样被抓进监狱里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难熬了。

我没办法收礼，就算打骂孩子也要背着陈婷。

平时我每当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第一时间给班上的孩子们点颜色瞧瞧，可是现在呢？我畏手畏脚的。

我怎么可以活得这么窝囊？

那天午休我用手机搜了搜，我想知道“警察都抓什么样的人”。

结果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警察的职位这么方便，他们居然不是想抓谁就抓谁。

而是必须要抓犯法的人才行。

网上都说警察对普通老百姓的态度很好，毕竟他们是「人民警察」。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毕竟我也是普通老百姓啊。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罢了。

正望着手机出神，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之前送我金项链的那位爸爸。

“肖老师，您现在忙吗？”

我不假思索的打下了“不忙”两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有点忙，怎么了？”

大约一分钟后，他回复了。

“这两天送您的东西都被您退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今晚方便请您吃个饭吗？”

看到这句话，我慢慢露出了笑容。

男人终究是男人啊，我竟然在不经意之间使出了一招欲擒故纵。

我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盛装出席。

我选了一件非常低胸的超短裙，又化好了精致的妆，我有预感，我的好日子又要来了。

这个家长平日里开的车就很豪华，标志是P字开头的一段字母，我不会念，但听说叫怕拉什么还是叫没拉什么的，总之很贵。

他开车带我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西餐厅。

落座之后，他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

“肖老师，有点打扰您了，这点东西请您笑纳。”他笑着对我说，“我平日里工作非常忙，小豪的事情还得麻烦您多照顾一下。”

我笑着将手表拿了过来，在手上试戴了一下：“你不要这么客气嘛哥，我本来就是老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这我知道……”他的面色有些为难，“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看到小豪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想来想去，您是陪他时间最长的人，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还得麻烦您第一时间和我说。如果您能全心全意照顾小豪的话，我也可以放心工作了。”

我思索了一下，抬头问道：“哥，如果你想让我全心全意照顾小豪的话……这确实有点为难。”

“嗯？”那个男人抬起头，仿佛没懂我的意思。

“班上三十多个孩子呢，我的精力有限。”我笑着说道，“您给的东西确实很好，但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男人挠了挠头，看起来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他依然很为难。

“那个……我来的匆忙……准备的东西不是很多，不知道您介不介意给您转账？”

“那怎么行呢？”我又被他逗笑了，“我是老师，哪能又拿你的又花你的？”

“这……”男人被我说愣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此时才是我出手的机会。

“哥……你想不想跟我深入交流一下？”我问道，“如果我把你当做自己人的话，自然会照顾小豪了。”

那男人听后慢慢坐直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表情明显变了，此时看起来有些纠结。

“肖老师……您……你……你还干这个？”

“嗨，哥，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只是不想白拿你的钱，而且我想和你更进一步，这样对我们都好啊。”

眼前正襟危坐的男人过了几秒之后，忽然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是个大老板，他肯定可以理解的。

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我和他各取所需，这样谁也不欠谁的。

我们在镇上的酒店开了房，结果就像我说的，连老天爷都看不得我好。

那天晚上遇到了警察查房，我又被举报了。

他们亮出证件，跟我说“有热心群众举报，酒店里存在非法交易”。

可是他们冤枉我了。

我能够清楚的说出身旁男人的姓名和年龄，我手机里也存着他的电话，我甚至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出来卖的贱货？

我们顶多算是偷情。

难道偷情犯法吗？

看着那群警察的样子，我不由地感觉很生气，他们凭什么冤枉我？

“不好意思女士，是我们误会了。”

警察关上门就想走，可我怎么会善罢甘休？

“站住。”我说，“一句「不好意思」就可以了吗？你们警察都是这么办事的？”

“呃……”那几个警察转过身来，露出为难的表情，“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那得问问你们啊。”我把双手抱在胸前，“你们这就准备走了？要是抓罪犯的时候，你们一枪打死了人质，说句对不起就可以走了吗？”

“你……！”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警察似乎有点不服，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一旁年老的警察拉住了。

“妹子，真的对不起，但我们有我们的职责，既然有人举报，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的。”那中年男人说话还算客气，“今天打扰了你们确实是我们不对，如果你还有意见的话，可以去派出所举报我们，这是我的警号。”

果然如此啊，因为我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人民警察必须为我服务。

这就是我和那些出来卖的贱货的区别。

我又数落了他们一顿，才终于放他们回去。

解气啊。

这种感觉太解气了。

这些趾高气昂的警察也不过如此。

我扭过头，想「再续前缘」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男人眼神之中的轻蔑更强了。

“我没兴致了，改天吧。”他一脸低沉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开门走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摸不清状况。

到底发生什么了？

思考了半天我都思考不出答案，我只知道，我的「幸福」又没了。

第203章 恶行

想要赚点钱，真的是很难。

靠着幼儿园每个月两千出头的工资，我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包？

又沉寂了差不多一年，曲哥出来了。

他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让我请他吃顿饭。

虽然我不是很想花钱，但我怕他打我，思考了半天还是去了。

我和他在街边的餐馆点了几个小菜，几瓶啤酒。

“为什么不来看我？”他头也没抬的问道。

“嗨……曲哥，我不是不想去，只不过监狱那么远，我一没车二没钱的……”

“行了。”他喝了一大口酒，抬起头来对我说，“肖冉，你想不想挣钱？”

我发现他的眼神比六年前更可怕。

“挣钱……？”

“我有办法让你挣不少钱，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干了。”曲哥沉声说道，“我在里面认识了不少朋友，也知道了不少搞钱的路子……”

我小心翼翼的盯着曲哥看了半天，问道：“需要我干什么？”

“听说你现在管着一群孩子是吧？”曲哥问道。

“是……”

“你挑个合适的孩子，过两天带出来给我。”他说，“给我之后你就不用管了，我给你三万块钱。”

“就这样？”我感觉这件事有点太容易了，仅仅是带出来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会给这么多钱？

“没错，就这样，你有消息了就联系我。”他吃完了饭，又剔干净了牙，在我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对我说，“对了，今天我没地儿住，带我去你家。”

“啊……？我、我家？不、不太好吧……”

他瞪着一双眼睛，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肖冉，你不会要跟老子分手吧？你知道老子多久没碰过女人了吗？”

“怎、怎么会呢？”我慌乱的笑着，“我家里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回来呢……”

那天晚上曲哥很粗暴，我却完全不敢反抗。

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气，我很害怕。

我可以跟警察大呼小叫，却不敢惹有这种眼神的人。

他好像真的会杀了我。

第二天，曲哥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回到幼儿园，感觉有些难办，虽说我现在整天跟孩子打交道，可是要怎么名正言顺的把一个孩子带出去？

“肖老师……”一个小孩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让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我更加烦躁。

“说！”

我扭头一看，那个叫姗姗的小女孩此刻正拿着一颗非常便宜的硬糖，颤颤巍巍的举到我眼前。

“肖老师……我能不能……把这个糖送给你，你以后不要再打我了……”

听完这句话，我真的很火大。

我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感觉她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如果不来招惹我，我又怎么会打她？

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她却偏偏要拿着这么便宜的糖送给我，这不是在找打吗？

要不是旁边这么多小孩坐在那里看着我，我都想活活打死她！

姗姗看起来很害怕，但她没哭，只是坐在地上发抖。

此时又有一个老师开门进来，我甚至都记不得她的名字。

“咦？”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姗姗，赶忙去把她扶了起来，“小朋友，你怎么摔倒了？”

“宋老师……我害怕……”姗姗钻进了那个女人怀里。

“不怕不怕，和老师说说，到底怎么了？”她从地上捡起那块硬糖，问道，“老师送你的糖怎么不吃？”

“我不吃……我不想吃……”姗姗紧紧的抱住了那个叫做宋老师的女人。

我觉得真恶心，这个姓宋的女人明明不管我们班，却来我们班上送孩子糖果。

这是想取代我的地位？

此时陈婷也进来了，看到这一幕之后赶忙俯下身来查看姗姗的情况。

“姗姗，你怎么了？”

姗姗没有说话。

“陈老师……”宋老师见到陈婷进来之后也面露担忧，“姗姗看起来吓坏了……”

还不等她说完，陈婷的面色就沉了下来，站起身咄咄逼人的问我：“肖冉，你又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我没好气的说道，“你瞎吗？没看到我在这里坐着？”

陈婷看起来非常生气，她不再理会我，反而回头问向其他的孩子：“有谁看到刚才肖冉老师做了什么吗？”

那群孩子瞪大了眼睛，谁都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一个叫陈蓦然的小男孩才举起了手：“我看到肖老师把姗姗推倒了……”

“是啊是啊……”很多孩子纷纷附和道。

陈婷听到这句话，回过头一把就将我从椅子上推了下来。

“啊！”我被吓了一跳，“你他妈干什么？！”

“肖冉，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和园长是什么关系，从此以后只要有孩子在你面前哭了，那就一定是你的问题。”陈婷恶狠狠的说道，“你不想照顾他们我没意见，但我希望你以后离他们远一点。”

宋老师也在一旁抱着姗姗唉声叹气，她没有关心弱小的我，反而去安慰陈婷。

“好了陈老师……别为这种人生气了。”她拍了拍陈婷的后背，“小心吓着孩子们。”

可笑，太可笑了。

明明是姗姗自己来招惹我，居然让我离她远一点？

真的是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次摩擦，我有了主意。

姗姗家里就一个年迈的奶奶，父母都在外面打工。

她就是我最佳的目标。

只要把她带给曲哥，我就能有三万块。

那可是整整三万块啊！我他妈工作一年才能赚到三万块啊！

姗姗应该自豪一些，因为按照她的家庭来说，她永远不可能这么值钱。

我给曲哥发了信息，告诉他我有了目标。

接下来就是我的计划了。

我先是找到了陈婷，给她道了歉，我说我当时有些着急，把姗姗推倒纯属无意之举，希望她能原谅我。

天真的贱货就是好骗。

她居然相信了我。

“肖冉，我也不是要针对你，我真的希望你对孩子好一些。”陈婷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我们同时面对很多个孩子，可对于每一个孩子来说，我们就是他们的全部，你知道吗？”

“是的是的。”我懊悔的点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他们那么差了。”

宋老师也在办公室里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好骗。

“肖老师，你真的是无意推倒姗姗的吗？”宋老师问道，“你看到她倒地了，为什么不把她扶起来？”

“我当时太心急了，没有想到。”我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我只能用行动来弥补了，今晚让我亲自送姗姗回家吧。”

第204章 下地狱的罪

宋老师站起身，从上而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开口说道：“肖老师，我听说你在这工作了快两年，从没送过孩子回家，今天怎么大发慈悲了？”

“这正是表明我的态度……”我苦笑着说，“我会改过自新的。”

两个蠢货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们毕竟还是没有我聪明啊！

今晚就只有我和姗姗。

当老师和孩子们都陆续离开幼儿园的时候，我找到了姗姗。

这个被我打了几十次，掐了无数次的小女孩。

“姗姗，我来送你回家。”我笑着对她说道。

她看到我时浑身一怔，像是看到了妖魔鬼怪。

“肖……肖老师……”姗姗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我想让宋老师或者陈老师送我回家……”

我微笑着凑到她面前，对她说道：“小贱货，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同意，老师就只能掐你大腿了哦。”

姗姗浑身发着抖，眼里噙着泪，想哭又哭不出来。

“乖，老师带你回家。”我拉起了她的手。

我几乎全程拖着她前行，这女孩一点都不配合。

所以说我最讨厌小孩子。

出了幼儿园后我转过几条小巷，前往和曲哥约定好的地点。

“肖……肖老师，这不是我回家的路……”姗姗有些害怕的说道。

“放心，我是老师，不会害你的。”我死死的攥着她的手，把她往小巷里带。

曲哥开了一辆面包车等在那里，他身旁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见到我过来，他们纷纷下了车。

“曲哥，这是你说的人？”一个刀疤脸开口问道。

“嗯。”曲哥点了点头。

“妈的，是个女娃娃啊。”

听到这句话，曲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肖冉，你是不是傻？”曲哥恶狠狠的说道，“你带个女娃娃来做什么？”

“我傻？”我愣了一下，“你也没跟我说要男孩还是女孩啊，这事能怪我吗？”

“行了别吵了，女娃娃也能值几个，这是咱出来之后第一单，还是小心为主吧。”曲哥将姗姗拉上了面包车，然后掏出钱包，数了三千块钱给我。

“三千？”我愣了一下，“曲哥你开什么玩笑？不是三万吗？”

“三万是男娃娃的钱，女娃娃就值三千。”

他头也不回的就要上车，我却被气到了。

“不行！”我一把拉住了曲哥，“你没提前说！你只说三万！把剩下的钱给我！”

“你放手！”曲哥不断拨弄着我的手臂。

“我不放手！”我大喊道，“要是不给我的话，我就喊人了，让这里的街坊邻居都听见！”

“我去你妈的吧！”

曲哥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把我扇到在地。

他们则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扬长而去。

我在地上愣了好久，直到附近的街坊邻居围了过来。

“丫头，你怎么了？”一个老太太问道。

“刚才谁在这里大喊大叫？出什么事了？”

人群叽叽喳喳的嘈杂起来，我却忽然计上心头。

“快报警！有人抢孩子啊！”

一语过后，众人皆惊。

……

我被带到了警察局，他们给我做了一份笔录。

原先下班回家的陈婷和宋老师也来了，她们听说姗姗被抢走，担忧的表情都挂在了脸上。

装，还在装。

你们和姗姗非亲非故，到底有什么可担忧的？

“肖冉，你把姗姗怎么了？！”陈婷一现身就抓住了我的衣领，“她已经很可怜了，你还不肯放过她吗？”

几个民警赶忙上前拦住了她：“这位女士，您冷静一点。”

“我不需要冷静！”陈婷指着我，对在座的几个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们，不管姗姗遭遇了什么，这件事绝对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我对天发誓！”

“陈婷，你够了。”我站起身来，表情也很愤怒，“我都说了孩子是被抢走的，当时很多街坊邻居都看到了，他们不仅抢了孩子，而且还打了我。”

“你胡说！”

陈婷看起来气得不轻，而宋老师却在一旁思索着什么。

没过多久，宋老师转头问一个警察：“珊珊是在哪里被带走的？”

“是在老南街东头。”一个民警说。

“老南街？”宋老师皱着眉头看向我，“珊珊家走漾江中路就能到，你怎么去了老南街？”

“漾江中路？我第一次送珊珊回家，所以不认识路，走错了。”我回答道。

一个民警敲了敲桌子，说道：“肖冉女士，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所有人都希望赶紧把孩子找回来，你如果撒谎的话，搜救工作很难进行。”

“我真的没有撒谎。”我摇了摇头，“那些人抢了孩子还打了我，他们好多个男人，我根本反抗不了。”

我心中暗自得意，他们不可能找到任何的证据。

给曲哥打电话的记录我也删除了，如今我毫无破绽。

宋老师回头对民警说道：“警察同志，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肖冉迷路了，恰好出现在那里，而那里偏偏有人贩子。”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一个警察拿着一份文件摆了出来，“可是现场有证人证明，说亲耳听到了肖冉对那些人贩子喊「要是不给我的话，我就喊人了」类似的话，说明她试图和人贩子斗争过，另外也有人亲眼看到了肖冉被打。”

宋老师听后也沉思了起来，片刻之后，她一字一顿的开口说：“会不会肖冉跟那些人贩子本来就是一伙的，她说的那番话只是在要钱？”

我不得不说我小看了这个女人。

“你们不如先把她抓起来，我感觉早晚能够审问出孩子的下落的。”宋老师说道。

警察听后，慢慢的抬起头，说道：“我们办案要讲证据，抓人同样也要讲证据，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小巷当中没有监控，肖冉是不是同谋还有待调查，你们只能先回去等消息，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进行道路封锁排查，尽快将孩子找到。”

他们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最终让我走了。

我和陈婷、宋老师一起出了门，正巧见到一个蹒跚的老太太向警察局走来。

她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老人味。

恶心。

“老师，你们是珊珊的老师吗？”那个老太太含着泪问道。

“啊……”陈婷忽然露出一脸内疚的表情，“您是珊珊的奶奶？”

“对不起……”老太太忍住心中悲伤的情绪，抓着陈婷的手居然俯身道了个歉，“我家孙女给老师们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我家孙女……”

“不麻烦不麻烦！”陈婷赶忙扶起她，“大妈，珊珊走丢了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会把她找到的。”

“哪位是肖老师？”老太太又问道。

那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了我。

“肖老师……”老太太上前抓住了我的手，“我听珊珊说她总是惹你生气……你千万别怪她……如今她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对不起……”

第205章 无间深渊

幼儿园老师真的是个不错的身份。

我把她的孙女卖掉了，她居然还要跟我道歉。

是啊，你是该和我道歉，为什么你家的孩子是个孙女？

这让我少赚了很多钱。

况且……这事儿也不能怪我。

你们如果不这么穷的话，我会对你们很好的。

“大妈，您不需要跟她道歉。”陈婷拉着老太太说道，“我带您去见警察，有什么事您都可以说出来。”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您有什么说什么，我们早晚会把坏人抓到的。”

她们转身进了警局，我可没那个耐心。

我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数了数钱。

三千块钱，不多不少，是时候给自己添点精华乳和眼霜了。

最近我生了很多气，必须要好好保养才行。

我翻了翻手机，准备在闲暇的时候多物色几个目标，于是我去网上搜了搜当今社会最赚钱的几个行业。

一个新鲜词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心理咨询师」。

网上都说心理咨询师非常赚钱，昂贵的咨询师一个小时的咨询费高达好几千。

我很快有了主意，找到了距离这里很近的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物色了里面那个年轻有为的男性咨询师，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和他聊骚了起来。

心理咨询师不愧是专业陪人聊天的职业，和他聊天非常舒服。

我告诉他我因为对孩子照顾不周，而受到很多人的指责，他也对我发出了盛情邀约，说可以免费帮我诊断一次。

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他只是看到了我朋友圈里那些露骨的照片罢了。

但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三天后的晚上，我在和那个心理咨询师约第二天见面时，却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到了。

“谁啊？”

「咣咣咣」！

“谁？”

我一直问，门外一直不说话，我有点慌了。

「咣咣咣」！

“你再敲我就报警了！”

“报个屁的警，我！”曲哥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给我开门！”

我浑身一怔，不免有些害怕。

他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警察正在找他吗？

思考了几秒钟，我慢慢打开了门。

“怎么了？”我问。

“进去说。”

他二话不说把门推开，直接进到了房间里。

“曲哥……”我有些生气了，“你知道现在情况多危险吗？你想被抓，我可不想，那个女孩……”

话还没说完，曲哥就扔过来一个信封。

我打开看了看，是两打钞票，应该有两万元。

“肖冉，我找到了不错的买家，他们村子里的人有钱，孩子需求量大，你有没有兴趣再搞一单？”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次居然能收到两万多块钱。

“再搞一单……？”我有些犹豫，“曲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吗？”

“最后一次。”他点起一根烟对我说，“这次给你五万块钱，之后咱们两清。”

我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可是「五万块钱」四个字太动听了。

“曲哥，六万块钱。”我说道，“这次我给你挑一个聪明的小男孩，保证买家喜欢。”

“别得寸进尺，这个钱需要跟很多人分，给你六万我不好交代。”曲哥把烟灰弹到地上，眼神冰冷至极，“就五万，行还是不行？”

我看着他的表情，微微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就六万，一分都不能少。”

“臭婊子……”曲哥咬了咬牙，“你想死？”

我挤出一丝笑容：“曲哥，现在警方正愁找不到证据呢，你不会希望被举报吧？”

“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曲哥沉沉的说，“你要是举报了我，自己能跑了吗？”

“我是被胁迫的啊。”我笑了笑，“我又打不过你，所以只好听从你的安排了。”

“你……”曲哥瞪着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好，六万就六万。”

“这一次我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说。

“你他妈的怎么光想好事？”曲哥吸了一下鼻子，“我们得把货物出手才能有钱，怎么可能见面就给你钱？”

“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摇摇头说，“我只负责把人带出来，所以我把孩子交给你们的时候，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曲哥掐灭了手中的烟，挪动着肥胖的身躯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掀起了我的上衣。

“肖冉，你这么自作聪明，早晚会把自己害死的。”他说。

我毫不客气的直接脱下了上衣。

“曲哥，漂亮的女人就是危险的毒品。”我慢慢的抓住了他的裤子，“你早就深陷其中了，是吧？”

“呵。”

……

第二天，曲哥又在天没亮时离开了，我也照常来到了幼儿园。

我决定了，这单成交之后，我便离开这个地方。

随便去哪里都行，拿着手上这八万元好好打扮一下自己，重新钓几条大鱼。

现在我有了本钱，应该可以出入更加上流的场所了。

临近放学时，我又提出要送孩子回家，这次我选中的目标是陈蓦然。

这个孩子也很好下手，听说他的妈妈脑子里长了东西，正在医院里准备手术，现在他爸爸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顾及孩子？

陈婷非常严肃的拒绝了我，她一口咬定我跟人贩子有关系，所以说什么都不可能把孩子交给我。

“我说陈婷，你好好想想……”我假笑着对她说，“就算我真的是人贩子的同伙，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作案？”

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也不行，你给陈蓦然的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

“好好好……”

我真是太聪明了。

我早就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了。

我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翻到了「陈蓦然爸爸」的电话，在陈婷面前晃了晃，然后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曲哥。

“请问是陈蓦然的爸爸吗？”我问。

对面顿了顿，说道：“怎么了？”

“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您放学的时候来接一下孩子？”我笑着问道，“到时候我在门口等您。”

“知道了。”曲哥沉声回答道。

“把电话给我。”陈婷说道。

我摇了摇头，将电话递了过去。

“喂，您好。”陈婷拿过电话说道，“您是陈蓦然的父亲？”

“嗯。”

“麻烦您到时候一定要准时来接陈蓦然，现在幼儿园附近有人贩子出没。”陈婷说道，“另外您记一个电话吧，这是负责我们幼儿园拐卖案子的民警，如果您来不了，请给民警打电话，民警会负责送孩子回家的。”

陈婷给了对面一个电话号码。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之后，陈婷又扭头对我说：“肖冉，我会让警察时刻注意学校门口的监控，若你敢带孩子离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放心。”我笑着点点头，“我说过我和那些人贩子没有勾结了。”

我马上就要甩掉曲哥了，又怎么可能和他勾结？

放学时，我拉着陈蓦然的手站在学校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我已经跟曲哥交代过了，他只要将孩子抢走的时候把钱扔给我，我依然没有嫌疑。

只不过我感觉今天学校四周的气氛有些奇怪，好像有很多人都在看着我。

他们是在羡慕我吗？

我盯着远方的崇圣寺三座高塔，虔诚的许了个愿。

我希望菩萨能保佑我这个可怜的女人，保佑我永远发财。

今天做完这一单，晚上再去见见那个心理咨询师，想想就是发财的一天啊。

第206章 我的智慧

“张队，我查到了。”一个年轻女警一脸严肃的对着身边的中年男人说道，“那个叫肖冉的女老师确实有重大作案嫌疑，犯罪嫌疑人曲志强在进入监狱之前和她有密切的社会关系。”

“马上派人去幼儿园盯住肖冉。”张队点点头，“一组调出肖冉家附近的监控，二组去查肖冉近期的通话记录，看看曲志强出狱后有没有跟她接触。”

“是！”

没一会儿，两组民警都有了消息。

“张队，监控显示曲志强出狱之后确实出现在肖冉家附近，他在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离开。”

“张队，肖冉近期曾多次和同一个陌生号码通话，我们怀疑那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曲志强。”

张队点点头，刚要下命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您好……您是张队长吗？”

“我是，您哪位？”

“我叫陈婷，是珊珊的老师……”

“哦，陈老师，我记得您，什么事？”

“那个……”陈婷支支吾吾的说道，“今天肖冉又要执意送小孩子回家，我有些担心……”

陈婷将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张队长。

“陈老师，情况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挂掉电话之后，张队长面色极其严肃的回过头，对众人说道：“一组二组拿上家伙跟我走，三组去开车，四组盯梢，今天人贩子有可能再度出动，我们早点去部署，他妈的居然敢拐卖孩子，是时候给他们一网打尽了。”

……

曲志强开着车在街上慢慢悠悠的前进，为了掩人耳目，这次没有开面包车，反而换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需要等待幼儿园里的老师学生们离去，才可以大摇大摆的去拉走那个孩子。

逐渐靠近幼儿园之后，曲志强发现今天的幼儿园似乎放学很早，四周都没有什么人了。

仅有的几个小商贩此时也不再吆喝，反而一个比一个沉默。

“曲哥……”正在开车的刀疤脸问道，“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把孩子抱上车？”

曲志强眺望了一下远方站在幼儿园门口的肖冉和那个小男孩。

“老疤，你车技怎么样？”曲志强问。

刀疤脸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虽然我没驾照，但是开了很多年了，车技很好。”

“好。”曲志强指了指肖冉，“给我撞死她。”

“撞死她？”刀疤脸有些为难。

“怎么了？你不敢？”

“也没有什么不敢的。”刀疤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撞死她很容易，但是你得多分我五千块钱，毕竟要修车。”

“哈哈哈哈！”曲志强大笑道，“没问题！我给你一万，你给我狠狠的撞死她！”

一个卖报纸的小商贩看着那缓缓驶来的黑车，一低头，小声说道：“六点钟方向发现可疑车辆，请A组确认身份，完毕。”

“A组收到，完毕。”

没一会儿，对方回复了。

“A组确认车内人员为犯罪嫌疑人曲志强，完毕。”

卖报纸的小商贩点了点头，切换了一下对讲机的频道。

“各组注意，犯罪嫌疑人曲志强在六点钟黑色轿车出现，开始收网。”

一语过后，附近大量的警方开始看向那辆黑色轿车，可下一秒，那辆黑色轿车却加速冲着幼儿园门口开了过去。

……

怎么还没来？

我有些着急的站在原地，今晚我约了心理医生，这个姓曲的真能耽误时间。

就当我等的不耐烦时，忽然见到远处驶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轿车开得非常慢，看起来不太正常，难道是曲哥的车？

我的钱来了？

我拉着陈蓦然刚要上前，那辆轿车却忽然加速朝我驶来。

我还没等着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短短一瞬间，四周又冲上来很多人。

那些人喧闹着，叫喊着，不断冲着我和那辆黑色的轿车说着什么。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因为我看到远处崇圣寺三座塔居然开裂了。

紧接着，巨大的声响接踵而至，整片大地都晃动了起来。

眼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就要撞到我的时候，我赶忙抱住陈蓦然向旁边一闪。

他可是我的六万块啊！

全世界都可以去死，我的六万块可不能去死！

没想到地震的时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大地不是上下跳动的，而是左右晃动的。

我一步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好在我没事，六万块也没事。

等会地震过去了，我就可以拿他换钱了。

可我刚刚一愣神的功夫，又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倒着压了过来。

它似乎一心要置我于死地。

我被撞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我来到这个所谓的「终焉之地」已经整整三天了。

这里好臭啊。

比我认识的那几个老男人还要臭。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那个叫做齐夏的人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他却不吃我这一套。说什么自己结婚了，所以就不喜欢别的女人。

真是恶心。

我约过那么多已婚的男人，他们都高兴得很，你又在跟我装什么？

因为自己长相不错，就跟我装，这样的男人最难搞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赵海博，妈的，本以为他是个医生，让他占点便宜，出去就能给我钱花。

可是我被那个云瑶揍的时候，他居然怂了！

我一定要杀了云瑶……

可是我该怎么办？

她身边总是围绕着齐夏和那个混混，我没法下手。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云瑶心甘情愿的送死？

正在出神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昨天带回来的兔子面具。

我的天……

这不就是最好的手段吗？

我如果假扮成兔子……她不就会来送死了吗？

想到这里，我拿上面具，连夜翻出了学校，然后趁着漆黑的夜色向那个兔子的场地摸去。

没想到这个鬼地方虫子还不少，一到了晚上虫子的叫声震天响。

那些虫子悉悉索索的，仿佛就在我的耳边。

但也无所谓啊，只要我赶到兔子的场地，把她的尸体处理好，那个逃生游戏就变成我的了。

接下来我就装作兔子，等着别人过来送死。

来的最好是云瑶，这样我就可以报仇了。

我真是太聪明了，总是能够找到一件事的捷径。

所以……云瑶，你能识破兔子是我假扮的吗？

啊！

她来了她来了！

她还带着一个胖胖的老男人，那不会是她的姘头吧？

真是丑陋啊云瑶，长得人模狗样，结果却跟个老男人一起行动？

放心，我现在就让你死。

我叫肖冉。

我要开始说谎了。

第207章 永生者

“你问我……缺不缺女人？”朱雀听到这句话，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哥……”肖冉的脸上荡漾着非常难看的微笑，“什么样的服务我都会……能不能不要杀我？”

“嚯。”朱雀皮笑肉不笑的惊讶了一下，“肖冉，你知道吗？我杀了数不清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求饶的话。”

肖冉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拉住了朱雀那苍白的手臂。

“哥……我、我不是在求饶啊……我是想和你成为「自己人」啊……”肖冉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当「生肖」有规矩……我、我就是犯了个小错……你没必要的啊……”

“啊！！”朱雀忽然大叫一声，吓了在场的众人一跳。

肖冉更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朱雀慢慢露出笑容，说道：“肖冉！我想到了！”

“想、想到什么了？”

“我可以让你自己选啊！！”朱雀笑着说道，“现在我手上有两条路，一条是「生」，一条是「死」，你要怎么选？！”

他慢慢的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握起拳头，举到了肖冉面前。

“彻底的死亡……和彻底的活着，你选哪个？”朱雀看起来非常兴奋，他蹲下身，一脸期待的看着肖冉。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变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向后退去。

眼前的朱雀很明显是超越「生肖」的存在，几个人里只有齐夏的记忆中见过朱雀，谁也不知该怎样应对。

张山皱着眉头，心中慢慢盘算起来，自己若是有一天要被这个怪人追杀……「回响」能对他生效吗？

“彻底的……活着？”肖冉颤抖着问道，“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朱雀本来还带着笑容的面庞直接失去了表情：“肖冉，我让你「选」，没让你「问」。”

“啊！是是是……”肖冉慌忙的点点头，“我、我选择「彻底的活着」……”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她输了。”

“什么？”一旁的赵医生一愣。

只见朱雀听后立即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好！好！肖冉，我可以让你永远都活着！但作为交换，你的「理智」我就拿走了啊！”

说罢，他就在肖冉的额头挥了挥。

肖冉惊恐的表情慢慢消失了，露出了一张格外冷淡的脸。

没多久，她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然后呆滞的看了看齐夏，走上前来问道：“哥，你要女人吗？我是幼儿园老师，你给我钱就行。”

齐夏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永远活着」的意思，就是这个人不会随着「终焉」毁灭，反而会永远的留在这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原住民」。

她不仅失去了出去的机会，并且还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她不能成为「神」也不会变成「生肖」，会一直靠本能活在这里。

见到齐夏没理她，她又走到张山身边：“哥，你那么壮，需要加钱，加钱我就跟你回家。”

张山也往后退了一步。

齐夏叹了口气。

或许对于肖冉来说，这就是咎由自取的结局了吧。

“没人要我吗……”肖冉眨了眨眼，“那我先回教室了，我可是老师。”

她缓缓的推开众人，向着远处走去了。

赵医生似乎想跟她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都没有开口。

“哈哈！”朱雀大笑道，“今天积德了啊！竟然没杀人！”

齐夏慢慢的看向他。

他太疯了。

「彻底的活着」和「彻底的死去」这个问题一旦抛出来，肖冉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无论作为原住民还是犯规的生肖，她永远都不会出现在面试房间中了。

齐夏回过神来，问到朱雀：“现在这个「游戏」还算数吗？”

“哦？哦！”朱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游戏」已经不在了，场地荒废。”

“快去救人。”齐夏低声对张山说道。

张山赶忙点点头，跑到了房门面前开始撞门。

可是门里全都是水，阻力非常大。

朱雀此时盯着齐夏看了看，面色忽然阴冷起来：“呀……我才发现，这不是齐夏吗？”

齐夏料到朱雀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索性也不再逃避，开口问道：“我也才发现，这不是朱雀吗？”

“齐夏……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朱雀讥笑着问道。

“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齐夏回答说，“你想让我去哪？”

“太可悲了啊齐夏，太可悲了。”朱雀脸上的表情非常得意，“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为一个不能「回响」的凡人，太可悲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回响」？”

齐夏心知肚明，能够和「朱雀」交谈的机会少之又少，他要尽可能的套出对方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朱雀被齐夏逗笑了，“你在硬撑什么？”

他走过来拍了拍齐夏的胸膛，问道：“准备用这副不堪一击的躯体去见「天龙」吗？你有几条命和他赌？”

齐夏的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只怕一步错步步错，如果谈话的方向偏颇了，对方可能会直接离去。

“那依你说……我该怎么去见「天龙」？”

朱雀听后再度露出讥笑的表情，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肮脏的「人兔」面具：“戴上它啊，一步步的积累人命，从而强化自己的身体，这样你才能登上巅峰啊，我的好齐夏。”

齐夏听后咬了咬牙。

“你在耍我吗？我若戴上了「生肖」面具，最终下场也只是「天龙」的一条狗。”齐夏咄咄逼人的说道，“连强化身体的条件都是和「天龙」签订合同，我又怎么可能登上巅峰？”

“噗……”朱雀苍白的脸颊露出癫狂的笑容，“哈哈哈哈哈！齐夏，真不愧是你啊！明明已经成了这般模样，你却还在装，我可是朱雀啊！你的骗术能骗过我吗？”

齐夏皱了一下眉头，这一步还是错了。

朱雀虽然疯，但他并不笨。

“齐夏，你就在这里腐烂吧。”朱雀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的飘向了天空，“就算所有人都出去了，你也只能在这里腐烂。你给我记好了，因为你是齐夏，所以你只能死在这里。”

这句话齐夏曾经听过一次，可如今再听却有了新的感受。

“朱雀，我到底得罪了谁？”齐夏问。

“得罪了谁？”朱雀越飘越高，声音也渐渐虚幻起来，“得罪了「天龙」还不够吗？”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倏地消失了。

“我得罪了「天龙」？”

第208章 冒充

朱雀消失了。

通过这一次的见面，齐夏对整个终焉之地的事情有了一个大体的推断，但现在不是梳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出云瑶。

张山还在用力的撞门，这扇铁门比想象中的更加坚固，再加上房间中已经没过门的积水，阻力大到难以想象。

众人向着门上的玻璃窗往里一看，积水已经没过了云瑶的额头，她现在正在把头用力仰起来，艰难的呼吸着。

张山当机立断，伸手砸向玻璃窗，可是这鬼地方的所有玻璃窗似乎都是定制的，坚硬无比。

“张山。”齐夏叫道，“别向里撞，向外拉。”

“往外拉？”张山愣了愣，“可是这扇门是向里开的……”

“你抵抗不了里面那些积水的力量，那就顺势而为。”齐夏说道，“往外拉，拆了它。”

张山听后立马明白过来，只见他点点头，然后双手抓着门把手，一只脚踩到了左侧的墙上，整个人向后倒去，没多久，他的另一只脚也离开了地面。

现在如同站在墙上一样，双腿双臂同时发力，向外拉扯着这扇铁门。

他胳膊上的血管根根暴起，整个人居然憋红了脸。

“我……干……”

齐夏和老吕也赶忙凑了上去，拉扯着张山的胳膊。

「吱嘎——」

巨大的响声之下，这扇铁门居然真的开始变形了。

“你俩先走！”张山说道，“太危险了！”

老吕听后赶忙点点头，过来拉了拉齐夏：“齐小子，撤！”

齐夏赶忙闪到一边，他感觉队伍里好像少个人，扭头一看，赵医生早就跑到十米开外了。

「桄榔——」

“云瑶！抓住手铐！！”齐夏向屋内大喝一声。

张山强悍的肉体力量将铁门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下一秒，房间内大量的积水灌涌而出，将口子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巨大的裂痕。

铁门也终于支撑不住，和张山一起飞了出去。

屋内的云瑶庆幸刚才幸亏有人喊了一句「抓住手铐」，否则在这巨大的水流拉扯下，她的手腕极有可能脱臼。

她死死的抓着手铐，任由那巨大的水流从自己身上卷过，片刻之间便感觉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现在好歹能够正常呼吸了。

几个人待到水流结束，前去把张山扶了起来，然后一起来到了屋内。

云瑶看起来有点虚弱。

长时间的精神压抑让她的身心俱疲。

“哟……”云瑶苦笑了一下说道，“怎么这么大阵仗……”

“云丫头！你差点死了啊！！”老吕大叫一声，“那兔子他娘的耍赖皮，差点要了你的命！”

“怎么会呢……我运气好得很……”云瑶咳嗽了几声，“我都把你救出去了，又怎么可能死在这？”

齐夏知道她在逞强。

老吕说云瑶「丢了好几次木棍，木棍每一次都弹回了她的手中」。

听起来明显是个赌博，好在她赌赢了。

她根本没有「回响」，哪来的好运？

张山上前检查了一下云瑶的手铐，发现这是很正规的警用手铐，不可能徒手打开，既然如此要怎么把她带走？

但张山毕竟是张山，很快就有了主意。

手铐既然打不开，那么把拴住手铐的铁管折断不就好了吗？

他再次伸出粗壮的双臂，握在了一旁的铁管上。

紧接着他咬住牙，瞬间暴起青筋，眨眼的功夫竟然将铁管弯折了起来。

在众人一脸诧异的目光之下，张山将这根铁管来回弯折，发出了巨大的金属噪音。

很短的时间内，这根铁管就出现了裂痕，没几下的功夫直接应声折断。

云瑶的手铐也从折断的这一侧滑了出来，她看了看拴在手上的手铐，也毫不在意的将它像手镯一样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漂亮不？”云瑶晃了晃自己的手臂。

“怎么样，能走吗？”张山把她扶了起来。

“没问题……”云瑶点了点头，“我得赶紧回去换衣服了……要不然会感冒的。”

老吕脱下了外套，给云瑶披在了身上。

“谢谢。”云瑶笑了一下，“那个人兔呢？”

“别提人兔了。”老吕摇摇头，“是个小丫头片子冒充的啊，她可真有想法，想通过这个方法来搞「道」吗？关键时刻还挺聪明的……”

“冒充……？”云瑶听到这两个字竟然松了口气，“冒充的就好……是肖冉冒充的吗？”

齐夏忽然有些同情云瑶。

她以为「生肖」是冒充的，所以「天堂口」赌死所有「生肖」的计划依然可以执行。

可当她知道自己的口袋中有「生肖飞升对赌合同」的时候，又该做何感想？

这里的「生肖」是源源不断的。

就算是肖冉这种普通人，一旦她自愿戴上面具，只要接下来的行动合理合规，那她就真的是「人兔」了。

换言之，「天堂口」带领参与者不断的和「生肖」赌命的话……

「终焉之地」的参与者会越来越少，而原住民和消失的人会越来越多。

总有一天，这里会只剩下「生肖」和「原住民」。

这一天来临时，不可能有人集齐三千六百颗「道」，也不可能有人会出去，那才是真正的「终焉」。

云瑶掏了掏耳朵里的积水，又问道：“楚天秋呢？他这个心机男怎么不来救我？”

“嗨，别提了！那个楚小子跟我说什么「一定会尽力」，结果连来都不来！”老吕骂骂咧咧的说道，“这都是啥人啊，我还以为我他娘的就够自私了……”

“老吕，不要挑拨离间。”齐夏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猜，楚天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张山在一旁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这句话好像是齐夏故意说给云瑶听的。

到底谁在挑拨离间？

“云瑶，你别多想。”张山自知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此时不说点什么确实不妥，“楚天秋作为咱们的领路人，肯定不能轻易露面的……”

“张山。”云瑶叫道，“我怀疑现在的楚天秋是别人冒充的。”

“哎？”张山、老吕和一旁的赵医生同时一愣。

第209章 下棋

张山愣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冒充？什么意思？”

云瑶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出了屋子，众人也跟了上去。

“喂，云瑶，你说话。”张山叫道。

云瑶走了三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张山，你这次为什么要加入「天堂口」？”

“我……”张山思索了一下，说道，“因为楚天秋知道我的一切，他知道那些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所以我相信他认识曾经的我。”

云瑶听后表情更加黯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冒充的楚天秋极有可能认识原本的楚天秋。

在云瑶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这是为什么？

“齐夏，你早就知道了？”云瑶问。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说不知道？”

“你没说，但我能猜到。”齐夏面不改色的说，“所以我不知道。”

“哼……你这个骗子。”云瑶不痛不痒的骂了一句，“你们这些人真是可怕，事情都已经荒谬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

“荒谬？”齐夏慢慢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云瑶，你看这太阳荒不荒谬？”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着那诡异的土黄色太阳。

“你说这天空、这楼房、这些居民荒不荒谬？”齐夏苦笑一声，“最不可能的荒谬的东西都开始荒谬了，被这里困住的人还能正常吗？”

云瑶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又开口问：“齐夏，你有把握逃出去吗？”

“我没有逃出去的「把握」，只有逃出去的「决心」。”齐夏回答道。

“你的方式是什么？”云瑶问。

“「集道」。”齐夏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发现只有「集道」才是真理。”

“「极道」？”四个人同时向齐夏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别误会。”齐夏摇摇头，“我是说收集三千六百颗「道」，我可不是那群疯子。”

云瑶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

五个人回到天堂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楚天秋依然站在校园中向外张望。

见到云瑶回来，他瞬间露出笑容：“回来啦？”

云瑶假笑了一下，说道：“是，我没事。”

她没有再理会楚天秋，反而径直走向教学楼。

“怎么了？”楚天秋问道其余人，“云瑶受伤了吗？”

“没、没有……”张山的面色不太自然，他盯着楚天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却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那就快回去休息吧。”

几个人纷纷点头离去了，只有齐夏还站在这里。

“齐夏，发生什么了吗？”楚天秋问。

“当然。”齐夏点点头，“你对云瑶见死不救，他们都知道了。”

“什么？”楚天秋皱了皱眉头，“对她见死不救……？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

“是啊，我告诉她了。”齐夏点点头，“你也没有让我保密。”

“什……什么？”楚天秋瞬间露出不自然的神色，“齐夏，你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很单纯的。”齐夏挠了挠头，“我想让他们反你。”

“你……”眼前的楚天秋可从未想到齐夏居然会毫不隐瞒的说出自己的计划，“你要让他们反我？！”

“小点声。”齐夏挥了挥手，“让别人听见了可不好。”

楚天秋压低声音，满脸愤怒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想法，就是想看看你的能耐。”

“可你不是跟楚天秋合作了吗？”楚天秋问，“你们就是这样合作的？”

“许流年，跟我合作的人是「楚天秋」，可你是你。”齐夏说道，“咱们是三个独立的人。”

“可你如果真的让他们反了我，「天堂口」岂不是会遭受重创？”楚天秋问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既然你要收集「道」，自然要借助我们「天堂口」的力量……”

“不不不……”齐夏赶忙摆摆手，“许流年，你听我说。”

楚天秋顿了顿，开口道：“好，你说。”

“正如我所说，你、我、楚天秋是三个独立的人。”齐夏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可以和「楚天秋」合作，自然也可以跟「许流年」合作。”

“什么？”

“许流年，你不觉得很冤枉吗？”齐夏说，“楚天秋在幕后，而你在台前，无论你做了什么事，他永远都是受益者，而你永远都是挡枪者。「天堂口」的人要怨恨也只会怨恨你，「极道」的人想要杀也只会杀你，最后他不一定会成功，但你一定会牺牲。”

“你……”楚天秋慢慢的皱起了眉头，他感觉齐夏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是非常明显的挑拨离间，但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那些害死队友的选择……分明是楚天秋的主意，可是大家都在骂你。我问你，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齐夏说，“现在你才是「天堂口」真正意义的领路人，你希望队友去死吗？”

“齐夏。”楚天秋说道，“你是一个很难让人相信的人。我远不如你聪明，所以更不敢相信你，我害怕你会把我拖入地狱。”

齐夏点了点头：“你不相信我是对的，毕竟我是个骗子，我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既然如此，我又要怎么跟你合作？”楚天秋问。

“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齐夏说，“我的目的是「集道」，所以我不希望失去队友，活下来的「回响者」越多，我离出去也就越近。”

“「集道」……”楚天秋默默低下了头，“你知道这是一条多么难走的路吗？「天堂口」迄今为止都没有聚集到三千六百颗「道」……”

“那是因为楚天秋的本来目的根本就不是「集道」，他的心思没有放在这里。”齐夏意味深长的说，“他想成神。”

眼前的楚天秋听后默默低下了头，看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若成了「神」，会放这里的人走吗？”齐夏说道，“他在成神之前都无视人命，成神之后又怎么可能珍惜你们？”

“我……可我……”楚天秋还想说什么，可他的大脑已经混乱不堪了。

“许流年，如果你能平息我给你制造的困难，我会高看你一眼，并且和你合作逃出这里。”齐夏说道，“就算人命是棋子，这盘棋你也不能乱下。”

“你……”

“这盘棋，只能由我齐夏来下。”

第210章 闲人

齐夏在傍晚时刻，拿着今天的收入来到了学校食堂。

他向童姨购买了五个罐头，五瓶水。

这些东西每样东西都价值一个「道」。

说实话，很贵。

若是不参与游戏，拿着最初通过面试房间四个「道」，恐怕两三天就会断绝食物和水源。

可就算真的去参加那些「人级」游戏，正常人一天可以赚到几个「道」？

运气好的话，大约三五个之间。

「天堂口」的人最后不是饿死就是战死，这是注定的结局。

齐夏刚要走，又看到了一旁的罐装啤酒。

他拿起一罐问了问，这破玩意居然要四个「道」。

“哎……都快养不起了。”

……

齐夏拿着食物和啤酒回到教室，这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韩一墨，林檎，赵医生。

看来度过了大浪淘沙的前几天之后，接下来的人并不容易死掉。

但韩一墨始终是个问题。

这几天里他要么去参与一些简单的「人级」游戏，要么就呆在教室中看天。

他不会轻易死去，也无法断掉自己的「回响」。

“我拿了点吃的。”齐夏将罐头和瓶装水放在了桌子上。

三个人跟他道了谢，正见到乔家劲也回来了。

他的手脚包着厚厚的绷带，但看起来人非常精神。

“搞什么？”齐夏皱了皱眉头，“你去病房躺着，我把饭给你送过去。”

“我丢，骗人仔，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乔家劲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这也叫伤？我需要养？”

“随便你。”齐夏摇了摇头，将一罐啤酒随手扔了过去，“早知道你伤好了，这东西都不该买。”

乔家劲接过啤酒，思索了几秒，整个人忽然虚弱起来：“哎哟……其实我感觉我……头很晕……”

“得了得了别装了。”齐夏坐到了乔家劲身边，说道，“跟我讲讲今天的比赛吧，你「回响」了吗？”

讲到这个，乔家劲顿时来了精神，把几个人聚在一起，一五一十的讲起了今天所发生的的事情。

这场游戏可谓是跌宕起伏，让乔家劲一度以为他们要输了。

好在他跟张山获得了「回响」，最终击败了对方。

听完乔家劲的讲述，齐夏感觉有好几处值得留意的地方。

首先，自己的「回响」居然可以作用给其他人？

齐夏不经意间的扭头看了看韩一墨，如果这个条件真的可以达成，韩一墨的能力将直接上升一个档次。

「招灾」如果能够作用给敌方，那岂不是一个致死率非常高的能力？

可韩一墨跟潇潇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潇潇的「回响」发动失败了顶多会受伤，可韩一墨的「回响」若是失败了，必然会死。

若他知道了这一点，便会始终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回响」的失败几率将会再度提高。

另外，就是那个叫做「罗十一」的男人。

他似乎是独立在「极道」之外的雇佣兵，根据乔家劲的描述，此人收了报酬，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达成目的。

可在「终焉之地」，什么样的报酬才可以让对方卖命？

“乔家劲，你说他的「回响」叫什么？”

“叫「不知道疼」。”乔家劲信誓旦旦的说道。

“呃……”齐夏眨了眨眼，“你确定这是他自己报出来的名号吗？”

“这……”乔家劲尴尬的笑了一下，“他好像确实报过名号，但是我忘了。”

“叫「忘忧」。”林檎在一旁开口道。

“忘忧？”乔家劲听后赶忙点点头，“对，就叫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在显示屏前面，正好看到了。”林檎回答说。

齐夏默默念道了一下这两个字，感觉有点奇怪。

“「忘忧」就是「不知道疼」？那这个名字未免太不贴切了。”

乔家劲回忆了一下那个男人说的话，开口道：“好像不止是「忘记疼痛」，那个男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所有不好的感觉都接收不到」。”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脸色慢慢变了。

“忘……忧？！”

他一脸诧异的看向林檎，而林檎也忽然想到了什么。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会和齐夏的「悲伤」有关吗？

“那个人死了吗？”齐夏问道。

“嗯，死了。”乔家劲叹了口气，露出了无奈的神情，“虽然我没动手，但他确实因为我而死了。”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转头问林檎：“下次能找到他吗？”

林檎微微点了点头。

“好……”

“另外还有那个石头人。”乔家劲说道，“我有预感，他不是个坏人，说不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齐夏听后看了看乔家劲，感觉这个情况是自己预料之外的。

“你收小弟了？”齐夏问。

“不是「小弟」，是「兄弟」。”乔家劲笑了笑，“那个人蛮厉害的。”

“那……李香玲呢？”齐夏话锋一转。

“功夫妞？”

“你觉得李香玲怎么样？”齐夏问道。

“不错啊。”乔家劲点点头，“功夫妞比我想象中的犀利多了，骗人仔你知吗？她居然借「棍」杀人，一个人拿着一根石棍，在一瞬间撂倒了对面三个，要不是对面出老千，功夫妞那时就赢了啊……”

“可是她要死了。”齐夏说。

“对，当时她差点死了。”乔家劲点点头，“我为了救她，从那个桥上一点一点往下……哎？”

齐夏认真的盯着乔家劲的双眼，又重复了一次：“李香玲活不过今晚了。”

“你……你讲咩呢？”乔家劲略微愣了一下，“我看过功夫妞的伤势，她没有致命伤的……”

此时的赵医生三人也听到了齐夏的话，不免有些疑惑。

他们住的「天堂口」已经算是「终焉之地」最安全的地方了，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吗？

齐夏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记得「天堂口」的宗旨吗？当时金元勋非常认真的和我们说过「天堂口不养闲人」。接下里的日子里李香玲不能参与任何游戏，只能在病房养伤，她会白白的浪费药品和食物，如果我没猜错，「天堂口」应该会在今晚杀掉她。”

“什……什么？”乔家劲有些不解的看了看齐夏，“骗人仔……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猜测？”

“因为张山上一次就不明不白的死掉了。”齐夏一脸严肃的回答，“身为「天堂口」的三号人物都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更不必说像李香玲这般小人物了。”

第211章 叛乱日

乔家劲的面色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儿，他「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奔着教室门走去。

“拳头。”齐夏叫道，“要去做什么？”

“我去救人。”乔家劲回答，“功夫妞跟我并肩作战过了，是我的战友。”

“你只有一个人，如何与整个「天堂口」为敌？”齐夏问。

“我……”乔家劲顿了顿，“骗人仔，不是还有你吗？我不是孤身一人，我们有两个人。”

“好，既然你把我当成自己人，那我告诉你一个计划。”齐夏说道，“赵医生、林檎、韩一墨，这个计划也需要你们配合。”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一脸严肃的坐了过来。

……

乔家劲慢慢推开了病房的门，张山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有李香玲拿着一本破旧的武侠小说在看。

“乔哥？”李香玲看到乔家劲后瞬间露出笑容，她把书本合上，整理了一下头发后又坐直了了身体，“你来啦？”

“嗨，功夫妞。”乔家劲慢慢坐到李香玲身边，“你在看什么？”

“一本不怎么好看的武侠小说。”李香玲笑了笑，将书本递了上去，“你看过吗？”

乔家劲瞥了一眼书的名字，摇了摇头。

“这本书讲的什么？”乔家劲漫不经心的问道。

“可扯啦……”李香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个江湖上的大侠，长得又帅武功又好，总是上演英雄救美的桥段，书中所有出现的女子都倾心于他，总有人问他「你婚配了吗」？”

“哈哈。”乔家劲笑了笑，他从没看过这么扯的小说。

“你婚配了吗？”李香玲说道，“乔哥你说是不是很逗？”

“嗯，是挺逗的，然后呢？”

“你婚配了吗？”李香玲又说道。

“我婚……？哎？？”他抬起头盯着李香玲，却发现这个姑娘脸颊有点红。

乔家劲吓得赶忙站起身来，满脸都是错愕。

“咩……？搞咩？”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李香玲，“功夫妞，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当、当然……”李香玲尴尬的笑着，眼神之中却有一丝小失落，“乔哥，我就是给你讲书中的故事呢！你想哪去啦？”

“哦，嗨。”乔家劲这才放心的坐下来，“那是我不好，我听错了。”

“就、就是嘛……”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李香玲扭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问道：“乔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乔家劲摇摇头，“有人要杀你，我来保你。”

“哦，那……啊？”李香玲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有人要杀我？！”

“嘘，别喊。”乔家劲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功夫妞，你相信我吗？”

“嗯……”李香玲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你就尽管放心休息，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乔家劲一边说着一边在另一处躺了下来，看起来格外放松。

远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虫鸣，房间里很安静。

火堆渐渐熄灭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去点火，只是静静的躺在房间的两处角落中。

李香玲根本无法闭上眼睛。

她并不担心有人来杀她，她只是很好奇，乔家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他明明有着满背的纹身，可却不惹人讨厌呢？

只是一起经历了一场游戏而已，可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竟然让自己的心境全乱了。

“乔哥，你睡了吗？”李香玲非常小声的问道。

乔家劲没有回答。

李香玲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双眼，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了。

时间渐渐逝去，整个教学楼的篝火都开始慢慢熄灭，听着窗外悉悉索索的声音，李香玲竟然有些打瞌睡了。

来到终焉之地已经第四天了，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香玲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正看到一个黑影站在一旁抚摸自己的手臂。

虽说有些半梦半醒，但她知道这个房间中只有自己和乔家劲。

可她还是感觉很奇怪，她曾经触碰过乔家劲的手掌，感觉非常炙热，眼前这只手却格外冰凉。

“乔……哥？”李香玲轻声叫道。

那黑影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摸索着她的手臂，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喂……”感觉到那越来越冰凉的双手，李香玲有些害怕了，“你、你是谁？”

还不等对方回答，李香玲却看到黑暗中有另一个身影站了出来，然后抡起一把椅子直接丢向了窗户。

「哗啦」！！

巨大的响声传来，房间的玻璃居然被砸了个粉碎，李香玲眼前的黑影明显吓了一跳，转身就要逃走，可乔家劲早就等在门口了。

下一秒，窗外忽然射进几道光柱。

显然是有人拿着手电筒正往房间里照着。

李香玲也瞬间看清了眼前的黑影。

是楚天秋。

他手中还拿着一根脏兮兮的注射器。

“天秋仔，你要做什么？”乔家劲笑着问道，“来探望病人吗？”

远处拿着手电的人也缓缓走了过来。

楚天秋扭头一看，顿时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云瑶、张山、齐夏、林檎、赵海博、韩一墨……这群人似乎都没睡，反而在这里专程等他一样。

“你、你们……”

还不等楚天秋说话，乔家劲立刻冲着走廊大声吼道：“快来人啊！事情大条啦！”

仅仅片刻的功夫，各个教室都骚动了起来，众人纷纷披上衣服探头出来。

当楚天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几乎被整个「天堂口」包围了。

齐夏缓缓走上前，略带深意的看着眼前的楚天秋。

“你在做什么？”齐夏问。

“我来探病。”楚天秋面不改色的说。

“哦？且不说你为什么半夜过来探病……你手里的注射器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楚天秋低头看了看注射器，“只是一些抗生素，防止伤口感染的。”

“我劝你好好想想清楚再说。”齐夏从身后拉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我们队伍里可是有医生的。”

楚天秋见状，微微眨了下眼。

齐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许流年，这次的难题恰到好处，你究竟要怎么解决？

第212章 智与智

此刻所有「天堂口」的众人面色都很沉重。

这个感觉太不妙了。

楚天秋毕竟是众人的首领，可他却在夜晚时分潜入了病房，这里受伤最重的便是李香玲，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介意让我们检查检查你手里的针筒吗？”齐夏问道。

张山和云瑶的面色也很难看。

当韩一墨和林檎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说法。

「楚天秋会在今夜杀人」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是无稽之谈。

可他们嘴上虽然说着「无稽之谈」，内心却无论如何都想过来看看。

一些疑惑的种子已经在内心种下了，可谁也没有料到它会在今晚绽开如此鲜艳的花。

齐夏将教室的窗子拉开，然后从外面翻了进来。

看着「楚天秋」的眼神，齐夏略微有些失望。

这道题对于许流年来说……恐怕太难了。

她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现出真身，告诉众人自己只是个冒牌货，这个做法不仅能够保下「天堂口」的名誉，更能保下「楚天秋」这三个字的名誉。

否则从下一个轮回开始，一切都会变得难以控制。

无论是真实的楚天秋还是冒牌的楚天秋，会在今夜同时丧失统治力，「天堂口」也会随之解散。

“许流年……”齐夏心中暗道，“你会自断一臂，弃车保帅吗？”

云瑶也从窗外翻了进来，面色阴冷的问道：“楚天秋，你半夜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楚天秋抬起头看了看云瑶和齐夏，又看了看一旁的李香玲，一言不发。

“难道真像齐夏说的……你要杀人吗？”张山站在窗口外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见到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楚天秋居然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齐夏细微的捕捉到了这一幕，也跟着扬了下眉毛。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我说过了啊……”楚天秋笑着说，“我拿着抗生素，想来给李香玲注射一下的。”

他将手上的针筒抛给了不远处的赵医生：“虽说给你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普通人能够分辨得出氰化物和抗生素吗？”

赵医生接过针筒，发现里面是一些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白色液体，明显是在普通的生理盐水中混入了药物。

这东西确实如楚天秋所说，既有可能是致人死亡的氰化物，也有可能是注射用的头孢类抗生素。

“怎么样？”齐夏皱着眉头问赵医生。

赵医生顿了顿，慢慢按动注射器，然后用小拇指在针头处抹下了一滴液体，接着用大拇指将液体擦开，放在鼻子下小心翼翼的嗅了一口。

瞬间他就皱起了眉头。

“一股子臭烘烘的青霉素味……”赵医生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氰化物，大概率是杏仁味。”

楚天秋见状，略带赞许的点了点头：“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算普通人。”

“所以针管里真的是抗生素？”张山不解。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云瑶皱着眉头问，“你只是要给李香玲一剂抗生素，为什么要半夜偷偷摸摸的过来给她注射？这太不合理了。”

楚天秋微笑了一下：“既然你们大家都在这里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慢慢的走到一旁坐下，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天堂口」的所有资源都很紧缺，在这种每天都会有人受伤的情况下，我没有任何理由将这么珍贵的抗生素拿出来使用……这必然会遭受到很多人的反对。所以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李香玲，那就是我偷偷拿着抗生素来给她注射，这样就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件事，就算李香玲痊愈了，你们也只会认为她的身体素质好。”

齐夏听后慢慢的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许流年似乎忽然变聪明了。

可这不是很奇怪吗？

「张山在第二天猝死」的消息，是脱离了「天堂口」的老吕在上一次轮回中无意间透露给齐夏的，他们的相遇是一个完全的巧合，并且老吕在说完这个消息之后，当天就死亡了。

也就是说在楚天秋眼里，齐夏应该并不知道张山在上一次死亡的事。

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提前猜到今晚齐夏会带领众人围守在这的？

他明明有心杀人，却拿着抗生素在深夜摸了过来，他是什么时候想到的计划？

“各位，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楚天秋摇了摇头，“那位医生，你可以把针筒还给我吗？”

赵医生听后，看了一眼齐夏，齐夏默默的点了点头。

于是他将针筒抛了回去。

楚天秋接过针筒，拔掉了针套，然后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将注射器插了上去。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楚天秋足足给自己注射了三分之一的量。

“现场能人异士不少，你们应该知道……若这是氰化物，我现在必死无疑了。”

他将针筒拔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对众人继续说道：“说到底……今晚只是个闹剧，虽然是闹剧，但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楚天秋慢慢的站起身，随手拿了一个打火机，又找了几张废纸，将篝火重新点燃了。

“我们「天堂口」现在非常不团结……”他面色沉重的说道，“因为有人想从内部瓦解我们。我楚天秋从来不害怕那些游荡在「终焉之地」的疯子，可却害怕挑拨离间的小人。有一个人刚刚才来到「天堂口」，结果就做出了很多令我伤心难过的事……”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有点疑惑。

难道楚天秋要在这里将这个锅甩给自己吗？

这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在场的众人并不是完全站在了他这一边，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分庭抗礼，对他来说弊大于利，就算能够顺利度过这次的难关，也必然有一些人会离开「天堂口」。

既然如此……

他准备将这个锅抛给谁？

难道……

“坏了！”

齐夏猛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楚天秋坐在熊熊燃起的篝火旁，面带微笑的说道：“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叫做许流年，她现在正藏在「天堂口」的某处，我希望你们把她找到，我们一起问个明白。”

第213章 计中计

楚天秋果然弃车保帅了吗？

但这一次，弃的是真正的车，保的是真正的帅。

难怪眼前楚天秋能够想到如此周密的计划……原来是本尊登场？

可是齐夏依然有些不解。

如果楚天秋信誓旦旦的派人去找许流年，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没有人能够找得到许流年，这个人已经被他杀了。

可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策？

难道是因为自己跟许流年提出了合作，所以才激起了楚天秋的杀心？

不论怎么想，眼前的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云瑶慢慢的走上前去，开口说道：“天秋……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说「许流年」？”

“没错，就是她。”楚天秋点点头。

“她怎么可能是「刚刚才加入天堂口」的人？”云瑶满脸震惊的说道，“小年是我们的队友啊！”

此时一旁的童姨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她也记得许流年这个人。

据说是和楚天秋、云瑶来自同一个房间的「参与者」，只不过消失很久了。

“云瑶，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许流年了？”楚天秋往篝火里加了一些废旧木头，“仔细想想，就算我们曾经是队友，可你又怎么保证她现在不是「极道」？”

“这……这怎么可能……”云瑶瞪着眼睛说道。

楚天秋不再理会云瑶，反而对围观的众人说道：“各位，许流年在两年以前确实是我们的队友，你们当中的一些人还与她并肩作战过，可我怀疑现在她的身份已经转变了，她回到了「天堂口」，并且冒充了我。”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前几天我一直被她关在学校的仓库中，由于我的「回响」契机很特殊，所以根本不敢忤逆她，只能听之任之。”楚天秋继续说道，“这也导致前些日子我们损失了很多队友，虽然这不是我做的，但我也给大家道个歉。”

云瑶听后开口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楚天秋冲着云瑶笑了一下，“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给我送完食物之后忘了锁门，让我侥幸逃脱了。”

“原来是这样……”张山喃喃自语的说道，“原来都是那个叫做许流年的人干的……？”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虽说这件事楚天秋应对的不错，可他总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盘棋刚刚开始，齐夏仅仅只走了一步卒，对方却立刻选择弃车保帅。

这个反应会不会太过应激了？

“战友们。”楚天秋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门口走去，“我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来见你们，而是锁上了学校的大门，然后拿着抗生素前来救人。现在学校大门有人看守，按理来说许流年绝对跑不了，我们今晚是抓住她的最好机会。要注意，这个人的「回响」是「化形」，她有可能会变成自己熟悉的人，目前看来她对我和云瑶很熟悉，变化的成功率很大，所以我和云瑶一起行动，不给对方可乘之机。只要你们见到单独的「楚天秋」或者「云瑶」，都可以直接抓住。”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答应着。

“既然如此，今晚大家辛苦一些，先不要休息了。”楚天秋对众人说道，“抓住许流年才是当务之急。”

他给众人分了组，让大家分别去整个学校的各处寻找许流年，但唯独没给齐夏指派任务。

“我呢？”齐夏问。

“你和乔家劲在这里保护伤者吧。”楚天秋说道，“我们找到许流年之后会通知你们的。”

齐夏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反对。

众人很快离开了教室，拿着手电筒四散而去。

齐夏慢慢坐下，心中不断回想着这整件事情。

“实在是太奇怪了……”齐夏念叨着。

和一个疯子下棋，要怎么预测对方的棋路？

“骗人仔……你没事吧？”乔家劲在一旁问道。

“没事。”齐夏摇摇头，“我只是有很多事想不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夏的心中越来越烦躁。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可那到底是什么？

“又来了……这种超出预料的感觉……”齐夏慢慢皱着眉头。

下一秒，远处忽然响起了钟声。

这钟声将房间内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齐夏向窗外看了看，此时虽然不知道时间，但也绝对在午夜时分。

此时不可能有人参与游戏，那这阵「钟声」……

“「极道」的人打来了！！”外面有人大喊道，“全员备战！！”

霎时间，整个「天堂口」内一片混乱。

齐夏只能听到大量的脚步声和喧闹声，接着又是阵阵钟声。

“「极道」打来了？”齐夏一脸不解。

这合理吗？

林檎说过，「极道」并不是一个有计划有预谋的组织，他们居然打来了？

齐夏顺着窗外看了看，果然发现有人从大门口闯入，远远望去来者大约二十几人，他们举着火把，身穿黑色衣服，显然是一个组织。

李香玲感觉非常不安，她捂着自己的胳膊爬了起来，然后看了看窗外的情况。

“他们在杀人……”

虽说黑夜中的视线并不好，但也能够明显的看到远处发生了暴力事件，一个年轻的「天堂口」成员刚刚走到大门处，忽然就被几根木头贯穿了。

李香玲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翻身下床，寻找可以防身的器具。

远处的钟声依然在不断响起，配合着呐喊声和厮杀声，更有些许爆炸声和枪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丢……”乔家劲向窗外瞟了一眼，“骗人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齐夏摇摇头，走到篝火旁边迅速将火焰扑灭了。

楚天秋刚刚亲自点燃了这个篝火，极有可能是在用火光作为标记给对方指明目标。

毕竟此时的学校中只有这个房间亮着，这样怎么看都太可疑了。

“这个房间不能待了。”齐夏谨慎的说道，“拳头，你带上李香玲，我们马上转移。”

“好！”

乔家劲没问原因，直接伸手扶起了李香玲，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打开门小心翼翼的向外瞥了一眼：“没人。”

几人刚要走，忽然听到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们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窗外，一辆破旧的轿车从学校里冲破大门了开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远处的道路上。

“有人开车跑路了？”乔家劲问道。

“别管了，先走。”

三个人趁着夜色来到了走廊上，此时教学楼的正门处和庭院中有着大批敌人，根本不可能逃脱。

“骗人仔，往哪走？”

“总之先远离战场。”

第214章 猫队

林檎和韩一墨躲在走廊上一堆翻倒的桌椅后面。

他们被人堵住了去路。

“喂喂喂！出来啊！”远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大喊道，“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檎听后面色阴沉至极，她慢慢的探出头想要看看对方是谁，可下一秒就瞥到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朝着她飞了过来，吓得她赶忙缩了回去。

「轰隆」！！

一团不大不小的爆炸在桌椅上响起，霎时间震得二人东倒西歪。

“这什么东西？”韩一墨震惊的捂住了头，“怎么会这样？”

一颗燃着火焰的石头慢慢的滚到了林檎眼前。

她将小石头拿起来摸了摸，触感滚烫。

“就是它带来的爆炸……？”林檎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高声叫道，“请问是「猫」吗？”

远处的众人果然停止了进攻，领头的男人思索了一下也高声问道：“那里是谁？报个名号。”

林檎躲在掩体后，将双手慢慢举了起来，让对方能够看得见自己的手掌。

“极道万岁。”林檎说。

这句话把一旁的韩一墨给说愣了。

“幸会。”领头男人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极道」也是我们的大客户，阁下再报个「回响」，若是熟人的话今天就不纠缠了。”

林檎听后慢慢点了点头，激起了远处巨大的钟声。

“我是「激发」。”林檎说道，“在场有人认得我吗？”

一句「激发」出口，远处的众人变了变脸色。

“极道者林檎？”领头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是。”

“对不住，刚才得罪了。”领头男人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人收起了家伙，“我是「猫」的宋七，我们以前见过一面。”

林檎点点头，慢慢站起身来：“幸会……”

在确认了林檎的样貌之后，宋七将手上的石头也放到了口袋里：“林檎，我们今晚的任务是「血洗天堂口」，你对我有恩，为了不违反规定，给你三十秒逃跑时间，三十秒后将一视同仁。”

林檎听后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对方给了多少？我愿意加价。”

“林檎，这次的价码太高，整个「终焉之地」只有他出得起。”宋七摇摇头说道，“还剩二十五秒。”

“这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他不能死。”林檎不肯放弃，继续劝说道，“至少现在不能死！他有希望会毁掉这个地方！”

宋七眨了眨眼，感觉有点可笑：“林檎，我记得你明明是「极道」没错啊，现在怎么在帮着外人毁掉这里？”

“我……”林檎不断寻找着对策，感觉这次应该是没有希望了，“宋七，我想出去。”

宋七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还剩五秒。”

林檎的双眼也慢慢失落起来，说道：“宋七，我们不能失去希望，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

“三。”

“算我拜托你……那个人真的……”

“一，抱歉。”

话音一落，宋七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块石头弹了过来，那石头在接触到林檎的脸颊时忽然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还没来及听到惨叫，林檎的脑袋就开了花，她身体慢慢的瘫坐了下来，正躺在韩一墨眼前。

看着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韩一墨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一个一个的，不是救世主就是有隐藏身份……明明我才是主角啊……”他浑身颤抖着，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现在的处境。

在主角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怎么会面临这么大的危险？

难道剧情不应该慢慢展开吗？！

那些应该来拯救自己的前辈呢？！

那些奇遇呢？！

“喂……林檎……你快起来，你不是有隐藏身份吗……？”韩一墨有些惊恐的叫道，“有隐藏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就死啊？你不应该救我吗……？”

可是林檎明显失去了生机，完全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后面那个，自己出来吧，今晚没人能走。”宋七继续叫道。

韩一墨怎么可能出去？

就算知道活不了，他也不想送死。

可是那个人的能力太诡异了，仿佛不管丢出什么东西都可以引发爆炸……

“爆炸……？”韩一墨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竟然走神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书中的一个人物，也是在死亡的时候发出剧烈爆炸，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他开始担心自己死亡的时候也同样会引发爆炸。

“不出来是吧？”宋七有些忌惮韩一墨，毕竟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只能站在远处又丢了一颗小石头。

他本意是炸毁韩一墨藏身的桌椅掩体，可没想到小石头这一次居然阴差阳错的从桌椅板凳的各种空隙之中穿了过去，正好落在韩一墨身旁。

“哎？”韩一墨扭头一看，身旁是一颗冒着热气的小石子，顿时大惊失色。

可还没等他跑远，自己的大腿就被炸得血肉模糊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韩一墨的大腿焦黑一片，连血液都冒着浓烟。

“这不对啊！！”韩一墨撕心裂肺的叫道，“这不对啊！！谁能来救我啊？！我的救世主……齐夏……齐夏！！”

可是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吵死了……”宋七摇了摇头，“这状态……难道你没有「回响」？”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杀了他。”

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上去，拿着手中的武器干净利索的刺死了韩一墨。

……

齐夏、乔家劲和李香玲躲在二楼的教师办公室中，感觉非常不安。

眼前的骚乱不像是装出来的，反而是真的。

就在几秒之前，三个人还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叫喊着「齐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齐夏皱着眉头不断的从门缝里向外张望，“刚才是韩一墨……？”

“骗人仔……”乔家劲思索了半天终于站了起来，“你觉得我们藏在这里，有多大的几率活下来？”

“不足百分之一。”齐夏回答道。

他知道那些人早晚会找到这个房间的。

“所以我准备加入战场。”乔家劲将上衣脱下来，随意的抛在了地上。

李香玲一愣：“乔哥……你……”

“等到「天堂口」的人都死掉时，我们想反抗也没有机会了。”乔家劲说道，“现在加入战场我们还有存活的机会。”

齐夏知道自己不可能拦住乔家劲，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可李香玲此时却伸手拉住了乔家劲的胳膊：“乔哥……别去……”

“嗯？”乔家劲回过头看着她，“功夫妞，放心，我有一手。”

“我有不祥的预感……”李香玲含着泪说，“你能不能留在这里？”

“不……”乔家劲摇摇头，“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保护。”

他推开门左右环顾了一下，将门关上之前低声说道：“骗人仔，功夫妞，除非我过来敲门，否则你们俩谁都不能出来，知了吗？”

第215章 三个人的计

楚天秋和云瑶此时正在开着轿车，加速的行驶在道路上。

“楚天秋……你做什么？”云瑶不解的问道，“你没有看到「天堂口」被人攻占了吗？！”

“我看到了，但我们解决不了。”楚天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说道，“这些人的目的是「血洗天堂口」，你和我留在那里只会白白送死。”

“你……”云瑶愣了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哈哈，当然了。”楚天秋说道，“今天晚上，我、许流年、齐夏三个人各有自己的目的，并且都安排了自己的计划。我没想到的是我们三个人都假装中计，在对方的计谋中上演计中计，如今三个计谋交相辉映，真是精彩啊……”

云瑶听后依然是一头雾水，许流年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不仅出现在这里，甚至还谋划了什么行动？

“到底是什么意思？”云瑶问道，“你们三个人的目的什么？”

楚天秋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我的目的自然不必说，是希望齐夏获得「回响」。至于许流年的目的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她好像在向谁证明自己，也有可能是想废掉我……她拜托今晚由我出面杀死李香玲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对。”

“什么？”云瑶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她让你出面杀死李香玲？”

“我思索了再三，只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所以将氰化物换成了抗生素。”楚天秋大笑道，“看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果然没错啊，许流年这个贱女人居然敢把歪主意动到我头上。”

云瑶顿了顿，开口问：“那齐夏的目的呢？”

“这个就更难琢磨了……”楚天秋单手扶着方向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没有可能是齐夏在物色另一个合作伙伴呢……假如今晚的「计」是齐夏给许流年出的难题，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云瑶虽然坐在封闭的车中，却感到阵阵的寒意。

这三个人在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决策情况下，居然都布下了自己的陷阱。

“你说你要让齐夏获得「回响」……那你的布下了什么计策？”云瑶问。

“就是「血洗天堂口」啊。”楚天秋回答道。

“什么……？”云瑶慢慢瞪大了眼睛，“那些来犯者……是你安排的？”

“是啊，花了不少钱呢。”楚天秋点点头，“今夜有猫出动，天堂口一命不留。”

“楚天秋，你疯了吗？！”云瑶瞪着眼睛说道，“「天堂口」有一大半的人没有获得「回响」啊！”

“云瑶，我不是疯了，而是开窍了。”楚天秋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那些人已经死了很多次，再死一次也不痛不痒，可是齐夏不同。齐夏的能力强悍，可惜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我预计三五次轮回之后，他就会彻底疯掉，再也不可能获得「回响」了。”

云瑶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所以我要跟时间赛跑，最多三次轮回，我要测试出齐夏「回响」的契机。”楚天秋笑着说，“以前我真是大错特错了……我总以为齐夏「回响」的契机是「悲伤」，可是我看了所有的记录，发现还有一种状态齐夏从未有过啊！”

“是什么……？”云瑶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心安」啊！是「满足」啊！是「感到幸福」啊！哈哈哈哈哈！”

楚天秋大笑着，一路撞开了道路上的蝼蚁，让挡风玻璃霎时间沾满了鲜血。

云瑶听后慢慢睁大了眼睛：“我明白了……所以你把李香玲留在了那里……你在拿「天堂口」所有人的命赌博……”

“哈哈哈哈哈！”楚天秋大笑道，“李香玲的「回响」如此弱小……可偏偏能在此时发挥巨大的能量！她的契机「遭遇战火」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见证齐夏「回响」的时刻！”

“那……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去屏幕前。”楚天秋打开了雨刷器，将玻璃上的鲜血抹得更加均匀。

“你为了能够顺利离开「天堂口」……点名要我一起。”云瑶说道，“但是为了抹除你今天所做的事情……你会杀我灭口，对吧？”

“你小看我了，云瑶。”楚天秋摇摇头，“杀你没有意义，我只是怕我已经疯了，会在屏幕上看到奇怪的东西，所以要拉着整个「天堂口」最正常的你和我一起。”

二人来到了广场前，楚天秋将车子的远光灯打开，照亮了附近的一大片区域。

那屏幕上密密麻麻字已经写满了。

楚天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看，云瑶，我做到了，李香玲没有让我失望。”

屏幕上最后那行小字写着：“我听到了「显灵」的回响。”

“太好了……太好了！！”楚天秋仰天大叫道。

可下一秒，他的脸上忽然涌现出难过的神色，紧接着一弯腰，呕吐了起来。

“咳咳咳……”楚天秋呕吐了半天，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嘴，“果然……今天的晚餐不够精致吗？”

云瑶微微打了个寒颤，她分明在楚天秋的呕吐物里看到了一块人类的指甲。

……

李香玲坐在教室中，听着门外的喊杀声，慢慢流下了冷汗。

有一些不好的回忆开始涌现出来。

“齐……齐哥……”李香玲叫道，“你找机会跑吧……不用照顾我了。”

齐夏依然安静的盯着门缝，然后小声回道：“你别误会了，我不是为了照顾你才留下的，现在跑出去无异于送死。”

他露出了一脸担忧的神色。

刚刚乔家劲出门没多久，一楼就传出了剧烈的爆炸声，现在齐夏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刚才开车出去的人大概率是楚天秋，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楚天秋本人策划了这场袭击。

他准备放弃整个「天堂口」的队友，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齐夏猜不到。

既然如此，他只能完全违背楚天秋的意愿来尽量不让对方的目的达成。

他让齐夏待在屋里，所以齐夏转移了阵地。

可他还说过要让自己「照顾伤者」。

那自己是不是该和李香玲分开？

对，当你无法知道对手想要什么的时候，只能先去思考对手不想要什么。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头说话，可却一下子愣住了。

李香玲身后正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她面容甜美，长发过肩，此时正在对着齐夏微笑。

第216章 许流年的计划

“安……？”

齐夏嘴唇微微动弹了一下：“余念安？”

李香玲听后一愣，赶忙回头看了一眼。

可她的背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什么安？”她疑惑的问道。

“安……你真的在这里？”

齐夏一步一步往前走，瞳孔不断的颤动着。

他感觉自己思绪非常奇怪。

他好像混乱不堪，但又似乎明白了一切。

这种感觉游离在清醒和癫狂之间，只差最后的一根弦没有崩断。

“夏，你怎么还不回家？”余念安开口说道。

“家……？”齐夏眨了眨眼，慢慢露出了愧疚的笑容，“我回到家……可是你不在那里了……”

李香玲见到齐夏这副样子吓得连连后退。

“齐……齐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不断的回头看去，自己的背后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齐夏不仅对着空气说话，甚至还对着空气笑。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齐夏笑。

“我怎么会不在家里呢？”余念安继续问道，“夏，你说，我不在家里……又应该在哪里？”

齐夏慢慢睁大了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你在这里……所以这里就是家……”

“是啊，夏……”

“原来我……到家了……”

看着齐夏那渐渐失去光芒的眼神，李香玲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忍着一身的伤痛，飞身起来一脚将齐夏踹翻在地。

“齐哥！你不要被这个地方影响了！”李香玲喊完之后就感觉自己断掉的肋骨痛得更加清晰，“哎呀呀呀疼……”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齐夏并没有生气，反而赶忙站起身来寻找余念安的身影。

他太需要余念安了。

余念安是他的信念。

可几秒之后，齐夏就发现了端倪。

刚刚那一脚踢得恰到好处，居然让他从失神当中醒了过来。

余念安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这个房间中？

她的样子简直不像人，反而像个幽灵。

齐夏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巴掌，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疯了。

“齐哥……你没事吧？”李香玲问。

“我好多了。”齐夏站起身，甩了甩头，然后一脸严肃的问道，“李香玲，你的「回响」是什么？”

“呃……”李香玲尴尬的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只是大家都说我的「回响」没什么用……”

“是吗……？”

齐夏知道，若李香玲的「回响」是见到一个想念之人的幻象，那对其他人来说确实没有什么用，可这对于自己是致命的。

在得知那只是一闪而过幻象之后，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

一股极度悲伤的感觉开始让他痛得天旋地转，但很快他就打住了对余念安的思念，反而开始专心应对眼前的情况。

“李香玲，我得出去看看，你自己藏好，把门锁上。”齐夏说道。

“啊？你也要走？”李香玲一脸担忧的说道，“齐哥，外面真的很危险啊……”

“没关系……”齐夏捋了捋思绪，慢慢的将门打开了。

如果楚天秋的目的是杀了自己，和李香玲待在一起反而会害了她。

还不等齐夏走出门去，却忽然见到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将他推入门里。

是一身鲜血的乔家劲。

“齐夏！我丢……”乔家劲说道，“外面太危险了……要小心啊！”

他转过身，让齐夏一惊。

乔家劲身上的伤痕更多了，他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爆炸，整个左臂都有烧伤的痕迹，而右边的肩膀上还有一个枪眼，想必是经历了不少苦战。

“到底什么情况？”齐夏问，“是谁打过来了？”

“好像不是「极道」……”乔家劲盯着门外小心翼翼的说，“那群人都穿着黑色衣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齐夏隐隐的感觉自己可能他们的是目标。

“而且林檎、韩一墨都死了。”乔家劲懊恼的说道，“我没有找到云瑶和张山他们，不知道他们死了没。”

“是吗……？这么说的话……事情难办了……”齐夏眯起眼睛，表情格外沉重。

“没有什么难办的……”乔家劲一脸严肃的看着外面，“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哦？”齐夏看了看他，“你准备做什么？”

“我带你们走。”乔家劲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现在从二楼到一楼出口处的通道我已经肃清了，只要我们在援兵赶来之前溜出教学楼，那就没事了。”

齐夏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我们有伤者。”

“我来照顾李香玲。”乔家劲低声说道，“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好。”齐夏点点头，将李香玲扶了起来，对乔家劲说，“带路吧。”

“嗯。”乔家劲小心翼翼的向门外看了看，低声说道，“待会儿看我手势行动，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我们小心为主。”

“我知道，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齐夏虽然嘴上说着，却默默的朝着一把椅子走了过去。

“现在没人，快走！”

乔家劲回过头来刚要说话，齐夏却抡起一把椅子狠狠的将他击倒在地。

在李香玲一脸震惊之下，齐夏伸手将门反锁，然后骑在乔家劲的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下砸得确实不轻，乔家劲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你在找死吗？”齐夏咬着牙问，“居然连乔家劲都敢冒充，你把他怎么了？！”

“咳咳……”身下之人咳嗽了几声，瞬间变成了许流年，“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香玲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没有看出刚才的乔家劲是别人冒充的。

“你以为学个「我丢」就能变成他了吗？”齐夏略带愤怒的说道，“什么「林檎、韩一墨、李香玲、张山、云瑶」，乔家劲可从来没有喊过这些人的名字，更是从来没有叫过我「齐夏」。”

“嘿……嘿嘿……”许流年狞笑着说道，“看破了也无所谓……齐夏，我找到证明自己的能力的办法了……”

“是么？”齐夏依然掐着许流年的脖子，恶狠狠的问，“你准备怎么向我证明自己？”

“我决定在今天晚上杀掉你，让你进入下一个轮回。”

第217章 犯规

“许流年……”齐夏皱着眉头说道，“你不见棺材不掉泪吗？现在被扼住喉咙的人是你。”

“无、无所谓……”许流年痛苦的笑了笑，“在这「终焉之地」无论是谁，只要你有所防备，想要杀你的成功率都很低……可我要证明我偏偏能做到。”

齐夏皱着眉头：“我不在乎你在想什么，我只想问问你把乔家劲怎么了？”

“他怎么样根本无所谓……”许流年慢慢露出了癫狂的表情，“楚天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疯……哈哈……今夜他要让这里所有的人都死……”

“你又何尝不疯？”

齐夏顿了顿，最终还是松开了掐住许流年脖子的手。

“别做无用挣扎了。”齐夏说，“你若现在和我们一心，我们还有希望能够逃出去。”

“不……”许流年躺在地上，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我意已决……只有在这里杀死你，才能让你明白我有几分能耐。”

“齐哥小心！”李香玲见到对方拿出了武器，本想跑上来支援，可她忘记自己的脚踝扭伤了，仅仅跑了三步就摔倒在地。

可齐夏反应也不慢，见状立刻伸手握住了许流年的手腕：“喂！我说够了！听不懂吗？”

“我不想再装下去了。”许流年笑着说，“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我只想做我自己。”

她将手中的小刀慢慢对准了齐夏，可齐夏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前进不了分毫。

“别挣扎了。”齐夏说道，“你自己都说过，在我有防备的情况下一般人不可能杀死我。”

“所以你以为这就是我的能耐？”

许流年微笑着将手中的匕首翻转了过来，竟然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齐夏微微一皱眉头，不太理解对方的做法。

下一秒，许流年握着齐夏的手，将这把刀子送入了自己的心窝。

“咳……”她大口咳嗽了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看起来这一刀直接扎进了肺里。

“你……”齐夏慢慢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齐夏……”许流年露出了满是鲜血的牙齿，“你觉得这招妙不妙？”

齐夏感觉许流年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什么……？”看着失去生机的许流年，齐夏感觉一头雾水。

她口口声声说着要杀死自己，可却直接自杀了。

李香玲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疑惑的看着这一幕。

她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对方将刀刃倒转，然后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齐哥……你没事吧……？”李香玲问。

齐夏失神的站起来，这种亲手杀人的感觉说起来是第一次体验，难免心境有些动荡。

“我……我没事……”

齐夏一语过后，整个房间却忽然抖动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陡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将房间内的二人吓了一跳。

“大胆……”那个人低声说道。

齐夏和李香玲同时抬头看去，却发现房间上方悬浮着一个女人，她的头发长到难以想象，像是衣服一样的披在了身上，此刻不仅看不见她的皮肤，更看不见她的面容。

“神兽……？”齐夏愣了愣。

半空中的女人伸出一只手，将面前的头发缓缓拨开，露出苍白冷峻的面容，她看了看齐夏，然后重复了一次：“大胆……”

齐夏只感觉背后一寒，仅仅是被这个女人盯着看就已经冒出冷汗了。

“你是在说我吗……？”齐夏壮着胆子问道，“我哪里大胆？”

“杀人夺「道」，犯规。”女人冷冷的说。

“夺……”齐夏一惊，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赶忙伸手一摸，自己的口袋里赫然多出了一个小圆球。

这应该是许流年在死亡时塞到他口袋中的「道」。

“等、等一下……”齐夏罕见的有点慌乱了，“人是自杀的，「道」也是她塞给我的，怎么能够算作是我犯规？”

“大胆。”女人再次冷喝一声，“人死在你的身下，「道」存于你的口袋，犯规。”

“妈的，这也太不讲道理了……”齐夏咬着牙说道，“你们只看表面的吗？如果这样都算作我犯规，那这个方法可以杀死「终焉之地」的任何人。”

天空中的女人顿了顿，仿佛在理解齐夏说的这番话，片刻之后，她又吐出两个字：“犯规……”

齐夏脸上露出忿恨的表情，指了指身旁的门：“就在这扇门之外，两队人正在开战，死伤无数……你却只在乎我犯不犯规？”

“齐夏，死。”

见到她油盐不进，齐夏心凉了一半。

他已经见过三个「神兽」了。

白虎和朱雀虽然疯的厉害，但勉强可以维持简单的沟通。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已经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了。

现在该如何？

一个可笑的念头出现在齐夏脑海之中。

逃跑？

身为一个正常人，要在一个像神一样的疯子面前逃跑？

如今生存的几率能有几分？

“骗人仔！”

一个莽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推了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住了。

“我丢，骗人仔，功夫妞，你们还在里面吗？”门外问道。

齐夏面色严肃的看了看屋门，又回头看了看李香玲，说道：“你跟那个傻子说，这次打不过，一定要逃跑。”

“齐……齐哥……这到底是……”

齐夏弯下腰，从许流年的身上拔下了匕首。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有没有可能跟眼前这个女人拼一把？

“喂，你是哪个「神兽」？”齐夏问道。

“吾即是「玄武」。”女人缓缓的落到地上，她的头发也铺满了地面，“放下兵器，享受虐杀。”

“呵……”齐夏冷笑一声，“都已经沦落到这种鬼地方来了……我还要听你摆布么？”

齐夏毫不畏惧的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眼中已经渐渐有了怒火。

“你们这些杂碎……把余念安还给我……”

玄武慢慢抬起了眼睛：“大胆。”

第218章 疯神

齐夏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右手举起了匕首。

玄武冷冷的看了齐夏一眼，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她轻轻一握，一个东西就出现在了手中。

那是一根手指。

齐夏愣了一下，只感觉自己的左手一片冰凉。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食指居然被切掉了。

此刻散发着剧痛，但却没有喷出血液。

他缓缓的抬起手左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指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切断的，截面清晰可见，可里面的血液像是被锁住，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奇怪的力量……”齐夏冷笑一声，“太荒谬了，你们这些人真的是「神」吗？”

“大胆。”玄武又一握手，另一根手指被她捏在了手中。

齐夏只感觉眼前的人根本不需要触碰自己，便可以从远处一根一根的折断自己的手指，这种感觉痛苦至极。

“妈的……”齐夏的左手微微颤抖着，虽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可却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这就是你说的「享受虐杀」？”

玄武听后将手中的两根手指像垃圾一样的扔在了地上，然后掀开了挡住面庞的长发。

齐夏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在笑。

“你不怕？”她问。

“怕？”齐夏笑了一下，“我现在准备杀了你，你说我怕不怕？”

“杀了我……？你说杀了我？！”玄武点点头，她所有的头发都跟着她脑袋摆动的幅度晃动着，“好，太好，来杀我，快来杀我……”

齐夏咬着牙，跑了两步上去，直接将匕首刺进了玄武的胸膛。

可这一刺的手感很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像是把刀插进了沙袋中。

“我死了吗？”玄武问道。

齐夏狠了狠心，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转了一下。

自己之前就死在这一击上，就算他无法敌得过玄武，也必然要让她难受至极。

可正如刚才的感觉一样，这一刀的手感太怪了。

这玄武并不像人，反而像是一棵草。

她的身体非常容易被贯穿，内部又好像是空心的。

“我现在死了吗？”玄武顿了顿，不解的问道。

齐夏被她问的后背发寒，而远处的李香玲也在瑟瑟发抖。

这个女人太诡异了。

齐夏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今只能将所有的方式都试一次。

他拔出刀子，瞄准了玄武的脖子，又刺了过去。

还是一样的手感，虚幻，缥缈。

“哦？”玄武愣了一下，“这样就能死吗？”

齐夏咽了下口水，将匕首慢慢拔了出来，却发现那女人的脖子处有清晰可见的刀口，但却没有一滴血液。

“我为什么没死？”玄武问道。

“我……”齐夏感觉自己应该是疯了，“是的……你为什么没死？”

“啊？！”玄武忽然露出了非常夸张的失望表情，“你杀不死我？！”

齐夏彻底没办法了。

这个人被刀子插入了脖颈，居然还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没有办法了……？”玄武失声吼道，“你快想办法啊！！”

“我……我……”齐夏第一次在「终焉之地」感到恐惧。

“刺「眼睛」怎么样？”玄武问道。

“眼睛……？”齐夏愣了一下。

“对！对！”玄武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就是这个东西啊！”

话音一落，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枚眼球。

那眼球还在左右转动，似乎连它自己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而齐夏的左眼在此时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了。

“啊！！！”齐夏痛苦的捂住了眼，一阵剧痛让他差点失去了意识，“你这个疯子……”

他的汗毛根根立起，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

玄武说要让自己「享受虐杀」，现在看起来一点不假。

“哦！对不起！”玄武吓得赶忙将眼球扔到了地上，“我下手有点重，但你还不能死，你得杀了我啊！！”

齐夏抬起头来，瞪着空洞的左眼，然后狠狠的将匕首插在了对方的眼睛上。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

玄武居然哀嚎了一声。

她感受到痛了。

齐夏没留手，将匕首拔出来然后朝着同一个地方又刺了过去。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却没有哀嚎了。

玄武失落的抬起头，眼睛处还插着一把匕首，看起来非常恐怖。

“奇怪……”玄武眨了眨眼，她在眨眼的时候眼皮划过匕首，被分成了两半。

李香玲恐惧的捂住了双眼，这一切真的是太吓人了。

“我以为我会很痛，结果没有。”玄武呆呆的说道，“眼睛也不行吗？”

齐夏咬着牙将匕首拔了出来，此刻玄武的眼球有两道黑洞洞的刀口，可她却依然没有受影响。

她就像是商场中的人形模特一样虚假。

“要不……刺我的「胃」？”她嘴中念叨着，手中赫然出现一个红彤彤的东西。

齐夏也在此时喷出了一口酸水。

他知道自己的「胃」也没了。

可这玄武的杀人手段非常独特，无论造成什么样的伤口都丝毫不会流血。

哪怕这个伤口在自己的体内。

齐夏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喂！！”门外的乔家劲大喊道，“骗人仔你是不是在里面啊？！快开门啊！！”

齐夏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开门，否则乔家劲也会被这个女人虐杀。

“要不然……「肺」？”玄武将「胃」丢在地上，又握住了一片肺叶。

“怪物……”齐夏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无比，“你这个怪物……”

玄武慢慢露出了一脸失望的表情，她蹲下身，从长发中伸出苍白的胳膊抓住了齐夏的头发：“你说……我到底怎么才能死？”

“咳……”齐夏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抬起头来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李香玲站在了玄武背后，手中举着椅子。

“不！！不要！！”齐夏大吼一声，吓了李香玲一跳。

“齐……齐哥……”李香玲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别送死……”齐夏痛苦的说道，“就这样看着就好，她不会对你出手的……”

“可是……”李香玲慢慢流出了眼泪，“齐哥，我们本来就会死在今晚……”

“那也不能被这个怪物虐杀……”

齐夏再次站起身来，拿着匕首又刺向了玄武。

这一次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仅仅是手起刀落，在玄武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刀口。

第219章 回家吧

「咣」！！

乔家劲开始撞门。

事情真的太诡异了。

他明明能够听到齐夏和李香玲的声音，可就是没有任何人来给他开门。

“骗人仔！功夫妞！！”乔家劲满头大汗的叫着，“到底怎么了？快开门啊！！”

此时「猫」的人听到了响动，开始从一楼向这里聚集。

他们渐渐的将乔家劲围了起来。

宋七拨开人群慢慢往前了一步，他记得眼前这个花臂男。

刚刚他现身了很短的时间，却扭断了六个人的胳膊。

更可怕的是，他并不是「回响者」。

“兄弟。”宋七叫道，“报个名号吧。”

乔家劲慢慢转过头来，眼神冰冷的看着这群人：“报个名号？”

“是啊，虽然我们杀了很多人了，可我却想知道你的名字。”

“钵兰街阿劲。”乔家劲冷笑一声说道，“你可以叫我「乔爷」，也可以叫我「大佬」。”

“有意思。”宋七看了看乔家劲身后的房门，问道，“还有人在里面吗？”

乔家劲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为何不去别处看看？如果执意要进这扇门，你这群兄弟得死一半。”

“是，我相信你能做到。”宋七点点头，“可就算我们全死了，这一单任务也必须完成。”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脖子，“谁准备第一个上？”

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也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他走了过来。

乔家劲知道这些人的能耐，刚才他躲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群闯入者全部都是「回响者」，并且都是像罗十一那般适合战斗的「回响」。

除此之外，眼前的所有人都经受过格斗训练，一招一式非常标准。

“真是烦恼……”乔家劲感觉脑子有点乱。

为什么这个地方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呢？

一言不合就可以杀人，在街上那么多年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现在想唤起白天使用过的「奇迹」，可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头脑混乱，连一丝一毫「奇迹」的痕迹也捕捉不到。

“骗人仔……我只能再拼最后一把了……”

……

齐夏呆呆的站在原地，他脚下的四周摆满了器官和断掉的手指。

他感觉自己的体重轻了一半，整个人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可他没死。

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和大脑还在，所以一时半会死不了。

“杀了我吧……”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动手吧……”

“咦……？”玄武又一次露出了非常夸张的表情，“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成了我杀你了？”

“别折磨我了……”齐夏绝望的说道，“我认输了……”

“别呀！！”玄武尖叫着站起身来，“你不能放弃啊！”

“求你了……”齐夏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了，他浑身都在痛。

那些被摘掉的器官已经停止了工作，此刻各种创口在他体内跳动。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可没想到连死都这么难。

“齐哥……”李香玲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眼前的玄武身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扎满了刀口，可她却如同一只没了刺的刺猬，依然活蹦乱跳。

“快点杀了我……”齐夏的眼神已经死了，“我太累了……”

他慢慢的抬起头，却发现余念安正站在玄武的身后。

“安……”齐夏慢慢露出了笑容。

他挪动着轻盈无比的身体，慢慢走了过去。

“夏！”余念安有些担忧的看着齐夏，“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累，这一次工作很辛苦吗？”

齐夏笑着笑着就哭了。

“是，这一次的工作特别辛苦……”他哽咽着说道，“我真的好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安……”

自从进入「终焉之地」开始，齐夏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漠。

他就像一台机器，不断的规避着所有的错误，小心翼翼的朝最优的线路前行。

他所有的程序都绷得很紧，总是怕行差踏错。

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此时嚎啕大哭。

“安……你到底在哪里……？”

“夏，我就在家里。”余念安担忧的说道，“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花生，你回家来，我等着你。”

“家……？”

“夏，我们回家吧？”

“嗯……”齐夏痛哭道，“安……你带我回家……带我走吧……”

玄武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可下一秒，她忽然感觉房间微微振动了一下。

李香玲也感觉不太对，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活动。

还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一声响彻云霄的钟声炸裂开来，巨大的冲击波直接让她们二人扑倒在地，只剩齐夏还站在那里。

房间的玻璃也在这一阵剧烈的钟声中振动不停，眼看就要碎裂。

而门外正在打斗的众人也在这一阵钟声中东倒西歪，竟无一人能够站稳。

李香玲过了好久才爬起来，趁着玄武还不能动，她第一时间跑去查看齐夏的状况，却发现对方虽然站在这里，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

楚天秋和云瑶站在屏幕前，看着屏幕上那如同弹幕一样的你来我往的「回响」，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楚天秋才开口说道：“云瑶，打个赌吧。”

“你要赌齐夏会不会「回响」？”

“不。”楚天秋摇了摇头，“我要和你赌齐夏的「回响」有几个字。”

“几个字……？”

“我赌三个字。”楚天秋说道，“齐夏绝对是「终焉之地」的人中龙凤……我曾经的推断不会有错。”

楚天秋话音一落，整个巨钟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可下一秒笑容就僵住了。

这个巨钟的移动幅度太过骇人了！

“不、不好……”楚天秋拉着云瑶喊道，“快！去车里！”

二人当即立断的上了车，关闭了所有车窗，楚天秋正准备挂上倒挡退后一些的时候，巨大的钟声炸开了。

二人赶忙捂住耳朵，却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振动，汽车的挡风玻璃也在这巨大的振动之下出现了骇人的裂痕。

楚天秋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看屏幕，发现一行巨大的字体出现在屏幕中央，遮住了其他所有的「回响」。

可几秒钟之后，第二阵钟声又响起，巨大的文字就此消失不见。

见到钟声散去，二人终于从痛苦中脱离出来。

愣了一会儿，楚天秋声音颤抖的开口问道：“刚才那狗日的是什么东西？”

云瑶的脸色也震惊至极。

“云瑶，我一定是疯了吧，为什么屏幕上会写这句话？！”楚天秋露出了难看的笑容，“幸亏我把你带来了，你快说说你看到的是什么啊！”

云瑶微微咽了下口水，她也觉得自己疯了。

刚刚楚天秋还在赌齐夏的「回响」有几个字，可屏幕上写的那句话真的是「回响」吗？

幸亏他们二人一齐在此见证，否则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数年以来只显示「回响」的屏幕居然写着：

“我看到了「生生不息」的激荡！”

第220章 地狱之乐

齐夏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两侧有无数的木门，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打开。

「生肖」们纷纷从木门里走出来，站在门边看着他。

他们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瞳孔不断看向齐夏。

而齐夏的脚步没停，就这样一直向前走去。

沉重的脚步在腐朽的地板上踩踏出刺耳的声音。

这条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怎么回事……？”齐夏无力的喃喃自语道。

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很模糊，一股股腐烂的臭味灌进他的鼻腔。

如果是做梦，为什么会嗅到气味？

“我在哪里？”

他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生肖，可却止不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这条路……快走到头了吗？

“醒醒。”

一个声音在齐夏耳边响起。

“客人！醒醒哎！”

齐夏猛得睁开眼，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可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之后，他又默默的倚靠在座位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这一次的轮回结束了。

齐夏苦笑一声，这一次的经历对比上一次来说进步很大。

毕竟上一次死在第四天，这一次死在第五天。

多么可笑？

十天一次的轮回，他却根本坚持不到十天。

“小伙子你咋了？你不会嗑药吧？！”身旁的出租车司机有些慌乱的问道。

齐夏没回答，只是扶着自己的额头看向窗外的光景。

他有些迷失了方向，记忆也开始出现了错乱。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被玄武虐杀，可为什么他在那里看到了余念安？

是幻觉吗？

还是说……余念安真的在「终焉之地」？

凉风中带着秋季独有的味道吹进齐夏的鼻腔，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无论脑海中的弦在「终焉之地」绷得多紧，今天都可以休息了。

可是他到底该去哪里呢？

去济南？

回家？

如果这是一个没有余念安的世界，他更想要回到「终焉之地」。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知道齐夏电话的人不多，八成是骚扰电话。

可当他拿起手机时，上面的备注却让他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A」！

“安？！”齐夏愣了一下，然后慎重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问道：“夏，你到了吗？”

是余念安的声音。

她的声音总是像秋日里被风划过的水，能够让齐夏瞬间安心。

“我、我……我到了？”

“你怎么啦？”余念安笑着问道，“你到济南了吗？”

“啊……我……”齐夏的瞳孔不断的颤动着，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咽了下口水，缓缓的说：“安，我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我让司机师傅和你说话……”

接着他就把手机慢慢的递给了一旁戴着墨镜、皮肤黝黑的司机。

“哎？什么？我？！”司机一愣，“小伙子我这是在高速上呢，你这样很危险啊。”

“和她说话！”齐夏眼神冰冷的说道。

“干……干啥啊？”司机似乎被齐夏吓到了，“行行行，我接还不行吗？”

大汉接过电话，大声叫道：“喂！你哪里啊？”

“您好，师傅，你们到济南了吗？”

“哦，快了啊嫚儿，再有十分钟就下高速了吧。”大汉嚷嚷道。

“那您一定慢点开，注意安全。”

“得了，放心吧。”

齐夏此时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大汉。

他能够跟余念安交谈！

余念安不是幻觉！

挂掉电话之后，大汉依然大咧咧的说道：“哎，小伙子，媳妇查岗？”

齐夏看着手机，心情十分复杂。

他顿了很久，扭头说道：“师傅，返程吧。”

“啊？”司机一愣，“返程？”

“我不去济南了。”齐夏摇摇头，“我之前一直都错了，我从来就不该去济南。”

“小伙子……你……”

“钱我照付，打表，一分不少。”齐夏坚决的看着窗外，他只想马上回家见到余念安。

“那行吧……”

司机在距离最近的高速路口下了桥，然后调转了方向朝青岛开去。

这一路上齐夏一言不发，他害怕又像上一次一样，出租车会在高速路上排起长龙。

可让他未曾料想的是，一切都非常顺利。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青岛，司机将齐夏送回了小区。

齐夏按照计价器显示的价钱付了款，然后站在楼下抬头看去。

他有些紧张。

就算是参与地级游戏，他也未曾这么紧张。

余念安在家里吗？

会不会在自己推开门的瞬间，屋里依然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齐夏在楼下站了足足五分钟，在心中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才迈开沉重的双腿向楼上走去。

若不做好心里建设，齐夏感觉这一次他会完全崩溃。

他已经开始接受余念安消失了，他只希望命运不要一次一次的耍弄他。

三楼的高度并不高，尽管齐夏有心拖延，可还是来到了房间门口。

他颤巍巍的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插进了门锁。

“不要耍我……求求你们了。”齐夏咬着牙说道，“你们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但不能用余念安耍弄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他根本没有胆量打开这扇门。

齐夏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双眼含满了眼泪。

他要崩溃了。

如果结局再次走向绝望，身为一个人类要怎么才能存活下去？

「咔哒」。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竟然自己打开了。

余念安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当做武器，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谁、谁呀？”

齐夏盯着眼前的女孩，震惊的难以言表。

“夏？”余念安愣了一下，手上的平底锅也垂了下去，“你吓死我啦！我还以为有小偷呢，你不是在济南吗？”

齐夏再也忍不住泪水，冲上前去拥抱了余念安。

她的声音，她的笑颜，她头发的味道，她身上的温度。

一切都是真的。

“安……”齐夏哽咽着，咬着牙说道，“能见到你真好。”

余念安稍微一些错愕，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齐夏的头：“怎么了，夏，这几天很辛苦吗？”

“是……不不……”齐夏用尽全身力气拥抱着余念安，“能见到你，就算下地狱都不辛苦。”

第221章 知足

余念安关上房门，将齐夏带到了沙发旁，扶着他慢慢坐下。

可齐夏就像着了魔，一直盯着余念安看。

“夏，你到底怎么啦？”余念安握住齐夏的双手，“有什么事你要跟我说，不要让我担心。”

“我没事。”齐夏摇摇头，“我这辈子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

“你总是这样。”余念安叹了口气，在齐夏身边坐下，这个单人小沙发能够让他们二人依偎在一起，“你喜欢把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的心里，时间久了会出问题的。所以你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做了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齐夏眼神黯淡的说道。

“可怕的噩梦？”余念安有些担忧的摸了摸齐夏的脸庞，“梦到妖魔鬼怪了？还是梦到变态杀人犯了？”

“对我来说那些都不叫噩梦。”齐夏摇摇头，“安，我梦到我把你弄丢了。”

“噗。”余念安被齐夏逗笑了，“把我弄丢啦？那你怎么不去找我？”

“我找了。”齐夏慢慢的捂住自己的额头，感觉心中万分难受，“我找不到你……我投身无间地狱，经历无数惨剧，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好啦好啦……”余念安有些担忧的抱住齐夏，感觉他真的是累坏了，“你不要瞎想啦，我一直都在这里，哪里都没去啊。”

齐夏闭着眼睛，依偎在余念安的怀中，只感觉自己的全世界都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好运，他居然真的问「终焉之地」要回了余念安。

只要有余念安在，他甚至可以与全能神为敌。

“夏，你饿不饿？”余念安问道。

“我……”

齐夏明明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可他只要一看到余念安的眼睛，便感觉一切都好，根本不需要吃饭。

“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余念安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的拍了拍齐夏的脑袋，“等我一会儿哦。”

余念安站起身，从一旁的墙上拿下挂着的围裙，然后进了厨房。

齐夏见到余念安离开自己的视线，感觉有些慌乱，他也快步来到了厨房。

余念安果然在，她就在厨房里，哪里都没去。

此时正准备洗菜。

“你怎么啦……？”余念安问道，“怕我给你下毒？”

“不、不是……”齐夏摇摇头，“我只是怕我疯了，我怕现在的你是我的幻觉。”

余念安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她放下手中的菜，走过来，气鼓鼓的掐了齐夏的胳膊一下。

齐夏很痛，但他却面带微笑。

“你个臭夏，疼不疼？！”余念安佯装生气的问道。

“疼。”齐夏点点头。

“我是个幻觉，我能把你掐疼啦？”余念安嘟着嘴转过身去，“不帮我做饭就别在这儿添乱啦，出去等着！”

可是齐夏哪里肯离开？

他只想静静呆在余念安身边。

见到齐夏这副样子，余念安也只能摇了摇头，说道：“夏，要不这样吧，你猜猜我要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你要是猜中了，我就让你呆在厨房里。”

齐夏现在满脑子都是余念安，哪里还管她要做什么饭菜？

他不假思索的随意说道：“豆芽菜和烧茄子。”

余念安洗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不可置信的回头说到：“我明明在洗小葱，你怎么猜到是豆芽菜和烧茄子的？”

“呃……”齐夏无奈的笑了一下，“只能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

余念安将两个小菜端了出来，齐夏狼吞虎咽的吃了干净。

不知道是「终焉之地」的罐头吃了太多，还是余念安的手艺太好，齐夏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余念安做豆芽菜不用醋，反而放辣椒和小葱。

她做烧茄子不用老抽，反而喜欢放几勺糖。

这两个小改动完全拿捏住了齐夏的胃。

他感觉自己和余念安真的非常契合，虽然余念安是第一次做这两个菜，却偏偏都是齐夏喜欢的口味。

吃完了饭，齐夏渐渐的感觉到不安。

他知道，就算眼前的生活再幸福，也仍然处在「地震倒计时」。

明天正午时分，那场毁天灭地的地震依然会来临，然后打破他所拥有的一切。

究竟要逃到哪里才能离开「终焉之地」？

一提到「终焉之地」，那里诡异荒诞的场景又浮现在了齐夏脑海中。

「天堂口」的屠杀最后怎么样了？

乔家劲、李香玲他们应该听了自己的话，活下去了吧？

是的，他们至少活到了第十天。

他们现在正在自己的时间里……完成最后的心愿吧？

“咚咚咚。”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叫道。

齐夏一顿，然后扭头看向身边一脸坏笑的余念安，也笑着问道：“门外是谁？”

“原来齐夏在家啊！”余念安「哼」了一声，“吃完饭也不刷碗，我还以为齐夏不在家呢！”

“我错了。”

齐夏欣慰的笑着，他已经知足了。

假设他的人生永远都这样，他也知足了。

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每次一进入「终焉之地」便第一时间自杀。

什么「三千六百颗道」，什么「逃离」，什么「极道」，什么「天堂口」。

统统去死吧。

他甘愿永远轮回在这一天。

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足矣了。

齐夏刷完了碗，不经意间看向了卧室的方向，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愣了愣。

他走过去慢慢推开门，然后呆在了原地。

这里依然没有床。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感觉脑袋有点痛。

见鬼了，床呢？！

这个屋子里住着余念安，可是却没有她睡觉的地方。

齐夏慌忙的回过头，发现余念安正在客厅里擦桌子。

她没有消失，但屋子里没有床。

一股违和感在他心中慢慢燃起。

“哦，对啦！”余念安慢慢走了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夏，我犯了个错，我说出了你可别笑话我呀。”

“什、什么错？”

“我前些日子不是从网上买了个床嘛？”余念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看快递说今天送到，于是我上午就找了个收废品的把咱家床给扔掉啦……可是快递那边出了问题，说明天才能送到……所以今晚只能打地铺了，嘿嘿……”

听到这句话，齐夏沉沉的松了口气。

“原、原来是这样？！”他露出了释然的微笑，“没关系的，安……如果只是这样……没关系的……”

第222章 腐臭

时间来到下午，齐夏和余念安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始终揣着不安的心情。

毕竟有的事他曾经怀疑过，如今就算亲眼得见了也无法打消顾虑。

余念安和「天羊」……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从卧室的衣橱里拿出了自己那件破损的衬衫。

这件衬衫的胸口处有着余念安亲手缝下的卡通小羊。

“怎么了，夏？”

“安，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缝这只小羊？”齐夏直言不讳的问道。

余念安盯着齐夏，像在看一个傻瓜。

“夏，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之所以会给你缝小羊，是因为你的衣服破了？”

“不是这个意思。”齐夏摇摇头，“为什么一定是「羊」？”

“因为家里只能找到这个补丁哦……”余念安有些委屈的说道，“你不喜欢「羊」吗？也对，羊可能有点太娘了，下次给你缝个小恐龙吧。”

听到余念安这么说，齐夏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啊，为什么他不相信余念安，要去相信一只「虎」？

他和地虎总共见了一次面，说了几句话。

可余念安整整陪伴了她七年。

“安，我又不是个孩子。”齐夏摇摇头，“况且以后衣服破了不要缝补了，我们买件新的就行。”

“嗯……”余念安点了点头，“我这不是想省点钱嘛？”

说到钱，齐夏的面色又黯淡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口袋中默默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彩票。

今天是领奖的最后一天了。

“安，我不得不和你道歉。”齐夏说道。

“什么？”

“我已经骗到那个人渣的钱了。”齐夏说，“本来可以用他的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余念安听后微微愣了一下。

“「骗」？”

“是，我没有办法了。”齐夏摇了摇头，“我想让那个人渣遭到报应，所以只能用「骗」。”

余念安听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夏，你之前跟我制定暗号，就是因为你要去诈骗？你害怕警察会找到我？”

“对。”

齐夏曾经告诉余念安，若自己问她「你昨天喂鱼了吗」？

必然要回答「喂了，喂得少」。

除此之外所有的答案都是错的。

“夏，你为什么不明白呢？”余念安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不想报复谁，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的生活，我能够待在你身边，这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我……”

余念安说出的答案和齐夏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所以我才要向你道歉。首先我没有遵从你的意愿，其次我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齐夏懊恼的说道，“这两件事都让我痛苦不已。”

余念安沉寂了一会儿，开口说：“夏，我又何尝不痛苦？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成为一名诈骗犯，那样我余生都会难过至极的……”

“你放心。”齐夏拍了拍余念安，“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诈骗，但是警察大概率是不会找到我的，我做得很漂亮。”

“夏，以后的日子不管怎样，只要我和你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就够了。”余念安的眼里透着光，“别的事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懂了。”齐夏应了一声。

“虽然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但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道路。”

齐夏点点头，将手中的彩票拿到眼前看了看，撕了个粉碎。

或许正像书中所说，每个人的运是出生时就注定的。

齐夏若是拿到了这二百万，他就会失去余念安。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情愿这张彩票永远化作灰烬。

两个人迎着初秋时分午后温暖的阳光来到了天台。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天空，聊着回忆。

从他们相遇到相爱，齐夏每每抛出一个画面，余念安就能说出当时的种种。

她所描述的每一个场景都和齐夏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看来她一直都把自己放在心上。

二人一直聊着天，一直到夕阳浮现，将远处的天边染晕了色。

“夏，你知道吗？”余念安低声说道，“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是啊。”齐夏点点头，“如果能永远停在……”

话还没说完，齐夏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这暗红色的天空，以及远处那土黄色的夕阳，一时之间居然语塞了。

明明是夕阳时分，却莫名的像「终焉之地」。

“停在这一刻……？”

时间随便停在哪一刻都好……可为什么一定要停在这一刻？

若齐夏没有去过「终焉之地」，永远的黄昏对他来说自然是极美的风景。

可他毕竟见识过那如同地狱一般的凄凉之地，这红色的天空、土黄色的太阳偏偏会让他联想起腐臭与鲜血。

“腐臭……？”

说到「腐臭」，齐夏皱了皱眉头。

他似乎是在「终焉之地」待了太久，如今在现实世界也能闻到腐臭的气味了。

当夕阳完全坠入地平线，余念安已经倚靠在齐夏的肩膀上睡着了。

齐夏伸手感受了一下夜晚寒凉的风，俯下身将余念安抱了起来，然后回到了家中。

他把余念安放在沙发上，然后拿出几床被子在地上铺了一个简单的小床。

安置好了余念安之后，齐夏坐在身边看着她熟睡的面庞，慢慢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尝试着躺下来，躺在余念安的身边，然后将她轻轻拥入怀里。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躺下睡觉了，这种放松的感觉让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慢慢舒张开来，血液也开始徜徉全身。

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大概七年了吧。

齐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感觉自己脑海中紧绷的所有压力全都在慢慢释放。

他又做梦了。

他梦到那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此时正在慢慢的走出「生肖」，他们正看着自己，那眼神中既没有恭敬也没有轻蔑，反而都像有话要说。

这条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咚咚咚……”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齐夏慢慢睁开了双眼，发现外面是漆黑的夜色，而余念安正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安？”齐夏愣了愣，“怎么了？”

余念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齐夏的双眼，缓缓的说道：“咚咚咚。”

第223章 门外是谁

齐夏皱着眉头慢慢坐起来，伸手抚摸了一下余念安的脸庞：“安，哪里不舒服吗？”

余念安依然没有回答，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依然开口说道：“咚咚咚。”

虽说心中一万个不解，但齐夏还是试探性的问道：“门外是谁？”

可这一次，余念安却没有说出「原来齐夏在家」这句话，反而盯着齐夏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门外不是我。”

“什么……？”齐夏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安，你在……梦游吗？”

余念安不再看齐夏，只是慢慢的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平缓了起来，仿佛又睡着了。

齐夏有些担忧的慢慢拍着余念安的后背，试图让她更有安全感。

可能这些日子自己一直不在家，余念安太累了吧。

“放心，安，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齐夏慢慢抱住了她。

……

“咚咚咚。”

齐夏猛然清醒过来，发现余念安又坐在一旁。

窗外此时依然漆黑一片，朦胧中只能看到余念安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安……你……”

齐夏慢慢坐起身子，心中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咚咚咚。”余念安说道。

齐夏盯着她的眼神，发现她的眼里面似乎有泪水。

“究竟出什么事了？”

他想搞明白余念安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咚咚咚。”

可余念安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

齐夏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门、门外是谁？”

“夏，门外不是我。”

齐夏清清楚楚的看到余念安的眼角有一滴眼泪。

这颗泪水在黑夜中泛着微弱的光，划过她半个脸庞后坠落。

说完这句话，余念安闭上双眼慢慢躺下。

她又睡着了。

可齐夏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余念安和她在一起七年，从来都没有哭过。

他曾发过誓，有生之年都不会让余念安的眼泪落到地上。

可这一次他食言了。

余念安看起来非常难过，那眼神像含了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中刻满了绝望。

一阵阵腐臭开始在房间内蔓延，让齐夏感觉非常不真实。

这是只有在「终焉之地」才能闻到的气味，为何会出现在现实中？

四周实在是太黑了。

齐夏根本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终焉之地」，他只能慢慢的抱住了余念安，来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齐夏感觉余念安的身体动了动。

他轻轻的松开手，然后亲眼看着余念安坐了起来。

她睁着一双眼睛，扭头看向齐夏的方向。

“咚咚咚。”

齐夏也缓缓坐起身子，一个不安的念头开始在齐夏心中萌芽。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想，这将是此生他所遇到的最恐怖的事情。

“门外是谁？”齐夏声音颤抖的问。

余念安顿了顿，然后低声说道：“门，外，不，是，我。”

一语过后，余念安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而齐夏也在这一刻崩溃了。

看着余念安再次躺下睡去，齐夏的眼泪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原来是这样吗……？

她很痛苦，但她无法抵抗。

她知道说出「咚咚咚」的人并不是余念安，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自己。

余念安不应该存在，可她却躺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是什么原因让她出现了？

“我的「回响」到底是什么……？”

齐夏蜷起身体，在黑夜中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他整个人的信念和坚持如同一栋坍塌的大楼，此刻正从底部开始碎裂崩坏。

为什么余念安今天做的菜，会和齐夏猜测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她做出的口味会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

为什么她回忆的那七年会和自己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为什么她身上有「终焉之地」独有的气味？

这样看来不是太明显了吗……

齐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眼前的余念安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

而是齐夏「创造」出来的。

她是「回响」的杰作，产生于自己的「信念」，自然会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

齐夏身上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他开始怀疑一切。

如果眼前的余念安是被创造出来的……

那么真正的余念安又在哪里？

“不……不对……”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余念安到底存不存在？

如果她不存在，这七年的记忆又是哪里来的？

齐夏甚至为了余念安，以身犯险去诈骗了一个人渣，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别开玩笑了……”齐夏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一定和余念安一起生活过，那段记忆太过真实了，真实到刻骨铭心。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为了别人而活。

可齐夏不同，他始终感觉自己在为了余念安而活。

若这世上没有余念安，自己的信念又从何而来呢？

那七年的光景……

林檎的声音此刻又在齐夏耳畔响起：“齐夏，我至少有七年的时间没有听说过「终焉之地」有你这号人物。”

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思绪有点明朗了。

七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一次走出过面试房间。

那会不会……自己当时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所以他才没有带领众人逃离，所以「终焉之地」的所有人都没见过自己，也没有见过乔家劲、李警官他们。

“我……当时和余念安在一起……？”

这个大胆的想法在齐夏心中冒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仅仅进入「终焉之地」三个轮回，他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进入过这里。

通过之前和朱雀、白虎的交谈，他知道曾经的自己应该把「终焉之地」搞得天翻地覆，甚至有可能逃出来了。

他逃脱回现实世界，可房间中其他的人没有。

然后他邂逅了余念安，在现实世界中度过了七年。

可是七年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他再度回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迫使一切重新来过。

“这太合理了……”齐夏喃喃说道。

除非有一个人的记忆保存了七年以上，否则根本不可能知道齐夏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齐夏感觉自己在癫狂与理智之间找到了一个奇妙的临界点……

他好像只差一根稻草就会坠入彻底疯狂的境地。

第224章 想念即会相见

齐夏站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深夜的街景。

深夜的街上看起来有些冷清，但却依然灯火通明。

几辆亮着「空车」的出租驶过，提醒着齐夏这里是比「终焉之地」更加血淋淋的现实世界。

这里的夜晚没有爬墙而过的蝼蚁，反而有最纯粹的人性。

齐夏望着空荡的街景，眉头一皱，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真正的余念安……会不会也随着地震进入了「终焉之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窗外有一辆车子驶过，刚好按了一下喇叭，让齐夏浑身一震。

“没错……”齐夏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的假设方向很正确。

毕竟进入「终焉之地」的人不计其数，根本算不出数量。

余念安可能也在其中，甚至有可能在「终焉之地」远离自己的另一座城市里。

可最终由于某些原因，她没有出来。

所以这个世界抹除了她的存在。

再往下想……事情就有些恐怖了。

若是每十日一次轮回，余念安为什么没有出来呢?

因为她平步青云，真的成为了「生肖」？

亦或者行差踏错……永远死在了那里？

如果非要从这两个情况当中选择一个，齐夏当然希望余念安就是「天羊」，至少她还活着，至少还有希望能够把她救出来。

从这个角度解释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地虎所说的话……还有那些「神兽」们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线索，仿佛都可以在此处慢慢连接起来了。

「天羊」余念安，与消失的七年。

这两件事必然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这也是齐夏目前能够找到的全部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的成立条件非常苛刻，需要齐夏至今为止得到的线索全都是「真话」。

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说了谎，或有任何一个人是疯子，这个答案便会像从底部腐烂的大树一样全面瓦解。

“夏，你早就醒了？”余念安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在窗边的齐夏听到余念安的声音，慢慢的回过头，眼中充满了冰冷和绝望。

不知何时，天亮了。

“怎么了？”余念安盯着齐夏，有些不解的问，“没睡好吗？”

“没事。”齐夏摇摇头，“安，我饿了，咱们吃早餐吧。”

“嗯……”余念安站起来，轻轻点了点头，“我去给你做早餐。”

半小时后，两个人挤在单人餐桌前，吃着简单的培根与煎蛋，谁都没有说话。

一夜的思考让齐夏的思路通透了很多，但也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目前的情况竟然愈发棘手起来了。

他知道余念安本人有可能还在「终焉之地」游荡。

所以今天他不准备带眼前的「替身」出去，反而要在这里静静地等待地震。

他要主动寻找余念安。

这一次，目标「天羊」。

“安，虽然感觉很对不起你，但今天能不能陪我在家待着？”齐夏问。

“对不起我……？”余念安笑着问道，“在家待着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宁愿你每天都在家呢。”

是的，齐夏知道这种感觉非常别扭。

他好像在亲手杀死余念安。

他要让自己准时死在地震中，然后万无一失的回到「终焉之地」。

可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太大胆了……？

仅仅因为几个细节，断定余念安不是余念安。

真的余念安，和创造出来的余念安……到底有什么不同？

是……她们或许完全一样。

可尽管这样，齐夏也不想要被谋划的人生。

他只要最初的余念安。

那个忽然出现在他生命中，如同阳光一般的女孩子。

那个会在自己烦闷时绞尽脑汁讲笑话的女孩子。

那个磕到了手脚怕自己担心，咬着牙不叫出声的女孩子。

那个总是爱拿着简单的智力问答，装作高深样子考验齐夏的女孩子。

那个说出「咚咚咚」的女孩子。

那个明明已经一身伤痕，却甘愿抚平自己的女孩子。

只要她，别人都不行。

差一个眼神，一个念头都不行。

齐夏和余念安挤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电视上来来往往的人。

“夏，你知道吗？”余念安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问道。

“我知道。”齐夏说，“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嗯。”余念安点了点头，“夏，不管你要走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我知道。”齐夏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安，我会跨越千山万水找到你。”

“找我？”余念安苦笑了一下，“夏，我就在这里。”

“是，我知道。”齐夏的眼中开始慢慢含住泪水，“因为我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念想，所以你才在这里。”

“夏，不管你要去哪里找我，只要我能感受到你的想念，一定会来到你身边。”余念安的眼中也开始充盈着泪水，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难过。

这句话也让齐夏的思绪往崩溃的边缘迈进了一大步。

是啊，若自己的「回响」是「创造余念安」，那自己能够找到真正的余念安吗？

只要想念，就会相见。

他只能在不触发任何「回响」的前提下去冒险，去见「天级」生肖。

否则余念安会像梦魇一般，反复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甚至不知道用「回响」创造出来的人算什么身份……

她会跟着终焉一起消散吗？

假如她不会消散，那终焉之地在被尸体填满之前，会遍地余念安。

所以他不可以让自己「回响」。

更让齐夏担忧的是，这看起来是一趟异常艰苦的旅程，若是在没有「回响」的情况下不幸丧命，之前所有的线索就会灰飞烟灭，一切重新来过。

这是一场豪赌。

地震来临时，齐夏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搂着余念安的肩膀。

整座楼都摇晃了起来，墙壁上渐渐出现裂纹。

山呼海啸的声音接踵而至。

远处出现玻璃破碎的声音，无数个裂缝出现在天空之上，洒下亮闪闪的星星。

“安，对不起……”齐夏一脸心痛的说道。

“没事……”余念安摇摇头，“夏，只要你在我身边，无间地狱我也愿意去。”

“不……”齐夏咬着牙说，“我不会让你留在无间地狱的……我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天花板陡然开裂，一大块石头砸下，齐夏下意识的将余念安护在怀中。

在这世上，他只为了余念安笑，也为了余念安哭。

他绝对不可以弄丢余念安。

第225章 合同生效

一个老旧的钨丝灯被黑色的电线悬在屋子中央，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可房间内的气氛却不再静谧了。

随着桌面中央的座钟滴答作响，圆桌附近的九个人慢慢睁开了双眼。

除了章律师和甜甜，每个人的眼神都跟上次不同。

乔家劲有些担忧的环视了一圈，直到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才放下心来。

齐夏也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友」。

除了肖冉，一个不少。

看起来乔家劲应该没有犯规，他没有主动招惹「玄武」，这样最好了。

齐夏挨个放眼望去，先和乔家劲互相点头示意，又和李警官、林檎对了一下眼神。

最后看了看赵医生跟韩一墨。

大家都在，莫名的有些安心。

可现在房间里的问题人物有三个，首先是章律师和甜甜，她们没有「回响」，仍然是初来乍到的状态。

然后是曾经的第十人，如今的第九人。

那个两次被打碎头骨的年轻人。

众多「回响者」都慢慢的望向那个人，除了齐夏和赵医生之外，众人都不知道肖冉去了哪里，只知道现在房间中真的是「九人」了，那么这个年轻人还会死吗？

只见那个年轻人就像前两次一样，依然露出诡异绝望的微笑，呆呆的望着齐夏。

站在一旁的人羊眼神也与上次不同了。

那双泛黄的双眼在腐烂和绝望之中居然掺杂了一丝欣喜。

根据合同，他要让房间里的人全部消失，坚持三个轮回。

如今已经开始有人消失了，这是个好兆头。

「铛」！！

又是一阵钟声响起。

齐夏皱了皱眉头，这是「替罪」发动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有必要发动吗？

“早安，九位，我想我还是有必要给你们说明一下情况。”人羊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是人羊……”

第一句话还未说完，人羊就愣住了。

他开始发抖，害怕得不能自已。

一个白衣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房间中，她没有坐在圆桌旁，更没有被限制住行动，此时正在站在墙角阴暗处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咦？”她疑惑了一声，“这……是哪里？”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纷纷疑惑的扭头看去。

那个身影也从阴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怎么这么多人呀？”

见到她的瞬间，齐夏只感觉脑海中的弦在这一刻崩断了。

最后的一根稻草终究还是如此不讲道理的来了。

可压死骆驼的稻草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

而是每一根。

“夏，你也在这里？”余念安笑着问道，“我刚才不是走在街上吗？怎么一扭头来这里了……”

“安……”

林檎此时慢慢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孩就是……齐夏整天挂在嘴边的余念安？

怎么可能？！

就算她真的在终焉之地，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谁都不能动弹的面试房间中？！

众人的表情纷纷复杂起来，眼下的情况未免太诡异了。

“夏，这些人是谁？”余念安来到齐夏身边，扶着他的肩膀问道，“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林檎扭头看着齐夏，心说不妙。

齐夏的眼神不对。

他正在怀疑自己，他要崩溃了。

“安……你……你果然在这里？”

齐夏感觉自己的头脑非常混乱。

他明明没有「回响」，可是余念安却出现了。

那……

是不是可以说明眼前的余念安是真实的？

齐夏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可是脑海中大量的信息和线索此时全都冲撞在了一起，让他的思绪混乱不堪。

“啊！”齐夏面容有些扭曲的惊呼一声。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个房间现在有十个人！

按照人羊以前的做法，他会杀死房间中多出来的那个人……

这绝对不行！

他慌忙的看向人羊，却发现人羊并没有对余念安下手的意思，他连续退后了好几步，慢慢掏出了手枪。

“合同3.3条，面试开始时全员都不可行动，若乙方见到有人走动，请立即远离走动之人，确保自身安全后，请马上自杀……”人羊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枪缩到一旁，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不好！”林檎大叫一声，“事情要失控了！”

众人自然明白林檎的意思。

现在游戏还未开始，若人羊自杀了，那后面该如何进行？

众人要如何走出房间？

“乔家劲！”林檎叫了一声。

乔家劲立刻心领神会，此时人羊正退到他身前，若能夺下他的手枪，一切还有转机。

只可惜乔家劲双腿不能行动，如今只能探出身子迅速出手，大拇指插到了手枪的扳机下面，紧接着握住了手枪朝反方向一扭，人羊便脱了手。

乔家劲知道幸亏人羊没来得及反应，否则以他的力量根本没法正面抗衡。

人羊见到手枪被抢走，瞬间慌了神：“你还给我！！”

“不不不不……”乔家劲慌忙的挥着手，“羊头仔，你先别死好不好？你先念题目啊！”

“还给我！！！！”人羊大吼一声，精神仿佛也要崩溃了，他在面试房间已经呆了很久，从没想到这条合同能够生效。

可乔家劲拿着手枪左右闪躲，根本不给他拿枪的机会。

人羊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个花臂男。

合同2.4：乙方承诺会给参与者建立正确的世界观，并保证能够正确引导参与者主动、自愿、坦然走向死亡，期间乙方不得滥杀无辜、公报私仇。

人羊自知不能杀人，于是再度伸手抢夺手枪。

“喂！条子！”

乔家劲眼疾手快，直接把手枪抛给了桌子对面的李警官。

李警官看过合同，自然知道人羊不能轻易杀人，于是接过手枪的瞬间便退下了弹夹，紧接着左手一抛，将弹夹扔给赵医生，右手一抛，将枪身扔给了韩一墨。

“人羊！出题吧！”李警官也着急的说道，“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会死，不如先让我们逃离这里！”

见到众人齐心协力的耍弄自己，人羊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手枪。反而慢慢的向后退，退到离众人很远的角落中。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人羊伸出两根手指，接着狠狠的戳向自己的双眼。

一声惨叫传出，他的双眼血肉模糊了。

他没有停手，反而又伸出左手和右手的食指，插向了自己的耳膜。

这个行为把众人看得惊心肉跳。

做完了这一切，人羊戴着沾满鲜血的面具抱住自己的双腿，静静地念叨着：“合同3.5，若自杀失败，请尽可能破坏自己的双眼以及听觉，在面试房间之中安静等待救援，甲方将派出专人将乙方杀死。”

第226章 威胁

接下来该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一旁的章律师和甜甜更是被吓得不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在做什么？

“我丢……”乔家劲也彻底没辙了，“现在怎么说？我们坐在这里等死吗？”

林檎和李警官同时看向齐夏。

事情已经棘手到这个地步了，只能希望齐夏有主意了。

可齐夏此时却表情有些呆滞的拉着余念安的手，静静的望着她。

“安……手这么凉，会冷吗？”

“不会的。”

“余念安……”林檎皱了皱眉头，感觉一切事情的起因应该都在眼前的余念安身上了。

“给我枪。”她扭头对李警官说道，“只剩一个办法了……”

乔家劲看到林檎的眼神，瞬间感觉不妙。

“心理医生……你要玩火吗？”他有些担忧的低声说道，“你如果杀了那个靓女……骗人仔不可能放过你的。我感觉那之后的事情比现在还要难办啊……”

“可是他要疯了！”林檎说道，“我不管他会不会恨我，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清醒过来！否则他会和这个余念安永远生活在这里，变成原住民的！”

李警官跟韩一墨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韩一墨和赵医生将枪身和弹夹抛回给了李警官，李警官重新组装好，然后利索的打开了保险，丢给了林檎。

林檎此时沉了口气，慢慢的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余念安。

不管眼前的余念安是什么东西，她看起来至少是个正常的人。

正常人被杀死，自然会在下一个轮回复活。

“对不起了，余念安……”

林檎拿起手枪刚要开枪时，一个声音却在余念安身旁缓缓响起。

“林檎，把枪放下。”

众人一愣，发现说话之人正是齐夏。

“什么？”

齐夏转过头，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林檎。

“我叫你把枪放下。”

“你……”

众人也发现齐夏给人的感觉不太对，通常他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逻辑，可此时居然在意气用事。

“齐夏，如果不杀死她，你就会……”

“杀了我的余念安根本没有用。”齐夏冷冷的转头看了看地上的人羊，又说道，“你们拿枪指着余念安，不就是想让我出个主意吗？”

林檎知道齐夏说的没错。

自己为了借用齐夏的头脑，居然要亲手杀死他最重要的人。

“你们这群自私自利的人。”齐夏面带不悦的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为了让我出个主意，居然敢拿枪指着余念安来要挟我，是吧？”

乔家劲听后感觉不太舒服：“骗人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

“你说的对，情况就是这样。”林檎不加掩饰的说道，“如果拿枪指着余念安就能知道对策的话，和你沟通反而更方便了。”

齐夏盯着林檎的眼睛看了一番，缓缓的说道：“不要指着余念安，把枪放下，我告诉你们对策。”

林檎听后，慢慢的将举枪的手放了下来。

“很好。”齐夏点点头，“就像我说的，杀死我的安不会有任何作用，当务之急是让人羊去死。”

“什么？”林檎一愣。

“把枪扔给人羊。”齐夏说，“就像他刚才自己说的，合同规定，若他自杀失败，会有更高层的人物出现亲自击杀他，那时我们就危险了。”

这一句话给众人提供了新的思路。

齐夏又解释道：“余念安出现在了房间中，我们房间有可能会被视为「犯规」，若是高层人物在这里杀死我们，对我们来说损失更大。”

听到这个对策之后众人又互相望了望，毕竟他们知道齐夏的城府，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这句话是真是假根本无法推断。

“我没打算骗人。”齐夏说道，“每次人羊死后我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若你用仅剩的一颗子弹杀死余念安，那我们依然会被困在椅子上，只能坐在这里等待鱼叉来临。”

他虽然眼神有些呆滞，可说出来的话逻辑依然非常清楚，让人不得不信服。

“他说的对。”李警官点点头，“我也看过那份合同……”

虽然众人不知道李警官所说的「合同」到底是什么，但看起来人羊正在按照「合同」上的规定行事。

林檎思索了再三，还是决定采纳齐夏的策略，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将手枪丢给了人羊。

人羊虽说听不见也看不见，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掉到了自己怀中。

他低头一摸，正是手枪。

“太、太好了！！”人羊抬起头来，瞪着两只流着血泪的眼睛兴奋的大喊道，“我能死了！！我终于能死了！！”

下一秒，他便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巨大的枪声在密封的房间里反复回荡，随着人羊的惨叫声一起渐渐消失。

众人此时能够起身了。

章律师赶忙站了起来，退了几步之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甜甜见状赶忙去把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甜甜问道。

“这、这地方是怎么回事？”章律师有些慌张的看着眼前的众人，“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互相认识吗？你们都不因为有人在眼前自杀而震惊吗？”

李警官慢慢走到章晨泽身边，开口说道：“章律师，你先冷静一点，一会儿我会告诉你这一切的原由的。”

“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乔家劲也来到甜甜身边，语气温柔的说道：“靓女，待会儿危险，你要躲在我身后，出了房间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的。”

甜甜有些警惕的看了看乔家劲，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痞里痞气的，他纹着花臂，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靓女」，很难相信他不是坏人。

林檎走到人羊的尸体身边，翻了翻他的口袋，果然有一沓A4纸和几支笔。没多久，又在他的口袋中翻出了「身份牌」。

她想了想，回头将身份牌和纸笔分给了众人，开口说道：“虽然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但我们保险起见还是先写下人羊的名字吧。”

众人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张「说谎者」，然后又都在纸片上写下了「人羊」的名字。

此时的韩一墨紧张兮兮的盯着房间中的「第十人」，直到见他写下「人羊」二字才放下心来。

下一刻，房间果然开始变化了。

许多孔洞出现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第227章 奇怪的蛇

齐夏将余念安拉到一旁坐下，然后看了看那个「第十人」。

他是个面色苍白，头发蓬乱的小伙子。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若不是因为余念安出现，齐夏会想跟他好好聊聊的。

可这一次不行了。

齐夏有了新的计划。

他俯身到余念安身边，开始和她一起转动桌子，其他人也陆续开始加入。

接下来的游戏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毕竟房间内有十个人。

想要精准的分配九个人的逃生资源，一切都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一直等到人蛇来临，众人全都活了下来。

齐夏和余念安抓住了同一根绳子，此时正在半空中摇晃。

“久违了，各位。”人蛇缓缓的打开门走进屋子，“我是人蛇……”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天上分明挂着十个人！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整条走廊的所有房间全都是九人一组，如今却是十个人存活？！

“有那时间震惊，不如赶紧提问。”齐夏说道，“我们不想一直被挂在这里。”

人蛇过了许久才定了定心神，开口说道：“好、好吧……我有一个有趣的问题，只要你们三次之内能够说出答案，我就会拉下旁边的拉杆，让你们九……让你们十个落地。”

众人没有说话。

人蛇也不再废话，说道：“有兄弟二人特别喜欢飙车，每次都将车子开得飞快，他们的父亲虽然担心，但根本也阻止不了他们。这一天，父亲想了个好办法，对兄弟二人说让他们再进行一次比赛，但这一次的规则略有不同，谁的车子晚到达终点，就算谁赢了，赢的人会得到自己的全部遗产。本以为这个办法会让他们二人停止疯狂的飙车，可未曾料想的是比赛当天的时候，二人依然将车子开得飞快。请问这是为什么？”

众人听完这个问题，自然的都看向了齐夏。

可齐夏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一只手抓着绳子，一只手抱着余念安，此时正在低声说道：“安，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嗯。”余念安小声的点头应道。

林檎和李警官面面相觑。

说到底，这个面试房间最困难的游戏并不是前面的三关，而是眼前「人蛇」的第四关。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每一次都会提出新的问题。

而他的问题偏偏又是众人能否活下来的关键。

见到齐夏迟迟没有答题的意思，李警官决定自己来猜。

毕竟齐夏没有理由一直都帮助众人。

“李警官……”林檎小声说道，“你有答案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算不算答案，只能用刑侦的思路去猜测了。”

他跟林檎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章律师和韩一墨听后也觉得这个答案比较靠谱。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就先猜了……”李警官深呼了一口气，对远处的人蛇说道，“人蛇，我有答案了。”

“请答题。”

李警官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认为那笔遗产有问题，极有可能是来路不明的钱财。由于继承了这笔钱就有可能会被捕，所以兄弟二人反其道而行之，都想把遗产嫁祸给对方。”

人蛇听后微微摸了摸下巴，小声嘟囔了一句：“是这样吗？”

众人见到他的反应都有些不解。

过了一会儿，人蛇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对，这个答案比较牵强，你们再考虑考虑吧。”

“我丢……”乔家劲忍不住了，“什么叫「应该不对」啊？我觉得这个答案「应该对」，你也考虑考虑吧！”

“呃这……”人蛇听后果然低下了头，又慢慢思考了起来。

林檎皱着眉头看了看乔家劲，现在的状况有种「傻子克高手」的感觉。

可是这一招真的能克到对方吗？

过了许久，人蛇又抬起头，说道：“我仔细思索过了，确实不对，这太牵强了。题目里面根本就没有提到「遗产不合法」，况且能够称之为「遗产」的，无论如何也是一大笔钱啊，所以只能算作错误答案。”

“呃……”这次轮到乔家劲不会了，“你个蛇皮人还蛮机灵的……这都唬不到你吗……”

众人此时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齐夏依然在低声和余念安说着话，完全不理会几人的窘境，不知他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不想参与。

“会不会他们给对方的车子动了手脚？”一旁的甜甜忽然低声开口说道，“如果他们将对方的刹车都改成了油门呢？他们都想要遗产，又都想要飙车的话，只能让对方的速度比自己快了。”

“哦？”李警官此时微微一愣，觉得这个答案也有几分正确，“有道理……只要对方刹不住车子，那不管自己开多快都会获得遗产……”

韩一墨和章律师还是感觉这个答案有点不妥，可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答案了。

“试试吧。”众人商议之后，将这个答案也告诉了人蛇。

“是这样……？”人蛇听后又慢慢吸了口气，“听起来倒是符合逻辑……可我怎么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别想了！”乔家劲大声说道，“我刚才考虑过了，这个答案是对的，你再不拉拉杆就犯规了。”

“啊这……”人蛇看起来非常为难。

众人的手臂都开始感到酸痛，他们挂在绳子上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了，若这人蛇再思考一会儿，接下来的众人只能摔死了。

“我觉得还是不对。”人蛇摇摇头，“你们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答案吧，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这句话让众人彻底没了主意。

“齐夏，你要看我们死吗？”林檎扭头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齐夏此时才慢慢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丝绝望。

他缓缓的开口问道：“假设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要怎么才能活下来？”

短短的问题让众人都噤了声。

什么叫做「不在了」？！

齐夏低下头，对远处的人蛇说道：“我来说答案。”

人蛇见到齐夏开口，很明显兴奋了起来：“好啊！”

“已知「二人很喜欢飙车」、「双方都想要遗产」，又根据题目得知「谁的车晚到谁就赢」，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二人交换车子，他们开着对方的座驾，如此既能畅快的飙车，又可以让速度快的人获得遗产。”

人蛇听到这个答案之后，终于从怀中掏出了小本子：“原来是这样……？妙啊！妙啊！”

第228章 尸山

十个人缓缓的落了地。

人蛇刚要说什么，齐夏却拉着余念安直接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哎？”人蛇一愣，“齐夏，我还没和你告别啊。”

齐夏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这条长长的走廊就像梦中的一样。

众人也纷纷跟了出去。

“喂，骗人仔，你怎么那么着急？”乔家劲在身后问道。

可他没有理任何人，只是自顾自的带着余念安前进。

来到人龙面前，人龙刚要说话，却又被齐夏打断了。

“不用解释了。”齐夏说，“把「道」给我身后的人吧。”

他推开人龙走出门去，还好，已经有人守在这里了。

那人长着一张楚天秋的脸。

许久不见的金元勋站在他的身边，正在警惕的看着四周。

见到齐夏和另一个陌生女人从天而降，楚天秋微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管理好表情，走上前来亲切的打着招呼。

“齐夏。”

“久违。”齐夏冷言说道，伸手搂住了余念安，“你是哪个楚天秋？这次怎么说？”

“我是我。”楚天秋顿了顿，“这次我来找你，是专程来恭喜你的。”

“恭喜我？”齐夏不冷不热的说道，“为什么？”

“你是我见过的「最强者」。”楚天秋说道，“几天前，整个「终焉之地」都为你震颤了。”

“是这样？”齐夏露出了一丝冷笑，“所以你自导自演了一场屠杀。”

“对呀！”楚天秋也开心的笑着，“齐夏，你也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虽然我和你合作了，但我们可以为了自己的任何想法而随时杀死对方，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你说的对。”齐夏点点头，“托你的福，我也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哦？”楚天秋扭头看了看余念安，“我听童姨说过你的事……所以……”

楚天秋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思路有点堵塞。

这个女人就是齐夏「消失的妻子」？

他找到自己的妻子了……？

还是说……这是「生生不息」的产物？

可这一次齐夏并没有「回响」，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的？

他吸了口气，又看向齐夏，发现齐夏的眼神好像有点呆滞。

他似乎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果然快疯了吗？”楚天秋苦笑一下，“幸亏我在你疯了之前找到了答案。”

“既然恭喜完了……接下来呢？”齐夏问，“你来邀请我们去「天堂口」吗？”

“当然啊！”楚天秋笑着走过来握住了齐夏的手，“你可是我在「终焉之地」最好的合作伙伴啊！”

齐夏的其余的队友也慢慢从虚空之中降临，李警官的手中还握着四个「道」，众人一眼就看见了楚天秋。

“呀，大家都来了啊？”楚天秋笑了笑，却一眼望到了九个人。

他扫视了众人一番，这里的人大多他都见过，唯独那个脸色发白的小伙子是个陌生人。

“哦？”楚天秋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随后点了点头，“你们这都能逃出来，真是厉害啊。”

面色苍白的男人见到楚天秋，慢慢收起了笑容，眼中带着一丝轻蔑。

“呀？这不是狼心狗肺的天秋仔？”乔家劲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声，“又来找人给你卖命？”

“哪里的话呀，太过奖了。”楚天秋弯起一双笑眼，“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和李香玲呢，你们居然把「天堂口」守下来了，真是出乎意料啊……”

这一句话戳痛了乔家劲。

在齐夏死后，自己和李香玲确实把「天堂口」守住了，但当时的情况格外诡异，一度让乔家劲以为自己疯了。

“所以你的「天堂口」打扫好了吗？”乔家劲问。

“正在打扫呢！”楚天秋回答，“你们若是不嫌弃也一起去吧，我给你们一些吃的，你们也来帮我打扫一下。”

这种训狗一样的语气让众人很不舒服。

乔家劲没说话，反而看向齐夏。

齐夏思索了一会，露出笑容：“可以啊，我加入。”

两个人再度握了手。

林檎和乔家劲并不是很理解齐夏。

眼前的楚天秋明显不是什么好人，他实在是疯的厉害，到底还有什么加入他的必要？

……

众人跟着楚天秋和金元勋一路前往「天堂口」，这期间众人跟章律师和甜甜说明了情况。

两个人看起来依然是一脸的不信。

林檎又问了问「第十人」的姓名，他看起来可以跟任何人沟通，不存在任何障碍。

此人看着「终焉之地」暗红色的天空，脸上的笑容正在逐渐减少，仿佛在接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实。

“我叫陈俊南。”他说。

“陈俊南？”林檎顿了顿，又问道：“你见过我吗？”

“见过，这是第三次了。”年轻人笑着说道。

“仅仅三次？”

“对，仅仅三次。”

林檎见到问不出什么东西，也只能随他去了，这个人一次一次的死在面试房间中，是「极道者」的概率太小了。

齐夏扭头看向乔家劲，有个问题他很在意。

“拳头，你们把「天堂口」守下来了？”

“嗯。”乔家劲点点头。

这听起来显然很不合理。

就算乔家劲和李香玲身上带着功夫，又怎么可能打赢一群全副武装的「回响者」？

“你当时「回响」了？”齐夏问。

“没。”乔家劲摇摇头，“骗人仔，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如果我没疯的话……情况就真的太怪异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

刚一靠近这里，一股新鲜的腐臭味就冲入了几人的鼻腔。

刚刚开始腐烂的尸体气味非常冲，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十几天左右。

此时李香玲正在校园中搬动尸体，她一眼就望到了走来的众人。

“乔哥！！”李香玲赶忙挥手，手中的尸体也差点掉到地上。

“功夫妞！”乔家劲也跟她打了个招呼，“你等着，我来帮忙！”

齐夏放眼望去，李香玲搬动的尸体有点眼熟。

下一秒，他就慢慢瞪大了眼睛。

身后的所有人也都在此刻愣住了。

李香玲此刻正抱着一具乔家劲的尸体慢慢的挪动着，而放眼望去整个操场上，此时正有七八具乔家劲的尸体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

他们有的被炸伤，有的被砍伤，还有的被木头刺穿了身体，死状各不相同。

再扭头一看，另一旁全都是李香玲的尸体。

足足二三十具，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

“呼……乔哥，我刚才刚搬完我自己的尸体……真是累死我啦……”

“没事，我来搬我自己的。”乔家劲笑了笑。

第229章 对比

“这是什么……？”

齐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喂！来帮忙啊！”乔家劲一边搬动「自己」一边说道，“别愣着啦！”

李警官、韩一墨、赵医生听后回过神来，也走了过去。

余念安见到这满地的尸体感觉有点害怕，扭头说道：“夏，我们是要住在这里吗？”

“这……”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着漫天的恶臭，齐夏也有点恍惚。

上一次的「天堂口」一共才三十个人，可单单乔家劲和李香玲的尸体就凑出了三十具。

这可真是「尸横遍野」了。

章律师不断的往后退着，她感觉这个地方非常奇怪。

身边的人也很不正常。

他们难道没有发觉问题所在吗？

这里死人了！

他们一个一个的……为什么会若无其事的搬动尸体？！

他们为什么不觉得可怕呢？！

那地上躺着的尸体……和站着的两个人……不是有同样的脸吗？！

“不行……我……我受不了……”章律师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我不能奉陪了……”

她刚要走，林檎却拉住了她。

“章律师，你若是自己在这里闯荡，没几天就会饿死。”林檎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我们看起来很疯，但你很快就会理解的。”

而甜甜此时也站在众人身后默默的发抖，但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人真的是好人吗？

她轻轻的抱住了自己，感觉有些寒冷。

不知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人发寒，还是因为她穿得实在太少，总之她止不住的发抖。

正在此时，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甜甜吓了一跳，赶忙扭头看去，发现身边站着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孩子，此时正在冲她微笑。

“你好，小姐姐。”那女孩笑着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甜甜咽了下口水，赶紧把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别、别这样……我身上很脏的！要是弄脏了你的衣服……”

“不，不脏。”女孩摇了摇头，将衣服用力的给她裹了裹，“小姐姐，我叫云瑶，你叫什么？”

“我叫张……我叫甜甜。”甜甜有些自卑的低下头，她感觉眼前的女孩实在是太光鲜亮丽了，和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甜甜……”云瑶笑着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啊。”

甜甜听后面色更加黯淡了：“不……不好听，其实这个名字……是我做……”

“来之前我正在家待业呢！”云瑶伸手搂住了甜甜的肩膀，试图让她更暖和一些，“你呢？你也在家待业吗？”

“我……啊，是……待业，对。”甜甜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生怕说错话，会让别人看不起她。

“那我们得互相帮助啊。”云瑶欣慰的笑了笑，“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甜甜不知眼前的女孩到底是什么动机，哪有人一见面就对别人这么好？

难道她是骗子？

可是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看的骗子吗？

“云、云瑶姐，你不用特意照顾我。”甜甜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烂人一个，不值得别人对我这么好。”

“住嘴。”云瑶说，“不准说自己烂人，也不准叫我「云瑶姐」，叫我「小瑶」。”

“小瑶……？”甜甜还是有些不解，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云瑶拉着甜甜的手，绕过了眼前的几人。

云瑶瞥了一眼齐夏：“我就不招呼你了啊你自便吧。”

虽然嘴上轻蔑，但齐夏感觉云瑶的眼神已经变了，原先闪闪发亮的双眼之中此时夹杂着一丝迷惘。

齐夏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自己亏欠甜甜的，这次就让云瑶保护她吧。

过了没多久，除了章律师外，众人都上前去帮乔家劲和李香玲搬动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夏拖着一具乔家劲的身体问楚天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同样的尸体？”

楚天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齐夏，这就是你的杰作啊。”

“什么……？”齐夏一顿，“我的杰作？”

“齐夏，我觉得我当时的决定没错。”楚天秋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一定要让齐夏获得回响」，这句话百分之百的正确……只要有你在，我们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齐夏将乔家劲的尸体放到地上，皱起眉头问道：“我的「回响」到底是什么？”

“齐夏……”楚天秋激动的抓住齐夏的手，“是「生生不息」啊！！这太美妙了！只要有你在，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办不到的吗？！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眼前这个满面笑容的人，在上一次间接导致了齐夏的死亡。

虽然不知道他和许流年到底商议了什么，但这件事必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说来也是讽刺，在这个处处都是杀机的「终焉之地」，齐夏接连两次死亡却都不是因为「游戏」，而是「人」。

这里的「人」比「生肖」要可怕得多。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看似再人畜无害的人也有可能暗藏杀机。

“生生不息……”齐夏又念叨了一下这四个字，算是彻底明白了一切。

这里之所以会遍布乔家劲和李香玲的尸体……正是因为自己的「回响」。

就算他已经死了，可他却带着「回响」的力量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潜意识里一直都希望乔家劲和李香玲活下来，所以他们二人真的「活下来」了……

但是这个结果任谁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无论那些袭击者击杀他们多少次，他们都会若无其事的出现，一直到杀死最后一个敌人。

所以余念安……也是在这个前提下被创造出来的？

齐夏扭头望了望远处的余念安。

可是还是有点不对……

他谨慎的摇了摇头，感觉再思索下去自己又会崩溃的。

一旁的楚天秋此时又开口说道：“齐夏，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你不利了，你可是我「成神」路上最大的帮手。”

“哦？”齐夏扭头看向他，“我如何才能帮你？”

“假设我「成神」失败……你可以让我重新来过啊！”楚天秋脸上荡漾着开心的笑容，“不论我死掉几次，只要有你在的话……”

“可我「创造」出来的你还算是你吗？”齐夏问。

“当然！”楚天秋点点头，“无论是哪个我，只要拥有我的思想，那他就是真正的我啊！”

第230章 假的

齐夏依旧眉头紧锁的望着楚天秋，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我确认一下……楚天秋，你上一次是为了让我「回响」，所以才搞出了这场闹剧？”

“是。”楚天秋点点头。

“所以你这次像只舔狗一样的献殷勤，是想让我用「回响」帮助你。”齐夏说。

“是。”

“可你好像搞错了什么。”齐夏皱起眉头，“我们的合作里没有这一条。”

“哦？”楚天秋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起来，“你说的对，这一条算是我新加的……所以你也可以开个相应的新条件，我们尽量维持公平。”

“哦……？”齐夏冷笑一声，“当真？”

“当真。”

“那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啊！”

楚天秋的回答非常干脆，干脆的很不真实。

“所以啊……齐夏……”楚天秋再度荡漾起微笑，“我这一次拿出我全部的「真心」，和我联手吧！”

“当然。”齐夏点点头，“若我不想跟你联手，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是的……是的……”楚天秋笑着点点头。

众人将所有的尸体都堆放在了操场中央，堆起了高高的尸山，如今有将近六十具尸体，全部都入土掩埋根本不现实，只能让时间消化它们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众人不会太好过，「天堂口」将拥有整个「终焉之地」最新鲜的臭味。

齐夏和队友们擦干了身上的血迹，来到了属于他们的教室中。

“辛苦啦！”乔家劲依然活力满满的对众人说道，“感谢大家帮我搬运我的尸体，待会儿我请大家吃罐头！”

众人都不是很想理他。

“拳头，过来一下。”齐夏轻声说道，“有件事我想跟你确认。”

“哦？”乔家劲走到齐夏身边，“骗人仔，咩事？”

“你是怎么复活的？”齐夏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是说「天堂口防御战」吗？”

齐夏听后叹了口气：“怎么？你还给这一战取了名字？”

“是的。”乔家劲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因为打过的架太多，不取名字容易对不上号。”

“好……”齐夏无奈的答应着，“就是「天堂口防御战」，你当时是怎么复活的？”

“说来也奇怪……”乔家劲说道，“我每次感觉自己被杀了，一睁眼又会出现在附近，然后我就一次一次跑到我被击杀的地点去报仇，只不过那些人实在是有点厉害啊，赤手空拳很难打的。”

看着乔家劲那千奇百怪的死相，确实能想象出这是一场苦战。

以他的格斗能力都死了这么多次，换成普通人更不必说。

“不过看起来那些侵略者比我还要害怕啊……”乔家劲有些不解，“我被杀都没有害怕，他们害怕什么？”

齐夏顿了顿，又问道：“当时……我是说那个时候……你有没有见到……”

说到这里，齐夏慢慢身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余念安。

“哦？你是说这个女仔当时在「天堂口反击战」的现场？”

“「天堂口反击战」……？”齐夏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你有在现场见到她吗？”

“没。”乔家劲摇摇头，“当时我和功夫妞防守成功之后，寻找了「天堂口」内的所有幸存者，并没有见到这个女仔。”

听到这句话，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又有点痛。

他正在推断眼前的余念安到底是不是「回响」的产物。

可现在看来她似乎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难道真的是本尊？

但是本尊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面试房间中呢？

“当时医生仔、大只佬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人活下来了，总共才六个人。”乔家劲说道，“写字仔死了，心理医生死了，其余「天堂口」的人也都死了。这次的「天堂口保卫战」实在是损失太惨重了。”

“天堂口保卫战……”齐夏盯着乔家劲的双眼，忍了半天没忍住，开口说道，“拳头，答应我，以后别随便取名字了。”

与乔家劲聊了几句之后，齐夏又来到了余念安身边。

此时的余念安正在呆呆的望着天空，不知思索着什么。

“安，你还好吗？”齐夏问。

“我……不知道。”余念安摇摇头，“夏，这里真的好奇怪，我们不是在做梦吗？”

“我宁愿是在做梦。”齐夏拉着余念安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开口问道，“安，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过来的？”余念安想了想，“我也感觉挺奇怪……”

“哦？”

“我来到这里大约四五天了吧……遇到的人都很奇怪，这里的空气很臭，天色很红……而且……”

“你等等……”

齐夏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你说你……来这里多久了？”齐夏小声问道。

“四五天了。”余念安说。

显然又是一道霹雳闪进了齐夏的脑海。

假。

又是假的！

“我之所以会忽然出现在你身边……”余念安思索着说道，“好像跟一个怪人有关。”

齐夏没有说话，只剩余念安自顾自的陈述着。

“那个人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大约三天前，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要明白，只要你的爱人出现，你就一定能见到他」，那个女孩把这句话重复了五六遍，我总感觉她的精神不太正常。”

齐夏皱了皱眉头，原来这个假的余念安来到这里，是因为某个「回响」。

她确确实实是齐夏上一次「回响」的产物。

但她没有出现在「天堂口」，反而一直都在「终焉之地」游荡，然后遇到了某个「回响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回响者」帮了她，让她「见到自己的爱人」。

所以当自己出现时，这个余念安的替身也出现了。

这样看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同样也证明了另一件事——

创造出来的余念安确实不会随着「终焉」消失，她不在「参与者」的范畴之内。

“夏，你怎么了？”余念安感觉齐夏有点奇怪，“怎么一直不说话？”

在确认眼前的余念安是替身之后，齐夏已经没有什么话要和她说了。

他的感情只能给余念安，不能给替代者。

“没事。”齐夏面容冷淡的摇摇头。

“那就好……”余念安苦笑了一下，“对了，夏，昨天中午真的很奇怪，我看到很多人在我眼前化成了粉末，当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231章 新的成员

化成粉末……

余念安见证了终焉之日。

这并不奇怪，不仅是这一次，余念安将会永远的生活在这里，见证每一次的「终焉」，除非有人能够杀死她，否则她永远不会消失。

可是谁又能够杀死她呢？

尽管她是替身，可她却拥有余念安的一切。

齐夏自然下不去手，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下手。

这个地方不可以有任何人杀死任何的余念安，宁可放过一万，不能错杀一个。

可是这样下去……真的能行吗？

就像齐夏心中所想，终有一日，这里将「遍地余念安」。

此时一个微弱的敲门声响起，金元勋正站在门外。

林檎打开门之后问道：“怎么了？”

“请问哪位哥叫齐夏？”金元勋问道。

“我是。”齐夏回答。

“哥，有个人来找你那样。”金元勋组织了一下语言，“专程一个来找你的。”

“找我……？”齐夏皱了皱眉头，只感觉脑子很乱，毫无头绪。

“是个姐。”金元勋比划了一下，“短发很利索，眼睛亮亮的。”

齐夏听后慢慢站起身，他想起这个人了。

苏闪。

“好，我去见她。”

齐夏跟着金元勋出了门，果然看到那个眼睛会发光的女孩。

她正在愣愣的看着「天堂口」操场中央的尸山。

“苏闪，你来了。”齐夏一走一边说道。

“西边，学校，天堂口，齐夏。”苏闪皱着眉头指了指面前的巨大尸山，“你是把我骗过来屠宰的吗？”

“我的名字没有那么长。”齐夏摇摇头说，“你应该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要屠宰你，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周折把你骗过来。”

“我觉得也是。”苏闪点点头，“所以你们这里是做什么的？收集尸体的吗？”

“那倒不是。”齐夏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你那个一米九的队友呢？怎么没带来？”

苏闪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我觉得你说得对，如果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没必要一直照顾弱者。”

“你又在撒谎。”齐夏盯着苏闪的眼睛说道，“苏闪，你害怕我给你指明的道路通向地狱，所以故意不带队友，是吧？”

苏闪听后苦笑了一下。

“齐夏，你真是可怕。”她摇摇头说道，“为什么你总是能够看穿我？”

“因为你不是那么冷血的人。”齐夏回答，“你曾在「兵器牌」的游戏中奋力保护队友，对你来说这只是昨天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在一天过后性情大变？”

“确实。”苏闪说道，“齐夏，你毕竟亲手杀了我，所以我不能完全相信你，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无论如何要来这里看一眼。”

“你的决定没有错。”齐夏回答说，“加入我，会增大你出去的几率。”

“那么……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闪问道，“我们一直都会复活吗？”

齐夏望了望身边巨大的尸山，低声说道：“先进来吧，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苏闪跟着齐夏回到了教室内，吓了赵医生一跳。

他知道这姑娘可不是什么寻常角色，在「终焉之地」能够跟齐夏正面交手数个回合的人根本不多见。

“给大家介绍一下。”齐夏说道，“这位叫做苏闪，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从今天开始她加入我们了。”

乔家劲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苏闪：“被骗人仔说「聪明」，那你肯定很犀利啊。”

苏闪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众人打了招呼。

说实话齐夏的这群队友看起来比齐夏和蔼的多，让苏闪稍微安心了一些。

除了旁边那个花臂男不像什么好人之外，剩下的人看来都算和善。

“齐夏，所以你是「天堂口」的首领吗？”苏闪问道，“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我不是首领。”齐夏说，“我只是「天堂口」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天堂口」差不多有三十个人了。”

齐夏言简意赅的跟苏闪说了「天堂口」的行动目标——赌死所有生肖，之后又给她普及了一些「终焉之地」的基础知识。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齐夏还顺带说出了自己和楚天秋的所有恩怨。

这一段话不仅说给苏闪听，更说给面前所有的队友听。

从齐夏跟楚天秋的第一次见面，一直说到上一次的厮杀。

这可让乔家劲听不下去了。

“骗人仔……你说天秋仔做了这一切？他在杀队友？”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是。”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加入他？”乔家劲越想越气，“他这衰仔在想什么？不行，我要去踹他一脚。”

“没必要。”齐夏摇摇头，“拳头，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楚天秋还有利用价值，他许给我的两千九百颗「道」还没有兑现，如果能拿到这种数量的「道」，咱们离出去就不远了。”

众人听后面色都有些沉重。

像楚天秋这种角色，他真的甘愿拿出所有的「道」？

如果他忽然发了疯，将众人再次击杀又该如何？

林檎的面色也很难看，她在终焉之地行走数年，就算是「猫」也要给她几分薄面，可楚天秋却完全不在乎，他是真的疯了吗？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乔家劲又问。

“接下来由「苏闪」充当团队的新大脑，负责给你们安排游戏。”齐夏说道，“这一次所有人都不必听楚天秋的安排。”

众人听后感觉不太对。

“苏闪充当新大脑……”乔家劲眨了眨眼，“那你呢？”

“这一次我有特殊行动。”齐夏说道，“我将孤身前往各种「地级」游戏，如果你们想活命的话，尽量不要去到这些游戏中，以免你们的对手是我。”

“孤身前去「地级」……？”

许久没说话的韩一墨此时终于开口了：“齐夏……不对吧？”

“怎么？”齐夏扭头说道，“哪里不对？”

“你身为「救世主」……为什么要单独去参与游戏？你不应该带我一起去吗？”

齐夏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可笑。

说句难听的话，他就算带任何人去，也不可能带韩一墨去。

“你们不必去送死了。”齐夏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记得我的忠告，尽量不要参与「地级」。”

此时，在房间角落中坐着的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内个，哥们儿……能不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

“单独？”齐夏略微一怔，开口说道，“好，我们出去吧。”

二人来到了校园中。

年轻人盯着齐夏看了半天，慢慢露出了笑容：“你这人怪逗的，不让我们去参与「地级」……”

“你说什么？”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参与「地级」游戏……然后在游戏中杀死你呢？”

第232章 俊南

“哦？”齐夏扬了一下眉头，“杀了我……有意思，这是个很好的想法。”

“是啊？”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点点头，“哥们儿，我也觉得。”

齐夏盯着这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对他有些好奇。

他的面容非常清秀，看起来人畜无害，可眉眼之间总有股狠辣的劲。

“怎么称呼？”齐夏问。

“陈俊南。”男人顿了顿，接着说道，“请问您丫怎么称呼？”

“齐夏。”

“是啊……齐夏。”陈俊南慢慢咧开了嘴，“真是可笑啊……”

“可笑？”

这个人给齐夏的感觉很熟悉，可齐夏根本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齐夏……到底为什么呢？”陈俊南的癫狂笑容很快扭曲了起来，可仅仅过了几秒，又满眼都含着泪水，“你丫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呢……？”

看起来他的心情十分复杂，像是在崩溃的边缘，又像是早就崩溃过了。

这句话也让齐夏有些恼怒，因为朱雀也这样问过。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齐夏不解的说道，“你和朱雀是什么关系？”

陈俊南无奈的低下头，茫然的问道：“荒唐……我和朱雀？齐夏，你是来救老乔的吗？”

“什么？”

“明明已经逃出去了……你为何又要回来？”陈俊南咬着牙问道，“你不是来救老乔的，反而是特意回来让我杀死你丫的吗？！”

这句话语出惊人，却也在齐夏的接受范围之内。

看起来自己曾经的推断没错，他真的逃出过「终焉之地」，可他为什么会回来呢？

“原来我真的逃出去了……？”齐夏点点头，“陈俊南，你来这里多久了？”

他感觉在林檎到来之前……或者是更早的之前，陈俊南应该是自己的队友。

只不过他保留的记忆太多了，现在很难保持神志清醒。

“来这里多久了……？”陈俊南苦笑着说道，“这是什么问法？现在都流行这种蠢问题了？”

“什么……？”

“难道我们每个人来这里的时间不一样吗？！”陈俊南慢慢收起苦笑，一脸愤怒的说道，“我们难道不是一起来的吗？！这个轮回不止的鬼地方……现在还要分出先来后到不成？！”

这个人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

在他的记忆里……难道记得「终焉之地」的最初样子？

齐夏思索了一下，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和我说说吧？我们到底经历过什么？”

陈俊南的精神状态始终不太稳定，听到齐夏的问题之后浑身颤抖了一下，说道：“齐夏……当年咱们三个说好的，我掩护你们两个人出去……可你却扔下了老乔，自己逃了。”

“什、什么？”齐夏愣了一下。

“你没了记忆，所以连狡辩都不会了？”陈俊南冷笑一声，“七年啊，那可是整整七年，面对一心想帮助你的乔家劲……你到底是怎么狠下心的？太丢份儿了，老齐，你知道老乔在这七年里……孤孤单单的死了多少次吗？”

“我……”

一些虚无缥缈的罪名加到了齐夏的身上，让他感觉非常难受。

“你摸着自个儿良心好好问问……”陈俊南说道，“老乔为了你死了几次？不……我应该换个问法，乔家劲哪一次不是因你而死？”

齐夏听后也有点为难。

“陈俊南，虽然我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但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不可能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情。”齐夏怅然的望着天空，“这世上只要有人对我付出「真心」，我便不可能让他得到「欺骗」。我想要对付的人，从来只有那些充满谎言的骗子。”

陈俊南沉默了。

隔了好久，他才慢慢的摇了摇头。

“是，就算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你也依然是你。”陈俊南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丫知道么……这七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宰了你……可真见到你时，我还是犹豫了。老齐，告诉哥们儿，你到底是个自食恶果的小人……还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希望？”

齐夏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之前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俊南听后慢慢站起身来，回答说：“老齐，你在七年前，分明逃出去了。”

“可……你怎么知道我逃出去了？”

“你亲口和我说的，你说那天之后你就会成功。”陈俊南一脸认真的盯着他，“难道丫没逃出去？现在你要打自己的脸吗？我对你付出了「真心」，但你当时回报了我「欺骗」？”

“你是说……我亲口告诉你……我马上就要逃出去了？”齐夏还是感觉很诡异，“听起来你之前和我的关系很好，为什么我没有把你带走？”

“因为我说过了不想走。”陈俊南的眼神再次冷峻起来，“可我没想到你连老乔也留下了……那一次之后，你丫再也没有出现在面试房间中……”

“原来是这样……”齐夏慢慢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没有亲眼见到我出去了……只是发现我不见了……”

“几个意思？”陈俊南有点不解，“所以你还是骗了我？”

“不。”齐夏摇摇头，“陈俊南，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我骗了你，而是我被骗了？”

“跟哥们儿逗闷子呢？”陈俊南被气笑了，“老齐，在「终焉之地」能够骗到你的人有几个？”

“余念安就是其中一个。”齐夏说。

“谁？”陈俊南一愣。

看到陈俊南疑惑的表情，齐夏还是感觉不太对：“你没听过余念安这个名字吗？”

“「终焉之地」那么多人，难道我都要记得名字？”

一个奇怪的念头开始在齐夏心中盘旋。

“陈俊南……你以前真的跟我关系很好吗？”齐夏确认到。

“怎么说呢？”陈俊南有些犹豫，“你这人不局气，我感觉我跟老乔关系更好点儿。”

齐夏摇摇头：“好，就算你只和我见过几次，也不可能没有听过「余念安」这个名字吧？”

陈俊南越听越乱：“什么……我见过你，所以就要认识「余念安」？余念安是这三次轮回新出现的那个姑娘吗？就算盘儿亮，条儿也顺，但我不认识啊。”

齐夏知道他指的是林檎。

“不，是今天一直和我站在一起的女孩。”齐夏说道，“她就是余念安，是我的妻子。”

“你的什么……？”陈俊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妻子？”

这个简简单单的反问让齐夏的大脑混乱不堪。

换言之这个最初的战友……这个叫做陈俊南的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妻子。

那如此看来……余念安应该是这七年之内出现的人。

第233章 死人了

“陈俊南，在你的印象里……我是什么年纪？”齐夏问。

“年纪……？”陈俊南皱了皱眉头，“你现在就和那时一模一样。”

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几乎将齐夏胡思乱想的猜测推翻了一半。

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在十九岁那一年进入的「终焉之地」，而是二十六岁。

自己不是来自七年前的人，难道是来自七年后的人吗？

“疑点太多了……”齐夏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一把就抓住了陈俊南，“你不觉得疑点太多了吗？”

陈俊南愣了愣：“哪儿？”

“在你的视角里……二十六岁的我如果逃脱了七年然后又回到这里的话……我不应该三十多岁了吗？”齐夏皱着眉头问道，“我为什么还是二十六岁？！”

这句话让陈俊南也陷入了思索。

“所以我会不会根本就没有逃出去……反而变成了「原住民」？”

齐夏感觉只有把自己变成疯子才能解释这一切：“那些日子里我疯了……并且邂逅了另一个原住民余念安！由于每个原住民都以为「终焉之地」是现实世界……所以我以为我是在现实中邂逅的余念安……但我和她分明只是两个疯子……”

齐夏感觉这一次的猜测比任何一次都接近真相。

这也同样能够解释余念安为什么会出现在「终焉之地」。

陈俊南感觉齐夏现在就很疯。

“老齐……”陈俊南皱着眉头说，“我们在「终焉之地」一起行动了那么久……应该都知道一个「原则」。”

“什么原则？”

“「原住民」绝对不可能回到「面试房间」。”陈俊南冷冷的说，“假如说你真的变成了原住民……那你就永远是原住民了。”

“不……不对……”齐夏说道，“「原住民」是可以回到「面试房间的」……我之前见到的许流年……她就……”

话还没说完齐夏就愣住了。

许流年回到面试房间了吗？

据说她跟楚天秋、云瑶、金元勋来自同一个面试房间中。

若她真的回去了，云瑶怎么会不知道？

上一次看到云瑶的反应，她完全不知道许流年的事情。

“难道我又被骗了……？”

难道云瑶跟许流年合起伙来欺骗自己？

云瑶其实什么都知道？！

见到齐夏的反应，陈俊南愣了半天，伸出手来干净利索的抽了他一个巴掌。

这巴掌不是很疼，但格外的响亮。

“做什么？”齐夏吓了一跳。

“你丫是来冒充齐夏的吗？”陈俊南问道，“你是那个「化形」吗？”

“什么？”齐夏慢慢皱起眉头，“我怎么可能会是「化形」？”

“那你在这叨逼什么？”陈俊南不解的问道，“我认识的老齐从来都没有说过「我被骗了」这句话，可我在你嘴里已经听过好几次了，你丫真的不是冒充的？”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被骗了」？”

“是啊，你只会跟我说「放心，他们骗不了我」。”陈俊南无奈的摇摇头，“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估计咱们再也逃不出去了。”

陈俊南的这句话点醒了齐夏。

在他刚刚踏入「终焉之地」的时候，也曾信誓旦旦的说出类似的话。

论骗术，他不害怕任何人。

可现在却如同惊弓之鸟，处处畏手畏脚。

“我现在有些相信你是我的队友了。”齐夏拍了拍陈俊南的肩膀。

虽然是第一次和他交谈，但齐夏感觉他对陈俊南很熟悉。

“丫别碰我。”陈俊南不耐烦的甩开了齐夏的手，“我至今还怀疑你是冒充的。”

“是，我差一点就不是齐夏了。”齐夏嘴角微微一扬，“我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才对。”

正在二人说话间，云瑶从教学楼口中走了出来。

“齐夏。”她叫道。

“怎么了？”

“这位是……？”云瑶看向陈俊南。

“是新加入的老朋友。”齐夏回答道。

“哦……”云瑶点点头，“今晚还是照旧，有迎新会，你们要参加吗？”

“我知道了，你先去，我们随后就到。”齐夏说道。

等云瑶走远之后，陈俊南低声说道：“你不记得楚天秋是谁了？”

“嗯？”齐夏面色一沉，“我们以前就认识他吗？”

……

众人在迎新会的现场，听着楚天秋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这一次的立场好像颠倒了。

齐夏身边的队友大多都是「回响者」，可「天堂口」保有记忆的人却比上一次还少。

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有记忆的人越多，对于楚天秋来说就越难控制。

让齐夏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许流年居然大摇大摆的坐在人群中，好像上次发生的所有事情和自己无关一样。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就算你做了天大的错事，只要能在对方「回响」之前杀人灭口，便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齐夏一扭头，看到云瑶身边怯生生的甜甜。

云瑶此时正在向众人介绍她，并请求大家关照。

说起来这对甜甜来说不是个好主意，反而会加剧她的焦虑，毕竟在她的世界里，每个人对她好都是有所图的。

苏闪一边喝着一瓶啤酒一边看向四周喧闹的众人，不得不说「天堂口」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坏人。

她转头看了看齐夏，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我刚才去给妻子送了点东西。”齐夏说道。

“送东西？”

“你妻子呢？”林檎问齐夏。

“她不想来。”齐夏摇摇头，“我也不想她来，这种虚假的聚会无非是来给拳头骗点啤酒，没必要让她参与。”

“你还没跟我们介绍一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医生几人也在此时凑了过来，虽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面试房间中会出现余念安，但目前看来她没有任何的危险性，是一个非常文静的姑娘。

“她是个完美的人。”齐夏说道。

“完美？”众人不解。

赵医生撇了撇嘴，说道：“齐夏，这世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人。”

“不，有。”齐夏义正言辞的说，“余念安就是完美的人，她没有任何缺点。”

众人听后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齐夏一直都很奇怪，他们自然知道这点。

章律师在一旁喃喃自语的说道：“真羡慕你和你妻子的爱情。”

李警官听后扬了扬眉头：“之前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章律师，你是已婚的吗？”

“不是……”章律师说完之后愣了愣，“不……是。”

齐夏打量了一下章律师，自然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可到底什么样的故事会让一个律师分不清自己是已婚还是未婚？

“坏事坏事！”金元勋急匆匆的跑进聚会的食堂，大声叫喊道，“死人了！！”

第234章 杀人者是？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看向金元勋。

“谁死了？”

“一个……一个女姐……”金元勋喘着粗气说道，“那样被杀了！”

听到这句话，齐夏面色一惊，撞翻了桌椅立刻跑出门。

李警官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紧随其后。

「天堂口」剩余的人也稀稀拉拉的跟了上去。

齐夏带着慌张的表情来到了他和众人居住的教室中，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刺鼻的铁锈味，那气味混杂着操场上新鲜的腐臭让人神情一阵恍惚。

余念安躺在血泊中，心头立着一把尖刀。

“安！”

齐夏正要跑上去，李警官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做什么……？”齐夏问道。

“这一次……真的需要「保护现场」了。”李警官绕着教室边缘缓缓的走了几步，看了看地面上的脚印，说道，“你不想找到凶手吗？”

经过李警官的提醒，齐夏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余念安的死亡和之前韩一墨的处境不同，明显是谋杀。

门口渐渐也聚集了围观的人，齐夏的队友也都跑了过来。

林檎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余念安，又扭头看了看齐夏，感觉有点奇怪。

齐夏……没有头痛？

李警官带着赵医生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余念安的脉搏，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但身体还有温度，显然死去不久。

李警官蹲下身子看了看地面，这里的脚印很难看出线索，毕竟房间里住着十个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血液只在余念安的尸体附近，并没有带血的脚印出现。

这说明凶手杀人手段非常迅速，在血液蔓延之前就离开了现场。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凶手有可能从窗口逃脱了。”苏闪忽然开口说道。

李警官点点头，抬眼望了望这个姑娘。

二人同时来到窗口检查了一下，学校的窗子只能从内部上锁，如今所有的窗子都是锁住的。

李警官和苏闪又同时拿起了余念安的左手和右手，看了看她的指甲和手掌，最后又检查了一下致命伤口。

片刻之后，二人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们二人站起身，似乎都有话想说。

李警官看了看苏闪，问道：“你是警察吗？”

苏闪点点头：“是，你也是？”

李警官听后伸手敬了个礼：“李尚武，内蒙古巴林左旗第一刑侦支队队长。”

苏闪听后也严肃起来，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苏闪，湖南长沙刑侦队技术科技术员。”

二人默契的点了点头，让其他人也感觉安心了不少。

但下一秒，李警官就严肃的说道：“表面看来，死者自杀的可能性更大。”

“你说什么……？”齐夏表情一怔。

“李队长说的没错。”苏闪点点头，“死者完全没有挣扎的痕迹，心肺正面受创，正常人很难不挣扎。”

苏闪又低下头，看了看余念安胸前的尖刀。

“这是一把水果刀，只有一侧开刃。但开刃方向是朝上的……”苏闪伸出手，模拟出握刀的动作，“正常人握着水果刀时，刀刃应该是向下的。这样才方便刺入对方的身体。”

众人发现情况果然和苏闪说的一样。

“想要刀刃朝上刺入心肺……”

苏闪双手一握，模拟出当时的情形。

只见她跪在地上，假装握住刀子之后，将双手翻转，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只有这样……刀刃才会向上。”她回过头来说道。

李警官点点头，继续补充道：“屋内没有血脚印，窗户也没有打开的痕迹，所以苏闪说的话……”

“胡扯。”齐夏冷喝道。

“什么？”

“我说你们俩在胡扯。”齐夏完全不相信二人说的话，面色阴冷的坐到了余念安身边，“金元勋在哪里？把他叫来。”

人群后方慢慢走出一个少年，正是金元勋。

“哥，我在这里……”

“大家都在参与聚会，你为什么会发现尸体？”齐夏厉声问道。

“楚哥让我巡逻那样……”金元勋回答道，“虽然你们都在聚会，但我没去。”

“巡逻……？”齐夏依然是满脸不信的表情。

“哥，你在怀疑我？”金元勋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话那样说的？你说我杀人了？”

李警官和苏闪自然理解齐夏的想法，在大多数的凶杀案中，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都有不小的作案嫌疑。

“余念安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齐夏说道，“金元勋，你说说，若是自杀，这把水果刀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林檎心头一惊，刚刚齐夏参加聚会时说过的一句话不知为何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我刚才去给妻子送了点东西」。

“西八……我怎么知道？”金元勋感觉被气坏了，“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呀？我杀她做什么？”

此时楚天秋也从人群后方缓缓的走了过来，他扫了一下房间内的景象，瞬间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楚天秋问金元勋。

“呀，哥，我不知道，我发现了尸体，但被他怀疑了。”金元勋着急的说道。

楚天秋没有说话，反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扫过地面、窗口和余念安的尸体，然后淡淡的说：“像是自杀……”

话音一落，他感觉自己忽然之间被撂倒了。

撂倒他的既不是齐夏也不是乔家劲，而是那个面色苍白的小伙子。

下一秒，面色苍白的小伙子立刻上前掐住了楚天秋的脖子，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显然是从尸体身上拔下来的。

此时的齐夏正站在这个面色苍白的小伙子身边，看来二人早有预谋，楚天秋感觉自己中计了。

“许流年在哪里？”齐夏站在一旁问。

“什么？”楚天秋皱着眉头，“许流年……？”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杀人者是许流年，把她叫来，否则我们会杀了你。”齐夏说道。

人群瞬间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杀人者是许流年？

楚天秋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扭头向人群喊道：“别……”

还不等他说完话，许流年赶忙走了出来，说道：“齐夏，你们别杀他！我在这里！我不可能是杀人凶手的……”

楚天秋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许流年还是太天真了。

想要跟齐夏这种人过招，怎么可能相信他说的话？

齐夏听后露出一丝微笑：“太好了。”

他向陈俊南点了点头，只见陈俊南猛然抬起手，将手中的匕首冲着楚天秋狠狠地刺了下去。

齐夏根本不在乎许流年在哪，他只想确认自己眼前的人是不是楚天秋本人。

可让他未曾料想的是，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金元勋忽然伸手握住了陈俊南的手腕。

“你们做什么？”金元勋低声问齐夏。

“看不出来吗？”齐夏说，“报仇。”

“你们根本不知道是谁那样杀了人，报什么仇？”金元勋喝道。

齐夏抬眼望了望眼前的少年。

上一次参与「地虎」的游戏时，许流年在选择队员的时候曾经说过「可惜金元勋不在」，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李香玲。

如此想来……眼前的少年战斗力难道在李香玲之上？

躺在地上的楚天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金元勋，把刀卸了。”

金元勋点点头，双手一握陈俊南的手臂，刚要发力扭断他胳膊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搂住了肩膀。

“靓仔，先听我说……”

第235章 克星

乔家劲笑了笑：“怎么搞得这么严肃？大家都要杀人吗？”

“喂，放手。”金元勋说道，“你也想死吗？”

听到这句话，乔家劲不仅没放手，反而面色严肃起来。

他慢慢的伸出三根指头，捏住了金元勋的锁骨，这个举动让金元勋感觉不妙。

“靓仔，你给我解释解释，「也」字是这么用的吗？”

“什么……我……”金元勋的表情有点委屈，“我朝族啊，我汉语不好！你别……”

“一般什么情况下才用「也」？”乔家劲问道，“我普通话也很差，所以想让你说说。”

金元勋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的那样清楚？我以前只说朝语那样……”

“靓仔，咬紧牙齿！”乔家劲大喝道。

“啊？”

“咬紧了啊！”

不等金元勋反应，乔家劲扣住他的锁骨，脚下飞速一个横扫，将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整个后背着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若没有咬紧牙齿，金元勋的舌头现在估计咬断了。

“呀西八啷给……”他躺在地上痛苦的暗骂一声。

陈俊南看着乔家劲干净利索的身手，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这种感觉让他恍惚间回到了七年前。

虽说撂倒了金元勋，可乔家劲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今的有人拿着刀子对准了楚天秋，该拦住他吗？

可对方好像真的杀了人，杀人偿命固然没错，可到底谁才是对的？

他一扭头，看到了身边的张山和云瑶。

让人奇怪的是，以前最袒护楚天秋的二人此时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眼旁观。

“拳头，让他们走。”齐夏说道。

“什么？”

“不需要围观，这是我和楚天秋自己的事情。”齐夏抬起头说道，“放心，我们只是问个明白，不会杀人。”

云瑶听到这句话，自顾自的回过身去，拉起了甜甜：“甜甜，我们走吧。”

“嗯……？”甜甜有些不解，“这样能行吗？”

“臭男人的事情别管了，越管越乱。”

云瑶挽着甜甜的手，推开人群离去了。

张山无奈的叹了口气，竟也带着老吕和小眼镜离开。

乔家劲也立刻顺势而为，笑嘻嘻的将所有人推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跟齐夏一起走出房间的人，外带一个金元勋。

“我明白了……”楚天秋忽然露出一丝冷笑，“齐夏……你故意的？”

“哦？”齐夏扬了一下眉头，然后捞起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不明白……”楚天秋扭过头，露出狰狞的笑容，“你可真是好算计啊……这么明显的自杀现场，你不可能猜不到。”

“所以呢？”

“所以你……”

话还没说完，陈俊南的匕首慢慢靠近了楚天秋的脖子：“兔崽子，别瞎问，看着小爷的眼睛，你觉得我敢不敢宰了你？”

这个男人身上隐隐的散发着一股很邪性的气息，他的眼神不像撒谎。

他真的敢在这里杀人。

楚天秋咽了下口水，说道：“你们想要什么？”

听到这句话，齐夏不由得想感谢一下陈俊南。

他说的没错，想要最快的制服楚天秋，只能不讲一切道理，直接用刀架住他的脖子。

齐夏思索了一下，说：“我要见到「天级」的办法，还要两千九百颗「道」。”

“「道」我可以给你……”楚天秋回答，“可是见到「天级」的办法我不知道……”

“枉你在「终焉之地」游荡了两年……”齐夏冷笑道，“居然真的见不到「天级」？”

“齐夏……”楚天秋摇摇头，“你忘记我的「目的」了？「地级」生肖已经足够达成我的目的，我又何必去惹怒「天级」？”

“好，我姑且相信你。”齐夏说道，“那我只要「道」，现在让金元勋把「道」取过来。”

“现在？”楚天秋愣了一下，“你现在就要吗？”

“什么叫「现在」？”陈俊南的刀子再次贴近楚天秋的脖子，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拍着楚天秋的脸，每拍一下就蹦出一个字，“你、他、妈、听、不、懂？”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像是楚天秋的克星。

“好……”楚天秋咽了下口水，“冷静点，我本来就答应把「道」给齐夏……没必要这样。”

“五分钟。”齐夏说道，“够了吧？”

“时间有点紧张。”楚天秋回答道。

陈俊南点点头：“三分半，够不够？”

“够了。”楚天秋果断的点点头，“金元勋，你过来，我告诉你地点。”

“不用。”齐夏摇摇头，“直接说出来。”

楚天秋面色沉重的思索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的队友成分太复杂了，我如果在这里说出来……和直接杀了我没有什么区别……”

“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齐夏说。

“好……”楚天秋咬着牙说道，“金元勋，学校后面的墓地，从左边数的第三座坟墓，写着「楚天秋」的名字，你把墓碑推倒，下面有条密道……”

“什么？”金元勋愣了一下。

“餐桌对面有个橱子，里面有装「道」的麻袋，两大麻袋，总共两千九百颗。”

齐夏听后又露出了冷笑。

果然，这和杀了楚天秋没什么区别。

屋里不仅有「极道」的人，还有刚刚加入不久的苏闪，楚天秋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藏身地，对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楚天秋，你应该知道我快疯了。”齐夏笑着说，“不必说你敢拿假的「道」来糊弄我们，就算你给我的是两千八百九十九颗，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放心。”楚天秋慢慢的闭上眼，“我们的合作是相互的，如今正是「真心换真心」，让金元勋去拿吧。”

“楚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金元勋点点头，随即离开了房间。

“真不愧是你啊……”齐夏点点头，“为了更好的研究尸体，你直接住在墓地里？”

楚天秋面色阴沉下来，一言不发。

“齐夏，你拿到两千九百颗「道」又怎样？”楚天秋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尽量躺平，“你有能力保护好「道」吗？你身边就有「极道者」，只要一个简单的念头，她就能毁掉你所有出去的希望。”

“不需要你操心。”齐夏说道，“你尽管把「道」拿来给我，以后我们依然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气氛静谧起来。

一旁的众人不解的看着齐夏和这个刚刚加入的陈俊南。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余念安真的是自杀的吗？

陈俊南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问道：“对了，小楚啊，这里还疼吗？最近晚上睡得好吗？”

“什么？！”楚天秋瞬间瞪大了双眼。

“昔日里那么鸡贼的小楚，今日摇身一变成了一届首领，真有你的啊……”陈俊南又伸手狠狠地拍了拍楚天秋的脸。

第236章 到手

“你到底是谁……？”楚天秋皱着眉头看着陈俊南。

“小兔崽子……”陈俊南看起来很生气，“早知道真该杀了你……看着你现在的逼样我就来火。”

现场的几个「回响者」听到此人的语气也开始面露疑惑。

“我说……靓仔……”乔家劲说道。

“叫我俊南。”

“俊男……？”乔家劲有些摸不着头脑，“「靓仔」和「俊男」有什么区别吗？”

“呃……”陈俊南听后愣了愣，“还是有区别的吧？”

“所以「俊男」比「靓仔」要帅吗？”乔家劲虚心的请教道。

“不是……什么玩意啊……”陈俊南皱着眉头说，“和「靓仔」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是「俊南」啊！”

陈俊南隐约记得这段对话曾经发生过很多次。

“哦……行吧……”乔家劲点点头，“这位俊男……你认识天秋仔？”

齐夏本来感觉陈俊南是个深沉的人，现在看起来也有点呆傻，和乔家劲莫名的合拍。

“怎么不认识？不仅我认识，你们也认识。”陈俊南蹲下来盯着楚天秋，轻蔑的笑道，“七年前哭着嚎着要给咱们三个提鞋，今儿个一见面，丫架子倒是端起来了。”

“七、七年前？”楚天秋愣了一下，“你在扯什么鬼话……你为什么可以保存七年的记忆？”

“为什么？”陈俊南又伸手拍了拍楚天秋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老、子、愿、意。”

齐夏看着陈俊南的动作，感觉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跟乔家劲完全不同。

乔家劲看着邪，但为人很正。可这陈俊南看起来人畜无害，骨子里却邪得很。

他正好是齐夏需要的角色。

没一会儿的功夫，金元勋回来了，他背着两个巨大的麻袋，气喘吁吁的推开了门。

“呀，放人吧，我把东西带来了。”

“东西给我看。”齐夏说道。

“你先放人那样。”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说道：“楚天秋，你的人在跟我谈条件，我该怎么说？”

楚天秋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金元勋，给他吧。”

“什么？哥！他要是杀了你怎么办？”

“杀了我他就成了「杀人夺道」了。”楚天秋说道，“你不给他我才危险。”

金元勋听后面色沉重的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将两个麻袋放在了地上。

“拳头，检查一下。”齐夏说。

“嗯……”乔家劲点点头，回头打开了一个麻袋。

下一秒，一股直冲脑门的腐臭味从麻袋当中荡漾开来，让房间内的众人都向后退了一步。

“呕！”

离麻袋最近的乔家劲彻底中了招，连连露出干呕的表情。

“我丢……这咩啊……这么臭的？！”

齐夏也皱着眉头抬眼望了望，那麻袋里确实散发出光芒，是「道」。

可「道」为什么会这么臭？

以前齐夏手中拿到的「道」最多时也才七十来颗，他从来没有留意过「道」的气味，难道这东西本身就散发着腐臭味吗？

乔家劲强忍着臭味，从麻袋中拿出了几颗小球。

这小球外圈是白色的，内圈是黄色的，造型像个立体的荷包蛋，浑身散发着隐隐的光芒，果然是「道」。

随后乔家劲打开另一个麻袋，同样也是满满当当的「道」，像是一袋子核桃。

房间内没有任何人见过这种数量的「道」，可此时根本来不及惊讶，因为气味实在是太臭了。

“齐夏……”楚天秋笑着说道，“你要不要清点一下？离柜概不负责的。”

“那就没必要了。”齐夏也冷笑一声，“若我发现数量少了，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哈哈……”楚天秋干笑两声，“好，那我……先走？”

“当然，当然。”齐夏点点头，让陈俊南收起了对方脖子上的匕首，然后客客气气的把楚天秋扶了起来，“咱们是合作伙伴，我怎么可能真的杀了你？”

“对嘛。”楚天秋慢慢站起身，“齐夏，期待我们日后的合作。”

金元勋立刻往前了两步，跟在了楚天秋身边。

“嗯，合作愉快。”齐夏答应道。

目送两个人出屋之后，齐夏的面色沉了下来。

乔家劲把麻袋口封上，屋内的气味好闻了一些。

“骗人仔……咱们怎么办？”乔家劲说道，“要一起算算数量吗？”

“没有必要。”齐夏摇摇头，“无论数量是多少，拿到就是赚了。”

陈俊南听后也思索了一下：“那接下来呢？老齐，你准备接下来的日子拿着这两千九百颗「道」行动？”

“不……”齐夏慢慢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各位，你们相信我么？”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比起楚天秋来说，齐夏自然更值得信赖一些。

“你要做什么？”林檎问道，“你应该知道这里有「极道」，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会想尽办法的破坏你的「道」。”

“我当然知道。”齐夏点点头，“各位若是相信我，这些「道」就暂且由我保管，在收集齐三千六百颗之前，任何人都见不到它们。”

几个人听后都安静了下来。

毕竟他们都知道「道」是逃出这里的关键，可此时的齐夏却要独自保管。

见到众人迟迟不语，齐夏又说道：“当然还有第二个方案，甜甜不在，这里有九个人，我们可以当场把「道」平分，平分之后的事情各安天命，互不干涉。”

这个方案听起来显然比刚才更合理，但却让众人心中更加忐忑。

“我们举手投票吧。”李警官在一旁说道，“少数服从多数，民主一些。”

“好。”齐夏点点头，“希望现在就平分「道」的举手。”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赵医生和苏闪举起了手。

齐夏看了二人一眼，对二人的选择并不意外。

“同意让我保管的举手。”

乔家劲、陈俊南、李警官跟韩一墨举起了手。

齐夏又看了看至今没有举过手的章律师和林檎，问道：“你们怎么说？”

“我放弃。”章律师摇摇头，“我对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不便做出判断。”

林檎也面色沉重的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在这些「道」上。”

“那我明白了。”齐夏扭头对众人说道，“少数服从多数，这些「道」由我保管了。”

说完他就背起了一个麻袋，回头对乔家劲说：“拳头，你背上另一个跟我走。”

二人背上麻袋出门之前，齐夏又回头看了一眼余念安的尸体。

他有些难过，但又不完全难过。

“帮我把她安葬了吧。”

第237章 生肖的友情

齐夏和乔家劲背着两个巨大的麻袋，迎着夜色出了门。

一路上乔家劲就好像旅游，一边走着一边哼起了粤语歌。

齐夏则万分谨慎的盯着四周。

两千九百颗「道」的数量实在是太骇人了，但好在今天是第零天，根本不可能有人料到今天夜里会有如此大规模的「道」被两个人驮着走。

至于楚天秋……

齐夏断定他绝不可能派人前来抢夺「道」，否则会断送二人之间唯一的合作筹码。

仔细想想，楚天秋给「道」的时候并未犹豫，可见他追求的最终目标确实不是「集道」，更像是他所谓的「成神」。

“骗人仔，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乔家劲四下望了望，如今暮色将至，已经快要看不清道路了。

“跟着我走吧，拳头。”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有一个地方应该很安全，但我不确定我的想法能不能行。”

乔家劲点点头，随后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跟在齐夏身后。

走了一会儿，齐夏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拳头，你活到最后一天了吗？”

“我？”乔家劲思索了一下，“你说上一次吗？”

“嗯。”

“是的。”乔家劲点点头，“我和功夫妞两个人离开了「天堂口」，一直待到最后一天。”

“「终焉」是什么样子的？”齐夏开口之后感觉自己有点可笑。

在「终焉之地」待了这么久，却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终焉」的样子。

“那天……”乔家劲的表情慢慢黯淡下来，“我在破房子中找到了几罐豆子，正准备生火加热一下给功夫妞吃，却亲眼见到她的身体开始消散……”

“消散？”

“是的……”乔家劲点点头，“那种感觉很可怕，功夫妞一脸惊慌的看着我，可她的手掌慢慢化成了暗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紧接着是整条手臂、肩膀，然后是脑袋。”

齐夏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一幕。

就像楚天秋所说，在「终焉」到来的时候，所有的「参与者」都会化作暗红色的粉末，甚至连「生生不息」都无法逆转。

“骗人仔你知吗……我根本抓不住她……”乔家劲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他看起来非常难过，“功夫妞飘散在我的四周……她到处都是！我依然能感受到她惊恐的眼神，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然后呢？”

“然后是我……”乔家劲举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说道，“我也开始飘散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痛不痒，但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变成了沙子，我有空中每一粒尘埃的触感，可我阻止不了。”

齐夏低头不语。

“我变成了飘散在空中的沙子，直到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再一睁眼，我已经站在监狱门口了。”

“监狱？”齐夏顿了一下。

“嗯……就是我来这里之前的一天，那时我正站在监狱门口。”乔家劲露出了一丝苦笑，“说来我也真是可悲啊……明明能够回到现实世界，可结果没有任何改变……有些事你当时没有做，日后也不会做了。”

齐夏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乔家劲，能够让他露出这副表情的事，定然伤他伤得很深。

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曾经以为能够操纵一切，可到头来却是一次一次的被耍弄。

随着夜色渐沉，四周虫鸣浮现时，二人也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五六层高的小楼，面前有一个虎头人身的怪家伙正坐在地上。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地虎抬起头来看了看。

“哟……”他的目光在齐夏身上停了几秒，“今天下班了，明日请赶早。”

说完之后他就站起身，慢慢向黑暗中走去。

“等一下。”齐夏叫道，“地虎，现在还不能下班，我有事想跟你说。”

“滚。”地虎冷喝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齐夏思索再三，还是走上前去拉住了他。

“地虎，我有个买卖想和你做。”

“买卖？”地虎转过头，那头上白得发亮的毛发在夜色中反射着丝丝光芒，“你凭什么觉得有资格跟我谈买卖？滚。”

齐夏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他将自己背着的麻袋扔在了地虎眼前，接着又上前去打开了封口，袋中数量惊人的「道」散发出腐臭的同时也照亮了附近的区域。

“地虎，我现在有两千九百颗「道」，我想把它交给你。”

一心要走的地虎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怔，然后低头看了看麻袋。

“两千九百颗？”

“没错……”齐夏点点头，“我希望你帮我看管。”

地虎思索了几秒，脸上的胡须抖动了一下，随后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帮你看管？你为何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的虎爪将麻袋口重新封上，让四周的光芒黯淡了一些，“我有什么义务帮你看管？”

“我会找到「天羊」，并且让她来见你。”

“什么……？”地虎顿了顿，“天羊……？”

“地虎，你很想见到天羊吧？”齐夏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我同样也想，所以我一定会找到她，我和你的身份不同，所以比你有更多的退路。你应该知道，我哪怕一次一次的死去都无所谓，所以更容易找到她。”

这句话居然让眼前的虎头人动容了。

地虎思索了一会儿，扭头道：“小子，你可能不明白……我并不是想见「天羊」，我不管那个人如今是天地人哪只羊，我只想要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亮起了一个淡淡的光圈。齐夏定睛一看，这个光圈好像是他们初来乍到时的光门。

地虎望了望光门，说道：“小子，我该下班了。”

齐夏皱了皱眉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生肖」居然真的会「下班」。

“我懂了，你要见「那个人」，我会全力帮助你的。”

“如果想让我相信你的话……你得替我办件事。”地虎说。

“什么事？”

地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皱巴巴的膨化食品塞到了齐夏手中，然后慢慢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

“从这个方向走过去，大约一个小时能见到「钟」，面对钟的右手边有一条小道，通向一个「人鼠」的游戏场地。”地虎沉声说道，“我无法离开此地，你帮我把这袋零食带给她。”

第238章 头痛

“什么……？”齐夏拿着零食的手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地虎轻蔑的看了齐夏一眼，“还说要做交易，结果这点小事都不愿意给我办吗？”

齐夏面不改色的将零食收到口袋中，说道：“不，只是今天太晚了，我们行动会有危险。”

“那你就去老子的游戏场地休息，那里没有「蝼蚁」。”地虎不耐烦的推开了齐夏，冲着光门走去了。

“那这两千九百颗「道」……”

地虎停下脚步，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先放在我这，若你没有帮我办好这件事，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他单手抓起沉重的两麻袋「道」，像是毛巾一样的搭在身上，然后转身投入了光门中。

而光门也在此时陡然关闭。

齐夏和乔家劲还没来得及说话，同样的位置又出现了另一道光门，下一秒，大量的黑影从里面爬出。

每一个黑影都四肢着地，扭曲着手脚，嘴中散发着「悉悉索索」的声音，瞪着一双没有眼球的空洞双眼。

“不好……”齐夏拉了一把乔家劲，“快走。”

乔家劲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但也很快回过神来，跟着齐夏向着建筑物跑去。

二人进入了地虎的场地，回头将门挡上，这才松了口气。

“骗人仔……那是什么东西？”乔家劲不解的说道，“那些……是人？”

“应该是……”齐夏沉声说道，“以前见过一次，虽然它们不会攻击人，但总感觉很危险。”

“我丢……”乔家劲慢慢的缓了口气，话锋一转又问道，“骗人仔，你把「道」给那个老虎，真的保险吗？”

“目前来说是最保险的办法了。”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知你发现了没有……「道」对「地级」生肖完全是无用之物。”

“什么……？”乔家劲一愣。

“仔细想想我们参与的几个地级游戏，所有的「生肖」全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他们收取的门票远远达不到我们所赢取的奖励。”

乔家劲听后摸着下巴思索了很久，然后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骗人仔……我只参与过一个「地级」的游戏。”

“呃……”齐夏摇了摇头，“你不是没参与过，而是失去记忆了。我们刚刚来到「终焉之地」时，你揍过的那只熊就是地级游戏。”

“哦，这样啊……”

齐夏听后继续说道：“所以我猜测，「地级」的目的根本不是赢取「道」，而是用「道」来吸引我们送命。「道」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甚至可以亏本。”

“可是……”乔家劲还是有些不解，“你靠一个「猜测」，就把所有的「道」都给他了，会不会有点冒险？”

“这当然很冒险。”齐夏说道，“只要这两千九百颗「道」在我的手中，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都很冒险，「极道」也会因为这些「道」而对我们赶尽杀绝。相比较而言，将「道」托付给一个地级「生肖」反而是保险的一件事了。”

乔家劲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之前说的「天羊」，要去哪里找？”

“这我不知。”齐夏摇摇头，“不必说「天羊」了，连地虎说的「人鼠」我们都找不到了。”

“什么？”乔家劲不解的看了看齐夏，“他都告诉我们地址了，怎还会找不到？”

“那个孩子死了。”齐夏略带惋惜的说道，“上一次我们刚来时，你和我一起见到的那具尸体……你还记得吗？”

“我丢……孩子？”乔家劲忽然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我只记得那具尸体非常瘦小，居然是个孩子？”

“嗯。”

“是谁这么心狠手辣杀了她？！”乔家劲看起来非常生气，“连孩子都杀，这他妈也算个人……”

“是我杀的。”齐夏直言不讳的说道。

“哎……？”

“当时我听说在「终焉之地」参与游戏时可以不缴纳筹码，反而押上自己的命，于是我在那个孩子的游戏里试了试。”齐夏惆怅的叹了口气，“可我没想到……这里的「裁判」居然也是某种「参与者」，若我押上性命取得胜利，便会让对方失去性命。”

乔家劲听后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

在对一切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谁能够考虑自己的选择能不能保下「生肖」的性命？

“那我们该怎么做……？”乔家劲问道，“看起来那个虎头仔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乔家劲扭头看了看齐夏，他感觉按照齐夏的做法，大概率会选择欺骗地虎。

“我准备明天跟他讲明这件事。”齐夏说道，“事情是我做的，我会承认。”

“丢……讲明？！那他要杀你怎么办？”乔家劲听起来有点不安，“我感觉我跟他过不了两招啊……”

“应该不会。”齐夏摇摇头，“作为「生肖」应该不能主动杀人，但他一定会很生气。既然决定要跟他合作，我自然会拿出真心试试看。”

齐夏说完便找了个墙角倚坐下来：“拳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乔家劲一脸不安的点点头，随即找了一块木板躺下。

话虽这样说……可齐夏又怎么能睡得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直都在他的脑海当中盘旋。

余念安自杀了。

齐夏感觉并不意外，甚至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想在这一次轮回时去寻找天羊，可没想到余念安的替身出现了。于是他改变了计划，反而带着余念安加入了「天堂口」。

这样一来，无论余念安的替身出了什么问题，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将矛头光明正大的指向楚天秋。

只是齐夏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这些「创造」出的余念安似乎总是有点奇怪——

她们的潜意识中知道自己是假的，她们会自我怀疑，甚至有可能出现错乱。

上一次的「咚咚咚」和这一次的自杀都能证明这一点。

所以齐夏鬼使神差的留下了一把水果刀。

夜深人静、孤单的教室、恶臭的空气、满操场的死尸，再加上余念安的自我怀疑，听起来多么适合自杀？

齐夏感觉自己可以利用这个特性来辨别真正的余念安，真正的余念安不会怀疑自己，可假的余念安会。

除此之外……

齐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以往每次要感受到悲伤时，那股巨大的疼痛就会袭来，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余念安死在自己的面前，头却不痛。

这同样是一个绝佳的证据。

看来「替身」对自己根本无法构成影响。

“头痛……”齐夏眯起眼睛微微思索了一下。

自己第一次在「终焉之地」感受到头痛，就是「人鼠」死亡时。

按理来说自己和那个孩子并不认识，可当时为什么会头痛呢？

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居然会让自己悲伤？

“是因为死掉的是个小孩子吗……？”

齐夏从口袋中掏出地虎给他的那袋零食，略带惋惜的摇了摇头。

第239章 精致的晚餐

楚天秋披着一件外套，正要迎着夜色前往墓地时，却被一个少年拦住了去路。

金元勋面色十分为难的站在他面前，盯着楚天秋看了很久，却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了？”楚天秋笑着问，“有事找我吗？”

“哥……”金元勋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你会杀我灭口吗？”

“杀你？”楚天秋咧开了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那样……”金元勋咽了下口水，“哥，你到底在那下面做什么？”

“我当然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楚天秋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只是在做实验……做各种实验罢了。”

“那些面具……还有那个哥的尸体……都是实验？”金元勋将信将疑的问道。

“当然。”楚天秋点点头，“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我是生物学博士。”

金元勋不敢直视楚天秋的双眼，只能将头扭向另一边，一脸惆怅的又问道：“哥，你杀过人吗？”

“你这问题……我怎么会杀人呢？”楚天秋开心的笑了一下，“从我有记忆以来，我的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染过一丝鲜血。”

“是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楚天秋走上前去拍了拍金元勋的肩膀，“在你的记忆中，楚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金元勋叹了口气：“哥，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哦，我差点忘了。”楚天秋也跟着叹了口气，“金元勋，总之你放心吧，如若有一天我能离开这里，你们都会跟着受益的。”

“跟着受益？”

“嗯。”楚天秋开心的笑了笑，“你汉语不好，所以可能不知道……我们有句古话是这么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得道……升天？”金元勋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个人如果成了神，他身边的人也会跟着升天。”楚天秋一脸温柔的笑了笑，“你明白了吗？”

“哥……我相信你……”金元勋默默地点了点头，“我除了相信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乖，回去睡觉吧。”

金元勋面色复杂的扭头离去了，走在漆黑的夜色中，他感觉自己和那个叫做乔家劲的男人很像，可又不完全像。

他们有着同样的性格，却跟着不同的「大脑」。

到底谁的路才是正确的？

告别了金元勋，楚天秋来到了墓地，找到了从左边数的第三个墓碑，然后走下了密道。

这是他偶然发现的小仓库，经过简单的修整，如今成了他的藏身地。

只不过现在藏身地暴露了，需要尽早转移。

楚天秋走下楼梯，推开了仓库的小门，一股新鲜的臭味冲着鼻子袭来。

他略带沉醉的深吸一口，然后露出笑容走了进去，之后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

同一时刻，房间内几个货架上的动物面具同时被照亮，一个个空洞的眼睛浮现在眼前。

“我的精致晚餐……”

楚天秋毫不在意的从旁边的墙上拿下了一柄剔骨尖刀，然后走向了餐桌。

餐桌上面摆着一具新鲜的食材。

这食材不仅很多部位都被切掉了，如今连皮肤也被切得支离破碎。

“这该死的神兽给我留下的东西不多啊……”

楚天秋拿着尖刀，明显是在观察一头刚刚宰杀的牛犊。

“今天该吃哪一部分呢……？”他的笑容逐渐深邃起来，“吃了「牛心」都不行……难道「回响」是留在大脑里的吗？”

楚天秋思索了几秒，随后做了决定。

他拿着尖刀，又找来了一把锤头。

接着他反手握刀，顶住了这头牛崽的天灵盖，接着用锤子慢慢的凿了起来。

若眼前的食材换成其他东西，楚天秋绝对不会选择吃下这些白色的物质。

毕竟在没有调味料的情况下，这部分腥味很难处理，食用口感也较为软糯。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牛崽的手指。

“只可惜你十根指头都不在了啊。”楚天秋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给牛崽开颅。

他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敲着锤子，嘴里哼着肖邦降E大调夜曲，让整个画面看起来更加怪异。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功夫，一块儿带血的牛骨头被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

楚天秋看了看有些暗红色的牛崽内颅，慢慢露出微笑，然后取出勺子递了进去。

他像是在切开的西瓜中间挖取最甜的一块果肉那样，将勺子竖直旋转了一圈，然后取出了一勺像是豆腐的红白物体。

接着又用木柴点燃了火，拿出一块陈年黄油擦了擦平底锅，将牛脑放在上面心满意足的煎了起来。

「呲啦」——

轻微腐烂的牛脑接触到平底锅的同时散出了浓烈的香味。

“今天要不然做个黄油芝士焗牛脑……？”楚天秋翻了翻自己的橱柜，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可惜没有芝士了……就单纯的煎一下吧。”

他拿着勺子，轻轻的压住锅中的牛脑，这样可以让它受热均匀的同时，形状也更接近方形。

通常来说想要让食物看起来更加精致，烹饪的过程中就要给它塑形。

每一面煎三十秒，外表微微煎至金黄色。

等到白烟不再冒起，就可以装盘享用了。

楚天秋将这块牛脑装进一个大平盘中，然后将餐巾铺在腿上，拿起了刀叉。

他小心翼翼的切下一小块煎得发白的边角，叉起来在鼻子前面嗅了嗅，然后送入了嘴中。

外表略硬，内部软腻。

用舌头稍稍用力，在嘴里将珍馐抹开，一股香味就在嘴中游荡，滋味比楚天秋想象中的好了太多。

“「激荡」啊……”楚天秋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我就是「激荡者」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平铺在了桌面上。

上面依然是他自己的字迹。

“只要你吃了它，就能获得那个人的「回响」。”

他的表情很快暗淡下来，心中暗道，楚天秋啊楚天秋，你真是自作聪明，为什么当时不写得再清楚一点？

到底要吃下什么东西才行？

第240章 恩怨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陈俊南没好气的扭过头，直视着韩一墨。

从来到这间教室开始，这个男人就在盯着自己看，看得他浑身难受。

正好其他人都躺下睡觉了，陈俊南准备和眼前的男人亲切会谈一下。

“请问您丫到底在看什么？”

韩一墨死死的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你明知故问吧？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是很懂。”陈俊南耸了耸肩，“咱们不是在准备睡觉吗？”

“睡你大爷……”韩一墨低声骂了一句，“你他妈……”

韩一墨咬了咬牙，似乎有话想说，可是身边的人太多了。

“你跟我出来！”

韩一墨打开教室门来到了走廊上。

没一会的功夫，陈俊南也走了出来。

“怎么的？您准备跟小爷我单练吗？”陈俊南慢慢撸起了袖子，“您可能不是个儿，我有可能会打死您。”

“陈俊南，是吧？”韩一墨没好气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多么想宰了你……”

“宰了我？因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寸步难行！”

“至于吗？”陈俊南听后叹了口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韩一墨看起来气得不轻，“刚才人多，我给你面子不想拆穿你……你跟着我们一起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准备要继续捣乱吗？”

“我有什么目的？”陈俊南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韩一墨，“您住海边儿吗？管的真宽啊。”

“我……”韩一墨皱着眉头，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要压不住了。

“况且你这问法我也不喜欢。”陈俊南摇了摇头，“你一个在网上造黄谣的小人，凭什么敢像警察一样的质问我？”

这句话让韩一墨一惊。

“你……你怎么会知道？”

“嚯。”陈俊南扬了一下眉头，“我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原来您不记得曾经的我了？怪不得今天敢在这儿跟小爷我叫板。”

“什么……？”

“老韩，我并不比你好过啊。”陈俊南无奈的笑道，“这七年来，你方唱罢我登场，我响完了你来响，咱老哥儿俩明明处境差不多……”

“你放屁！”韩一墨一把抓住了陈俊南的衣领，“我的处境都是你造成的！都是因为你……我这七年来才寸步难行啊！”

“这样不好吗？”陈俊南问道，“有没有觉得自己像个超人？对那一天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韩一墨听后慢慢松开了手，表情非常痛苦。

“陈俊南……你是疯子，但我不是……”韩一墨微微颤抖着，“我为了不让自己疯掉……只能不断地找不同的事情做……”

“哦？”陈俊南忍不住笑了，“那你现在是什么职业？贴吧吧主？游戏解说？论坛坛主？还是什么其他的新奇职业？”

韩一墨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陈俊南，我只希望你别再捣乱了……”韩一墨扭头看向他，“这一次我们真的有希望逃出去……齐夏，你不觉得这个叫齐夏的男人就像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吗？！他会带领我们出去的……”

听到这句话，陈俊南的面色变了变。

他以为自己跟韩一墨的处境一样，却没想到韩一墨比他惨多了。

什么叫「这个叫齐夏的男人」？

难道韩一墨忘掉齐夏了吗？

连齐夏都不记得，亏得他能坚持下来。

“救世主是吗？”陈俊南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老齐确实很像救世主，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捣乱的。”

“真的……？”韩一墨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陈俊南。

“嗯，以前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韩一墨点点头，又思索了几秒，这才转身回到了教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俊南感觉有点愧疚。

对于这里所有的人来说，「终焉之地」不可怕，「生肖」不可怕，「游戏」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放弃」。

陈俊南看了看窗外，摇了摇头，正要回到教室时，却发现阴暗处有个人影。

正是林檎。

“哟……”他微微一笑，“这是谁家大美妞儿，半夜不睡觉偷听老爷们儿说话？”

“不好意思……”林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亮光处，“虽然感觉有点抱歉，但我确实是故意偷听的。”

“嘿，够敞亮啊。”陈俊南虽然言语轻佻，但目光非常谨慎，“那敢问您为什么要偷听？”

他知道眼前的姑娘深不可测。

齐夏第二次出现时，这个姑娘就跟着出现了。

当时的陈俊南看到齐夏时以为自己疯了，他控制不住的露出绝望的笑容。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齐夏居然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人。

既然如此……那眼前的姑娘又是谁？

一个能够随意出现在别人面试房间中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陈俊南，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动机。”林檎说道，“我想知道你是什么立场，进而确定我们是要每轮厮杀或是每轮合作。”

“那你的动机呢？”陈俊南反问道。

“我需要跟着齐夏寻找出去的机会。”

“你为什么认定跟着老齐能够出去？”陈俊南笑看林檎。

“这我不能说……”林檎同样谨慎的盯着陈俊南。

林檎知道这个人保留的记忆非常多，他的「回响」非常容易触发，甚至有可能记得七年之前的事。

如此看来，眼前男人每一次的「替罪」发动，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激发」。

他是主动赴死的。

“不说就不说吧。”陈俊南点点头，“我存在的意义很简单……我至少要把老齐和老乔送出去。”

“那我们的目标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林檎点点头，“希望你没有说谎。”

“放心，我又不是老齐。”

林檎听后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是「极道者」林檎，你以前真的没有见过我吗？”

“没有。”

林檎点点头，也转身离去了。

陈俊南看了看窗外的夜景，一脸疑惑的说道：“「极道者」是什么玩意？这些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没想到「终焉之地」变化这么大。”

第241章 我叫韩一墨

我叫韩一墨。

我没说谎。

不，好像也说了点谎。

但那无所谓了……

请问谁能来救救我吗？

他妈的，我的人生卡住了啊！！

为什么啊？！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永远徘徊在这一天了？！

是诅咒吧？对，一定是那件事产生的诅咒啊，要不然我根本解释不了这个现象。

但那件事真的不能怪我，我已经深深的知道错了。

可问题是没有任何人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啊！

身为一个老牌论坛的坛主，看着论坛的浏览量每日下降，我比谁都着急。

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为了让论坛更有人气而已。

所以我从网上找到了一张美女的照片，随手编造了一个故事，虽然故事写的有点不堪入目，但我发誓那真的是我编的，那女孩根本不认识他身边的大叔。

可谁能想到那女孩和我在同一个城市？！

谁又能想到这件事传播得速度比瘟疫还快？！

我明明第一时间删帖了，可是网民却失控了……

他们就像是饿了许久的水蛭，偶然间看到了一块滋滋冒血的肥肉，一股脑的扑了上去。

无数人说这个女孩是贱货、是妓女，是新时代的潘金莲。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出了女孩的其他黑料，一个两个都说跟她上过床，讲得有模有样，甚至还配了几张完全看不清面庞的照片。

我从来没有想过人性可以恶劣到如此地步，于是第一时间发帖声明，我说之前的故事是我编造的，照片中的女孩和大叔没有任何关系。

可我的辟谣帖子浏览量寥寥无几，迅速沉了底。

我根本拦不住网民对她的人肉搜索，甚至听说很多人找到了她家里，用油漆将污言秽语喷了满墙。

那个女孩接受不了网络上和现实中大量的谩骂和流言蜚语，最终自杀了。

而我的诅咒，也从那一天开始了。

女孩自杀的三个小时后，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仿佛众神之怒。

我明明记得我死在了地震中，可一转头我居然做梦了，我梦到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太恐怖了，那个房间中的游戏叫做「说谎者」，我们八个人坐在一起，需要投票选出说谎的人。

可无论我选谁，最后都会被那个羊头面具残忍的杀死。

这个梦太真实了。

在梦里被杀死之后，我会回到地震之前的一天，然后看着那女孩被人铺天盖地的谩骂，最后收到她自杀的消息，接着死在地震中，然后再做梦。

一天又一天，我的人生卡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诅咒？

为什么这个诅咒可以这么强大？

我是被人下降头了吗？！

在连续被羊头面具杀了十多次之后，我受不了了。

我准备找到破局之法。

如果不能从这一天当中解放出来，我绝对会崩溃的。

既然我的诅咒来源于这个女孩，我准备在现实中尽可能的救下她。

毕竟我徘徊在同一天，可以知道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通过网友扒出来的信息，我来到了女孩的家，这里已经被那群「正义使者」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房门上泼了很多红油漆，墙上也写满了「贱货」的字眼。

当我敲开房门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女孩全副武装的父母，他们黑着眼眶，顶着蓬乱的头发，手里拿着菜刀和锅铲，似乎准备随时跟人拼命。

我和他们说了我的来意，可他们并不相信我，直到我说了我是「造谣者」之后，二人的神色才变了。

本以为他们会让我见到女孩，可女孩的父亲却一刀把我砍死了。

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谁能明白我有多么崩溃？

被砍死之后我依然脱离不了这个诅咒，我他妈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破房间！还是八个人！还是「说谎者」！还是死！

妈的，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我自己他妈的就是说谎者啊！

这个游戏漏洞太多了，就算大家都选我也是我死，大家不选我我也要死。

我怀疑这个游戏就是为了杀我而存在的。

那段日子我真的要疯了，我每次睁开眼，不是地震之前，就是阴暗的房间。

我无论如何都会死，我发现死神好像用镰刀架住了我的脖子，然后逼我跳广播体操，我一动就死，我不动也死。

我感觉我快凑齐这世界上所有的死法了。

为了摆脱这个恐怖的状态，为了收不到那个女孩悲惨的信息，我每次醒来都把自己关在衣橱里。

我知道逃避不是个好办法，但我确实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

可渐渐地，我会在一片漆黑之中看到那个女孩的照片。

它就像是刻在了我的眼球里一样挥之不去。

又过了一阵子，我能够听到那个女孩的声音了。

她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说她很痛苦，说她死得很冤。

再过几天，我总感觉那个女孩会在黑暗中站在我的身边。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进入封闭和黑暗的环境中了……否则那个女孩的幻象就会出现，告诉我她死得有多么冤。

是，我知道你死的很冤……我正在想办法救你啊！

直到轮回了三十多次之后，我才终于救下了那个女孩。

但这次的拯救代价有点大，因为我杀死了一直阻拦我见她的、女孩的父母。

我知道自己已经疯了，我为了救一个人，杀死了两个人。

但我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了，若不救下这个马上要自杀的女孩，我的诅咒永远无法解开。

我跟她说一切都是我做的，希望她能原谅我，可是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很快就神志不清了。

她应该是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现在满脑子都是轻生的念头。

又轮回了三五次，我终于找到了能够救下这个女孩的正确方法。

首先我要杀死她的父母，然后把女孩绑起来控制住，接着用毛巾堵住她的嘴，谨防她咬舌自尽，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让她的手脚断掉，这样才保险。

这变态吗？

是的，非常变态。

虽然我看起来跟个变态杀人魔没什么两样，但可笑的是……我是为了救下这个女孩的命。

可这个诅咒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

我明明救下了女孩，我明明让她活下来了！

可地震还是来了！

我又来到了梦中的房间！

又要投票了！又来了！

你们走开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能来救救我？！

差不多轮回了七八十次，我彻底放弃拯救那个女孩的念头了。

因为我发现无论我救下她几次，那个可怕的地震和噩梦依然会来。

此时我也萌生了另一个念头……会不会我的诅咒和女孩无关？

晚上的噩梦才是我的诅咒？

想要逃出去，我便要破解晚上「说谎者」的游戏？

这个想法让我精神振奋。

难道我是因为没有选出正确的「说谎者」，所以才会一次一次的返回这一天吗？

第242章 生死冤家

我将晚上的游戏整理成文字，发到了论坛上求助，虽然回复者寥寥无几，但也有人给了我不同的思路。

有一个人提到「主持人有可能也是说谎者」，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得不说网民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我理清了大概的逻辑关系之后，又借着地震的威力来到了梦中。

今晚我势必要破解诅咒。

待到所有人都讲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我敲了敲桌子，然后自信满满的开口了：“各位，我感觉这个「人羊」是说谎者。”

众人果然被这句话吓得不轻，我的目的要达成了。

“可……可是原因呢？”那个花臂男呆呆的问我。

“原、原因？”我愣了一下，“还需要什么原因啊？我他妈所有人都投过一遍了，都不对啊！”

看到众人不解的眼神，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们根本没有记忆啊！

我在搞什么？！

于是我很荣幸，在那一晚以最高票数当选了「说谎者」。

这他妈可能是我应得的。

醒来之后的我再次理清思路，这个游戏的规则很苛刻，所有人必须同时投给「说谎者」，有一个人投错了就会死。

所以我应该做的是鼓动大家将票投给同一个人，最好是「人羊」，这样我们才能逃离房间，我也能逃脱诅咒。

所以我又发帖求助了，在广大网友的帮助之下，我终于搞清楚规则了。

于是我又重新梳理了游戏逻辑，再次来到了房间中。

这一次我依然建议大家把票投给「人羊」，理由也很明确，因为我怀疑大家的手牌全部都是「说谎者」，所以「人羊」在说规则时就撒了谎。

他是最早的「说谎者」，大家也都是因为他的谎言才会说谎，故而应该将票投给他。

我真是天才，仅仅用了不到一百次轮回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这一次很明显我把他们说动了。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投票时刻！

当我翻开自己写的「人羊」时，简直自信满满，紧接着就看到警察、医生、律师、混混、幼师、陪酒女全都翻开了自己的答案，全部都是「人羊」！

太好了！

我马上就要脱离诅咒了！

如今房间里只剩下那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脸了，他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就没什么主见，虽然我一直都对长得帅的人没什么好感，但这次……他将是我的救世主！

只见那个人将纸片慢慢翻开，亮出了上面的文字。

此时我才发现这个人不是救世主，是个傻到满地拉屎的大傻子。

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陈俊南」三个字，甚至还在结尾处画了个精致的小爱心。

“陈俊南是什么鬼东西？！”我失声叫了出来。

“小爷我就是陈俊南。”那人笑了笑。

搞什么啊？！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以为自己是明星吗？谁他妈在乎你叫什么啊？！

那一晚我又被杀了，干净利索，完全不拖泥带水。

真是好样的。

醒来之后我气得要命，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干别的事情了。

这个叫陈俊南的男人太蠢了，看来上帝是公平的，长得好的男人脑子都不行，我要想个办法说服他。

从今天开始，我决定用我的真心感化一个弱智。

于是我提前想了很多话术，准备在这一次进入噩梦的时候跟他讲个明白。

可真到了晚上，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唾沫横飞的感化了他半天之后，还是崩溃了。

陈俊南翻开纸片之后，上面写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刘德华。

这一次后面没有画小爱心，反而画了一个小笑脸。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压住声音问道：“陈俊南，你给我解释解释……「刘德华」是什么？”

“哦？你连这也不知道吗？刘德华是香港艺人啊。”陈俊南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我记得好像是1962年出生的，影视歌三栖艺人，你有没有看过「无间道」？在那里面刘德华扮演……”

“演你大爷！”我大骂一声。

其实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为了刘德华而死。

刘德华不杀我，我却因刘德华而死。

好样的。

陈俊南，你好样的。

从这时候起，我跟陈俊南这个弱智杠上了。

我的目的变得很纯粹也很简单，那就是让陈俊南把票投给人羊。

可我不知道这人中了什么邪，他谁都投，偏偏不投人羊。

他一次次的翻开纸片，郭富城、黎明、张学友、周星驰、周润发……

四大天王之后就是其他各种明星，从港澳台到内陆，从国内到国外。

他认识的明星真不少。

我几乎为了国内外所有的明星死了一遍。

直到我看到「郭德纲」和「岳云鹏」时，我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人分明是他妈故意的。

他一点儿都不傻，至今为止他写出来的名字从来没有重复过，他就是故意的！

他根本不想让我逃出去，他让我待在这里寸步难行！

他才是我活生生的诅咒啊！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捣乱啊？

只可惜我动不了，要不然我一定想方设法的弄死他。

陈俊南啊陈俊南，咱俩到底有什么仇？

你为什么要卡住我的人生？

逃出这个房间已经完全不能指望了。

毕竟有陈俊南在，我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可我每次都在同一天醒来，我真的会疯的。

又轮回了几十次，我想到了一个能保持理智的好主意……那就是每次都给自己找不同的事做。

这样我会认为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毕竟我在现实中有大约一天半的时间，理论上可以做许多事情。

那段日子里，我尝试过游戏主播，带货主播，还心血来潮的当过才艺主播。

后来是贴吧吧主，甚至网络骗子。

我渐渐的发现我很空虚。

我的日子只在这一天徘徊，这些事情也只能做到起步阶段，完全没有意义。

那么……有没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的东西流传下去？

就算我自己要死在这一天，但我的东西却不会卡在这一天？

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流传的？

第243章 剧情

作品……？

小说……？

我忽然有了一个好点子……写小说啊！

我当年随手编了一个故事就可以引起这么大的波澜，这说明我有天赋啊！

于是我开始慢慢的查阅资料，也想了很多点子。

我非常看好我的作品，因为它不仅可以发挥我的天赋，更可以证明我曾经来到过这个世上，它是我存在的证据。

一开始我将世界观制定得非常庞大，我准备写下一部穿越小说，题材是主角不断地穿越到历史中完成任务。

可我错了，这超出了我的能力。

我的时间只有一天半，可这部书至少要一百万字才能完结。

一个正常的人不吃不喝不睡，能够在一天半之内输入一百万字吗？

我试了很多次，可无论如何我都写不到完结。

最接近完结的一次，是我大量压缩了故事，只差最后一章就可以全部完结时，我却鬼使神差的想在地震来临之前再校对一遍，也正是这次校对，让我葬送了完结的机会。

一天半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我已经没有勇气再重新写一次了。

我每小时的打字速度只有四千多字，究竟要如何才能在一天之内完结一部小说？

于是我又想了第二个题材，我塑造了一个角色，唤作「初七」，他挥舞一把「七黑剑」，在江湖上惩治恶人。

这本小说的预计完结字数只有二十万字，我努努力的话，很有信心能够一天半之内写完。

可后来，我的人生出现了转折。

我大约是多少次轮回之后才见到那个人的？

我算了算，大约二百六十次轮回。

那一天我写完了整部「七黑剑」，心情非常好。

这是我第七次在一天之内写完「七黑剑」了。

我似乎对这部小说的情节越来越熟悉，这份工作也能得心应手了。

我拿着一罐啤酒，像往常一样在家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等待地震的来临。

今天心情好，我准备进入房间之后直接开始和陈俊南对喷。

在房间里睁开眼时，我身边的人都满脸震惊，我知道他们卡住了，所以并没在意。

可几秒之后，我也满脸震惊了。

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啊！！

什么情况？！

我已经连续二百六十次在八个人的房间里醒来了，可为什么这次房间里有九个人？！

仅仅两分钟后，我冷静了下来。

这个多出来的人也是个年轻小伙子，长得也挺好，按照我的经验，长得好的人脑子都不行。

就像陈俊南一样。

我趁机看了看陈俊南，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我吓了一大跳。

陈俊南满脸泪水的露出微笑，看起来表情格外复杂，他死死的盯着多出来的那个人。

他好像有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终露出了一副完全扭曲的微笑表情。

怎么回事？

他们认识吗？

我从没见过陈俊南露出这种表情，他好像疯了！

“不过……疯了也好……”我心中暗道，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可以听从我的指令投票了？

当所有人都讲完了故事，还不等我引导众人投票，那个新来的却忽然拿起纸笔计算了起来。

什么东西……他在算什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这个推断把我都听蒙了。

氧气？氧气含量？！

我的妈……原来墙壁上的格子是用来计算面积的？！

中央的座钟是用来计算时间的？！

我、我收回我的话……这个人好像不是个蠢人。

他说自己叫齐夏。

他太聪明了，他应该不是来捣乱的……

他就好像是我写的小说中的人物……他是个「救世主」！！

对啊，我为什么没想到呢？这个人是专程来救我出去的！！

可接下来，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出现了，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投了人羊，游戏也不会结束。

这个鬼地方居然有第二轮游戏！

叫做「雨后春笋」！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我太害怕了！

就算「救世主」在我身边，我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恐惧。

我居然被一根鱼叉射穿了喉咙，当场死亡了！

妈的！

妈的啊！！

我这是什么鬼运气？！

但好在我有了希望。

看来「写小说」真的是个明智之举，我渐渐的可以用小说的情节解释我的处境了。

这个东西叫做「无限重生」啊，因为我是主角，所以一开始都会经受一些挫折，陈俊南就是我的挫折。

他会压低主角的修为，或是给主角不断地制造困难，这都是厚积薄发的一种表现，也是欲扬先抑的一种写作手法。

在经历一定的挫折之后，我的「救世主」就会出现，那个人就是齐夏。

只要跟着他，他就会带我不断地做任务，我也会慢慢找到出去的办法，甚至有可能成为天下无敌的存在。

这跟小说一模一样。

我有些期待下一次的地震了！！

哈哈！救世主！！我他妈来啦！！

可我再次在房间里睁眼时，我又乱了。

房间里变成十个人了……

我真的是有点不会了，这什么意思？

怎么又多了个女人？

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可以随便来吗？

小说里面没有这个情节啊！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陈俊南那小子醒来不到一分钟就被羊头人给杀了！

我可真是喜忧参半……陈俊南死了，说明不会再有人捣乱了，可他为什么会被杀？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但……也无所谓的嘛。

反正齐夏还是那么聪明，接下来的游戏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无条件的相信他。

我不仅看过小说，我还写过小说，这点道理我能不懂吗？

主角绝对不能蠢，要老老实实的跟着厉害前辈的脚步，这样才能通向最好的结局。

可是鱼叉真的是太可怕了，由于我曾经被鱼叉射穿了喉咙，所以这一次我提前开始发抖了，我真的控制不住。就算「救世主」在身边我也控制不住。

我心中一直念叨着“别射中我”，可没想到我还是被射中了。

但这次我没死，仅仅被射穿了肩膀。

我明白的……这是主角一定会遭遇的挫折。

别看我受伤了，我马上就会发生奇遇的……主角如果受伤了，大概率会有美女医生出现，她们会掏出灵丹妙药，我只要吃下一颗就可以……

妈的，我编不下去了，我肩膀真的好疼。

小说里的主角从来都不会喊疼，现在看来有点太假了……下次我得改改剧情。

该疼的时候就要喊疼，让他做个有血有肉的主角。

我不得不夸夸齐夏，他确实有点厉害，如果不是他出现，我永远都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居然有四个游戏。

什么羊啊狗啊蛇啊的。

就算是一整个动物园来了我都不害怕，毕竟我带着「救世主」，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他专程来救我，一路上替我过关斩将。

很明显，这将是我逆袭成神的剧情。

第244章 我的救星

我试图跟我的「救世主」搭了几次话，可他好像是高冷的人设，不是很喜欢搭理我。

这也是个好事啊，高冷人设的前辈往往都有极高的神通，虽然他看起来不会飞天遁地，但也足够保护我了。

跟着我的「救世主」齐夏，我们居然真的逃离了这个房间。

虽说我的肩膀很痛，但我们确实逃出来了。

我本以为逃出来之后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可这个梦并没有结束。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反而是个有着强烈腐臭的红色城市，我得好好想想这是哪段剧情……

是「地府」吗？

不对不对……应该是「魔界」？

按照这个剧情发展……我、我是魔界之子？

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窍门了，假如你们遇到了这种情况，千万不能表现出对这个地方的惊讶，因为主角不管穿越到什么地方，从来不会惊讶。

多看几本小说你们就懂了。

无论是穿越到异世界、降临上古时期、附身到名人身上，还是遇到背叛之后重生，主角一定要沉稳，一点都不能惊讶，这都是网文基操。

你看，齐夏惊讶了，所以他不是主角，我才是。

你们就等着瞧吧，等有一天我获得了无敌的力量，你们几个人都是我的元老级队友，到时候我会建立几个公会，让你们都成为……

啊，妈的，疼啊！

为什么被鱼叉射穿了会这么疼啊？！

疼痛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了我的思路，让我心烦意乱。

故事里的主角就算被捅上十几刀都能迎风而立，可我却被一根鱼叉击溃了。

刚才那个戴着龙头面具的人说的话……让我有点在意。

持续十天的游戏？

等一下……难道我每次来到这里参加游戏……都会消耗十天吗？

那二百六十次……两千六百天……

七年多？！

我总计来到这里七年多？！

我震惊了几秒之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一般的小说主角随便闭关都是几十万年……我、我才七年……

不算什么……这不算什么……

「时间」对我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是屏幕上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听到了「招灾」的回响……”

没头没尾的，可能是个线索，身为主角的我要先记下来，说不定以后能用到。

队伍里的医生给我处理了伤口，我的「救世主」齐夏为了能给我找到缝合伤口用的针和线，居然进入了那个女店员的房间中。

他可真是敬业啊，为了我，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不仅把我从永远的轮回之中解放了出来，甚至还一次次救下我的性命，他一出现就让陈俊南丧了命，紧接着又带我们走出了房间，所以我百分之百确定他是来救我的。

我没有想到这里的夜会这么深。

而且那八个人居然都不生火。

虽然我知道打火机比较难找，但你们好歹努努力，如此漆黑的环境我可扛不住啊，万一我又听到那个女孩的低语了可怎么办？

但……应该没事吧？毕竟「救世主」和我在一起，问题不大。

四周的声音悉悉索索，我却有点发抖。

我总感觉那个被我造谣害死的女孩在说话，我的幽闭恐惧症又犯了。

“你为什么说我勾引那个大叔？”

“你哪只眼看到我已经结婚了还和他上床？”

“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睁开眼看看我死得多惨！！”

我猛然睁开眼，却发现众人都已经睡着了。

这里……这里实在太黑了！

情况不太妙……情况真的不妙啊！

这么黑的环境里……就算那个女孩的亡魂站在我身边我都看不见！

我该怎么办？！

火在哪里？

我在一片漆黑之中爬起身来，却连续几次被绊倒了。

我需要马上点火……这样真的不妙……

我的肩膀疼死了……疼死我了！

等一下……死？

不、不会吧……我会因为这点伤而死吗？

我、我有什么理由去死？

我是个好人啊！

慢着……

我……是个好人吗？

我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此刻全都盘旋在我的眼前。

我亲手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我甚至还杀过她的父母，

我他妈算什么好人？

造谣、以讹传讹……这已经是下拔舌地狱的罪了，我曾经查过资料的……都能下地狱了，我怎么会是好人？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虫鸣。

我慢慢的躺倒地面上，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原来我是个恶人。

就算我是主角又怎么样？

主角有黑历史，足够拉低一本书的评分。

别逗了……只要我不说……应该没人会知道吧？

我是个恶人又怎么样？

这里又没有「初七」……那把「七黑剑」也不可能飞过来……制裁我这个恶人吧？

应该、应该不会吧？

「七黑剑」……

我已经连续七次在一天之内写完了这部小说，我对它的剧情实在是太熟悉了。

「七黑剑」杀人的方法已经在我心中回荡了无数遍，直到我听到了呼呼的风声。

为什么……会有风声？

我瞬间感觉小腹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压了下来。

下一秒是剧烈的疼痛。

我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谁能来救救我……我好像……我好像又受伤了……

我从未想过人受了伤之后会这么久都死不了，我在剧烈的疼痛之中看着天空一点点放亮，可是我一声都叫不出来……

你们被东西刺穿过吗？

我感觉我一直在漏气，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动不了，我的脊椎好像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众人全都围了上来，他们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而我也看到了自己小腹上插着的巨剑。

居然真的是七黑剑……我居然真的被「罚恶」了……

可这怎么可能啊？！

七黑剑是我编造的，它不可能出现的啊！

为什么我编造的东西总是会对现实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你们不要围观我……我、我需要我的「救世主」……

“齐夏……咳咳……”

我终于说出话了，可我却喷了一大口鲜血。

“我在。”

「救世主」走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只有「救世主」知道了所有的情况，我才有可能得救。

“这……这地方不对劲……齐夏……咳咳……这不可能发生的……这把「七黑剑」……绝对……咳咳……不可能……齐夏……「七黑剑」是不……”

我死了。

妈的！

我都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谁能告诉我被这么大的一把剑刺穿身体之后要怎么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啊？！

我真的服，电视剧和小说合在一起骗我，这让我的临终遗言显得很傻啊！

看来我的小说又要改了，下次需要详细的描写一下被「七黑剑」刺穿的人，他们理论上是无法交代遗言的。毕竟这把剑真的太大了啊！

这次我又解锁了新的死法。

无所谓，死几次都无所谓，只要我再次去到房间里，我的「救世主」依然会在那里等我。这个世界出现了「七黑剑」，足以证明它是小说中的世界了！

从此，我身为小说中的主角将会所向披靡！

我叫韩一墨。

我要开始说……

等等，我根本不用说谎，因为我知道规则的啊。

齐夏，「救世主」，等着我，我他妈又要来啦！

第245章 解脱的人

天亮的时候，齐夏和乔家劲走出门外。

地虎不在，应该还没上班。

蝼蚁也不在，应该下班了。

土黄色的太阳迎着清晨的臭味爬上天空，预示着这一轮回的第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乔家劲伸了个懒腰扭头问道：“骗人仔，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吗？”

“嗯，等等吧。”

二人不知道如今是几点，只知道等了大约一个小时，乔家劲已经无聊到蹲在地上挖沙子，地虎才懒洋洋的从一旁的传送门出现。

他一眼就看到了二人。

“哟，挺早。”地虎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找了个台阶缓缓坐下了。

“不早，我们等了一个小时。”齐夏说道。

“嗯。”地虎点点头，然后抬起眼皮问道，“东西送到了吗？”

齐夏听后从口袋中掏出那包零食，抛给了地虎。

“东西我们送不到了。”

这句话让乔家劲咽了下口水，没想到齐夏真的说出了实话。

他有点害怕眼前的虎头人会忽然发怒，那二人必然在劫难逃。

“为什么送不到了？”地虎问。

“那个孩子死了。”

“哦……？”地虎的表情有点奇怪，“你说她死了？”

“嗯。”齐夏点点头。

“呵……”地虎听后慢慢的站了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子，算你聪明，若你敢跟我说东西送到了，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齐夏听后慢慢的松了口气：“你早就知道她死了？”

地虎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

“都快一个月了……每天下班都不见她前来相聚……”

二人不知这地虎和人鼠到底是什么关系，自然也无从开口，只能静静地看他悲伤。

“我真的有些想念她了……”地虎慢慢的抬起头来，问道，“死了很久吧？”

“嗯，二十天了吧？”乔家劲点了点头，但齐夏却感觉不太对。

地虎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么……一具腐烂时间超过二十天的尸体，你又为何断定她是个「孩子」？”地虎双眼冰冷的问齐夏。

齐夏知道这件事定然是瞒不住的。

“人是我杀的。”齐夏说道，“我把她赌死了。”

“赌死了……？”地虎微微一怔。

“是……我和她赌了命……”

“你妈……”

地虎慢慢站起身，看起来非常愤怒，惹得乔家劲一阵紧张。

但仅仅几秒之后，地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表情渐渐失落下来。

“你说「赌死了」……那她死的时候……没有遭罪吧？”地虎的眼里好像有泪。

齐夏思索了一下，点头说道：“没有，她自杀了，手枪一击毙命。”

“那……那就好啊……”地虎点点头，不断揉弄着手中那袋皱巴巴的零食，“小老鼠啊，你解脱了。”

听到「你解脱了」四个字，齐夏的头像闪过一阵电击，莫名的又有点痛。

他很快打断了自己的思路，问地虎：“所以我们的「交易」怎么说？”

“我会帮你保管好你的「道」，若有一天你能让我见到那个人……所有的「道」如数奉还，一个不少。”地虎说完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敢骗我……”

“不会的。”齐夏摇摇头，“那些「道」是我的全部，我没必要拿它们来骗你。”

地虎听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我接下来……只要帮你找到「天羊」就可以了吧？”

“你在想什么鬼东西？”地虎怒笑一下，“我让你帮我送零食，但你却没送到，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换个条件吗？”

齐夏听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没错。你说吧，我听着。”

地虎慢慢的伸出手，又指了一个方向，说道：“从这里往前走半个小时，会看到一间酒吧，那酒吧下面是个赌场，正是「地羊」的游戏场地，我想要他的命。”

“什么……？”齐夏一愣，“要他的命？”

“你去给我杀死他，接下来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齐夏和乔家劲面面相觑，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地虎，你应该知道……我作为「参与者」想要杀死「生肖」，只能通过对赌。”

“是，我知道。”

“我怎么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跟「地羊」搏命？”齐夏皱着眉头，“我若是死了，那一切都结束了，你又怎么可能见到「天羊」？”

地虎听后慢慢抿起了嘴，似乎也感觉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

“那我想让他长个教训……你说应该怎么办？”

齐夏听后也跟着思索了一下，问道：“地虎，虽然「道」对你们没什么用，但若我赢走了地羊所有的「道」，算是给他长个教训吗？”

“你要赢走「地羊」所有的「道」……？”地虎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可笑，“你知道「羊」代表什么吗？”

“当然知道。”齐夏点点头，“论起这个特长，我估计不比他差。”

地虎开始重新审视起齐夏，这个人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

“那既然如此……我改改要求。”地虎说，“我要你只身前往地羊的游戏，并且赢下他手中所有的「道」，这样我今晚就可以去笑话他了。”

齐夏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必须是我只身前往……？”

“没错。”地虎憨笑了一下，“老子想要确认你是不是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好，成交。”齐夏抬头看了看天色，“在你今天「下班」之前，我来向你汇报成果。”

地虎点点头，又假装客气的问道：“难得有回头客，二位要来我的游戏中再次体验一下么？”

二人纷纷摇头摆手。

看起来地虎还算开心，原先拒绝杀人的他此时居然开始主动揽客了。

齐夏和乔家劲告别了地虎，迎着朝阳返程了。

“拳头……”齐夏说道，“你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吧，我去「地羊」的场地转转。”

“可是你身上有钱出门票吗？”乔家劲愣了一下。

“这……”齐夏也忽略了这个问题，他刚刚才把所有的「道」都交给了地虎。

“你看！”乔家劲忽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五个「道」，“我昨晚偷拿了！”

齐夏听后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说……所谓「偷拿」，应该是不能让我知道的……”齐夏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劝乔家劲了，“这五个「道」你应该自己藏着，你现在掏出来救济我，这就不叫「偷」了……”

“骗人仔，我就是怕那地虎翻脸不认账，我们会血本无归，所以才偷拿这五个的呀！”乔家劲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吧……”齐夏点点头，接过了五颗「道」。

第246章 欺诈游戏

齐夏拿着乔家劲给的五颗「道」，正式前往地羊的游戏场地。

乔家劲执意要送齐夏一段路程，说也说不听。

虽说地级游戏都有不小的危险性，可齐夏知道自己的死亡几率很低。

就算游戏赢不了，保命应该能做到。

但要是出现了意外……

“拳头……”齐夏扭头说道，“如果下次我忘掉了一切，你记得告诉我「余念安说咚咚咚」……那样我就会相信你所说的话。”

“别这么悲观啊骗人仔。”乔家劲拍了拍齐夏的后背，“你要是敢把我忘了，我就给你一套擒拿大礼包，打也要打醒你。”

“这……”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记忆，你要是忽然跟我动手，我怕是会跟你拼命……”

“拼命就算了。”乔家劲伸了个懒腰，说道，“那我还是照你的吩咐做吧，余咚咚说什么来着？”

“余咚咚……？”

这句简单的话，齐夏教了乔家劲三遍才让他完全记住，但齐夏还是感觉很不靠谱。

但好在乔家劲的为人不错，就算他失去了记忆，应当也会跟他重新相识的。

二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正好看到了地虎所说的酒吧。

此时一个长着黑色山羊头的人正站在门口，他的身边还有十几个人，看起来是个大型游戏。

“骗人仔……你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吗？”乔家劲看着远处的十几个人问道，“这些人都要参加呢。”

“拳头，「羊」代表欺骗。”齐夏扭过头来说，“如果我们分到一队还好说……可如果是「个人战」，我不想骗你。”

“你骗我也没事啊。”乔家劲一脸天真的说。

“你这是什么逻辑？”齐夏皱着眉头说道，“我明明可以选择不骗你，你却非要进去被我骗？”

“哦，也对。”乔家劲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你有把握吗？”

“我大概率不会死。”齐夏说道，“但如果要赢走「地羊」所有的「道」，还得看规则是什么。”

“那……你自己要小心了。”

乔家劲还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远处那十几个人，一对一互相欺骗的游戏他都不一定能赢过对方，若是十几个人一起互相诈骗……想想就可怕。

这个游戏并不适合他。

“你先回去吧。”齐夏说道，“事成之后我去「天堂口」找你。”

告别了乔家劲，齐夏慢慢的走向了人群。

地羊黑亮的短毛此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抖了一下鼻子，看了看齐夏。

“门票怎么收？”齐夏问。

“五个。”地羊说。

“五个……？”齐夏微微点了下头，大多数情况下「地级」的门票都是这个数量，乔家劲此次帮了大忙。

他拿出自己全部的五颗「道」丢给了地羊。

“还差几个人？”齐夏看了看周围的十几个男男女女，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游戏需要五十个人参与。”地羊的声线很平，完全听不出感情，“现在人数远远不够。”

“什么？”齐夏一愣，“五十个人？！”

这个庞大的人数让齐夏的心里也有些不安了。

“我们要玩什么？”齐夏又问。

“人数达标，知晓规则。”

听到这句话，齐夏也只能慢慢的站到了人群中，怪不得这些人看起来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原来都是被这种未知的恐惧感笼罩了。

五十个人的欺诈游戏。

无论游戏规则是什么，难度都有些超标了。

更何况……「羊」会在解说规则时就开始说谎，这些人能够破局吗？

齐夏找了个路边缓缓的坐下，开始等候接下来的参与者。

五十个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齐夏和身旁的众人从早上足足等到了中午时分，人数才差不多三十多个。

之前参与的「地牛」游戏也只需要二十人，可「地羊」居然要五十个人……

他真的能够驾驭这么大型的游戏吗？

“喂……”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问道，“如果人数凑不齐会怎么样？”

地羊平静的回过头，说道：“那本次游戏作废。”

“作废？！”中年男人听不下去了，“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都交了钱的！”

“那你想怎么样？”地羊的声线依然很平，听起来像个很呆板的人，“你要在这找麻烦吗？”

中年男人听后慢慢的低下头，居然沉默了。

齐夏看了看这些人，发现他们中大多数人的神情都很冷静，想来不乏在之前已获得过「回响」的人。

能够在第一天就参与地级游戏，不是「回响者」就是纯粹的新手，这有可能会让游戏更加激烈。

三十多个参与者站在街上非常惹人注目，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前来问询，有的人中途放弃了，有的人选择加入。

让齐夏感觉有些好奇的是，人群中大约有四五个人提着一个小型手包，看起来就像电影里进行交易的黑道。

又等了大约两个小时，一直到齐夏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腹中饥饿时，最后一个人才缴纳门票。

此时人头攒动的街头全是参与者的影子。

齐夏放眼一望，其中男女老少皆有，这也是齐夏第一次在游戏中见到老人。有大约两三个人比较面熟，应该是「天堂口」的成员，但齐夏和他们并没有交集。

看来这里每天游荡的「参与者」数量非常多。

“很好，各位久等了，请跟我来吧。”地羊扭头打开了酒吧的门，带领众人进了建筑。

酒吧已经完全废弃了，里面的桌椅板凳散落各处。

他未曾停留，径直走向了吧台，然后推开了吧台旁边的小门，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楼梯。

“请注意脚下，小心摔死。”地羊轻声说了一句，带头走了下去。

队伍排的很长，齐夏在整支队伍的中后方，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的向前挪动着。

“哎，兄弟。”身后一个方脸的男人拍了拍齐夏。

“怎么？”齐夏回头问道。

“也不知道要玩啥，一会儿咱俩要不要合作一下？”

“哦？”齐夏打量了一下方脸的男人，感觉有点意思，“你要跟我合作？”

“是啊。”男人点点头，“羊是「欺诈」游戏吧？如果咱俩能够个提前打好商量，一起欺骗别人的话，那咱俩就占了先手优势啊！”

“好啊。”齐夏点点头，“那咱们就合作。”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在「欺诈」的场地寻求合作，不知他究竟是个小丑……还是高手？

第247章 四情扇

楼梯的尽头处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地下赌场。

放眼望去，一台台长相一模一样、像是赌博机的东西摆在赌场墙边，此刻屏幕正闪闪发光，不知播放什么内容。

而赌场的桌椅几乎被全部撤走了，只有中间留有一张长桌。

地羊慢慢走到房间中央，站到了桌子前，语气平缓的开口说道：“请诸位过来站好。”

众人慢慢的凑到了桌子前，气氛有些压抑。

“下面我将讲述规则。”地羊扫视了一圈众人之后，静静地说道，“我的游戏叫做「四情扇」，是个极其简单的游戏。”

齐夏差点被地羊逗笑了。

五十个人参与，极其简单的欺诈游戏？

地羊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巨大的手提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他将手提包扔在桌子上，众人放眼一望，背包里是清一色的折扇。

地羊从当中掏出四把折扇，依次在众人面前打开。

四把折扇上分别用楷体写着「喜」、「怒」、「哀」、「乐」。

“此所谓「四情扇」。”地羊说，“我的包中有四种数量相同的扇子，每个人在游戏开始时，会随机获得三把折扇，当然，折扇的内容也是随机的，此游戏获胜的规则同样简单……”

他手中拿着折扇，来到了墙边的一台赌博机前，众人纷纷跟了过去。

“这台机器叫做「配对机」。”

众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配对机」，这台机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按钮，中间有四个孔洞。

“「配对」时，需要找到另一个队友，二人分别按下两侧的按钮，视为「开始配对」。”地羊伸手按了一下右侧的按钮。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地羊的照片，照片下面还有三张笑脸，文字显示：“等待队友中。”

“三张笑脸代表我总共还剩三次配对机会，接下来……”地羊看了看人群，目光停留在了一个高挑女人的身上，“你好，请来和我做一下示范。”

女人点点头，走了过去。

“请按下另一侧的按钮。”地羊说。

女人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慢慢按了下去，屏幕上又亮起了女人的照片。

此时的文字也开始变化了，写着：“二人就位，开始配对。”

地羊拿出两把折扇递给女人，说道：“所谓「配对」，就是双方各出两把折扇插入孔洞中，两个人只要能恰好凑齐「喜怒哀乐」四种情绪，便可以双双离开，视为胜利。”

说完之后，地羊将两把折扇分别插入到机器上的两个孔洞中。身边的高挑女人也有样学样，将自己手中的两把折扇也放了进去。

机器吞没了折扇后，屏幕显示「识别中……」。

没多会儿的功夫，字体一变，显示「配对成功」。

地羊点点头，回头说道：“假如游戏已经开始，配对成功的两个人就可以离开了。”

齐夏听后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规则确实很简单，若能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队友，每个人都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可既然如此，欺诈游戏的意义何在？

“丑话说在前面。”地羊再次看向众人，“每个人只有三次「配对」的机会，况且无论成功与否，用来「配对」的折扇都会被消耗掉。若三次都无法配对成功，只能留在这里等死，两个小时之后，我会对所有留在此地的人进行制裁。”

“三次……？”齐夏身边的方脸男人感觉有点不对，“我们一共只有三把折扇，每次「配对」需要消耗两把，我们如何进行三次配对？！”

“问得好。”地羊点点头，“半个小时后，我会开始给各位补充新的折扇，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补充扇子的机会，往后每半个小时补充一次，两个小时总共补充三次。”

“原来是这样……？”方脸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我们手中的折扇还会增加？”

“没错。”地羊答应道，“请问还有谁有问题？”

“奖励怎么算？”齐夏开口问道。

“奖励……”地羊看了看齐夏，又说道，“所有「逃脱」成功的人请在上层静静地等待游戏结束，游戏结束后，每个活下来的人都可以兑换奖励，手中每剩一把多余的折扇，则可以兑换五个「道」。”

齐夏略微思索了一下。

手中每剩一把折扇就可以兑换五个「道」……

也就是说开局直接找到另一个人配对的话，就算配对成功，每个人的手中也只会剩下一把折扇。

拿着这把折扇前去兑换五个「道」的奖励，刚刚好可以抵消门票。

这是平进平出的买卖，并不划算。

想要在游戏中「获胜」，并且有所收获的话，手中必须要积攒大量的折扇，如果每半小时补充一次折扇，就会迫使众人「配对」时的时间接近游戏结束时间。

“你……你是说……”一个大婶举手问道，“若我们最后没有找到搭档，就会死在这儿了？！”

“就是这样。”地羊点点头，“我给你们超出其他「生肖」的回报，你们自然也要面临相应的危险。”

这句话让一些人的面色变了，这场游戏是赤裸裸的拿命换「道」，但好在规则听起来很简单，想走随时可以走。

如今的齐夏依然面色沉重，他总感觉怪怪的。

身为「欺诈游戏」的主持人，这个规则却并不包含欺诈的内容，听起来却更像个鼓励众人合作的游戏。

“如果大家都明白规则了，游戏将在十分钟后开始。”地羊说道，“请各位排队到我面前抽取你们初始的三把折扇。”

齐夏在队伍最后跟着众人慢慢前进着，看着众人一个一个的领取了自己的纸扇之后慢慢站到一边，大家似乎都有意的跟其他人保持着距离，有几个人已经迫不及待打开自己的纸扇看了看。

这些人太天真了。

由于纸扇是双面的，在他们打开纸扇的同时，附近的人几乎都会看到他们纸扇上写的文字。

不管什么情况下，暴露底牌都是危险的做法，这一次也不例外。

眼看就要排到齐夏时，那个早就领完折扇的方脸男人却又来到了队伍中，对齐夏说道：“哥们儿，还记得我不？咱俩可说好了要合作啊！”

齐夏没说话，只是假笑了一下，随即从手提袋中拿取了三把扇子。

他远离众人退到角落中，背过身去，确定附近无人之后打开自己的折扇看了看。

三把都写着「哀」。

第248章 三之哀

「运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齐夏不禁冒出这个疑问来。

作为一个人，需要「哀」到什么程度，才能连续三把扇子都写着「哀」？

如今的事情非常棘手，齐夏不论跟谁合作都只能掏出两把「哀」，换言之，谁跟他合作都出不去。

如果规则决定每个人都要出两把折扇，跟齐夏组队的人绝对不可能把「喜怒哀乐」凑齐。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齐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假设他的运气好到极点，半个小时之后补充折扇时，又拿到了一把「哀」……

“喂！哥们儿！”方脸男人在身后拍了拍齐夏，齐夏立刻收起了折扇。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啊？”那人问道。

“我……”齐夏扭过头，将折扇装到了自己的口袋中，“我只是来看看我的扇面。”

“怎么样？是什么字？”方脸男人又问。

齐夏不知眼前人是怎么回事，居然如此直白的询问对方底牌？

若「此人三把都是哀」的消息传开，又怎么会有人愿意和他配对？

“除了「喜」，剩下的三个字都有。”齐夏说道。

“哦？是吗？”方脸男人思索了一下，“我倒是有「喜」啊，还有两把呢！这样看起来，咱俩是能组成一套「喜怒哀乐」的啊！”

“所以你想赶紧出去吗？”齐夏问。

“当然啊……”方脸男人用力的点了点头，“这地方是要死人的，谁不想赶紧出去？”

“哦……”齐夏不痛不痒的回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我可以答应和你「配对」，但你需要给我一把「喜」。”

“没问题啊。”方脸男人点点头，“到时候我掏一把「喜」一把「怒」，你掏剩下两把。”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齐夏摇摇头，“我说我要单独的一把「喜」。”

“什么……？”方脸男人愣了一会儿，“哥们儿……我没听错吧？”

“没有。”齐夏摇摇头，“如果想要跟我合作的话，你需要把手中剩下的那把扇子给我。”

“凭什么啊？”方脸男人有些不悦的看了看齐夏，“我虽然说过要跟你合作，但也不是必须跟你合作不可吧？”

“当然。”齐夏点点头，“你可以去找其他的队友，但我的原则不变，想要跟我合作的话，我要你手上的第三把扇子。”

“有病。”方脸男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地羊看了看四周的众人，然后站在了中央的桌子面前，开口说道：“十分钟已过，下面游戏正式开始。”

一语过后，四周的人群都动了起来。

齐夏深叹一口气，揣着扇子在场地中慢慢的观望着。

如此人数众多的游戏，第一个回合无非是大浪淘沙，那些胆小的、误入此地的、或是临时反悔的玩家将会大量逃脱，剩下的人才是这一场游戏真正的「参与者」。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互相交谈，更有甚者将自己的扇面展示给对方看。

大家都洋溢着笑脸，四周一片轻松欢乐的景象。

齐夏知道自己来此处的目的本来就和其他人不同，他除了要活下去之外，更要尽可能的获得「道」。

可三把「哀」到底要怎么进行第一步？

和齐夏料想中不同的是，过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仅仅只有两队人逃脱。

那四个人在识别成功之后，走上了通往楼上的楼梯。

看来齐夏过于乐观了，人性的贪婪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由于半小时之后地羊会补充折扇，换言之剩下的人每个人手中都会有至少四把扇子，配对之后剩余两把，最终得到的奖励也会从五颗「道」变成十颗「道」，所以一开始逃脱并不是明智之举。

可齐夏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地羊毕竟是会说谎的。

他到底有没有在规则中说谎？

齐夏正在房间内闲逛，却忽然听到角落中传来吵闹的声音，扭头望去，竟是人性展露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正在抢夺一个消瘦男人手中的折扇。

“你干什么啊你……”消瘦男人看起来非常紧张，“裁判！有人抢东西了啊！”

地羊的目光缓缓的飘向了二人，完全没有其他动作。

“你……你不管吗？”消瘦男人吓得眼镜都掉在了地上。

地羊此时居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五大三粗的男人看到地羊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有底了。

“妈的……给我拿来！”

他伸出手狠狠地一拉，两把扇子被抢了过来。

消瘦男人死死的抓住手中最后一把，无论如何都不撒开，大汉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蛮横的拉扯着对方。

没几秒的功夫只听「呲啦」一声脆响，第三把扇子被撕破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将扇子拿起来在手中看了看，此时的破扇子就像一把剪子，拿起一端，另一端就垂了下来。

他不确定这把扇子是否还能用，思索几秒之后，抛还给了对方。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五大三粗的汉子笑了笑，“这把还给你吧。”

消瘦男人看起来气的不轻，可他完全不敢反抗，附近的几十个人也都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制止。

但是众人的气氛明显在这一刻变了。

“我有个提议。”一个看起来非常时尚的女人此刻忽然高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不和这个坏男人组队，让他留在这里等死。”

“什么？！”五大三粗的男人听起来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两步就来到了女人身前，“臭娘们，你找死？！”

“你要杀我吗？”时尚女人笑了笑，“我有预感，你要是杀了我，就更没有人敢跟你组队了。”

“什么……？”五大三粗的男人慢慢的伸出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扇这个女人一巴掌。

齐夏感觉他就算不杀人也指定会让眼前的女人吃点苦头。

“喂，适可而止吧。”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忽然出现，拦在了大汉面前，“这是一个合作才能逃脱的游戏，你不会要引起民愤吧？”

齐夏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

游戏才进行了十五分钟而已，此时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了吗？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吵闹的众人，反而走到了消瘦男人身边。

这个男人刚刚被抢走了扇子，现在还坐在地上抱着一把破折扇痛哭着。

“喂，别哭了。”齐夏说。

“啊？”男人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齐夏。

“你那把破扇子是什么字？”

第249章 欺诈开始

男人慢慢的低下头，将手中的扇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挂着一个被从中间撕开的「怒」字，看起来格外讽刺。

“是怒……”消瘦的男人哭得格外伤心，“估计也不能用了……我该咋办……该咋办啊？！”

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和你换，怎么样？”

“换……？”男人愣了一下。

“我这有三把扇子，我随便抽出一把来和你换。”齐夏说道，“我保证我的扇子没破。”

齐夏的想法很简单，经过刚才地羊的演示，所有的扇子都是折起来之后投入到机器中的，说明机器不是在识别扇子上的字，而是识别扇子本体，所以撕碎的扇子只要没有缺少零件，应该是能够使用的。

“可……可你为什么要跟我换？”消瘦男人又问道。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齐夏回答说，“你的扇子破了，留在手中也是个麻烦，现在你偷偷换给我，下一次补充扇子的时候你手中就有两把完整的扇子了，依然可以跟别人「配对」。”

消瘦男人听到这句话，反而谨慎了起来。

他紧紧的抱着自己那撕碎的扇子，目光也十分狐疑。

“不、不对吧？”消瘦男人思索了半天开口说道，“大家都巴不得离破碎的扇子远一点，你为啥要跟我换？你有什么目的？”

“什么？”

“你肯定没安好心吧……”

齐夏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卑劣的人性真的很可笑。

“我可能是给你脸了。”齐夏冷笑一声，“抢你扇子的人你不敢忤逆，我要跟你换破扇子你却怀疑起来了。算了，我反悔了，你在这儿等死吧。”

齐夏知道现场还有四十多个人，很大概率有人和他一样拿到了同样内容的三把扇面，只要对方愿意交换，他也没必要冒险换取破扇子了。

“啊？！别走啊！”消瘦男人忽然冲过来拉住了齐夏的手臂，“我只是随便问问啊……要不我就跟你换吧，毕竟这把扇子……”

“我说我反悔了。”齐夏冷言道，“世界上的机会不会留给你这种犹豫不定的人。”

齐夏虽然想交换手中的折扇，可他知道自己没必要求着这个男人，随即甩开他的手离去了。

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有一把破扇子，这比三把「哀」还要难过。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虽然没有新的参与者逃脱，但却有不少人组了队。

看来剩下的人都准备拿到接下来的补充折扇再逃脱，这样至少能够赚到十颗「道」。

正在齐夏观望众人的时候，之前见过的时尚女人冲他走了过来。

“你好。”女人轻声说道，“你现在有队友了吗？”

齐夏摇了摇头然后望向她。

“要组队吗？”那女人说道，“你看起来挺聪明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大赚一笔？”

“大赚一笔？”齐夏上下打量了这个女人一番，她的妆容很精致，身上有着浓烈的香味，此刻穿着一个紧身的包裙，身材还算不错。

“是的。”女人点点头，“我有一个不错的计划，但我需要一个男人和我一起。”

齐夏感觉眼前的姑娘确实有点意思，她的提议不是「逃脱」，而是「大赚一笔」。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我就好了。”女人说道，“否则我感觉我会被打死。”

“那……我的报酬呢？”齐夏又问。

“好处少不了你的。”

齐夏嘴角扬了一下：“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嗯……”女人想了想，“你跟我来吧。”

齐夏跟着她往前走着，感觉自己好像是仙人跳当中的打手。

很快，女人选中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一直在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合适的队友。

“喂，大叔！”女人叫道，“要不要合作？”

“合作……？”大叔愣了一下，“干啥？”

“你想出去是吧？我和你「配对」。”女人甜甜的笑了一下，“你那里有什么扇子？”

中年男人的目光毫不客气的在女人身上几处私密地方注视了一下，才贼眉鼠眼的开口道：“你、你先说你有什么。”

女人点点头，直接将三把扇子拿了出来，在手中展开给对方看。

“我有喜、怒、哀。”女人看了看男人，“只要你有「乐」，咱俩就配对成功了。”

中年男人思索了一会儿，从口袋中掏出两把折扇，也缓缓打开了。

是「乐」和「喜」。

“很好啊。”女人笑着点点头，“我出「怒」和「哀」，你出「乐」和「喜」，成交吗？”

中年男人将信将疑的又看了看女人的脸和腿，然后问道：“你不能骗俺吧？”

“不能，大叔，我骗你做什么？”女人直接拉住了大叔的胳膊，“你要是不放心的话，现在咱俩就去「配对机」。”

中年男人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女人身后的齐夏，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齐夏也有些好奇眼前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二人，并没有开口说话。

“中。”大叔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女人白皙的大腿说道，“妮子，俺跟你「配对」。”

“太好啦！”女人就像没有感觉到一样，依然甜美的笑着，“那我们去找台「配对机」？”

她拉着大汉来到了角落中，这里四下无人，显然是故意选择的地点。

齐夏也紧紧跟在二人后面，虽然他并没有答应要成为女人的「打手」，但在这种角落中，不论做什么都会方便一些。

时尚女人来到「配对机」前面，伸手就按下了左边的按钮，女人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下方有着三张笑脸。

此刻一行文字亮起：“等待队友中……”

“大叔，该你啦。”女人笑着对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男人点点头，伸手按下了另一侧的按钮，下一秒，中年男人的照片也出现在屏幕上，此时屏幕上的文字也开始变化了。

“二人就位，开始配对。”

“大叔，你看起来不太主动啊。”女人依然面带笑容，轻声对中年男人说道，“我都主动按下按钮了，你还不表示表示吗？怕我会骗你吗？”

“噫……那倒不是。”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也露出了笑容，“是俺不好，俺也该主动点的。”

他从口袋中掏出两把扇子，给女人展示了一下，正是「乐」和「喜」。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中年男人将两把扇子插入到了两个孔洞中。

“好啦！俺的放进去了，妮子，该你啦！”大叔抬起头来望着女人，“你的「怒」和「哀」呢？”

女人笑着抱起双手，往后慢慢退了一步：“大叔，不好意思，我反悔啦。”

第250章 沉没成本

“啊？！”中年男人明显一愣，“小妮子，你说啥呢？！”

齐夏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女人的战术了。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这个战术和齐夏之前的那套思路差不多，计划不错，只是有点莽撞。

“我说我反悔了，大叔。”女人收起了笑容，反而略带戏谑的看向中年男人，“你一个色眯眯的老鬼，到底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配对」？”

“妮子！你到底要干啥啊？！”大叔看起来手足无措，“咱俩都按了按钮，你现在反悔了怎么能行？！”

“无所谓啊。”女人耸了耸肩，“反正有三次配对的机会，再说我也没把扇子投进去。无非就是损失一次配对机会而已。”

“你……”中年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叔，我们重新谈谈条件。”女人再度露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要是想让我把扇子投进去，需要把你手里剩下的那把给我。”

齐夏冷笑一声，果然，这确实是欺诈游戏。

若规则仅仅只有「逃脱」，那是名副其实的合作游戏。

可偏偏每把扇子都能值五个「道」，如此一来人的本性就会展露无遗。

“给你一把扇子……？”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口袋中最后一把扇子。

“大叔，你应该明白的吧？”女人扬了扬自己的头，“就算你现在放弃我，去找别人配对……你也只有一把扇子了。”

“可是一会儿俺就有下一把了……”中年男人顿了顿，“你在耍诈……俺不能相信你。”

“你的下一把扇子要是重复了呢？”女人露出一脸狡诈的神情，“大叔，四分之一的几率是重复的啊，你不想逃出去吗？你现在给我扇子，我现在就让你逃脱。可你若等上半个小时，然后又被骗的话……你的结局可就不好说喽。”

中年男人慢慢低下了头，表情格外复杂，他确实想逃出去。

可如果一把扇子都留不下，他就亏了五个「道」。

究竟是「道」重要，还是命重要？

“妮子……俺真是错信了你。”中年男人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掏出了第三把扇子，“行行行……俺不想和你们玩了，扇子给你，赶紧让俺走！”

“太好啦！”女人兴高采烈的点点头，“大叔，你果然很聪明的啊！”

可只有齐夏知道，这个大叔把自己送入了深渊。

只见女人接过扇子放入自己的口袋之后，仍然没有任何行动。

“妮子，你干啥啊？”大叔声音颤抖的问道，“你把扇子投进去啊！”

“大叔，对不起啊。”女人的表情再次冷漠下来，“我还有个想法。”

“啊？！”中年男人这次彻底破了音，“不是，妮子，没有你这样的啊！你这次又要什么？”

“我要你身上所有的「道」。”女人继续冷冷的说，“这次你给我「道」，我绝对会把扇子投进去。”

“妮子你别狮子大开口！”中年男人来了脾气，“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那算了，我走了。”女人摇摇头，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要离去。

“别！别走！”

不到两秒钟，中年男人就慌了神。

如今他所有的扇子都搭进去了，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俺，俺身上就三个「道」了！”中年男人颤颤巍巍的掏出三颗小球，“这是俺全部的了，俺不想死……你一定得说话算话……”

“放心，杀了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呀。”女人伸手就夺过了三颗「道」。

齐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大叔已经彻底陷入了「沉没成本」效应。

与世界上大多数失败的投资者一样，从他的角度来看，不继续投入只会损失得更多。从他第一次投入两把扇子开始，情况就已经进入了死循环。

“妮子……「道」和扇子都给你了，俺什么都不剩了……”中年男人声音颤抖的说道，“你让俺出去吧，俺真的不玩了。”

齐夏慢慢往前站了一步，他知道需要自己的时候到了。

“对不起啊，大叔。”女人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我又反悔了。”

中年男人双眼一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女人伸了个懒腰，直接就要离去。

“妮、妮子……你饶了俺吧，俺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我知道。”女人点点头，回过身略带同情的说道，“放心，大叔，这次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什么都……不要了？”

“是啊，大叔。”她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坏笑一下说道，“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我并不想出去，所以还要继续留在这。”

“什么……你、你、你……”

“大叔，我给你个建议。”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儿等一个小时，拿到两把扇子之后想办法出去吧。”

中年男人的眼神看起来已经有些绝望了：“小妮子，你在害死俺……你不是说过害死俺对你没有好处吗？”

“我没有害死你，大叔。”女人叹了口气，“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虽然杀了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但放你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

说完之后，女人摆了摆手，最终还是走了。

中年男人的心彻底凉了半截，他本想张嘴说点什么，可一看到女人身后的齐夏就有些发怵。他最终还是没有找女人的麻烦，只是像个输光所有筹码的赌徒一样倚着墙角缓缓坐了下来，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现在谁也不怨，只怨自己眼瞎。

这种人在社会上不占少数。可一旦到了「终焉之地」，懦弱和老实就是天生的原罪。他就算从这里离开，也会死在别的游戏中。

齐夏看了看这个男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转身走了。

看来这个女人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知道眼前的中年男人胆子并不大，翻不起什么浪花。

“怎么样？”女人回头问齐夏，“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管这叫聪明……？你只有三次机会，能骗几次？”齐夏问。

“如果计划顺利，可以骗三次。”女人笑着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越往后，我骗到的东西越多。”

“哦？”齐夏没想到眼前的女人胃口这么大，“第三次明明决定了你能否出去，你还要骗吗？”

“当然，孤注一掷时才能拿到最多的筹码。”女人转过头来，将三颗「道」递给了齐夏。

“做什么？”

“这次成功有你的功劳。”女人笑着说，“扇子太值钱了所以不能给你，这三颗「道」给你。”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齐夏说道。

“拿着吧。”女人执意要把三颗「道」塞给齐夏，齐夏只好收下了。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道。

“齐夏。”

“很好听啊。”女人点点头。

“那你呢？”

“我的名字怪难听的，说出来怕你笑话。”

“我想知道有多难听。”

“嗯……”女人无奈的摇摇头，低声说道，“我叫秦丁冬。”

第251章 第一个谎言

“叮咚……？”

齐夏并没有想笑的意思，但还是不由得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所以，齐同学。”秦丁冬笑着说，“你准备继续跟我合作吗？”

“我不好说。”齐夏摇摇头，“你这女人太会骗人了”

“哈！那没有你保护我的话……”秦丁冬慢慢拉住了齐夏的胳膊，“人家会比较害怕。”

齐夏慢慢的推开女人的手：“不好意思，说话就说话，不要这样碰我。”

“啊？”秦丁冬有点惊讶的捂了一下嘴，“你小子不会是个处男吧？”

“什……”齐夏皱了皱眉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真的啊？”秦丁冬看起来对齐夏非常感兴趣，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在齐夏身上乱摸，“你想不想让姐姐带你开开眼界？”

齐夏的脸庞略微一红，竟然不自觉的退了半步。

但片刻之后，他就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没必要，我结婚了。”

“结婚……了？”秦丁冬一愣，“你也太不会骗人了吧？以为我没见过男人嘛？你这副羞涩的样子要是结过婚，姐姐我免费给你当一辈子佣人。”

“你、你无不无聊？”齐夏的表情慢慢冷淡下来，“与其考虑这些事情，不如想想怎么赚「道」。”

秦丁冬听完这句话也慢慢收回了手，委屈的说道：“可你不打算继续保护我了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赚「道」了。”

齐夏眯起眼睛看了看秦丁冬，这个场地明明有这么多人……她为什么认准了自己？

只见他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秦丁冬，继续合作也不是不可，我能和你交换一把扇子么？”

“交换一把扇子……？”秦丁冬思索了一会儿，露出妩媚的笑容，“齐夏，你想要什么扇面？”

“我……”齐夏谨慎的看了看眼前人，开口说道，“都可以。”

“噗。”秦丁冬掩嘴一笑，“齐夏，刚才我找你组队时，你就在试图和别人交换扇子，所以我才吃定了你。”

“哦？”

“我猜……你手中的三把扇子是同一个扇面吧？只有这样你才会迫不及待的跟别人交换扇子。”

“所以呢？”

“所以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退路，如果你不听话……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有三把同样的扇子。”

齐夏嘴角微微一扬，略带戏谑的看向秦丁冬。

“现在大约过去二十五分钟。”齐夏抬头望了望墙壁上的电子钟，“你的威胁只能持续五分钟，下一次补充扇子时大家的扇面都会刷新。”

“是吗？”秦丁冬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远处的几个参与者，“齐夏，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几个人提着手提包？”

齐夏早就注意到了，可他实在想不到手提包在这个游戏中的作用。

“所以他们是什么人？”齐夏问。

“齐夏，看起来你也保留了记忆，否则不可能在第一天就进入「地级」游戏，是吧？”

“是。”齐夏点点头。

“「地羊」的游戏很特殊。”秦丁冬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参与者们，“如果你足够聪明，可以一直在这里赚「道」，而那些人……就是来投机的人。”

这一句话点醒了齐夏。

“你是说……那些人是有备而来？”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那几个提着包的人，“所以他们手中的包里……装着「道」？”

“你确实很聪明啊。”秦丁冬点点头，“这里就像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在这个游戏中你会看到现实中所有能够发生的事。”

齐夏听后感觉很好奇，他有点期待接下来的画面了。

“那么你带了多少「道」？”秦丁冬问道，“除了我给你的那三颗，还有富余吗？”

齐夏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

“若不跟我合作，你大概率只能赚取五个「道」，运气好一些是「十个」道。”秦丁冬继续说着，“可你看看场上那些人的表情……他们的目的有可能是几十颗，你怎么跟他们斗？”

“有点意思……”齐夏点点头，“也就是说「地羊」的游戏已经持续了几个轮回，并且在「参与者」中小有名气？”

“当然。”秦丁冬点点头，“大家都想拿到三千六百颗「道」，聪明的人自然会找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齐夏伸手摸了摸下巴，他知道事情不会像秦丁冬所描述的一样简单。

如果「地羊」的游戏真的可以稳定赚取「道」，那应该早就有人凑齐三千六百颗了。

既然如此……「变数」在哪里？

“所以齐夏……你不考虑考虑吗？”秦丁冬再次用暧昧的语气问道，“不考虑一下我？”

“暂时不考虑了。”齐夏摇摇头，“你可以跟他们说我手中是三把一样的扇子，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齐夏慢慢的转身离去，走了三步之后回头说道：“但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介绍「客户」的。”

见到自己的威胁并没奏效，秦丁冬慢慢收起笑容，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只能期待咱们下次合作了。”

齐夏告别了秦丁冬，来到了场地之中，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参与者。

他感觉自己早该想到的，能够在第一天参与「地级」游戏，并且留到现在的人，定然有曾经参与过这场游戏并且活下来的人。

「地羊」的游戏和「地牛」、「地虎」、「地鸡」都不同，既不需要团队合作，又不存在生死拼杀的对抗，所以相对安全很多。

只要你有实力，便可以一次次的在这个游戏中赚取「道」，因为在这里获胜，依靠得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时间一分分推进，转眼就来到了三十分钟。

房间中央的「地羊」慢慢的从桌子底下又拿出了一个手提包。

他拿出了一大堆扇子慢慢的摆在了桌面上，放眼望去大约有四五十把。

见到地羊的动作，场地内的众多参与者慢慢的聚了上去，看来补充扇子的时候到了。

齐夏也跟着众人走上前去，这一次只要他拿到的不是「哀」，接下来的情况就不会这么被动。

可让齐夏未曾想到的是，当地羊把扇子摆满桌子之后，又默默地掏出一个小黑板立在了桌面上。

上面写着「折扇每把售价三颗道」。

第252章 贫富

齐夏微微一怔，他终于找到了地羊说谎的规则了。

「补充扇子」。

严格意义来说，地羊也不算是完全说谎，这确实是补充扇子，只不过有很多人都补充不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每个人都有补充扇子的「机会」，可不见得大家都有补充扇子的「能力」。

“喂，裁判，这什么意思？”一个老头问道。

地羊伸出手拍了拍小黑板：“就是字面意思。”

齐夏看到很多人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也难怪，毕竟此时是整个轮回的第一天，能够掏出五颗「道」缴纳门票的人已经可以算是优秀了，想要再拿出三颗「道」来购买扇子自然是有些勉强。

这明明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三颗「道」的扇子可以兑换五颗「道」，可众人任由机会消失在眼前，却根本无力参与。

这种感觉像极了人生，每当你想要用钱来赚钱时，恰恰没有钱。

可地羊这么做的原因让齐夏有些迷惑。

就算他不在乎「道」，只在乎人命，可出售扇子如何让人丧命？

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提包缓缓的走了上去，直接将包扔到了桌子上。

剩下几个拿着手提包的人也纷纷上前，都将手提包亮了出来。

他们打开包，每个人的包里都装着二三十颗「道」。

齐夏这时理解了秦丁冬所说的「投机」，这是一个非常简单暴力的投资游戏，只要你的本钱够多，就可以赚到足够的「道」。

齐夏嘴角一扬，他也终于明白这场游戏该如何丧命了。

“很好。”地羊看着手提箱点点头，“请随意挑选。”

挑选？

众人一顿，这一次补充的扇子居然不是随机的，竟然可以挑选？

五个提着手提包的男人直接上前去，有四个人开始挑选起了扇子，围观的众人也在此时窃窃私语起来。

“难怪刚才那个叫秦丁冬的女人要给我三颗「道」……”齐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你是想看看我的能耐吗？”

四个带着手提包的人都拿到了将近十把扇子，第五个人却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选择。

齐夏见到桌子上的扇子少了一大半，也默默走上前去，拿出自己的三颗「道」交给了地羊。

“请挑选。”

对齐夏来说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如果能够挑选折扇，他自然应该拿到除了「哀」之外的另一把，这样才可以保证自己能够跟别人配对成功。

“齐夏，你要买哪把？”秦丁冬忽然出现在齐夏身边问道。

齐夏看了看她，回道：“当然是我缺的那把。”

他打开一把纸扇打开看了看，是「喜」。

只要有了这把「喜」，齐夏能够出去的机会直线飙升。

可是……对于地羊的欺诈游戏来说，现在应该拿这把「喜」吗？

既然要赢光裁判所有的「道」，自然不必着急出去。

齐夏思索了片刻，将「喜」放下，又拿起了另一把扇子，是「哀」。

“我要这把。”

他将扇子揣进口袋，然后回头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秦丁冬。

“哦？”秦丁冬笑着点了点头，“加上这把「哀」，你手中的扇子就可以出去了吗？”

“承让，勉强能出去。”

秦丁冬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而齐夏却拿着手中的「哀」看了半天，走向了身边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虽然拿着手提包过来，可此时却看着桌面上的扇子犹豫着。

“兄弟，你在犹豫什么？”齐夏问。

那人见到齐夏过来立刻露出了谨慎的表情：“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买卖。”齐夏说道，“一个让你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买卖……？”那人的表情看起来略有兴趣，但语气依然谨慎。

齐夏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兄弟，我准备送你一把扇子，但你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接着他在男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让男人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就这样？”

齐夏点点头：“嗯，就这样。”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齐夏手中的那把扇子，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他缴纳了自己所有的「道」，而后将地羊桌面上剩余的八把「哀」全都买走了。

这样一来齐夏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人可以补充新的「哀」，这把扇子暂时成为绝版。

不管接下来的参与者出去几人，他们手中的「哀」不是被带走就是被消耗掉，数量只减不增。

最后时刻，又有大约有七八个人慢慢上前去，掏出口袋中的「道」买了折扇。

大部分人只买了一把，有一个中年女人口袋富余，买了桌面上最后两把。

现在的计划还剩最后一步。

齐夏转头看了看那个买走了所有「哀」的男人，自己接下来的时间一定要保证他能安全离开。

现在最棘手的情况有两个。

第一，此处已经出现了「贫富差距」，现场拥有了五个「富人」和一群「穷人」，更可怕的是这里唯一的执法者并不会干涉暴力事件，所以「富人」必须第一时间逃离，拖得越久越危险。

第二，「富人」的数量是单数。按理来说为了保险起见，「富人」定然要两两组队进行逃离，定然会导致五个「富人」其中一人落单。

无论如何，齐夏都要保证自己身旁的「富人」能够逃离，如果他不幸留在了这里，自己的处境就会全面崩盘。

果然，远处的两个「富人」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冲着墙边的「配对机」快步前行。

而另外两个「富人」看起来互相不认识，对对方显然有些防备，此刻并没有第一时间组队。

齐夏正在快速思索着对策，却见那最初的两个「富人」已经在机器前面按下了按钮。

他们要跑了。

这种「强强联合」的模式，一般的「穷人」肯定无权涉足，但……

果然如齐夏所料，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来到了两个「富人」身前，用自己臃肿的身躯挡住了「配对机」。

这个汉子不久之前刚刚抢夺过一个消瘦男人的扇子。

“你做什么？”其中一个「富人」问道。

“兄弟，你们吃肉，我也得喝点汤啊……”大汉笑着说，“现在这个「配对机」让我接管了，如果想使用的话需要交点钱的。”

两个「富人」面面相觑，然后开口问道：“你要多少？”

看来他们的主要对策是「破财免灾」。

“我要你们手上扇子的一半。”大汉回答道。

第253章 客户

一个富人听到这句话后冷笑一声，反而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尖刀。

他把尖刀拿在手里，并没有其他行动，但也让大汉的表情变了变。

齐夏知道这几个「富人」定然早有准备，否则不可能做这么大胆的举动。

只见那个持刀男子将刀拿在手中，既没有服软，也没有威胁对方，只是缓缓开口说道：“两个选择，第一，我们一人给你一把扇子，你让我们走，第二，我们和你拼命。”

持刀男子的语气非常老辣，很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给出的两个选择天差地别，正是生意场上孤注一掷时的谈判手法，要么共赢要么双输，绝无中间值。

这会潜移默化之间影响大汉的选择。

大汉听后果然谨慎的思索了一会儿，毕竟两把扇子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天降之财，如果在这里拼起命，不仅会一无所有，更有受伤的可能。

“行吧……”大汉点点头，“但我要再加一条。”

“你说说看。”

“你们逃出去的时候，把刀留下。”大汉指了指持刀男子手中的尖刀，“两把扇子外加一把刀，那我们就成交了。”

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让场内的众多参与者都听见了。

大家的面色都有些不自然，他们知道如果大汉拿到了刀子，情况定然不妙。

可这个问题明显不在「富人」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见他看了看手中的尖刀，点了点头：“我逃出去之前会把刀子扔回来，但现在必须由我保管。”

“好的好的。”大汉谄媚的点点头，竟然站在二人身后保护起了二人。

他转身又对其他围观者吼道：“你们看什么看？这单买卖我做了，都给我滚。”

齐夏冷眼看了看他，又扭头对身边的「富人」说道：“你危险了，快去找人组队吧。”

那人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然后失神的点点头，问道：“兄、兄弟，你不跟我组队吗？你在这儿也很危险啊……”

“不了。”齐夏摇摇头，“但我会保你出去的。”

齐夏稍作思索，拉着眼前的「富人」就走向了另外两个没有组队的「富人」。

这三个「富人」看起来互相都不认识，这正是极好的机会。

“兄弟们。”齐夏站在二人面前开口说道，“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吧？”

那两个「富人」站在齐夏面前，都有些狐疑的看着他。

“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差不多十把扇子，现在还没被哄抢是因为这里的人还存有一点理性。”齐夏在三个人之间低声说道，“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组队逃脱的事情？”

“我们逃不逃脱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一个年长的「富人」开口说道，“你那么关心做什么？”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

说完之后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富人」，说道：“但这位是我的朋友，我建议你们先跟他组队，我来保证剩下的一个人能够百分之百的逃出去。”

“什么？”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齐夏要保护的那个「富人」也没料到齐夏能说出这种话来。

齐夏顿了顿，又说道：“你们应该知道的……时间每过去一秒，你们离死亡就越近。”

三个「富人」明显感觉不妙，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有要跟我「朋友」组队的吗？”齐夏趁热打铁又问道，“你们应该知道用不了几分钟，场上拥有十把扇子的人就只会剩下你们三个，到时候那个大汉拿到刀，便会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你们，到那时候再做决定可就晚了。”

那二人此时也思索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人考虑了一会儿，率先开口说：“这位小哥说的对。我决定和你的朋友组队。”

“啊？真的？”齐夏身旁的「富人」笑了一下，“太好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要去找「配对机」，可却被剩余的那个「富人」拦住了。

“不……不对吧？你俩做啥子？”那人问道，“你俩组队了，我咋子办嘛？”

“我有办法。”齐夏伸手搂住了这个满嘴川渝口音的大哥，“大哥你别着急，我说过了，我保你出去。”

“啥子？”

“来，大哥，跟我来。”齐夏搂住那男人的肩膀，不断地将他带到另一旁。

齐夏一边走着，一边用余光看着那两个富人在另一个「配对机」上按下了按钮，这才慢慢点了点头。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只能祈祷他二人「配对」顺利。

“帅哥，你真有办法嘛？”川渝大哥开口问道，“你莫要水我哦。”

“当然，当然。”齐夏点点头，“我马上帮你找到另一个队友。”

齐夏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川渝大哥带到了秦丁冬的方向。

“哟？”秦丁冬正在物色新的猎物，紧接着就看到齐夏将一个大哥带到了眼前。

“秦丁冬，你不是一直说想找个人一起出去吗？”齐夏冲她点了点头，“这个大哥也正好想要出去。”

“哦？真的吗大哥？”秦丁冬上前一把就拉住了大哥的胳膊，“你也想赶紧离开这里是吧？”

“是噻。”大哥点点头，“幺妹儿，你也要出去？”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秦丁冬一脸委屈的说道，“我刚才被骗了！有个人让我浪费了一次机会，我现在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没事没事……”大哥憨笑着摇摇头，“我和你配对，咱们赶紧出去噻。”

“好的好的！”秦丁冬看起来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大哥就往身边一个「配对机」走去。

齐夏一边盯着眼前的二人，一边盯着远处那个带着所有「哀」的「富人」，这两组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配对，只能期待双方都成功了。

“大哥，我已经按下按钮了。”秦丁冬笑了笑，对身边的川渝汉子说道，“你也该表示表示了吧？怎么那么不主动呀？”

“美女，你得先把扇子放进去，我才能相信你。”川渝大哥低声说道。

第254章 低级骗子

秦丁冬顿了顿。

而齐夏却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盯着二人。

一个拙劣的女骗子，一个至少参加了两次的大哥，二人到底谁能胜出？

她思索了一会儿，笑道：“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我上一次就是这么被骗的。”

“哦？”川渝汉子打量了一下秦丁冬，“你兜里明明有四把扇子，结果却说上次被骗了……你当我瓜娃子嗦？”

“大哥，你误会了。”秦丁冬摇了摇头，“我确实被骗走了一把扇子，当时我手里只剩两把，这两把是我新买的。”

“我刚才一直站在地羊那里，怎么不见你买扇子噻？”

“因为我买得早啊。”秦丁冬回答道，“大哥，你不会真的是骗子吧？你不准备放扇子进去？”

“我……”川渝大哥依然谨慎的看了看齐夏和秦丁冬，转而又问道，“你们俩之前就认识吗？”

秦丁冬和齐夏互相看了一眼，感觉眼前的男人并不好骗。

想来也是可以理解，能够带着手提包进到这个游戏的人，不可能傻到哪去，他们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我也不想认识他。”秦丁冬静静地开口说道，“大哥，这人就是个人渣。”

“啥子？”大哥听后愣了一下，“人渣？”

“我不是说我被骗了吗？”秦丁冬嘟起嘴，指着齐夏一脸委屈的说，“骗我的人就是他。”

齐夏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叫秦丁冬的姑娘思维确实很活跃，但她的手段一直都像个低级骗子。

“你说这个男人骗了你？”大哥显然有点想不通了，“可刚才是他把我带来的噻！”

“是啊。”秦丁冬点点头，“他骗了我之后感觉很内疚，说一定会让我出去的，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他配对了，所以他才答应要帮我找另一个队友……”

“是、是这样……？”大哥继续狐疑的盯着二人。

“我不是让你别说出来么？”齐夏冷喝道，“你现在说出来，我怎么办？”

“我为什么不能说？！”秦丁冬反驳道，“明明就是你干的！现在却不让说了？有种你当时别骗我啊！”

“我是不是给你惯的？”齐夏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问道，“我能给你找来一个愿意配对的队友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他妈居然还把我的身份暴露了，你让我接下来怎么办？！大家要是都知道我是骗子的话，谁跟我配对？！”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秦丁冬看起来情绪失控了，“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是你自己活该！我凭什么要帮你瞒着？”

川渝大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你、你二人先莫吵……”

“你给我闪开。”齐夏冷喝道，“我今天不给这个女人三个耳光我就不叫李明。”

“李、李兄弟！”大哥走上前来死死的抓住了齐夏，“你给我面子！给我面子！咱别打架！现在当务之急是搞快逃出去噻！”

“大哥，我反悔了！”秦丁冬面色阴沉的说，“你让这个人走远点！他在这的话我就不配对了！”

“你他妈……”齐夏指着秦丁冬就要走上前去。

大哥又立刻拦了过来：“小李小李！你先冷静点！”

齐夏看起来气得不轻，直到大哥好说歹说，他才同意往后退了几步。

“幺妹儿，咱们搞快点吧！”大哥思索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扇子，跟秦丁冬确定了图案之后插进了机器中，“我现在不能拖了，越拖越危险！”

“好的好的！”秦丁冬也赶忙点头，然后伸手去掏自己的扇子。

掏了半天之后，她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了一脸坏笑。

“大哥，对不起啊，我……有点反悔了。”

“啥子？”

“你扇子那么多……出去的话肯定能大赚一笔吧？”秦丁冬说道，“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

“呵……”大哥沉默了一下，“幺妹儿，你现在手上有四把扇子啊。你只要投进去两把，出去之后能赚十个「道」的。”

“不够啊，大哥。”秦丁冬笑着挽起了对方的手臂，“大哥，你分我两把怎么样？”

“分你……两把？”大哥皱着眉头看了看她，“你疯了吧？两把可是十个「道」，你胃口也太大了。”

秦丁冬笑着指了指配对机：“你已经投进去两把了，就算你现在不跟我配对，也会损失两把……你仔细想想，结果明明是一样的啊。”

“你……狗日的……我明白了……”大哥怒笑一声，“你才是那个骗子啊！你们合起伙来骗老子？”

“怎么会呢？”秦丁冬依然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说道，“大哥，我真的被骗了，我现在只想在最后关头拿几把扇子出去，这样我能弥补一些自己的损失。”

齐夏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状态，正在盘算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

这个大哥会中计吗？

按照秦丁冬的做法，她大概率不会放这个男人出去，只会尽可能的骗取他所有的财富，这个人和之前的大叔完全不同。

他的财富太多了，他不仅会被骗掉游戏里的扇子，也会损失用自己所有买扇子的「道」。

他有可能会跟秦丁冬拼命。

一旦场地内发生如此严重的暴力事件，情况就会失控。

就算秦丁冬能活下来，她也会成为下一个「富人」，马上就会成为被其他人盯上的目标。

如今最好的办法是……

“大哥，你想好了吗？”秦丁冬继续问道，“只需要两把扇子，你就可以拿着剩下所有的扇子逃出去了。”

“幺妹儿……我有个新想法……”大哥叹了口气，最终说道，“你先把要放进机器的两把扇子拿出来，咱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嗯？”

“我给你两把扇子之后，你立刻把那两把放进去。”大哥慢慢露出了阴狠的笑容，“你要是敢耍赖……我绝对会在这里弄死你。”

秦丁冬看着眼前男人的状态，不由得后背一寒。

这个男人似乎有点危险。

“幺妹儿，你可能不知道我来之前是做什么的……”大哥继续阴冷的说道，“今天我不想惹事所以给足了你面子，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秦丁冬听后咽了下口水，然后朝齐夏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第255章 报恩？

齐夏嘴角一扬，慢慢的走了过去。

秦丁冬和眼前的大哥明显卡住了，此时只缺一个动力。

“大哥，虽然很对不住你，但你没有选择了。”齐夏对川渝大哥说道，“若你不按照她说的做，我会在这里和你扭打起来。”

“你个瓜皮觉得能打赢我？”男人咬牙切齿的看着齐夏。

“我根本不需要打赢你。”齐夏冷笑一声说道，“你信不信……一旦我动起手来，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同伙前来帮忙？”

男人听到这句话背后一寒，他知道齐夏说的不无道理。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辆翻倒在路边的卡车，一旦有第一个人上前抢夺，自然会引来无数哄抢者。

男人思索了良久，权衡了各种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吐出两个字：“算了……”

他低下头，从手包中掏出了两把扇子：“幺妹儿，我事先说好，这两把扇子给你之后若你敢反悔，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一定弄死你俩。”

秦丁冬听后也面色一沉，扭头看向齐夏。

按照她的想法，自然应该将诈骗进行到最后一轮，可如今第二轮就要逃脱吗？

“当然啊，大哥。”齐夏点点头，“如果你这次没出去，我站在这里让你活活打死。”

这句话说完之后川渝大哥并没什么反应，可秦丁冬却听不下去了：“你……”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齐夏对她说道。

秦丁冬听后思索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三步来到齐夏身边。

齐夏将她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你走吧。”

“啊？”秦丁冬也压低嗓子，“什么意思？”

“你已经失败了。”齐夏说道，“现在走了是最好的选择。”

“你、你让我现在就逃脱？”

“秦丁冬，你以前参与过这个游戏吗？”齐夏问。

“没有。”秦丁冬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过。”

“我感觉你接下来不会有更好的机会逃脱了。”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现在逃脱对你来说可以利益最大化。”

秦丁冬算了算这次的收益，除去配对用的两把扇子，自己还会剩余四把，也就是二十个「道」，虽说收益已经非常好了，可正常人在得知有可能会赚取更多的情况下，永远不会知足。

“齐夏，我不想逃。”秦丁冬说道，“我应该还可以再多拿一些……”

“你还是惜命吧，你的骗术不仅有些拙劣，更会让自己招惹无数敌人。”齐夏说道，“若你骗走了这个男人所有的扇子之后留在了这里，你就是新晋的「富人」，那时候大家会把矛头转向你，你又该怎么办？”

“我、我可以让你保护我。”

“现场有几十个人。”齐夏说道，“你觉得我有多大可能拼了命的保护你？”

秦丁冬听后沉默不语。

“更何况……我也不可能跟你配对出去。”齐夏谨慎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我想要的比你更多。”

“什么……？”

“所以你趁这次机会出去吧。”齐夏说道，“看在你给了我三颗「道」的份上，我再帮你一次。”

秦丁冬仔细的思索了一下齐夏所说的话，感觉他所言不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是齐夏的一个计谋。

她思索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川渝汉子身边，开口说道：“大哥，我不得你跟你坦白一件事。”

男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幺妹儿……你想好了再说。”

“是，我想好了。”秦丁冬点点头，“本来……我这次打算再欺骗你的，可是我不想骗你了，这一次我就准备把扇子投进去。”

男人听后谨慎的看了她一眼：“那你为什么不投？”

“我决定要三把扇子。”秦丁冬一脸严肃的说道，“两把已经不能满足我了，三把，只要你给我三把，我绝对……”

话音一落，男人立刻伸手掐住了秦丁冬的脖子：“妈卖批……你真的找死……”

“喂！”齐夏眼神一冷，赶忙走了上去，他伸手掐住了男人的手臂，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虽说刚才言之凿凿，但真要动起手来绝对是双输的局面。

无论是齐夏出手抢夺他，还是他在这里杀死秦丁冬，「参与者」们绝对会失控。

“秦丁冬你做什么……？”齐夏也疑惑的问道，“你拿着两把扇子出去不就好了吗？”

“不……”秦丁冬咬着牙说道，“我就要三把……”

齐夏从未想过眼前的姑娘会如此贪心，自己已经把路线都给她规划好了，她为何要急转弯呢？

“既然如此……”齐夏只能将矛头又对准了川渝汉子，“兄弟，你若不松手，我真要夺你扇子了。”

“啥子……你……”

“我只数三下……”齐夏皱着眉头说道，“三秒钟之后咱俩必须有一个人交代在这儿。”

男人的面色非常难看，似乎一直在揣摩齐夏的深浅。

“一、二……”

「三」还未出口，男人已然松了手。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齐夏手中只有三把扇子，他输得起，可这个男人输不起。

“三把……扇子……”男人咬着牙说道，“你们两个人真的有点太蹬鼻子上脸了。”

“行还是不行？”齐夏立刻打断道，“我不要听那些埋怨的话。”

男人想了想，说道：“可以……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听到这句话，齐夏慢慢松了口气。

男人将三把扇子非常粗暴的扔到秦丁冬怀里。

虽说他手中有十一把扇子，可这次的「配对」让他损失了五把。

秦丁冬拿过扇子之后面露一丝微笑，然后将两把扇子投入了机器中。

“识别中……”

“配对成功。”

见到这四个字出现，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齐夏有些不解的问道：“秦丁冬，你到底搞什么？明明……”

话还没说完，秦丁冬将一把扇子递到了齐夏面前：“给你。”

“嗯？”齐夏一顿。

一旁的男人也有点愣住了。

“给我？”齐夏确认了一次。

“你帮了我好几次，这把扇子是替你要的。”秦丁冬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有了这把扇子，咱们俩就两清了。”

齐夏有些不可置信的接过扇子，刚刚他还以为秦丁冬是由于太过贪心而临时起意加了一把扇子，可现在看来……她居然在报恩？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在骗她么？

“好啦。”秦丁冬笑了一下，“最后这一次如果没有你的话……姐姐应该就交代在这里了，如果以后孤单寂寞了记得告诉姐姐，我走啦。”

她冲齐夏挥了挥手，然后伸手亲昵的挽住了川渝汉子：“大哥，我们也走吧！”

见到二人离去的背影，齐夏不再理会，反而把扇子打开瞥了一眼。

属于自己的「强运」来了。

这把依然是「哀」。

他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却忽然看到一个老汉冲着秦丁冬跑了过去，不等秦丁冬反应，那老汉一拳将她打翻在地。

第256章 看不见的墙

齐夏一愣神的功夫，远处的老汉已经抬起脚狠狠地踢在秦丁冬的小腹处。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直接走了上去，“喂……”

老汉转过头来，满脸怒气的盯着齐夏。

此时齐夏才认出眼前的老汉是第一个「受骗者」，他看起来非常生气。

秦丁冬自己作下的恶果如今找上门来了。

刚刚秦丁冬安抚他「再等一个小时，拿到两把扇子之后就出去」，可如此看来每经过半个小时的「补充扇子」是需要花费「道」来购买的。

此时的老汉既没有扇子也没有「道」，他百分之百要死在这里了。

所以他彻底崩溃了。

齐夏盯着老汉，正在思考应该让他冷静下来，还是立刻放弃秦丁冬。

“你干啥？！”老汉没好气的问道，“俺今天要打死这个贱女人，谁拦俺都不好使！”

老汉的嗓门非常大，引得众人纷纷围观。老实人的脾气就像火山，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引发毁灭性的后果。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积攒愤怒了。

“有点麻烦……”

齐夏感觉到了危险。

他感觉这个老汉将打破一堵完全看不见的「墙」，这堵墙倒塌之后，场上众人的「兽性」都将迸发而出。

“大叔……”齐夏咽了下口水说道，“你听我说……我可以给你一把扇子，但你如果在这里动手杀人的话……”

“滚！！！”老汉失了神一般的大叫一声，“和你有啥关系？！俺今天不活了！俺就要杀了她！！”

围观的参与者越来越多。

他们都注意到了秦丁冬和川渝汉子口袋中的扇子。

虽说要逃走的二人不是两个「富人」，但绝对是两个「小资」。

对于众多参与者来说，这二人死在这里自然极好不过，他们的扇子将会成为无主之物，那时候很多人都可以分一杯羹。

只是谁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双手率先沾上鲜血罢了。

齐夏皱着眉头，快速的思索着对策。

眼前的大叔绝对会鱼死网破，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这事虽然是秦丁冬有错在先，但齐夏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要尽量防止死人的事件发生。

可让齐夏更加绝望的事情接踵而来。

先前买走所有「哀」的「富人」和另一个「富人」已经配对完毕，本想从楼梯上逃脱，此时却也被一群围观者挡住了去路。

此时除了一开始就已经逃脱的两个「富人」之外，所有的「富人」都被拦住了。

在这场游戏中「贫富差距」导致的后遗症已经开始展现。

还不等齐夏反应，一个持刀大汉直接站在了逃脱的楼梯上。

看来先前那队「富人」逃脱时确实已经将刀子给了他，此时的情况急转直下，「欺诈游戏」有可能会进入第二个阶段。

那就是「暴力阶段」。

此时并不是看谁更有谋略，而是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手中有刀。

“喂！”持刀大汉喝止住了正在殴打秦丁冬的老汉，“你光打她有什么用？！把她的扇子拿来！”

“扇……扇子……？”老汉看了看秦丁冬口袋中的扇子，不由地咽了下口水，“说的是啊！俺的扇子被骗了……”

说罢，他立刻弯下身来抢夺秦丁冬的扇子。

“你这贱人……把扇子给俺！！”

秦丁冬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袋：“不行！我不给！！”

“你不给俺就杀了你！！”

此时的齐夏也无法坐视不管，冲上前去将老汉拉开了。

“哎？！”

“各位！”齐夏大声叫道，“你们仔细想想……一旦这里出现死人的情况，接下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每个人都有可能死在接下来的游戏中……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齐夏，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色。

想来也是，现在看来马上要死的是眼前几个「富人」，并不是他们。

此时的齐夏只有一个念头……谁能站在自己这边？孤木不成林，哪怕有一个人都好。

队伍中有个皮衣男似乎想上前说点什么，却被另一个皮衣男拦下了。

一个「富人」见到众人僵持不下，提着自己的手提包趁乱直接冲向了出口。

齐夏先是慌张的看了一下那个「富人」，转而又露出侥幸的神色。

逃跑的「富人」并不是买走所有「哀」的男人，反而是跟他组队的人。

“妈的！”

持刀大汉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三两步追上了他，紧接着就将刀子掖入了他的肋骨。

整件事几乎在几秒之内发生，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持刀大汉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故作镇定的问道：“谁让你跑的？！”

他恶狠狠的抽出鲜红的刀子，对方也直接瘫倒了下来。

「富人」躺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呼着气，脸色迅速挂上了一片苍白。

血液从他身下汩汩的流出，第一条人命要消失了。

不管这个持刀大汉以前杀没杀过人，现在也都算是开了杀戒，接下来他下手时不会再犹豫了。

此刻的人群也终于骚乱起来，一条人命就这样消散，人群中不由得传出唏嘘声。

可身在「终焉之地」，众人对死亡的接受度明显高了不少，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开始盘算是否要抢夺扇子。

齐夏看着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富人」，慢慢皱起了眉头。

虽说「死了人」确实不太妙，可好像还有个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

是什么？

齐夏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地羊，他完全没有动作。

果然杀人是被默许的吗？

买走所有「哀」的「富人」见到这一幕，正在惊恐的看向齐夏。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用唇语说道：“跑。”

那「富人」回过神来，趁众人混乱之际，转身一溜烟的跑上了楼梯，随后打开门逃脱了。

持刀大汉根本没想到自己刚刚「立威」，紧接着就有人「谋反」。

那人动作迅速至极，持刀大汉见状一时之间气急败坏，他也想立刻冲出门去，却在离门口五六米的地方渐渐停下了脚步。

他还没有「配对」成功，此时逃脱必然会犯规。

还未等人群沉寂下来，老汉推开齐夏，又来到了秦丁冬身边。

“俺今天一定要拿了你的扇子！”

他伸手紧紧的抓住秦丁冬口袋中的扇子，用力一扯就撕碎了一把。老汉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接着又去撕扯其他的扇子。

齐夏伸手刚要说话，持刀大汉却回过头来先开口了：“喂！！老头儿！谁让你把扇子撕了的！”

“俺不管！！”老汉表情狰狞的大叫道，“我就算是撕了她的扇子也不可能让她好过！！”

见到这一幕，齐夏知道自己已无力阻止了，只能趁早带着扇子逃到安全的角落中，如果继续待在整件事情的暴风眼，他迟早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秦丁冬此时的死亡概率极高，而跟她组队的「富人」也八成会死在这里。

可未等他走出几步，持刀大汉却来到了秦丁冬身边，一把拦住了老汉。

“老子让你别毁了扇子！你听不懂？！”持刀大汉怒喝道。

老汉听后也来了火气：“这女的骗俺！俺得让她出不去！”

“那你杀了她不就得了？！”大汉像是失了理智一样的喊了一声。

“对啊……那你把刀子给俺！”老汉被大汉一激，反而也来了脾气，“你给俺刀子俺就杀了她！”

话罢，他伸手就去抢夺大汉的刀子。可大汉哪里肯放手？

两个人居然拉扯了起来。

“你拿老子的刀做什么？！”

“你给俺！俺要杀人！！”

第257章 隐藏的谎言

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失控，不知在混乱之中谁推了谁一把，刀子见了红。

大汉的刀子插在了老汉的胸膛上。

围观的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后退一步。

老汉也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把刀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持刀大汉感觉脑子有点乱，“谁让你抢老子的刀？！”

老汉还想争辩点什么，结果却一头扎倒在地，紧接着就没了动静。

一切都失控了。

齐夏冷眼望着场上的局面，感觉风向有点变化。

原先一直代表「穷人利益」的持刀大汉此时却当着众人的面杀死了另一个「穷人」。

他的政权还没有稳固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只能说明持刀者还不够聪明，有的时候刀子不必砍下去，只需要握在手里就好。

正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正是一直站在房间中央的「地羊」。

地羊眼神凝重的看了看死掉的「穷人」，又抬头对持刀大汉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谁让你一直杀人了？”

“哎？”

持刀大汉明显一愣，他以为在这个地方「暴力」是被默许的，可地羊似乎不许杀人？

地羊蹲下身子看了看被捅伤老汉，眼神同样飘忽不定。

若齐夏猜得没错，他要开始说谎了。

“他没救了。”地羊抬起头对大汉说道，“作为惩罚，我将对你进行制裁。”

“制……制裁？！”大汉吓得后退两步，“开、开什么玩笑？！你说的规则里没有这条啊！”

地羊站起身，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迅速的抽了大汉一个巴掌。

只见大汉的身子没动，脑袋却在头上足足转了一圈，表情也凝固住了。

地羊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说道：“希望各位明白，这是我的游戏，你们需要遵循我定下的规则。若有人还敢做出出格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留手。这个人的扇子我没收了，你们散了吧。”

一语过后，地羊从大汉的口袋中取出五把扇子，随后推开围观的众人，再次回到了房间中央。

此时围观群众也急忙散去，完全不敢对眼前的「富人」有非分之想了。

齐夏见到地羊的表现，慢慢的伸手摸起了下巴。

为什么杀死「富人」时地羊无动于衷，可杀死「穷人」时，地羊却出手制裁？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此时秦丁冬的队友把她扶了起来，见到情况暂且安全，两个人跟齐夏对了个眼神，急忙向出口跑去了。

一直到齐夏目送他们离开，谁都没有上前阻拦。

毕竟众人不知道地羊制定的到底是什么规则。

究竟可不可以抢夺扇子？究竟可不可以杀人？

在这种模糊的规则之下，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疑惑，插在老汉身上的尖刀至今也没有人拿。

“难道……”

齐夏似乎知道自己疏忽的事情是什么了。

这两个被杀掉的人之所以遭到了区别对待，并不是因为「穷人」或者「富人」的身份。

而是「逃脱者」和「未逃脱者」的身份。

毕竟参与者的人数是双数，而参与者们想要逃脱这里，必须要进行两两组队。

所以「逃脱者」死掉根本没有关系，因为他们已经不在「剩余人数」的计算范畴里了。

可若是「未逃脱者」死掉一人……那会让剩余人数变成单数，最后导致其中一人落单。

所以地羊才会出手。

想让让人数再度回到双数，对他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杀死一人。

虽说有点奇怪，但齐夏感觉这个思路也比较合理。

接下来他需要专心的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如今他的手中有四把「哀」，想要让一切顺利的话，必须要计算出这场游戏中所有「哀」的数量。

齐夏来到房间中央，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有大片的扇子飘过，然后整整齐齐的排列成了四队。

可是仅仅几秒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地羊曾经说过，开始阶段，四种花色的扇子一样多。

可是现场一共有五十个人，每个人起始三把扇子，也就是说第一回合地羊发出一百五十把扇子。

一百五十把扇子，如何平均分配四种花色？

每一把扇子37.5把？

这不就互相矛盾了么？

地羊难道在这个问题上说谎了？

“应该不会……”齐夏皱起眉头，在心中默默言说，“在这种关键问题上说谎就太致命了，这会导致这场游戏的名声变差……不可能有「回头客」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如果扇子的数量可以说谎，那最优的分配比例应该是147:1:1:1。

一种花色有一百四十七把，剩下的花色各一把。这会导致整场游戏最多只有两人能够逃脱，换句话说，五十个人、一百五十把扇子、欺诈游戏这些设定都完全失去了意义。

这不如让众人直接抽签决定生死，所以地羊应该没有在这么关键的位置说谎。

那么他的谎言在哪里？

齐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四把「哀」，他知道若是不计算出场上剩余「哀」的数量，自己无论如何也赢不下这场游戏。

可是37.5这个数量让他寸步难行。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此时的齐夏站在房间中央，正好将房间内的所有人尽收眼底。

他缓缓的睁开眼，快速的计算了一下屋内参与者的数量，随后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场上站立的参与者，总共还剩四十个。

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好像不太对。

这当中有个人分明站着死了，他不能算作剩余的人数。

齐夏再次闭上眼睛，将刚刚发生的全部事情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

游戏刚刚开始时，有四个人立刻逃脱了，此时场上应当站立四十六人。

半小时后，第一队「富人」逃脱，站立四十四人。

接着，买走所有「哀」的人失去队友，独自逃脱，站立四十三人。

最后，秦丁冬和川渝汉子逃脱，剩余四十一人。

再去掉一个「富人」的尸体，一个老汉的尸体，场上应当站立三十九人。

齐夏睁开了双眼，再次环视了一下所有的参与者。

为什么这里剩下四十个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多了一个参与者？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齐夏心头慢慢升起。

参与者真的是五十人吗？

齐夏只知道每个人领取了三把扇子，可是领取扇子的究竟有几人？

五十个人的队伍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庞大，众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排队站好过，当你身处其中的时候，根本数不出数量。

所以最关键的问题出在了这里。

“地羊……你骗不到我的……”齐夏慢慢扬起了嘴角。

这样看来一切都清晰了。

这不是五十个人的游戏，而是五十一个人的游戏。

第258章 剩余的哀

可如果五十一个人参与的话……「地羊」为什么要控制接下来的人数？

这是个危险又刺激的结论。

第一次发出的扇子根本就不是分配给五十个人的一百五十把，也不是分配给五十一个人的一百五十三把。

因为算上地羊，场上站着五十二人，这五十二个人都领到了扇子。

所以理论上第一轮的扇子有一百五十六把。

可是一百五十六把依然不是第一轮发出的扇子。

在游戏开始之前，地羊给众人做示范时，当众往「配对机」里投入了四把扇子。

加上这四把，游戏才正式成立。

第一轮的扇子总共一百六十把，每一种花色四十把。

这样一来所有的逻辑都通畅了。

地羊杀人并不是为了「制裁」，而是他根据自己的喜好单纯的想杀而已。

他分明就是其中一个参与者。

毕竟「配对机」从一开始就展示了地羊的照片，说明他被记录在案了。

换句话说，这里的规则并不在乎参与者是否互相杀人。这样一来问题会更加棘手，因为地羊也是参与者，他同样也可以随意杀人。

可他的实力太强了，真要说到杀人的话，在场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

想来也是，只要地羊成了参与者，就算剩下的五十一人全都团结一心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会直接大开杀戒。

这直接让组队参与这个游戏成为了笑话。

齐夏摇摇头，心中不由暗道，地羊啊地羊……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为了亲身体验欺诈游戏，你每一次都会主动置身其中吗？

齐夏的眼神慢慢变得犹豫起来……

本以为他的对手是五十个普通人，情况再差点，顶多再对上几个「回响者」，可谁能想到竟然直接在这里和地羊本人对上了？

他会根据自己的需要和喜好而杀死其他参与者。

这个巨大的赌场……简直就像他的屠宰场。

可现在情况也有点奇怪，他明明可以直接杀死场上的所有人，为什么会允许有人逃脱呢？

“难道你想要的是一场相对公平的游戏么……？你杀死一个暴力分子，是因为你不崇尚这种获胜方式？”

齐夏再度望了望场地中央那个黑色的羊头人，恰逢此时，地羊也转过头来看向了齐夏。

两个人的目光在此时相聚了。

良久之后，地羊将头转开，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的直视前方。

齐夏也回过神来，走到死去的老汉身边，将尖刀从他胸口拔了下来。然后提着尖刀又走到被地羊打死的大汉眼前。

这个大汉站着死去了，脑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将脖子扭成了一根血肉撕裂的麻花。

他的扇子已经被地羊「没收」了，也正因如此，没有任何一个人前来查看他的尸体。

齐夏举着尖刀又看了看那个被持刀大汉戳穿肋骨的「富人」，来到他的眼前翻了翻他口袋中的扇子，可惜，一把「哀」也没有。

“喂！”地羊在远处喊道，“已经逃脱的人扇子不可再取。”

“不可再取？”齐夏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地羊，根本推断不出这句话的真假。

“没错。”地羊说道，“本来他应该拿这些扇子换取「道」，可他死了，所以扇子也作废。”

“作废……？”

“是。”地羊点点头。

齐夏嘴角一扬，直接将死去富人的所有扇子拿了起来，然后一把一把撕了个粉碎。

“既然作废……那就别留在这里了，以免游戏不公平。”

地羊张了张嘴，并未说话。

齐夏将扇子撕碎之后又将所有的碎片混合在了一起，确定完全不能使用了之后才拿着尖刀离开了。

齐夏的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这个场内已经不允许杀人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去拿刀子？

而且他明显在挑衅地羊……

这个人难道不怕死么？

齐夏拿着刀子来到场地一角，缓缓的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只有等待了。

等待场内的「哀」被消耗掉。

第一回合发出的「哀」有四十把，那么……最终剩余几把？

地羊做演示消耗了一把，两队人逃脱消耗了两把。

齐夏手中有三把，理论上那时流通在「市面」上的「哀」最多剩余三十四把……

那么……地羊刚才补充了多少把？

毕竟他说过「保证每个人都有补充到扇子的机会」，也就是说他第二次拿出的扇子数量与在场人数相同，是五十二把，这样才有几率让所有人补充到扇子。

五十二恰好可以被四整除，每个花色十三把。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十三把补充的「哀」都被「富人」带走了。

所以说其他扇子全都补充了十三把，唯有「哀」的数量不变，至今仍在减少。

这三队「富人」不仅带走了十三把「哀」，更是消耗了三把「哀」来逃脱，「哀」剩余三十一把。

秦丁冬走之前又拿出了一把「哀」给了自己，让「市面」上的「哀」再度减少。

现在「市面」上最多只有三十把「哀」流通，这个条件还是建立在「所有逃脱的人只消耗了一把哀」的前提下。

“不对……”齐夏陡然想到，秦丁冬原先的底牌就是「喜、怒、哀」。

她多带了一把「哀」离开。

场上的「哀」剩余二十九把。

如果秦丁冬这种情况不是个例的话……也就是说最终剩余的「哀」的数量只会少于二十九把，甚至有可能趋近于二十把。

那么……场上的「哀」到底能不能少于二十把？

四十个人需要逃脱，理论上还需要消耗二十把「哀」，那自己究竟能不能撑到最后一刻？

究竟是所有人先逃脱……还是「哀」先消耗掉？

齐夏发现这场诡异的游戏根本没有「纳什均衡点」，继续干坐下去只是在找死。

为了让计划万无一失……必须大量的消耗「哀」。

可如今要怎么消耗其他人手中的「哀」？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还需要思考吗？

直接乱拳打死老师傅，用秦丁冬的方式就好。

现在他可以主动去跟别人「配对」了，而他手中的刀子就可以扮演「打手」的角色。

齐夏一抬头，紧接着又看到三队逃脱者，人数再次减少六个，余三十四人。

「哀」再次减少三把，最多余二十六把。

还不等齐夏找到猎物，一开始见过的方脸男人便走了过来，一脸笑容的对齐夏说道：“哎！兄弟啊！兄弟！”

齐夏扭头看向他，不明所以。

他认为二人的谈判已经崩盘了。

“兄弟啊……我答应你了！”方脸男人有些紧张的说道。

“什么？”

“我额外给你一把扇子，你跟我配对吧！”

齐夏低头看了看方脸男人那鼓鼓囊囊的口袋，不由地想到了什么。

“好啊！”齐夏点点头，“先给我一把扇子，我就和你配对。”

“没问题！”男人看起来有些着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扇子递给了齐夏。

齐夏低头打开看了看，是「喜」。

“可以，我们去配对吧。”齐夏说道。

方脸男人点点头，二人来到了「配对机」前面。

“我出什么？”方脸男人愣了愣，“你有什么？”

“除了「哀」，剩下的都有。”齐夏说道。

“那我出「哀」和「乐」，你出「喜」和「怒」吧！”

“好。”

第259章 远远不够

方脸男人四下看了一圈，赶忙伸手按下了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他的照片，并且显示「等待队友中……」

齐夏敏锐的发现这个人已经失去了一次配对的机会。

如若猜得不错，他也骗了别人，由于担心报复，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可他到底骗到了多少把？

“兄弟，该你了啊！”方脸男人说道。

“好。”齐夏点点头，也按下了按钮。

齐夏的照片第一次出现在了「配对机」上，他的三次机会全在。

男人见状放下心来，伸手掏出两把扇子，打开给齐夏看了看，正是「哀」和「乐」，展示了一番之后投入了机器中。

「市面」上的「哀」余二十五把。

齐夏点点头，将手中的那把「喜」插了进去，转而又从口袋中掏出另一把扇子插入其中。

方脸男人松了口气，对齐夏连连道谢。

“不用谢我，现在谢我还太早了。”齐夏低声说道。

「识别中……」

片刻之后，屏幕上字体陡然一变。

「识别失败。」

紧接着屏幕黑了下来。

方脸男人懵住了。

“怎么回事？！”齐夏率先大叫一声，然后立刻伸手拍了拍机器，“什么叫「识别失败」啊？这是怎么回事？！”

方脸男人愣了一会儿，也下意识的跟着齐夏拍打着机器。

“机器坏了……？”他顿了顿，回头对齐夏说道，“兄弟……你刚才投进去的……确定是「喜」和「怒」吗？”

齐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什么意思？”齐夏痛心疾首的说道，“我也损失了两把扇子啊！谁会拿自己的扇子开玩笑啊？！”

方脸男人知道齐夏说的不假，就算要骗人，他也不可能投入扇子之后再骗人。

难道真是机器坏了？

“要不……”齐夏顿了顿，提议道，“咱们换个机器再试试？”

方脸男人此刻仅剩一次配对机会了，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兄弟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机器坏了……”方脸男人心有余悸的说道，“但你下次还是把扇面看好了再投进去吧……我、我可真输不起了……”

“我知道……我知道……”齐夏连忙点头，“这一次我把扇子打开，咱们都确认了之后再放进去。”

“行吧……”

方脸男人和齐夏一起换了一台机器，方脸男人颤颤巍巍的按下了按钮，最后一次机会也被消耗掉了。

“兄弟……掏扇子吧……”

齐夏点了点头，接着摸了一下口袋。

“坏了！”齐夏忽然大惊失色道，“我没有多余的「喜」了！”

“啊？！”

“我想起来我只有一把「喜」……”齐夏面带抱歉的说道，“刚才你给我的那一把也投进去了！”

“你！”方脸男人显然没想到是这个情况，但仔细想想，齐夏从游戏一开始就问他要「喜」，足以证明他没有多余的扇子。

思忖良久，方脸男人还是掏出了一把「喜」递给了齐夏：“你用我的！但你必须要出一把「怒」！要不然我就亏大了！”

齐夏点点头接过那把「喜」。

“没问题的。”齐夏说道，“咱们往里放扇子吧！”

“嗯……”大汉点了点头，将「哀」和「乐」投了进去。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不太对，他太急躁了，齐夏到现在连按钮都没有按下。

只见齐夏顿了顿，把「喜」装入了口袋，然后将自己手上另外三把扇子全都打开了。

全都是「哀」。

“兄弟，对不住，我记错了。”齐夏说道，“原来我就剩三把「哀」了，连「怒」都没有啊。”

“你……你……”

方脸男人的表情掠过一丝绝望，他沉默了好久，开口说道：“你把我拖入了地狱。”

“是吗？”齐夏说道，“你现在给我一把「怒」，咱俩不就可以出去了吗？”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方脸男人开口怒喝道，“你就是个骗子！”

“谢谢夸奖。”齐夏说道，“但我并不是在和你谈条件。”

“什么？”

齐夏慢慢的伸出手，放在了按钮上。

“现在你还有一条活路，就是在这里静静等待其他人来当你的队友。”齐夏说道，“只要有别的人过来按下按钮，投入「喜」和「怒」，你跟他依然可以出去。”

“所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齐夏说道，“现在把你手上的扇子全部都给我，否则我就按下按钮，消耗掉你最后一次机会。”

方脸男人一愣。

他知道若是齐夏按下了按钮，自己和他就会开始「配对」，可是齐夏根本不会投入扇子，自己的三次机会全部消耗掉，必死无疑。

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虽说他只是把手放在了按钮上，可却分明像是拿着一把刀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成交么？”齐夏问道。

方脸男人感觉自己从未这么被动过，他刚刚也用了类似的战术欺骗别人，可并没有做到这么彻底。

“别……”方脸男人认怂了，“别按……”

他慢慢的掏出自己的所有扇子，居然还有两把，看来他应该也骗走了另一个人的全部。

“我给你之后……你会怎么做？”方脸男人问。

“虽说我把你骗的一无所有，但我的目标不是你，所以在后面的某一刻，我有可能会出手救下你的性命。”齐夏回答。

“何必冒这么大的险呢？”方脸男人不解的说道，“就算你能凑齐二十把扇子，顶多一百颗「道」，可你会与所有人为敌……游戏结束后你能活着离开吗？”

“得罪所有人赚取一百颗「道」？”齐夏微微一笑，“你把我想的太弱小了。”

“什么？你……你究竟想要多少？”

“比一百颗多一点。”

方脸男人听后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将手上的扇子递给了齐夏。

齐夏低头打开一看，「怒」、「怒」、「乐」。

再加上之前的扇子，现在他总共有三把「哀」，两把「怒」，外加「喜」和「乐」各一把。

已经有了七把扇子，足以达到「富人」的水平了。

虽说已经可以小赚一笔，但对于「赢走地羊所有的道」来说，现在远远不够。

齐夏果然没有食言，拿过男人的扇子之后直接转身离去了。

由于方脸男人无法远离这台已经按下按钮的「配对机」，齐夏的处境相对安全。

他若是贸然离开，有其他人前来按下按钮的话，等于直接宣布了他的死刑。

如果他愿意乖乖听话的呆在那里不动，齐夏有把握保他一条命。可他若有其他的想法，只能让他去死了。

如今还剩两次配对机会，齐夏的面色渐渐沉重起来。

他需要抓紧时间——第二次补充扇子的时刻要来了。

第260章 你的命

齐夏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游戏已经进行五十七分钟了。

三分钟之后，第二次「补充」即将到来。

可现在的情况很被动，若齐夏猜得不错，现场的众人不可能再掏出哪怕一颗「道」来，那接下来要怎么进行补充？

这段时间里又有四个队伍逃脱了，齐夏算了算，场上余三十二个人。

理论上的「哀」最多剩余二十二把。

“不对……”

齐夏嘴角一扬，刚才的方脸男人被自己欺骗，连续两次在机器中投入了「哀」。

「市面」上的「哀」仅剩二十把了。

地羊见到时间来到六十分钟，又低头翻弄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提出巨大的手提包，反而拿出了一个小包。

紧接着他从包里掏出了四把扇子，一一打开之后摆在了桌面上。

「喜怒哀乐」各一把。

正在众人不解之际，他拿过小黑板，用手帕将上面的字迹抹去，然后从胸前的口袋掏出粉笔，认认真真的又写下一句话，最后将粉笔扔在了桌面上。

众人一看，小黑板上写着：“折扇每把两把折扇。”

这句话写的很绕嘴，但众人还是明白了其中含义。

用两把扇子……去换取桌面上的扇子？

齐夏明白，这个规则适合像自己这种三把起始扇子相同的参与者，否则很难有人会甘愿用两把扇子来换取一把。

齐夏摇摇头刚要离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慢点……”他回过头，看了看这诡异的一幕。

小黑板，桌面，折扇，地羊。

地羊明明是个参与者……他居然在这里大摇大摆的做起了生意？

他有什么权利补充众人的扇子？

“原来是这样……？”

齐夏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不论是第一轮的五十二把扇子，还是现在的四把扇子……应该都是免费的。

而这个小黑板就是一个骗局，如果这是「规则」的话，至少不应该用手写的小黑板，这明显是为了随机应变而做出的选择。

介于地羊一开始以裁判的身份登场，众人无人敢忤逆，所以无论是三颗「道」一把，还是两把换一把，这些东西都会落入地羊的口袋。

这是他在本场游戏中的骗术。

齐夏深呼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到了桌子旁边。

地羊见到有人走来，表情非常平淡的看了齐夏一眼，然后吐出了几个字：“请随意挑选。”

齐夏点点头，根本没有去拿桌面上的扇子，反而拿起了桌面上的粉笔。

地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做什么？”

“和你一样。”齐夏回答道。

这句话让地羊慢慢眯起了眼睛。

只见齐夏将粉笔握在手中，来到了远离地羊的另一侧，然后在地面上写下「一把换一把」。

接着他将除了「哀」之外的四把扇子展开，扔到了地面上，他思索了一下，又将尖刀拿出来插在自己的面前。

齐夏的奇怪举动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喂，那边有个人一把换一把啊！”

“那个人比地羊便宜啊！”

很多人来到了齐夏身边，发现这个人身前同样摆着四把扇子。

喜、怒、怒、乐。

除了没有「哀」，其他三种花色一应俱全。

他的面前插着刀，看起来也并不好惹。

一个大婶狐疑的看了看齐夏，问道：“什么都可以换吗？”

“是的。”齐夏点点头，“所有扇子都可以换。”

“我用「喜」换你一把「怒」可以吗？”大婶又问。

“当然啊。”齐夏点点头，将「怒」直接拿了起来，“给。”

见到齐夏这么主动，大婶将信将疑的掏出了自己的「喜」，跟齐夏交换了一把「怒」。

齐夏点点头，将换来的「喜」又放到了地上。

“各位，我的交换持续半小时。”他对众人说道，“时间到了、或是我不想换了，这次的摆摊将会结束。”

地羊见到这一幕，慢慢离开了桌子，来到了齐夏的摊位前。

围观的众人见到地羊走来，纷纷让开道路。

齐夏慢慢的站起身，跟地羊对视着。

“你活够了么？”地羊问道。

“来这里之前我连后事都交代好了，你觉得我会害怕威胁？”齐夏回答道。

地羊一直平淡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看透这个游戏了。

两个人相隔仅仅半米，气氛非常压抑。

地羊沉了口气，说道：“把摊位收了，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齐夏的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杀意，“你以为我对你客气吗？”

“什么？”

“别人要的是「道」，可我更想要的是你这身皮毛。”齐夏笑了一声，“只要有了这身皮毛，我就可以见到我想见的人。”

地羊顿感不妙，只见齐夏嘴唇一动，缓缓道出：“地羊，我要和你赌……”

话音未落，地羊的长满黑毛的手已经狠狠地按在了齐夏的嘴巴上，他捏着齐夏的下巴，让他顿感呼吸困难。

“小子……你疯了？！”地羊瞪着眼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级别吗？”

齐夏说不出话，但眼神之中依然透过一丝戏谑，这让地羊感觉极度危险。

这是什么眼神？

地羊手上微微用力，他感觉自己必须要马上杀死这个人……

齐夏慢慢的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把扇子，而后「啪」的一声在地羊面前展开了。

扇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哀」！

这个极具羞辱性的动作让地羊气的眼睛充血。

“你是谁……？”地羊凑上前去，低声问道，“一个目前连「回响」都没有的人要跟我赌命……你怎么敢的？”

齐夏用力的甩了甩头，地羊也放开了手。

他咳嗽了两声，慢慢的抬起头，笑道：“「回响」……？我行走在「终焉之地」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那种东西只会扰乱我……”

地羊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犹豫了。

他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非常熟悉的气质。

他冰冷、危险、癫狂……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

“你……”地羊憋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话，“你知道你选了一条多么危险的路吗？”

“我当然知道！”齐夏冷喝道，“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地羊听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他往前一步抓住了齐夏的衣领：“谁教你的这句话！？”

“哦？”齐夏嘴角一扬，“你想知道的话……不如来跟我堂堂正正的对决一番啊。”

第261章 摆摊

地羊思忖良久，放开了抓住齐夏衣领的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开口问：“那你说说……何为「堂堂正正」的对决？”

齐夏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留我性命，让我们用这里对决。”

地羊打量了齐夏一番，低声开口说道：“你早该猜到了，规则允许杀人，我不用头脑也可以随时让你输。”

齐夏点点头：“是，可是那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

“你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杀死这里所有的人……可你却老老实实的参与比赛。”齐夏低声说道，“你是怕自己太无聊……还是怕自己会疯掉？”

“我……”

“所以你不想跟我过过招么？”

地羊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

刚才那一句「赌命」分明是这个男人的虚张声势，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小子……我是「羊」，你却妄图诈我？”

“哦？”齐夏扬了一下眉头，“你觉得我在诈你？”

地羊面色一冷，纯黑的毛发居然抖动了起来：“你凭什么觉得跟我赌命之后我不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齐夏同样也面色一冷，不退反进：“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真的不敢和你赌……”

地羊再次迅速出手捏住了齐夏的下巴。

他缓缓的咽了下口水，感觉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难道「赌命」不是他的计谋？而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个鬼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去跟「地级」搏命？！

这个人难道有什么「底牌」吗？

又或者……是有「后台」？

地羊有些后怕的看了看齐夏，他坐到现在的位置花了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整整十三年！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小子，那就按你所说。”地羊咬着牙说道，“我留你一条性命，你不准再说那两个字了。”

齐夏嘴角一扬，竟然挥动手中的「哀」扇了扇风。

地羊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嚣张男人的脑袋卸掉，可看到他的眼神时自己却总有顾忌。

他只能打断思路，转身回到了长桌前。

他本想将黑板上的字迹改一下，可如果真的像齐夏那般「一换一」，自己将完全没有收益。

从他的视角看，他并不知道齐夏究竟在想什么。

众人见到地羊走远，也渐渐地靠近了齐夏的摊位。

由于这个男人可以直接跟「裁判」谈判，众人对他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接着又有不少人将自己的扇子掏出来，跟齐夏进行交换。

齐夏每次换到扇子都原封不动的放下，期待下一个「顾客」。

与其说是他摆摊与其他人交换扇子，不如说如今的齐夏成为了一个完全公平公开的「扇子交易平台」，所有人都可以在他这里换取自己想要的扇子，在众目睽睽和一把尖刀的监督之下，完全不必担心会被欺骗。

“小伙子……”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走过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哀」，“我想换把「喜」……”

“没问题啊！”齐夏点点头，伸手接过了「哀」，然后递给了老人一把「喜」。

很多人看到「哀」之后，表情似乎都变了，他们也纷纷掏出自己的扇子，可还不等众人说话，齐夏却把这把「哀」塞到了口袋中。

场上可供交换的扇子只余下三把了。

经过无数次的洗牌，如今是「乐」、「乐」、「喜」。

“咦……？”一个少年不解的问道，“刚才那把「哀」不可以换吗？”

“不好意思呀。”齐夏笑着说道，“我正好缺那把，你再看看别的吧。”

许多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都露出了悻悻的神色，但他们并未离开，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毕竟这个摆摊的摊主已经得到了自己缺少的「哀」，说明下次的「哀」依然无主。那时候就是他们的机会。

众人进行交换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而齐夏的目的也几乎达到了。

根据摊位上遗留的三把扇子来看，如今场上最多的就是「乐」，其次是「喜」，「怒」和「哀」应该很少。

毕竟「乐」和「喜」摆出来这么久都没有人换走，大家都在等着「怒」和「哀」。

由此推断，离开的人应该无意之间带走了大量的「怒」和「哀」。

由于这些扇面都是隐藏的，并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少把。

那么……有人在垄断「怒」吗？

齐夏嘴角微微一扬，根本无所谓。

谁在垄断都无所谓，在这场游戏里，「垄断」无疑是最傻的做法。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消瘦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拿着一把破扇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兄弟……你还记得我吗？”

齐夏抬眼看了看，这个男人正是被夺走了两把扇子，又被撕碎了一把扇子的男人。

齐夏点点头，说道：“我记得，怎么？”

“我、我能用我这把扇子和你换吗？”

齐夏自然知道男人的想法，他仔细看了看男人的口袋，发现他除了手中这一把，竟然还有一把扇子。

看来上一轮时他也花了三颗「道」购买了。

“兄弟，你这把扇子是有问题的。”齐夏淡淡的说道，“我虽然摆摊做生意，但也不可能做亏本生意。”

围观众人自然记得这个消瘦的男人，他手中分明是一把破掉的扇子。

“兄弟啊……”消瘦男人一脸为难的说道，“你就跟我换换吧……你那么多扇子，不差这一把……我这把扇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

齐夏只感觉这个男人讲了个笑话，莫名的好笑。

“是啊小伙子！”一个大婶忽然开口，“你扇子那么多，不如就好人做到底帮帮这个孩子吧，他被人抢走了扇子，挺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咱得互相帮助才能出得去啊。”

人群中不少人居然附和了起来。

一个人讲笑话已经足够好笑了，没想到还有团体演出。

没多久的功夫，在场的众人居然纷纷嘈杂起来。

这当中不仅有着「终焉圣母」，更有一群趁机添乱的小人。

“好啊！”齐夏忽然大喝一声，让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说的对啊！我们确实应该互相帮助的。”

“就是就是！”消瘦的男人听后满脸堆笑，将自己的扇子不断地往前递着，“兄弟，你就跟我换吧！”

“当然了。”齐夏点点头，“我不仅要跟你换这一把，我还要换你口袋中的那一把。”

说完他就将地上的两把「乐」拿了起来，淡淡的说道：“要么两把一起换，要么一把都不换。”

第262章 宋七

消瘦男人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在揣摩齐夏的动机。

齐夏的两把「乐」已经举在半空中有一阵子了，他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我两把换你一把半，你要考虑多久？”

消瘦男人确实有些为难。

毕竟齐夏拿出的是两把一样的扇子，这对他的逃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你……你能不能换一把？”消瘦男人指了指地面上的「喜」，试探性的问道，“一把「乐」一把「喜」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齐夏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的买卖我说了算，你爱换不换。”

“啊？”

齐夏知道这个男人的性格非常犹豫，想要让他做出决定，绝对不能留下思考的时间。

“不换是吧？那算了。”齐夏点点头，刚要把扇子放回去的时候，消瘦男人却拉住了他。

消瘦男人与齐夏接触过一次，自然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此时只能赶紧做出决定。

“我换……我换……”

他一脸犹豫的掏出口袋中的另一把扇子，与手中的破扇子一起交给了齐夏。

齐夏也没再犹豫，将两把「乐」递给了他。

消瘦男人接过扇子之后点头道谢，然后对众人问道：“有没有人现在愿意跟我交换一把「乐」？什么扇面都行。”

“喂！”齐夏立刻喝止了他。

“啊？”

“做生意滚到一边去。”齐夏挥了挥手，“别在我这里。”

“可、可你这里人多啊。”

齐夏点点头，将地上的尖刀拔了起来：“明白了，我送你走就是。”

“啊别……”消瘦男人吓得不轻，他知道这个男人能够跟「裁判」交谈，必然不是好惹的，于是立刻转身走掉了。

见到他离去，齐夏也松了口气。

毕竟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跟那人交换「乐」，他迟早会发现这个问题。

见到围观的众人没再说话，齐夏把那把破扇子揣到口袋中，然后又拿起了另一把看了看。

众人都围观在四周，可齐夏却仅仅将扇子打开非常小的幅度。

还不等众人看清，齐夏立刻将扇子合了起来。

是「运」吗？

不，是计谋。

这又是一把「哀」。

在所有人的眼中，每把扇子都价值五颗「道」，可在齐夏眼中却不同。

这个消瘦男人手中的破扇子是「市面」上非常缺少的「怒」，如今的第二把扇子又是「哀」，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个隐藏的富豪。

如今用两把「乐」换到了一把「哀」和一把「怒」，只能说是天降横财。

这个男人的扇面跟齐夏预料之中的完全一样，他之所以会厚着脸皮过来交换，正是因为他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所以他手中剩下的这把扇子既不是「乐」也不是「喜」，否则他换了也出不去。

由于他拿出一把「怒」来交换，所以他的第二把只能是「哀」。

齐夏将「哀」揣到口袋中，将破扇子放到了地上。

众人见到齐夏摆出一把破扇子，纷纷表示不解。

“小伙子，你怎么把破扇子摆下来了？”大婶问道，“刚才那把好扇子是什么字？你给我们看看呀。”

“对啊对啊！”几个人附和道。

“我有义务给你们看吗？”齐夏冷淡的说道，“现在就这两把，想不想要就看你们了。”

众人低头看了看，一把是破扇子，一把是「喜」，纷纷犹豫了起来。

齐夏也并不在意，掏出粉笔又在地上补了一句话。

“破扇子：两把扇子换一把。”

众人见到这行字，只感觉齐夏已经疯了。

谁会用两把扇子换一把扇子？这岂不是和地羊一样了？

更何况地羊手中的还是好扇子。

此时的围观众人渐渐散去，齐夏趁机清点了一下场内的人数。

仅剩二十二人了，没想到在自己摆摊期间竟然有十个人逃脱。

这其中齐夏帮了不少忙。

若没有齐夏这个摊位，这些人想要出去怕是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这些人消耗了五把「哀」，现在「市面」上最多剩余十五把「哀」。

齐夏在摆摊期间，从「市面」上收入了两把「哀」，这两把「哀」在进入他手中的同时便不可能再次流入市场，所以市面上最多剩余十三把。

再结合刚才的摆摊情况来看，「哀」的数量怕是远远不足十三把，否则一定会有人拿出「哀」来交换其他的扇子。

毕竟对于所有人来说现在逃脱是最好的选择。

地羊和齐夏的扇子都需要两把扇子来换，他们继续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可为什么没有人逃脱了呢？

他们卡在了哪里？

齐夏完全不着急，只是坐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只见场地内剩余的二十个人开始互相攀谈起来，但眼看一个个组队失败，大家似乎都感觉情况不太妙。

一个皮衣男此时来到了齐夏身边，他低头看了看齐夏的摊位，然后问道：“哥们儿，你这把破扇子是什么字？”

齐夏低头将破扇子小心翼翼的打开，是个撕成两半的「怒」。

皮衣男见状扬了下眉头，然后低声说道：“我能不能和你打个商量？”

“哦？”齐夏看着他，“商量什么？”

“我用两把扇子跟你换，但游戏结束之后，你将其中的五个「道」还给我。”

齐夏微微摸了摸下巴，他感觉这个提议并不是很难接受，这也是合作的一种模式。

“两个问题。”齐夏说，“第一，明明都是两把扇子，你为什么不跟地羊换？”

“因为他绝对不会把「道」还给我。”皮衣男说道，“而且我感觉你在这场游戏中耍了点小手段，此时应该更需要扇子，而不需要「道」，所以想跟你合作一下。”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又如何确定我出去之后一定会把「道」给你？”

“因为我叫宋七。”男人说。

“宋七？”齐夏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你叫宋七又怎么了？”

“我的名号足以让我在「终焉之地」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

齐夏知道这句话有两个意思，既带有一丝威胁，又带有一丝公正。

这个男人的语气不像说谎，他很有可能是像林檎一样，是在「终焉之地」赫赫有名的人物。

“好，宋七，我答应你。”齐夏说道，“如果你没有说谎，那这把「怒」就归你了。”

“够爽快。”宋七点点头，他扭身刚要掏扇子时，又问道，“你有特别想要的字吗？”

“当然。”齐夏回答道，“我要「哀」。”

第263章 计划开始

“原来你在垄断？”宋七也露出一脸笑容，“那你真的赚到了。”

“嗯？”

“我们交个朋友，我用一把「哀」一把「乐」跟你换一把「怒」。”宋七说道，“成交么？”

齐夏完全没想到这次交易会是这个情况。

“你还有「哀」？”

“没错。”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兄弟，你没有在耍我吗？”

“怎么了哥们儿？”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齐夏问道，“现在的「哀」价值绝对超过十个「道」，你为何要跟我换？”

“我当然知道。”宋七点点头，“兄弟，但我要的不是「道」，我只是想来体验一下「生死一线」的感觉，但貌似这个游戏不适合我。”

“哦？”齐夏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这个人似乎是来寻找「回响」的。

“在这里除了逃脱就是直接死。”宋七摇摇头，“根本体验不到「生死一线」，我准备走了。”

“就这样吗？”

“没错。”宋七点点头，然后抬眼望了望时间，“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们出去再聊吧。”

齐夏听后微微一顿：“好。”

他掏出自己的「怒」，跟对方交换了两把扇子。

这个男人的动作非常果断，完全不拖泥带水，看起来很有自己的想法。

然后齐夏目送宋七跟另一个穿黑色皮衣的人双双逃脱了。

现在的情况简直完美至极。

这个叫宋七的男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让「市面」上的「哀」少了两把。

按照数量看，「市面」上最多只有十一把「哀」了。

然而参与者还有二十个。

也就是说，之前逃脱的三十个人带出去的所有扇子，最多只能包含一把「哀」，否则剩余的「哀」不足十把，这二十个人必然有人无法逃脱。

但那可能吗？

按照每人带出一把多余的扇子，每把扇子按照四分之一的概率是「哀」来算，三十个人已经带走七点五把「哀」了。

十一把扇子，减去七点五把，现在场上的「哀」理论上只有三到四把。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怕是连一把都不剩了。

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齐夏点了点头，直接将摊位收了起来，他将地上的字擦掉，拿着「乐」和「喜」两把扇子来到了地羊的摊位前。

由于地羊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两把换一把」，他到现在都没有开张。

“我要换扇子。”齐夏说道。

地羊听后皱了皱眉头，感觉情况不太妙。

“怎么？”齐夏说道，“你身为如此公正严明的「裁判」，不跟「参与者」换扇子？”

他的这句话铿锵有力，让在场的众人都听见了。

这句话不仅将道德压制的刀子抵在了地羊脖子上，更给齐夏添了一层免死金牌。

一个来换扇子的人被打死的话……还会有其他的顾客么？

地羊微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点头说道：“请……随意挑选。”

齐夏冷哼一声，将一把「喜」和一把「乐」扔给了地羊，而后拿起了桌面上的「哀」。

不出意外的话，这有可能是场上最后一把没有被齐夏控制的「哀」。

「市场垄断」已经全面完成，现在将由齐夏一家独大。

在场的众人又困在了「灾难偏误」这一步。

他们不知道的是，能够用两把扇子来交换一把「哀」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由于齐夏一直都在奉行「扇子一换一」，自然会让众人的潜意识中认为扇子的价格没有那么贵。

所以这半个小时以来，没有任何人会愿意拿出两把扇子交换「哀」，他们都在等待齐夏的摊位上出现「机会」。

当最后一把「哀」也收入口袋，齐夏心满意足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需要等到最后一次补充，若不出意外，那就是丰收的季节了。

时间很快来到九十分钟，这是众人最后一次补充扇子的时刻。

地羊将没人要的三把扇子放在一旁，转而又拿出一个小包，从包中又拿出了四把扇子。

依然是「喜怒哀乐」各一把。

如今桌面上有七把扇子，分别是两把「喜」、两把「怒」、一把「哀」和两把「乐」。

地羊将小黑板拿了起来，又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粉笔，开始仔细思索要写的话。

此时二换一已经不现实了，眼前这个男人明显在垄断「哀」……既然这样的话，要怎么才能逆转处境？

地羊思索了一会儿，伸手写下：“每把一换一，「哀」价格面议。”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优办法了。

见到这一幕，齐夏嘴角一扬。地羊错就错在「每半个小时」才补充一次，现在他已经完全被动了。

“各位！”他回头喊道。

这句话让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想问问现在有谁是已经组好队伍的吗？”齐夏高声问道。

众人不知眼前的男人意欲何为，自然也没有人回答他。

“是这样……”齐夏慢慢的掏出一把「哀」，对众人说道，“我不小心多买了一把「哀」，有谁想要吗？”

这句话让许多人的神色迅速变了。

“我现在只想给组好队的参与者，这样我给出扇子，你们就可以直接出去了。”齐夏又说道，“孤身一人的就别来添乱了。”

人群渐渐嘈杂了起来，他们似乎都在「临时组队」。

既然这把「哀」只会给组成队伍的人，谁又愿意落单？

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众人已经两两一组站在了一起。

“兄弟！我们组好了啊！”一队人开口说道，“给我们吧！”

“不行不行！”另一队说道，“我们这里也组好了，就差一把「哀」便可以出去了。”

几个队伍纷纷吵闹起来，齐夏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众人，随后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这么多人都要「哀」……？”他有些犹豫的说道，“那我到底该给谁？”

“这……这样吧……”一个年轻女人掏出一把扇子说道，“我们俩可以跟你换。”

“哦？”齐夏看了看女人手中的扇子，依然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个神情让众人觉得有些不自在，若不是这个男人手里拿着刀，这把扇子恐怕早就被夺走了。

“这样吧……”另一个老人说道，“我们出两把和你换！”

第264章 反垄断

老人的队友听后顿感不妙：“两把？！喂……你明明就一把多余的扇子……”

“把你的也给他！”老人说道，“如果没有这把扇子，咱们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齐夏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想要赚足这些人的财富，不能逐个击破，必须要想办法让他们自愿组成团体。这样他们的本金总额才会提高。

此时团体中的每个个体，都会自愿或是被迫的为了团体的得失而出一份力。

毕竟韭菜不能一根一根的割，要一捆一捆的割。

“既然如此……我非常抱歉……”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家都是为了出去，我也只能「价高者得」了。”

「价高者得」这四个字就像一个约定俗成的市场规则，在众人间缓缓落了地。

“我们出三把！”

另一队也开口了，这一队看起来显然有个「小资」，两个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七把扇子。

齐夏听后依然没有答应，只是再次环视了一下众人。

这个动作无疑击碎了众人灾难偏误的最后一道墙，他在用眼神告诉众人，「三把」也不是最高价，最终成交价只会比这更高。

只见人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一个队伍开口说道：“四把。”

众人纷纷看向那支队伍，那两人看起来都有四把扇子，此刻每人要掏出两把来购买「哀」，定然会分文不剩。

这里的规则已经被蒙上了层层谎言，对于众人来说，用扇子来交换自然不如直接抢夺，可是地羊那一次看似公平实则自私的杀人之后，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是啊，地羊早晚都会大开杀戒的。

真正看透了规则的人怕是早早离去，留在这里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蠢人，一种是像齐夏这样的疯子。

齐夏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有人出价比四把更高么？”

众人都面面相觑，谁都接不上话。

在场的队伍确实有人能出得起四把扇子，可谁也拿不出比四把扇子更高的价格。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给这支队伍了……”

齐夏从对方手中接过四把扇子，转而丢了一把「哀」给他们。

两个人虽说有些心痛，但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半个小时之后地羊将开启屠杀，在那之前不逃脱的话损失只会更大。

二人逃脱了。

未逃脱的众人此时又露出了一脸遗憾的表情，他们似乎感觉自己的末日要来了。

见到那二人走远，齐夏慢慢的又掏出了一把「哀」。

“各位，我还有一把「哀」。”齐夏开口说道。

这句话既像是一阵照进众人心中的阳光，给众人带来了缥缈的希望。又像是一把隐形的刀，在每个人的心里割下了怀疑的裂口。

“你……你还有？”

“没错。”齐夏点点头，“这一把，依然用来和你们交换。”

队伍中的大婶看不下去了：“小伙子，你这不是在骗我们吗？你刚才表现出来的状态……好像就只有一把「哀」了！你要是早说你有第二把，刚才那俩人还至于出四把扇子吗？”

齐夏感觉今天听到的笑话格外多。

“大婶，你做过生意么？”齐夏说道，“我并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参与者。”

大婶听后把脑袋扭到一边，似乎并不想跟齐夏过多的交谈。

时间过去几分钟，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他们率先走到地羊的摊位，问了问那把价格面议的「哀」。

地羊见到齐夏一把「哀」换了四把扇子，自然也在盘算自己手中这把「哀」的价值。

过了一会儿，他默默说道：“三把，只要三把扇子就可以成交。”

听到这个价格，众人蠢蠢欲动，毕竟如果继续「价高者得」的话，从齐夏手中买来的扇子有可能再次花费四把。

其中一个队伍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正准备前去购买时，齐夏又说话了。

“各位，请问有谁的手中只有「喜」和「怒」这两把扇子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举起了手。

是个苗条的女人。

齐夏看了看她，点了点头，说道：“你不需要跟别人组队了，我给你安排个去处。”

“去处？”

“没错。”齐夏点点头，伸手指了指房间角落中一个方脸男人，“你现在就可以过去「配对」了，那个男人已经放入了「哀」和「乐」，你现在过去就可以离开。”

“啊？”苗条女人听后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是，真的。”齐夏说道，“快去吧。”

众人根本不知何意，却只见这个苗条女人来到了房间角落，跟方脸男人见到交谈了一下之后便投入了自己的「喜」和「怒」。

没一会儿，屏幕上显示「配对成功」。

二人逃脱了。

“各位啊。”齐夏叹了口气，声音平淡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将再次降价，以你们绝对想象不到的优惠来跟你们交换扇子。”

“什么？”

众人停下脚步，噤了声音，纷纷望向他。

而地羊此时感觉不太对，他直接离开了桌子，来到了齐夏身边：“你真的在找死吗？”

“哟？急了？”齐夏说道，“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地羊慢慢眯起眼睛，他发现齐夏给他的感觉越发熟悉。

“你到底想做什么？”

齐夏嘴角一扬：“地羊，你的反应实在是太慢了……我为了让你看出我的「垄断」，已经站在你的脸上做生意了。”

“什么？”

“当你觉得我在「垄断」时，你就彻底输了。”

“我……输了？”地羊疑惑的看着齐夏。

“你要杀我吗？不杀我……那我就继续跟大家说了。”齐夏缓缓咽了一下口水，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地羊可以对他容忍到这种程度。

本来他还想在关键时刻用「地虎」来压一压对方，此刻看起来根本没有必要。

“你说的「优惠」是什么？”一个人问道。

齐夏顿了顿，开口说：“大家没发现现在的人数不太对么？”

众人听后四下张望了一下，场上剩余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想要逃脱，最后岂不是会导致一人落单？

“接下来我的所有「哀」只需要一换一。”齐夏趁热打铁的说道，“在场除了我还剩十六个人，我还有七把「哀」，现在我需要有人拿下地羊手中的「哀」，一旦有人拿到了那把扇子，我立刻和你们交换剩下的「哀」。”

第265章 最终战术

齐夏的这句话让众人格外难懂。

这句话乍一听漏洞非常多，连地羊也不太明白齐夏到底在想什么。

“你意思是……你不走？”大婶问道。

“我最后走。”齐夏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地羊。”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最后走……不就落单了吗？

这个人是傻的吗？

而且……一把扇子换一把「哀」？

“我们现在就可以跟你换吗？”一个女人问道。

“不，现在不行。”齐夏摇摇头，“我说过了，需要有人拿下地羊手中的「哀」，我的交换会在那个时候开始。”

“这……”

众人为难起来，地羊的「哀」需要三把扇子才能交换，可谁也不愿意拿出这三把扇子。

“各位，你们现在是一个整体。”齐夏说道，“只要有人拿下了地羊的扇子，我立刻将所有的「哀」给你们，那时候你们就可以逃脱了。若你们做不到，我一把都不会给。”

齐夏的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长的参与者说道：“要不然……我们凑一凑？”

“我们十六个人凑三把扇子应该不是难事吧……？”人群中开始有人附和道。

齐夏根本不管众人如何集资，只是默默地在一旁闭上眼睛等候着。

大约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凑齐了三把扇子，跟地羊交换了一把「哀」。

众人此时都看向齐夏。

齐夏点点头，说道：“很好，下面我要你们所有人选出一个队长。”

“队长……？”

“我不想一个一个的跟你们做交易，那样实在太麻烦了。”齐夏摇摇头，“我需要一个中间人，这个人收起每一组的扇子来跟我交换，我会把「哀」统一给他。”

所有的参与者自己都没想到，在齐夏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他们居然开始渐渐团结了起来。

“要不然让这个大哥当队长吧！”一个年轻姑娘说道，“他刚才掏了扇子跟地羊交换「哀」的。”

“对啊，让大哥当吧！”

此时一个看起来比较内向大的大哥被推到众人面前，他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既然大家都推选我当「队长」，那我也不客气了。”大哥对众人点点头，“大家请以小组为单位，每个小组给我一把扇子，我来统一和这位兄弟交换。”

众人听后也不再犹豫，商量了一下之后每个队伍都拿出了一把扇子。齐夏也果断从自己口袋中将所有的「哀」一股脑掏了出来。

他把每一把都展示给众人看，确定是七把「哀」。

“兄弟……那我们交换？”大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齐夏，毕竟他手中的扇子几乎全都是「喜」和「乐」。

“没错。我们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齐夏说道，“但不能在这里，我们得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没错。”齐夏点点头，“请所有人跟我一起来。”

众人虽说有些不解，但现在既交了扇子，又选了「队长」，自然也只能跟着大部队走了。

地羊看着人群慢慢走到了远离自己的一侧，表情格外谨慎。

他不知道齐夏用积攒了这么久的「哀」跟众人一换一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明明是在垄断，本来可以大赚一笔，换到至少二十把扇子，可如今却一换一？

齐夏将众人聚在自己身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小伙子……你没疯吧？”大婶颤颤巍巍的问道。

“当然。”齐夏点点头，转头对「队长」说，“我们来交换吧。”

队长愣了一会儿，最终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将七把扇子交给齐夏，齐夏也将自己所有的「哀」给了众人。

「队长」将所有的「哀」发到了众人手中之后，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紧接着以小组为单位四散开来。

地羊微微一皱眉，总感觉事情有些奇怪，可此时齐夏却冲他走了过来。

“地羊啊。”齐夏叫道。

地羊没回答，只是冷眼看着这个男人。

“你手中应该还有一套「喜怒哀乐」的吧？”齐夏问。

“你没看到么？”地羊冷冷的回答，“我就桌面上这些了。”

“不。”齐夏摇了摇头，“你有起始的三把扇子，并且在你杀人之后，将对方的五把扇子也拿走了，也就是说除了桌面上的六把，你还有八把。”

地羊依然没有说话。

“为了确保最后关头你无论跟谁组队都能逃出去，我不相信你会一把「哀」也没有留下。”齐夏继续说道，“所以你的手中绝对有一整套「喜怒哀乐」，毕竟你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队友。”

“所以呢？”

“所以你今天栽在我手里了。”齐夏说道。

还不等地羊反应，远处正在「配对」的众人忽然之间嘈杂了起来。

“配对失败？！你他妈骗我？！”

“我的妈！我们这里怎么也失败了？”

“怎么回事啊？！我们的扇子被吞了啊！！”

地羊皱着眉头看了看远处的众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知道在自己的场地中发生欺诈行为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当场上还剩十几个人时，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就会完全展现。

此时的人就算没有刀子，为了一把扇子也有可能活活打死对方。

以往的游戏进行到最后阶段，这里定然会尸横遍野。

只见人群混乱不堪，大家都叫嚷着来到了大厅中央，似乎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地羊渐渐的发现好像事情不太对，这七组队伍似乎每一组都打起来了。

就算发生了欺诈行为……有可能七组人员同时开始欺诈吗？

不等地羊反应，所有的参与者冲着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自己的位置，只等这一刻逃脱。

地羊眼睛一瞪，顿感不妙，也立刻翻出桌子冲着众人跑去。

可他慢了一步，七队人像见到了恶鬼一般跑出了门。

地羊此时才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身旁的「配对机」，每一台机器上都写着「配对成功」。

他望着出口慢慢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此时要马上拦住那个男人！

他回过头冲着齐夏急速奔去，可他又晚了一步。

“地羊，我要和你赌命。”齐夏笑道。

第266章 比一百多一点

当地羊跑到齐夏身前时，齐夏的话音已然落了。

他伸出手想要直接了结齐夏，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如今整个场地只有他跟齐夏两人，若杀了齐夏……自己怎么出去？

齐夏将手中所有的扇子都扔了，然后懒洋洋的坐到了桌面上，他轻蔑的看了地羊一眼，说道：

“「桌牌理论」……当你在赌桌中无法分辨谁最容易被骗时，那么最容易被骗的就是你自己。”

地羊没说话，只是盯着齐夏。

“真麻烦啊，几把破扇子换来换去，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略带戏谑的抬起头，“你说是吧？”

地羊凸起的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缝，心中犹如万马奔腾。

“本来我想把「哀」直接送给他们的。”齐夏摇摇头，“可你知道啊，人类就是这样，白给的会一直怀疑，所以我只能拍卖、交换，真是麻烦。”

地羊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你想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现在「赌命」两个字把我们俩拴住了，我肯定不敢杀了你啊。”齐夏的眼神十分轻蔑的看着地羊，虽说两人如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可齐夏却完全占据了上风。

“你的骗术不错……”地羊点点头，“你根本不想要垄断「哀」，只是想自己来决定众人出去的时机，对吧？”

“是。”齐夏答应道。

“可我还是不懂。”地羊像个虚心请教的学生一样问道，“你跟众人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配合你？”

“这还不简单吗？”齐夏笑道，“我告诉他们地羊会在最后关头大开杀戒来减少损失，所以我来帮他们想办法拖延时间，然后他们再找机会集体迅速逃脱。可谁知道临死关头他们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居然商量出了集体闹矛盾这一手。”

“我居然输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上……”地羊的面色十分难看。

“不。”齐夏摇摇头，“地羊，你不是输在这句话上，而是输在我的每一句话上。”

“哈……”地羊露出了痛苦而诡异的微笑，他挪动身体，坐在了齐夏身边，两个人就像朋友一般目视前方的坐着聊天。

“你叫什么？”地羊问。

“齐夏。”

地羊点点头，又说道：“所以你在最后关头再一次来到我面前，确认一下我手中是不是有整套的「喜怒哀乐」。”

“是啊。”齐夏点点头，“那是咱俩一起逃出去的时候需要用的，你可别弄丢了。”

“齐夏啊……”地羊扭头看向他，“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以你的头脑完全可以在这里大赚一笔……你为什么要拴住我的性命？”

“因为我要和你谈谈条件。”

“你凭什么觉得能跟我谈条件？”

齐夏说道：“因为大家都在思考如何用手中的货物去换钱，可我却直接抢劫了银行，这就是我的本事。”

“齐夏，你不怕我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不不不……”齐夏摇摇头，“地羊，不是「鱼死网破」，你想拼下去的话，只能「你死你破」。”

地羊沉默不语，气氛非常压抑。

“我来的时候没有「回响」，身上也没有一颗「道」。”齐夏说，“跟你赌命失败，无非就是变成「原住民」，我一共就保存了两次记忆，变成「原住民」我也认了，可你呢？”

地羊没想到这个男人连这一步都提前想到了。如果他不是在说谎的话，定然是有极强的把握。

他抿着嘴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那我们……谈谈条件吧。”

齐夏点点头：“好，这地上所有的扇子我都不要了，我要你手上所有的「道」。”

“不可能。”地羊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可能。”齐夏说，“地羊，我只有这一个要求，若你做不到，我们一起在这里等死。”

地羊听后双腿一伸站到了地面上，他回过头来满脸怒色的问道：“你他妈知不知道什么叫「谈条件」？！哪有你这么谈的？谁会开口就要对方的全部？！”

“这就是「谈条件」。”齐夏说道，“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若不答应，我绝对会和你死在这里。”

地羊知道现在最好的结局是两个人进行配对，然后双双走出屋子。

这样的话他们都没有在游戏中杀死对方，视为「赌命失败」。

“你胃口别太大了。”地羊气愤的说道，“假如我真的把所有的「道」给了你，我出去怎么跟他们兑换扇子？！我也会「犯规」的！”

“哦？”齐夏眉头一扬，“犯规？”

“如果他们的扇子换不成「道」，我的游戏就失去了意义！我也会被制裁！”地羊怒吼道，“如果横竖都是死，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这件事有那么难吗？”齐夏说道。

“什么？”

“你只要给他们「道」就行了是吧？”齐夏摸着下巴问道。

“当然！游戏中的奖励必须要兑现！”

“那你就打个欠条。”

“欠条……？！”地羊的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你让所有人明天此时再过来取「道」，在那之前先欠着。”

“你他妈真的疯了吧。”地羊有些崩溃的说，“我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还有「打欠条」一说……更何况这么多的「道」，就算是明天我也……”

“去跟地虎借。”齐夏说道，“日利率百分之十，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就可以去借。”

“地虎……？”地羊瞪着眼睛，“你……是地虎派来搞我的？！”

“别想多了。”齐夏摇摇头吗，“就算没有地虎，我也想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羊」。”

听到这句话，地羊终究还是泄了气。

“齐夏，那可是一千一百颗「道」，你拿得走么？”

“你算错了。”齐夏摇摇头，“不是一千一百颗，而是一千四百七十六颗。”

“什么？”地羊感觉齐夏有点欺人太甚了，“我第一次发了一百六十把扇子，第二次五十二把，第三次四把，第四次四把，总共二百二十把扇子，每把扇子五颗「道」，我一共就准备了一千一百颗「道」，你另外的那三百多颗是哪里算出来的？！”

“是我们五十一个人的门票。”齐夏说道，“每人五颗，总计二百五十五颗。”

“那也是一千三百五十五颗……”

“还有第一次我们补充扇子时，花费三颗「道」购买的五十二把，加起来总共一千四百七十六颗。”

地羊知道自己彻底被拿捏住了。

“齐夏……！”地羊怒言道，“你的胃口真的是太大了！「终焉之地」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在一场游戏中能够赢取这么多的「道」！你知道你拿着这些「道」走在街上会发生什么事吗？！”

“那我管不着。”齐夏摇摇头，“我现在就是个赢了钱的赌徒，你不给我钱我就和你玩命，就是这样。”

“你……”地羊只感觉自己被气的头昏脑涨，“我和你到底有什么仇怨？”

“没有，我和你无冤无仇，但我说过，因为你是羊，所以我一定会来抓住你的把柄。”齐夏说道，“只是这次机会正好，我也想问问你几个问题。”

地羊慢慢的低了下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天羊」在哪里。”齐夏说。

地羊听到这个问题，狐疑的看了齐夏一眼，然后说道：“虽然这件事不该告诉你，但「天羊」的职位现在是空缺的。”

第267章 丰收之日

齐夏听后微微眨了下眼：“地羊，现在的谈话不是游戏内容，你没必要撒谎。”

“撒谎？”地羊抬起眼来看了看齐夏，“「天羊」是我的晋升方向，若他还在，说明我晋升无望，我又怎么能如此努力？”

“嗯……？”齐夏一怔，感觉思维又有点乱。

「天羊」空缺的话……不就代表「地羊」就已经是这里最高级的羊了吗？

那余念安又是什么？

齐夏总感觉自己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曾做过假设，真正的余念安要么死在了这里，要么平步青云成为了「生肖」。

可现在看来……她更像死在了这里？

“齐夏。”地羊忽然说道，“你不想成为「羊」吗？”

“什么？”

“收集「道」这条路太难了，你要不要考虑成为「生肖」？”地羊又问。

“你们「生肖」……还会主动招揽么？”

“不……但「羊」实在是太少了。”地羊叹了口气，“如今「人羊」五位，「地羊」一位，「天羊」直接空缺，我们「羊」在所有「生肖」是最少的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齐夏感觉有些好笑，“「羊」就算死光了又如何？”

“我只能告诉你……收集「道」并不现实，有朝一日你会发现，成为「生肖」才是离开这里最快的方法。”

齐夏听后默默点了点头：“虽然你说的对，但我目前还不能成为「生肖」，因为现在对我来说……「集道」更快。”

见到说不听眼前人，地羊摇了摇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袱，正是他准备的所有「道」。

“哦？”齐夏看了看包袱，“那我们的交易就算成功了吧？”

“你说呢？”地羊没好气的问道，“难道我真能在这里杀了你么？”

齐夏点点头，打开包袱看了看。

确实是一大堆闪闪发光的圆球，此时时间不多了，无法一一清点，但仔细想想地羊已经将如此大的数量交给了他，应该不可能再耍小心思。

齐夏将包袱系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问地羊要了两把扇子，二人配对成功了。

此时他有如此多数量的「道」在身上，既危险也安全。

如果有任何人因为这些「道」杀了他，那么玄武就会出手干预，所以齐夏的处境相对安全。可如果杀他的人没有取走这些「道」，而是像「极道」的做法那样……

齐夏摇了摇头，冲着出口就要走去。

三步之后，他停住了，感觉有点奇怪。

好像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他将后背的包袱慢慢放下，再次打开，然后仔细的嗅了嗅。

这一大包「道」根本没有腐臭。

这是怎么回事？

原先楚天秋给的「道」仅仅打开一个小口子，那刺鼻的气味就会迅速扩散开。而眼前同样也是一千多颗「道」……却根本没有气味？

齐夏感觉有些疑惑，于是低下头非常仔细的又闻了闻。

有一丝古怪的腥味。

但这个味道绝对不是腐臭。

他拿起一颗「道」在手中捏了捏，然后回头问道：“地羊……你在骗我吗？”

“什么？”

“你这些「道」，为什么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不一样？”地羊瞬间皱起了眉头，“齐夏，你还来这一套？现在「道」都给了你……你却说给的不对？”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感觉确实有些奇怪。

地羊怎么可能提前预料到自己的战术，然后提前准备好一千多颗假「道」？

这样想来的话……楚天秋说谎的可能性更大。

难道他给的才是假的吗？

可「地虎」为什么没有看出那两千九百颗「道」是假的？

地虎整天都在接触「道」，如果「道」有问题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指出来，那也就是说……这两种「道」都是真的？

齐夏正在思索着，地羊却自顾自的朝出口走去了。

“时间马上到了，我不奉陪了。”他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说着。

齐夏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果然已经接近一百二十分钟了，于是也不再犹豫，背上包袱之后就跟上了地羊。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赌场，时间到，游戏结束。

地羊刚想回头说点什么，齐夏却直接退回了赌场，顺带将门关上了。

地羊一愣，随后又觉得有些生气。

齐夏的小心思都快甩到他脸上了。

他本来要给众人打欠条，这个举动定然会引起骚乱，此时若众人注意到齐夏背着一大包「道」，极有可能发生不可控的意外。

“妈的……”地羊暗骂一声，“你可真够贼的。”

齐夏关上门站在门后，只觉得好笑，看起来这么死板的地羊现在要舌战群儒，不知他能不能行？

果然，没到一分钟的功夫，门外直接骚乱了起来。

什么叫「打欠条」？众人从未想过自己经历了这一切居然会得到一张白纸。

再说了……「生肖」的欠条算数吗？

人群中的一个大婶喊得格外卖力，讽刺的是，游戏之前没有任何人敢跟地羊这么说话。

过了一会儿，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齐夏便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然后从人群中找了宋七。

宋七也敏锐的看到了齐夏，二人对了一下眼神，宋七便走了过来。

“哟，兄弟。”宋七说道，“我以为你死了。”

还不等他说出下一句话，齐夏将五颗「道」递给了他。

“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齐夏说完之后又掏出了五颗，再次递给了他。

“这是？”宋七看着十颗「道」，略微有些不解。

“这五颗是我个人给你的，想让你帮我个忙。”

“帮忙？”宋七感觉眼前的男人有点意思，“你为什么选我帮忙？看起来你在这里赚了不少，不怕我反水吗？”

“因为你说过你叫宋七。”齐夏说道，“以你的名号，足以在「终焉之地」进行一次公平的交易。”

“哈哈！”宋七听后不由地露出了笑容，“兄弟，你这人真不错。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齐夏顿了顿，说道：“我希望你去「天堂口」送个信，帮我找到一个叫乔家劲的人，跟他说我需要帮忙。”

“「天堂口」……？”宋七一怔，“你是「天堂口」的人？”

第268章 如今的天堂口

“不完全是。”齐夏摇摇头，“你听过「天堂口」？”

宋七盯着齐夏，顿时心生疑惑。

他曾血洗过「天堂口」，可从来没有见过齐夏。

沉默了一会儿，宋七说道：“兄弟，不准备换个地方吗？”

“换地方？”

“「天堂口」容得下你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齐夏摇摇头，“不了，兄弟，不必说「天堂口」，我感觉整个「终焉之地」都容不下我。”

“哈哈！”宋七笑了一下，“我觉得也是。”

说完他就冲身后挥了挥手，另一个皮衣男过来了。

那男人的头上扎着辫子，看起来头发很长。

“七哥。”那人叫道。

“你在这里帮我保护这个兄弟，如果有任何人动他便直接杀了对方。”

“知道了。”长发男人点点头。

宋七回过头对齐夏说：“「天堂口」我去去就回，这段时间我兄弟会保护你。”

齐夏可从未想到宋七的安排居然如此周到。

宋七拿过地羊的欠条出了门，而其余的参与者们在领到自己的欠条之后也渐渐散去了。

此时一个身影慢慢的冲着齐夏走来，正是秦丁冬。

见到有人走来，长发男子表情一冷直接挡在了齐夏身前。

这架势让秦丁冬和齐夏都愣了愣。

过了好久，秦丁冬开口问：“齐同学……你是被抢劫了吗？”

“我……”齐夏一时语塞，只能伸手拍了拍长发男子，“兄弟，我认识她。”

长发男子听后神色一动，随后让开了身位。

“齐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啊？”秦丁冬疑惑的说，“姐姐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欠条呢……”

“你能领到欠条都不错了。”齐夏叹了口气，“真亏你能用这种骗术活到现在。”

“你……”秦丁冬被齐夏气得不轻，“姐姐我的骗术怎么了？不也成功了吗？”

“是。”齐夏点点头，“下次你还是聪明点吧。”

“那……你愿不愿意教姐姐怎么骗人？”秦丁冬走上前来想要拉住齐夏的手，可被齐夏躲开了。

“不愿意。”齐夏说道，“秦丁冬，拿着你赚到的「道」想办法活下去吧，我们不是一类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类人？”秦丁冬忽然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齐夏，你这次赚了一千四百七十六颗「道」，就想装作不认识我了是吧？”

“什么……？”

幸亏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让一旁的长发男子错愕了一下。

齐夏慢慢眯起眼睛，说道：“秦丁冬……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秦丁冬慢慢凑上前去，低声说道：“齐夏，骗子有两种。一种是像你这样，看起来不像骗子，但却一直在使用骗术的人。还有一种是像我这样，大家都以为我是个小骗子，所以会掉以轻心的人。”

她伸手摸着齐夏的胸膛：“所以你说……咱俩谁更容易成功？”

齐夏再一次推开了秦丁冬，感觉却非常不妙。

这个女人是在虚张声势吗？

但仔细想想，她在游戏中的一切行动都太「巧合」了。

游戏刚刚开始时，她便呼吁众人一起孤立抢夺扇子的大汉。

即将要补充扇子时，她给了自己三颗「道」。

齐夏要垄断时，她给了一把「哀」。

情况一切稳定时，她的出现又导致了死人。

她似乎一直都在默默引领这场游戏的发展，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身份是「极道」……？或是某些别的势力？

还是单纯的疯子？

无数个危险的情况在齐夏的脑海中盘旋，他庆幸这个女人没什么恶意，否则现在自己有可能会掉入她的圈套中。

“秦丁冬，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就是想要帮帮你。”

齐夏感觉还是不太对：“那你的目的呢……？”

“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我了。”秦丁冬摇了摇头，而后一脸怅然的说道，“但也没关系，我要找的人不是你。齐夏……告诉我陈俊南那个王八蛋在哪？”

“哎……？！”

……

没多久的功夫，宋七已经来到了「天堂口」的门外，楚天秋正站在这里四处张望。

“你是……？”楚天秋疑惑的问道。

“装什么？”宋七叹了口气，“这里又没别人。”

楚天秋听后微微一顿，赶忙改口道：“你、你怎么来了？”

“有任务。”宋七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委托我任务的时候用「道」来付费，真是有趣。”

“哦……？”楚天秋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象征性的疑惑了一声。

“但他人不错，所以这个忙我帮了。”宋七冲着学校里张望了一下，问道，“这里有个人叫做「乔家劲」吗？我要见他。”

“乔家劲吗……”楚天秋点点头，“你稍等。”

他跟校园中的一个人吩咐了几句，那人听后快步跑进了教学楼中。

没多久的功夫，一个懒洋洋的花臂男走了出来。

宋七见到这个身影，吓得差点没站稳。

“咦？”乔家劲疑惑的看了看宋七，“你不是那个「爆炸佬」吗？”

“你……”宋七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钵兰街阿劲」？！你就是乔家劲？！”

“是啊！”乔家劲点点头，“怎么？又来杀人啦？”

宋七听后只感觉有点无奈。

当时二十个人围着乔家劲一个人打，打完了之后地上躺着三十多具尸体。

「猫」一直到最后一个人战死，都没能彻底杀死他。

这个人太可怕了。

宋七不禁冒出一个念头……「天堂口」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了不得的人物？

一个没有「回响」却能歼灭整支「猫」队，还有一个孤身一人却能让地羊一败涂地。

甚至……他还在这里见到了「极道者林檎」……

楚天秋什么时候实力这么强了？！

“幸亏这种人物只有两三个……”宋七刚暗自庆幸一声，却见到一个小白脸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他非常夸张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眼皮慢慢移动，最后落在了宋七脸上。

他皱了皱眉头，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宋七自问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但这个男人的气质却非常奇怪。

“谁来着……”小白脸摸着下巴不断地打量着宋七。

宋七、楚天秋和乔家劲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能愣愣的看着陈俊南。

“啊……”陈俊南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宋明辉！对不对？！”

第269章 曾经的事

宋七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赶忙上去捂住了陈俊南的嘴。

“别叫那个名字！”宋七一脸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是，你谁啊？”

“什么玩意儿……”陈俊南不耐烦的将宋七的手甩开，“捂我嘴干什么？我他妈又不是葫芦娃，叫你名字也抓不走你。”

乔家劲听后感觉不太对，说道：“俊男，那好像是金角大王。”

“哦？是吗？”陈俊南也跟着思索了一下，“「我叫你名字你敢答应么」这句话不是葫芦娃吗？”

“葫……葫芦娃是什么？”乔家劲疑惑的问道吗，“不是金角大王说的吗？”

“嗨，老乔，好久没给你普及知识点了！”陈俊南笑着拍了拍他，“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葫芦娃可是我们的文化瑰宝啊！故事是说……”

“等、等下……”宋七感觉这俩人怪怪的，“现在是讨论葫芦娃和金角大王的时候吗？”

“哦对了……”乔家劲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才有人说找我……爆炸佬你找我吗？”

“我……”宋七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个兄弟在「地羊」的场地里需要帮助……”

“我丢！”乔家劲大叫一声，“骗人仔让人扁了？”

陈俊南也一愣：“什么？老齐让人给干了？”

“不是……”宋七总感觉跟这俩人很难沟通，“那兄弟需要求助，他点名让「乔家劲」去帮他。”

“行，我这就去。”乔家劲点点头，直接要动身前往。

“慢着点儿。”陈俊南一把拉住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问宋七，“那臭小子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宋七回答道。

“赢了，却需要求助？”陈俊南摸了摸下巴。

“没错。”宋七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陈俊南拍了拍乔家劲，“老乔，你跟小楚进去拿两个麻袋。”

“麻袋？”乔家劲愣了愣，“为什么要我去？你怎么不去啊？”

“你连衣服都没穿，赶紧去拿吧。”陈俊南叹了口气。

“呃……”乔家劲低头一看，自己果然没穿上衣，“我丢……”

见到他跑远，陈俊南又在身后喊道：“老乔，顺便抄两把顺手的家伙啊。”

“啊？好，我知了！”

宋七不解的看了看陈俊南，问道：“你……我们以前见过吗？”

“以前？”陈俊南想了想，“没有，咱俩不第一次见吗？”

“第一次……？”宋七疑惑道，“你刚才明明叫出了我的本名……你怎么知道的？”

“我掐指算的。”陈俊南平淡的说道，“小爷掐指一算，你五行缺「明」，命里犯「辉」，故而叫做「宋明辉」。”

“什么跟什么……”宋七感觉跟这个人讲话脑子都乱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姓「宋」的？”

“因为老子愿意。”陈俊南有点不耐烦了，“小宋，问题别太多，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宋七依然疑惑的看了看陈俊南，这个人简直是太奇怪了，从他嘴里似乎什么也问不出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乔家劲已经穿上外衣前来汇合了。

他的左侧腋下夹着两根铁管，看起来断痕很新，像是刚刚折断的两根水管。右手还拿着两个脏兮兮的编制袋子。

“俊男仔，我来啦。”乔家劲笑着说，“我们是要去把谁打晕了装走吗？我特意挑了两个大麻袋。”

“多大都行。”陈俊南笑着说，“咱俩去给他帮个大忙。”

说完他就扭头问宋七：“那臭小子有没有说「除了乔家劲谁都别来」？”

“这倒没有。”宋七摇摇头。

“那就得了。”陈俊南说道，“老乔，走吧，我和你一起。”

“好啊。”乔家劲点点头。

二人让宋七在前面带路，他们二人则拿着铁管和麻袋在身后跟着。

宋七感觉有些奇怪，他认为这二人的身上莫名有「猫」的气质……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是否愿意加入他们。

……

齐夏实在是没办法了。

眼前这个叫秦丁冬的女人说什么都不肯离去，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接近自己。

齐夏想过无数种危险的情况，唯独没想到她要找的是陈俊南。

这种复杂的情况根本无法解决，简直跟对上了另一个「地级」一样……

谁知道陈俊南那小子当年做了什么？

齐夏只能期待陈俊南千万别来，否则情况就更加难办了。

“七年啊……”秦丁冬咬着牙说道，“那个王八蛋逃避了我七年啊！”

齐夏默默地捂着额头，这句话他刚才已经听了几十遍了。

为了岔开话题，他只能扭头跟长发男交谈。

“兄弟，怎么称呼？”

长发男有些礼貌的冲齐夏低了下头，说道：“哥，我叫刘二十一。”

这个名字让齐夏感觉有点奇怪。

“刘……二十一？”他不太理解什么父母会取出这种名字。

可转念一想，刚才的男人叫「宋七」……难道这都不是本名吗？

他们二人的服装也很相似，难道是个什么组织？

齐夏发现这个长发男人的话很少，根本无法岔开话题，于是只能闭口不言，现在场上的气氛甚至比刚刚参与地羊的游戏还要诡异。

没一会儿的功夫，宋七回来了。

刘二十一见到宋七，默默点了下头，随后退到一边。

乔家劲紧接着提着棍子走了进来，然后一脸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这里总共就四个人。

羊头男，皮衣男，骗人仔，靓女姐。

乔家劲感觉有些「举管四顾心茫然」。

到底要打晕谁？

“老齐啊……让小爷看看你这次……”陈俊南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着麻袋和铁管走了进来，可是他的声音却在进门之后戛然而止。

众人几乎没见到他的身影，就只看到麻袋和铁管丢在了地上，人已经远远的跑出去了。

“王八蛋！陈俊南！！”

秦丁冬大叫一声，紧接着就跟了出去，刚走到乔家劲身边，她的表情一变，又立刻露出微笑。

“哟，阿劲，好久不见啦，你还是这么强壮。”

“啊？”乔家劲一愣，“你是……？”

秦丁冬没空回答，表情紧接着一变：“陈俊南你妈的缩头乌龟！”

然后一溜烟跑出了屋。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楞。

“骗人仔……什么情况？”乔家劲有点想不明白，“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跑出去了？”

“可能是个人。”齐夏摇摇头，“拳头，你过来一下，我有事交代你。”

第270章 见鬼

苏闪带着林檎、赵医生和韩一墨走在街上，他们本想去找几个简单的「人级」游戏，却误打误撞来到了一个显示屏前。

那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话。

「我听到了替罪的回响」。

林檎总感觉不太对。

虽然前几次的屏幕上也总会写着孤零零的一句话，但偏偏不是这句。

“韩一墨……”林檎回头说道，“你……”

“嗯？”韩一墨一扬眉头，“怎么了？”

“你……”林檎想了好几遍措辞，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在这种地方难道不「害怕」吗？”

赵医生和苏闪听到二人的谈话，也有些好奇的看向他们。

“害怕？”韩一墨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说来也是……前几次我一直都很害怕，可是齐夏出现之后，我的恐惧感渐渐没有了。”

“什么……？”林檎微微皱了下眉头，“你说……你是说因为你见识过齐夏的手段，所以你已经不再恐惧这里了？”

“对啊。”韩一墨点点头，“你还没发现吗？齐夏就是「救世主」，他会带我们出去的。”

林檎表情冷漠的看着韩一墨。

她知道这个人已经疯了。

在齐夏没有出现的日子里，他的精神每天都在饱受折磨，只有把这里的一切幻想成小说世界，才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一些。

但好在他马上就要解脱了。

一旦他死在「回响」之前，那些失去的理智、精神、三观就会恢复。

从另一种方面来说，这也是一种救赎。

“苏闪……咱们到底要去哪？”赵医生问到身边的女生。

“就像齐夏说的，我们去找点「人级」游戏吧。”苏闪说道，“按照你们给我普及的知识，我感觉去「人级」游戏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哦……”赵医生贼眉鼠眼的看了苏闪一眼，“好、好……都听你的。”

四个人大约确定了方向，刚要离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一个蹒跚的老太太正拉着一个光屁股小孩儿，此时正慢慢的走在路边。

那老太太的步子很慢，她脸上的皱纹如同深深的沟壑，穿着很老式的衣服，像是个古人。

而那个小男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穿着通红的肚兜，手脚都戴着亮闪闪的金镯子，还在脑门儿梳了一搓毛。

四个人见到这一幕都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

「原住民」？

「原住民」里还有年龄这么大的老太太和小孩儿吗？

林檎总感觉很奇怪，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从未见过这种「参与者」。

他们的年纪完全不符合「终焉之地」的常态。

看那二人靠近，林檎不由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出现了。

“噢哟……”老太太看到众人之后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她的皱纹在露出笑容的同时显得更加深邃，仿佛用刀刻在了脸上。

林檎咽了下口水，竟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二人好像有点奇怪。

“大妈……”苏闪虽说也感觉有些好奇，但她对这里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竟然和对方搭起话来，“您需要帮助吗？”

“小妮子……”老太太笑着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啊？”

“听到……？”

“是啊是啊！”老太太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放开了拉住小孩的手，反而在自己的面前画了一个圆，然后嘟起皱巴巴的嘴说道，“「铛」的一声，那么响！那么大的声音！吓死了！”

“您、您是说……「钟声」？”

“噢哟……那哪是寻常「钟声」……”老太太摇摇头，“我没说清楚吗？那么响！那么震撼！”

“苏、苏闪……”林檎揪了揪她的衣服，“别跟他们聊了，快走。”

苏闪感觉林檎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虽说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可四个人一转身，老太太却又在眼前了，这一次离他们更近。

老太太身上的腐臭味也在此时传到了众人的鼻腔里。

她依然撅着皱巴巴的嘴说道：“噢哟……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太响了！就在这儿啊！就在这个区域！”

众人这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太太的危险性极高。

见到没有退路，苏闪只能低声问道：“大妈……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是啊是啊！”老太太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在找人！找人啊！”

“找人……”苏闪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身边的人，然后对老太太说道，“大妈……要不然您告诉我您要找谁，我来帮您指个方向？”

林檎见到苏闪已经流下冷汗了。

“方向？”老太太疑惑的看了看苏闪，“就是这个方向啊！就这儿！”

林檎见状也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您是说这儿的钟响了，是吧？”

“是啊！”老太太高兴的点了点头，“我在车上都听见啦！到底是谁呀？”

四个人面面相觑，这个老太太的诡异之处太多了，什么叫「在车上」？她难道还是坐车来的吗？

而且……她似乎是在找一个「回响者」。难道是屏幕上写的「替罪」？

在场众人只有林檎知道「替罪」就是陈俊南。

此时要直接把陈俊南出卖了吗？

虽说他有「回响」，死不足惜……

可这个老太太到底是做什么的？

此时穿着肚兜的小孩儿慢慢走了过来，拉住了老太太的手：“他们不说话，好像傻啦。”

“傻了？”老太太疑惑的看了看四人，“应该没傻呀……”

“我要吃了他们，可以吃吗？”小孩笑嘻嘻的问道。

这句话让四个人背后一凉。

“你不是吃饱了才下来的吗？”老太太疑惑的说道，“咱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人问话，问完了再吃吧。”

“啊……”小孩儿露出了一脸惋惜的表情，“现在不能吃吗……”

众人正在僵持之间，却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了大喊声。

“陈俊南你个王八蛋给我站住！！”

他们抬头一看，一个看起来像泼妇一样的女人此刻正在追着陈俊南跑。

陈俊南好像见了鬼一样的没命飞奔着。

可下一秒，他就远远的看到了老太太和小孩，那表情，像是见到了真正的鬼。

他二话不说的换了一个方向扭头又跑走了。

秦丁冬刚想说点什么，却也看到了那一老一小，她浑身一颤，转身跟着陈俊南也跑走了。

第271章 惹不起的人

等林檎四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太太跟小孩居然从眼前消失了。

他们似乎去追陈俊南了。

“快走……”林檎回过神来说道，“那两个人太危险了！赶紧回去！”

三人赶忙点头，然后冲着「天堂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

陈俊南和秦丁冬没了命的飞奔了一阵，一拐弯却看到那老太太跟小孩就站在眼前等他们。

“呃……”

见到这一幕陈俊南慢慢停下了脚步，扶着墙壁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根本就不该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今天才第一天啊！

自己碰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秦丁冬有些紧张的站在陈俊南身后，两个人都在尽可能平稳着呼吸。

“嘿……我道是谁……”陈俊男最终还是抬起头来，一脸笑容的说道，“哎哟喂，这不马老太太吗？这不赶巧了吗？”

“哦……”被称作马老太太女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小陈，是不是？”

“嘿！可不就是我吗？”陈俊南笑着走上前去，一脸冷汗的跟老太太打着招呼，“嘿，您还真别说，这么多年没见，您这身子骨还真硬朗嘿！”

“噢哟……就你嘴甜。”马老太太笑着挥了挥手，“我老喽，不中用啦……”

“您这说哪儿的话？”陈俊南扶着马老太太坐到一旁，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光屁股小孩的脑袋，“瞧瞧！虎子，长这么高了嘿！”

秦丁冬一直都在一旁浑身颤抖，她知道陈俊南在拖延时间，可她却想不出能够逃脱的方法。

“陈叔叔！”光屁股小孩笑着叫道。

“哎哟，臭小子还知道叫我陈叔叔啦！来让叔叔抱抱！”

陈俊南俯下身子想把小孩抱起来，这小孩的身高虽然只到他的大腿，可却犹如扎根在地上一样沉重。

无论他怎么用力，小男孩的双脚都未曾离开地面。

“嘿……”陈俊南咬着牙试了半天最终还是失败了，“看来虎子长大了啊，叔叔都抱不动你了……”

“叔叔……”小男孩笑着闻了闻陈俊南，“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嘿！”陈俊南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说虎子，你可别跟叔叔闹啊，叔叔跟马老太太还有正事儿要谈呢！”

“嗯！”小男孩笑着点点头，随后慢慢流下了口水，“你谈完了之后，能让我吃了你吗？”

听到这句话，陈俊南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有些忌惮的看了看小男孩，又转头问向老太太：“马老太……您二人今儿个现身，到底有何贵干啊？”

“噢……”马老太太坐在一旁不断地捶打着后背，“小陈啊……不知道你几天以前，听没听见动静……「咣」的一声，那么大的声音，那么响亮！那么宏伟！”

“几天以前……？陈俊南慢慢皱了下眉头，他自然不知道几天以前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回头看了看秦丁冬。

秦丁冬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大约六天前，一个从未听过的「回响」现世，连玻璃都能震碎。”

“什么……？”陈俊南愣了一下，“连玻璃都能震碎了？”

他也不是没在终焉之地活动过，可却从未见过这种等级的「回响」。

“是不是老乔响了？”陈俊南小声问道。

“不是……比那还要厉害……”

“比那还要厉害？！”陈俊南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几乎将整个「终焉之地」有名有姓的「回响者」全都考虑了一遍，可没有一个人能对得上号。

“小陈啊……”马老太太再次捶了捶背，然后非常吃力的站了起来，“我们要找到那个孩子，我们得看看他是什么能力啊。”

“嗨……这还不简单吗？”陈俊南眼珠子一转，赶忙上前去搀住了老太太，“这样儿，您和虎子先找个地儿休息，这事儿我帮您办了！”

“噢……不行呀……”老太太摇了摇头，“这件事办不好，我和小虎可就麻烦啦。小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啦，快去忙吧。”

“忙……？我忙？嘿，您看您这话说的。”陈俊南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自己白色的胳膊说道，“我就是再忙我也不能不管您呀，而且虎子刚刚还说要吃我呢，身为叔叔我哪儿能走呀？来，虎子，今儿你陈叔叔没洗澡，估计咸淡正好。”

秦丁冬有些紧张的拉住了陈俊南的衣服，小声说道：“王八蛋……你要干什么？”

陈俊南回过头来，一脸沉重的小声说道：“冬姐，爷我今天栽了，赶紧去把情况告诉老齐，我和他十天后见。待会儿他们吃我的时候你撒丫子跑。”

秦丁冬听完仍然一脸犹豫，她才刚刚抓住这个男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躲起来？

“小虎啊，别吃了。”马老太太摇了摇头，脚步轻挪，再一看，她已经在七步之外了，“要是耽搁了时间，被吃的就是你了。”

“啊……是啊。”小孩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点点头，上前拉住了老太太的手，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二人消失在了街道上。

见到他们走远，陈俊南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也太吓人了……”他惊魂未定的抬起头问秦丁冬，“这才第一天啊！他妈的「天马」跟「天虎」就开始满大街溜达了……”

秦丁冬也感觉身上有些瘫软，倚着墙壁也慢慢坐了下来。

可三秒之后她就感觉不太对，立刻站起身踹了陈俊南一脚。

“哎？”

陈俊南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被秦丁冬拳打脚踢了起来。

“停停停！”陈俊南大叫道，“冬姐，你再打我有点丢面儿了啊！”

秦丁冬打着打着就变了表情，豆大的眼泪开始哗哗的流了下来。

“陈俊南你个王八蛋……”她停下手脚，眼睛通红的说道，“你给我解释解释……「替罪」是这样用的吗？你凭什么替我去死？！”

陈俊南慢慢站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会不会是因为小爷愿意？”

“你……”

陈俊南摇了摇头：“冬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这一次我只想帮老齐和老乔逃脱，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妙，我们需要尽快跟他们汇合。”

秦丁冬思索了半天，问道：“那你有计划了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计划」，我只知道只要有我在，他们每个人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第272章 飞升之人

齐夏和乔家劲将「道」装满了麻袋，随后将麻袋又背在了身上。

“骗人仔……”乔家劲有些疑惑的问道，“咱们是不是凑齐了？”

“嗯……”齐夏沉吟一声，随后说道，“我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顺利，现在问题一样很麻烦，我们不找到「天羊」的话，地虎不可能把那两千九百颗「道」还给我们。”

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若不是这次唬住了地羊，自己八成会死在这里。

可地羊为什么到最后都没有出手杀了自己呢？

“那……”乔家劲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黑色羊头人，“骗人仔，你参加了一个「地羊」游戏，问出「天羊」在哪里了吗？”

“正好相反……”齐夏摇摇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天羊」在哪里了……”

二人心情复杂的走出地羊的游戏场地。

为了凑齐足够的人数，地羊的游戏直到中午才开始，过去两个多小时的游戏时间，如今已经是下午了。

“骗人仔，这次的「道」我们又要藏在哪里？再去找个「生肖」吗？”

“对，去找个「生肖」。”齐夏点点头，“不过这次还是地虎。”

“咩？”乔家劲一愣，“他那里已经有了两千九百颗了啊，你还要再给他一千多颗？”

“是啊。”齐夏点点头，“他不把那两千九百颗还给我们，我们依然凑不齐三千六百颗，不如把所有的「道」都给他，既安全又方便。”

“哦……好像也是。”

二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再次来到了地虎的游戏场地。

地虎刚刚送走了一批「顾客」，那些参与者身上大伤小伤无数，看起来应该还有人死在场地中了。

“哟……？”地虎一扭头就看到了齐夏和乔家劲，第二眼又看到了他们后背的麻袋。

“我做到了。”齐夏说道，“地羊所有的道都在这里了。”

二人将麻袋扔在地虎面前。

地虎露出了很明显的吃惊表情。

“所有的……？”

“恐怕比所有的还要多。”齐夏说道，“他一共带了一千一百颗，而我帮你赢来的却不止这个数。”

“你……”地虎眨了眨眼睛，“难道你连参与者交给他的门票都赢来了？你小子不会直接去偷的吧？”

“没有。”齐夏摇摇头，“我用地羊最擅长的方式赢下了他。况且你能羞辱他的点不止这样。”

“哦？”地虎很明显的来了兴趣，他摇晃着巨大的脑袋问道，“快给我讲讲！他输了这么多，哭了没？”

“倒是没哭，只不过今晚有概率会去找你借钱。”齐夏说道，“他欠了所有的参与者大约一千颗「道」，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总计让地羊损失约两千四百颗「道」。”

这段话直接把乔家劲和地虎说蒙了。

地虎了解过地羊的游戏，据说有一些投机者运气好、手段高的话能够在他的游戏中一次性赚取几十道颗「道」，最厉害的莫过于曾经有人一次性赚走了一百颗「道」。

可他们的成功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和大量的伤亡。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身前往、全身而退之后不仅赢走了地羊所有的「道」，更让地羊欠下了负债。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齐夏见到地虎表情有些犹豫，趁热打铁的问道：“既然我答应了你的条件，把地羊所有的「道」给你赢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把那两千九百颗还给我们了？”

地虎听后回过神来，默默的点了点头：“好，那两千九……”

半秒之后，他就皱起了眉头：“小子，不对吧？”

“嗯？”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赢了地羊所有的「道」，我就把你的「道」还给你？”

“不是吗？”齐夏有些无辜的回道，“那我可能记错了。”

“你别想混淆我的记忆。”地虎有些冷淡的说道，“我说你赢下地羊所有的「道」之后就答应帮你看管……是这样吧？”

“当然。”齐夏点点头，“本来就是这么说好的，只是我记错了。”

“我还说过……只要你让我见到那个人……所有的「道」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是，我想起来了。”齐夏点点头。

“小子……所以你有那个人的线索了吗？”地虎问道。

“那个人……”齐夏听后慢慢抬起头说道，“地虎，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她是「天羊」吗？”

“我说过了。”地虎摇摇头，“我不管他现在是「天地人」哪只羊……我都要见到他。我想问问他为什么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有做到……”

齐夏越听越觉得奇怪。

“你等一下……”他轻声打断了地虎，“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级别吗？”

“他的级别……”地虎慢慢的眯起眼睛，“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地羊」了。并且我亲眼见到他飞升成功……”

“她飞升成功……？”齐夏慢慢张开眼睛，“也就是说……之前就没有「天羊」？”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地虎冷言道，“既然他飞升了，那他现在就是「天羊」。老子不管之前有几只羊，老子只要见他。哪怕他变成天级逃走了，你也要想办法把他给我抓回来。”

齐夏渐渐觉得地虎有些不讲道理了。

“你所说的「天羊」如果真的逃脱了……”齐夏往前一步，语气严肃的说道，“我就不会再帮你找她了，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逃脱了反而更好。”

“什么？！”地虎瞬间露出一丝怒色，“小子，你现在所有的「道」都在我这里，你就这样跟我说话的吗？”

“是，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所有的「道」我都可以不要了，我只要她平安。”

“你……”

地虎从未想到眼前的男子居然会愿意主动放弃这四千多颗「道」。

“可你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地虎问道，“我在他身边这么久，为何从来都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想问问你。”齐夏慢慢抬起头来，眼中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你是亲眼见到她飞升之后逃脱了吗？”

地虎听后慢慢坐到一边，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四个人全都看到了。那一天，他飞升为「天」，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第273章 我叫舒画

我叫舒画。

我好害怕。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这里确实让我很害怕。

这里的天空每时每刻都是红色的，空气里的味道让人想吐。

善良的人在前几天都死了，活下来的人都好可怕。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过期了好久的罐头，那些人居然拿着刀子来抢。

我好饿，可是我根本打不过那些人……

我会饿死……还是会被打死？

我抱着罐头躲在角落中，全身都在发抖。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跟我一起出来的哥哥姐姐，仅仅三天就全死了……

我好想他们呀……

不知道秦丁冬姐姐还好吗？

她说要出去找食物，可三天都没有回来……

“喂！我看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我四下看了一圈，那些人根本没有看到我，他们分明在骗我。

一个男人在远处大喊道：“我劝你别惹我们上火啊！小孩儿，你一直跑能跑到哪儿去？”

我虽然不想哭，可是我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掉。

我要逃走……我不能待在这里了……

可是我怎么才能甩掉这些人？

一扭头，忽然发现我的身后有一个铁门。

思索了一会儿，我将罐头轻轻扔向另一个方向，然后打开身后的铁门藏了进去。

他们要罐头，只要给他们罐头我就没事了。

我从地上摸起一根棍子抵住铁门，接着向身后走去。

铁门里很黑，而且比外面还要臭……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有……有人吗……？”我小心翼翼向前走了几步，下一秒却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看来这个房间并不大。

我实在太害怕了……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是这里面实在是太空旷了，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藏起来……？

我不断的在房间摸索着，却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脚步身。

那些人来了！

我吓得跑了两步，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我只感觉脚下软软的、粘粘的。

“喂！你是不是在里面啊！”

铁门传来了撞击声。

“你赶紧给我出来啊！”

铁门不断被撞击着，那一声声巨响仿佛撞在了我的身上，让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罐……罐头都给你们了！”我本想拿出我的气势喊一句，可声音一发出来了就破了音，但我还是用力的说道，“我手上没有罐头了！我……我……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你说什么蠢话……”门外的男人不断晃动着铁门，“你妈的，我们四个大男人啊！四个大男人就吃一个罐头？！”

“那……那你们想吃什么？！”我刚问完就感觉有点后悔。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

原来我不是被打死也不是被饿死……我会被这些人吃掉。

我哭的喘不过气，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模糊的双眼渐渐熟悉了屋里的黑暗，隐约间好像看到屋子中央横着一个黑黑的东西。

是个……人？

我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此时的我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如果这屋子里有其他人的话……他能救救我吗？

我摸索着走了过去，用脚踩了踩，他的身子很硬，像是个假人。

“你……你好？”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慢慢的靠近了他，却闻到了更加浓烈的臭味。

他好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

我摸了摸他的身体，他好像穿着一身很破的西装，可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妈的……这门被顶住了……”门外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往旁边让让，我撞开它。”

完了，可能要死了。

我的浑身都凉得可怕，双手也在发抖，混乱之中，我摸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是个面具。

“啊！”我失声惊叫一声。

我见过这种面具，这些是「裁判」戴的！

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只要戴上这个面具，我就可以冒充裁判了！

在黑暗的屋子中，这张面具会给我带来百分之一的生机……

我将面具拿了下来，清楚的看到那个人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了，有些发黑的皮肤已经粘在了面具上，面具离开身体的时候，有些黏黏的红丝从他脸上扯了下来，留下了通红的一张脸。

我现在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只能顶着一阵恶臭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砰」！

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了，屋外暗红色的光线照了进来，这时我才看清我的四周，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面积小的可怜。

我呆呆的站在墙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本想虚张声势的做个自我介绍吓退他们，可我连自己头上戴的是什么动物都不知道。

“鼠……？”领头的男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

“鼠？对……鼠……”我用力的点点头，“我劝你们快走吧……我、我是「鼠人」……”

“鼠人？”领头男人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连百分之一活下去的几率也没有了。

他们并不害怕我。

“还他妈「鼠人」……”领头男人慢慢来到了我的身边，“连装都装不像。”

“你……你们放了我吧……”我感觉双腿一软，紧接着就要坐到地上了，“求求你们……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不不不。”领头男人摇了摇头，“过了今天你就不普通了。我们会先让你变成个「女人」，紧接着再用你填饱肚子，你就是我们的救星。”

“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最终还是瘫倒在了地上。

眼前是四个拿着棍子和刀的高大男人，他们挡住了仓库唯一的门，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哥，咱是先杀还是先玩？”一个男人开口说道。

“先杀吧，要不然一直乱动。”领头男人拿着刀子走了过来。

看到他慢慢的走了过来，我只感觉脑子空空的，我有些想念奶奶了。

我还没有回去给奶奶做饭……

在刀子落下去的一瞬间，这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他出现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颗带血人头，正是那个领头男人的。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几个闪身的功夫，手里居然拿着四颗人头，殷红血液溅满了我的面具。

再一看，那四个没有了脑袋的身体慢慢倒下去了。

赤裸男人将手中的人头扔掉，然后把我扶了起来。

我看着他怪异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用面庞贴近我的身体，轻轻嗅了几下，然后非常温柔的说道：“小妹妹，你是「人鼠」，不是「鼠人」，说错了可就麻烦了。”

第274章 羊哥

我盯着那人的双眼，隔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谢谢叔叔……”

“叔叔……？”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叫我叔叔……还不如叫我「朱雀大人」。”

“朱雀大人？”我有些不懂，现在也不是古代，怎么还会有人称自己为「大人」呀？

但是朱雀大人确实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他出现，我绝对会死在这里的。

他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小妹妹，你今天做了一个很伟大的决定。”朱雀大人笑着说道，“以后你既不会挨饿，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啊？”

“时间快到晚上了，跟我走吧。”朱雀大人招了招手，走出了门外。

出门之后我才看清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赤红色的羽毛披风。

“朱、朱雀大人，我们去哪里？”我赶忙跟了上去。

只见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里出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门。

“你已是「生肖」，每晚都需要前往「列车」，这是第一个规矩。”朱雀说道，“祝你交到新的朋友。”

“生肖……列车……朋友？”我一句话都没听懂。

可是仅仅一转头的功夫，朱雀大人居然消失了。

他是来救我的神仙吗？

见到四周越来越黑，我只能不断的朝着那个发光的门走去，这扇门好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门，它虽然飘在空中，却通向另一个地方。

我慢慢的走了进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中，走廊两旁都是木门，此时正有许多戴着面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们进来之后并未停留，反而都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一回头，发现进来时的光门消失了，身后只留下一扇木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也是从木门里出来的吗？

“滚开，别挡道。”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赶忙躲到一边，此时才发现一个戴着白色老虎面具的高大男人站在我身后。

“什么东西……怎么还有这么矮的？”他有些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叔叔！”

那个高大男人听到这两个字明显一愣，接着缓缓的回过头来。

“什么……？”他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叔叔……你、你好……”我向他低了一下头，然后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高大男人表情十分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的说道：“这里是「列车」，是「生肖」们休息的地方。”

“「生肖」休息的地方？”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我会来「生肖」休息的地方呀？”

那个高大的虎叔叔仿佛再次愣了一下。

我本以为他会解答我的问题，可他顿了好久才憋出四个字：“你……多大了？”

“叔叔，我马上十岁了。”我认真的回答道。

“十岁……？”他眨了眨眼，“你饿吗？”

“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我确实有点儿饿……”

“走，我带你吃饭。”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我，让我感觉很温暖。

我们才走了几步，面前的门里又走出了另一个叔叔。

他戴着一个蛇皮面具，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哟！”蛇叔叔叫了一声，“这不是小虎子嘛？一个白天没见，找到小女友了？”

“滚。”虎叔叔跟他说话的语气非常不客气，“信不信我撕碎了你？”

“哈哈哈哈！”蛇叔叔不知道为何被逗笑了，“你要在「列车」上撕碎了我？来来来来来……我要看看羊哥最后咋说。”

“那老子就折断你的指头。”虎叔叔凶巴巴的说道，“不是看在羊哥的面子上，你十个指头都得断一次。”

“哎哟……好啦……”蛇叔叔伸手搂住了虎叔叔的肩膀，“咱俩好歹算是「同学」，你怎么发这么大火？”

“滚。”虎叔叔甩开了那人的手，“什么叫「小女友」？给老子说话注意点。”

“哈哈！这不是吗？”蛇叔叔弯腰看了看我，“萝莉型的小老鼠？可以啊你。”

我微微咽了下口水，看着那人的眼睛开口叫道：“叔、叔叔好……”

这一句话出口，蛇叔叔也愣住了。

“哎？”他的面色一变，赶忙扭头看向虎叔叔，“开什么玩笑……这声音……这还是个孩子啊！”

“你他妈的才发现吗？”虎叔叔摇了摇头，“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我……我……”蛇叔叔赶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操，我哪儿能想到？！可这是为什么啊？”

“别说了，让羊哥想想办法吧。”虎叔叔把我拉到身前，环视了一圈又问道，“对了，那个老黑呢？死了吗？”

话音一落，我们面前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黑色羊头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他冷冷的看了我们三个一眼，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妈的……”虎叔叔骂了一声，“同样都是「羊」，看见他我就来火。”

“好啦……”蛇叔叔笑着拍了拍他，然后低头对我说，“小朋友，你饿坏了吧？叔叔带你吃饭去。”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不是这个蛇叔叔出现，我可能早就去吃饭啦。

两个人一人拉着我的一只手，在众多面具人之间前进。

虎叔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途中有很多人都给他让开了道路。

我们跟着黑羊叔叔走了很久，才在一扇门面前停下。

我有些好奇，这里的每扇门都长得一样，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呢？

黑羊叔叔伸手敲了敲门，十分恭敬的说道：“羊哥，我们来了。”

“进。”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三个人听后慢慢推开了门，屋里是一个餐厅一样的房间。

餐桌上摆着许多食物，我一下子就看呆了。

上面有烤鸡、有排骨、有鱼、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刚咽了下口水，又看到那个坐在餐桌前面的人。

他没有戴面具，反而长着一个真正的纯白色羊头，看起来就像是西游记里的妖怪。

他冰冷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然后抬眼对虎叔叔说：“虎，你在做什么？”

这个人的声音很年轻，不太像「叔叔」，反而像「哥哥」。

“羊哥……”虎叔叔拉着我走了上去，“发生了一件怪事，有个小孩子成为了「生肖」。”

第275章 抉择

白色羊头的哥哥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敲了敲桌子，说道：“无所谓，来吃饭。”

三个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毕恭毕敬的走了过去，坐在了桌子四周。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我虽然很饿，但这里毕竟是人家家里，奶奶说到别人家做客时，就算是水都不能……

“来吃饭。”白色羊头哥哥敲了敲桌子，对我说道。

“啊？”我咽了下口水，“我、我也可以吃吗？”

“别废话，羊哥让你过来就过来。”虎叔叔说道。

我开心的点了点头，来到了餐桌旁。

看了一圈好像没有我的位置，白色羊头哥哥伸手拖过来一个椅子，放在了他的身边。

“坐。”他说。

“谢谢哥哥！”我笑着说道。

有饭吃，太好了。

我伸手刚要摘下自己的面具，白羊哥哥却拉住了我。

“别摘。”他依然冷冷的说道，“就这样吃。”

“就这样吃……？”我有些不理解，我戴着这个臭烘烘的面具怎么吃啊？

“记住，你的面具只有死的时候才能摘下来。”羊哥哥又说。

“啊……？！”

我环视了一下桌子周围的几人，他们直接拿起食物来往面具的嘴巴里塞。

这个面具的嘴巴居然是可以打开的吗？

我尝试着伸手摸了摸面具，发现嘴巴确实没有缝合起来，正好可以用来吃饭。

虽然这个面具很臭，但总比饿死了好呀！

桌面上的食物非常多，看起来足够十个人吃啦，我伸手拿来了一个土豆，剥开皮之后咬了一口。

是煮的，煮的沙沙的，一股很香的土豆味，很好吃。

奶奶以前也这样给我煮过土豆。

“傻孩子……”虎叔叔摇了摇头。

只见他伸手从旁边黑羊叔叔的盘子中拿了一根鸡腿递给我：“吃这个，多吃肉。”

“喂……”黑羊叔叔看起来非常不高兴，“你过分了吧？”

“你是羊，吃什么肉？”

“羊怎么就不能吃肉？”

“别吵、别吵……嘿嘿。”蛇叔叔笑着说道，“吵起来小心被打死啊。”

我看着盘子里的鸡腿，有些不知所措。

“乖啦乖啦……”蛇叔叔摸了摸我的头，“不用理那两个蠢货，给你你就吃吧。”

我拿起鸡腿看了看，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鸡腿。

“我能吃吗……？”

“当然啦！”蛇叔叔冲我挤了挤眼睛。

“谢……谢谢蛇叔叔……”我说完之后又看了看另外两人，说道，“也谢谢虎叔叔和黑羊叔叔……”

“看这孩子客气的。”蛇叔叔摇了摇头，“快吃吧。”

我点点头，咬下了一口鸡腿。

简直是太好吃了，今天好像过年啦。

没一会儿的功夫，白羊哥哥开口说话了。

我发现他每次一说话，众人就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恭敬敬的看着他。

“我说……”他敲了敲桌子，“把今天的交出来吧。”

“今天十三个。”蛇叔叔率先从身后拿出小包，“谢谢羊哥给我出的主意。”

“嗯。”地羊点点头，“你的游戏经过我的改良之后已经接近完美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签合同的。”

“我拿到了九个。”黑羊叔叔回答道，“羊哥，你说的确实没错，人类互相欺骗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

白羊哥哥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人羊，你的「猜扇面」再进行两次就停下吧。”

“什么？”黑羊叔叔一怔，“羊哥，你的意思是……？”

“把工作重心转移一下。”白羊哥哥说道，“我给你设计了一个新游戏，你有空看看。”

白羊哥哥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黑羊叔叔。

“新游戏？”黑羊叔叔翻了翻本子，很快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八卦扇」……？一百个人参与……？”

“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白羊哥哥说道，“若你觉得太难，简化成「七情」、「六欲」、「五音」、「四季」甚至「三才」都可以。”

黑羊叔叔拿到小本子之后明显神色激动了起来，隔了好久他才说道：“可是羊哥，这不是「地级」游戏吗……？我现在是人羊啊……”

“早晚的事情。”白羊哥哥说，“你提前准备一下吧。”

“羊哥……难道你……”

白羊哥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又看向虎叔叔。

其他两位叔叔也看向了他。

“人虎，你今天收了多少？”白羊哥哥问。

“我……我其实……”虎叔叔低下了巨大的虎头，看起来有点好笑。

“说吧。”白羊哥哥轻声道，“多少我都能接受。”

虎叔叔沉默半天，小声开口说：“羊哥，我赔了六颗……”

“噗……”蛇叔叔喷了一口饭，小声嘟囔了一句，“赔钱虎。”

“你他妈讲什么？”虎叔叔大叫一声，立刻站了起来。

“哟……急了急了……”蛇叔叔露出害怕的表情，接着冲我挤了挤眼，“小老鼠，咱们长大了可别学他啊。”

虽然大家的样子都有点可怕，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安心。

虎叔叔见到没人理自己，又气鼓鼓的坐了下来：“老子自己欠下的账老子自己慢慢想办法还，绝对不可能让羊哥为难！”

“我会为了六颗「道」为难么？”白羊哥哥叹了口气说道，“吃完饭到我这里来领新的。”

虎叔叔听到这句话显然不太开心。

“羊哥……”他抬起头，正了正自己的面具，“你没必要为了我们做到这种程度吧！要不是我们几个拖累你，你现在早就飞升了！”

“别说屁话。”白羊哥哥冷冷的说道，“你们跟我在一个桌上吃饭，咱们是一起的。”

众人听后都慢慢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此时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把手放到桌子底下，小心翼翼的盯着大伙儿。

“虽然我把你们当做家人……”白羊哥哥忽然看向了我，“但小姑娘，你例外，吃完这顿饭你就走吧。爱去哪去哪，别在我眼前呆着。”

“哎……”我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我一直在别人家里，肯定很打扰别人的。

“对……对不起……”我站起来对白羊哥哥说道，“谢谢白羊哥哥给我这么多吃的，我这就走啦……”

还不等我转身离开，虎叔叔一把就按住了我的肩膀。

“一共就吃了一个土豆一根鸡腿，不准走。”他抬起头来对白羊哥哥说道，“羊哥，这孩子出去会被打死的。”

第276章 生肖守则

“这孩子会不会被打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羊哥哥冷冷的看着虎叔叔，那眼神让人有点害怕。

“羊哥，这里的地级「生肖」是什么德行你也知道。”虎叔叔说，“这孩子赚不了「道」，肯定撑不了几天的。”

“你怎么知道她赚不了「道」？”白羊哥哥说，“能够戴上面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可……”

虎叔叔好像也觉得有点蹊跷，顿了顿之后回头问我：“小老鼠，你是怎么戴上面具的？”

“我……”

我见到大家都在看我，只能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讲了出来。

他们听完我的遭遇之后，眼神都变了。

蛇叔叔更是哭的稀里哗啦。

此时我才发现，他虽然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可是人却很好。

“你说那些人还是人吗……”蛇叔叔抽泣着说道，“明天我就去把他们的尸体剁成肉酱给你们做丸子吃……呜呜呜……”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他好像还是很奇怪。

“你自己吃吧。”虎叔叔没好气的对他说，紧接着他又看向白羊哥哥，“羊哥，你也听到了，这个小丫头跟我们成为「生肖」的理由都不一样，你忍心看她死吗……”

白羊哥哥没说话，黑羊叔叔却开口了。

“人虎，你已经疯了吗？”他慢慢的站起身，“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是「生肖」么？你同情心这么泛滥，什么时候才能签合同？”

“老子他妈的如果跟你一样没有感情，那才是疯了。”虎叔叔生气的说道，“就算咱们可以随便杀人，但这和帮助一个孩子矛盾吗？这孩子该死吗？”

“无论该不该死她都已经戴上「面具」了。”黑羊叔叔说，“如果她不能承担这个后果，会活的比任何人都悲惨。你不能因为想念自己的女儿，就给我们增加累赘吧？我认为羊哥说的没错，如果她早晚都要死，不如现在就解脱。”

“解脱你妈！”

虎叔叔大吼一声，刚要上前动手的时候，白羊哥哥却轻轻的拍了一下桌子。

四根桌腿在这一刻全都断掉了，桌子上的食物也开始往地上倾倒，我觉得好可惜，想伸手去接，却根本接不过来，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盘子和碗都在地上摔碎了。

白羊哥哥慢慢抬眼看了看两个叔叔，说道：“你们俩是吃了什么脏东西么？居然想在我面前动手？”

这一句话出口，两个人的身体都颤动了一下。

“对、对不起……”

“是我们不好，羊哥……”

两个叔叔立刻低下头，好像很怕白羊哥哥。

真是奇怪呀，白羊哥哥的声音听起来像山羊一样绵软，但大家都怕的要命。

“那……那个……”我小声说道，“各位叔叔千万不要吵架……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吃饱了，我这就走啦，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而闹矛盾……”

“小老鼠你别说话。”虎叔叔伸手用力按着我的头，“老子把你带来可不仅仅是想让你吃一顿饱饭。”

“这样吧……”白羊哥哥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小老鼠，你答应我几个条件，我便看看能不能收留你。”

“收……收留我？”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这几个人，但我确实想留下。

他们跟我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见面就给了我吃的吗？

若不是这顿饭，我可能已经饿死了。

“小老鼠，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每个人成为「生肖」之后都要遵守的规则，我们称之为「生肖守则」。”白羊哥哥说，“如果有一条你没有做到，就会直接被「神兽」击杀。”

“啊……我……”

“第一，无论何时都不能放弃「生肖」身份，除非死亡。”

“第二，无论何时都不能摘下面具，除非死亡。”

“第三，无论何时都不可透露真实姓名，除非死亡。”

“第四，「生肖」永不「回响」。”

“第五，「生肖」永不「溃逃」。”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现在成了「生肖」吗？我戴上了老鼠面具，所以我就是「生肖」里的老鼠了？

“接下来是游戏的设计规则……”白羊哥哥想说什么，但却顿了顿，“小老鼠，你现在应该没有「游戏」吧？”

“游……游戏？我……”我感觉脑子都是懵懵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今天给你一晚上的时间。”白羊哥哥说，“你去给我设计一款「游戏」出来。”

“设计游戏啊……”我听后好像有点懂了，“那个……我只玩过打沙包和跳房子，所以我……”

话还没说完，虎叔叔立刻捂住了我的嘴。

“小老鼠你别胡说八道了，一会儿我和你细说。”

“打沙包和跳房子……？”白羊哥哥露出了一丝笑容，“如果明天早晨你给我的答案是这两个，我会亲自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啊？”

见到大家都对白羊哥哥毕恭毕敬的样子，我也不敢说话了。

白羊哥哥慢慢站了起来，又看了看几位叔叔，说道：“我去看书了，明天早饭的时候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屋内的三个人此时才松了口气，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见到他们都没说话，只能低头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盘子。

这些盘子看起来质量好好，只不过都打碎了，好可惜。

“小丫头……别收拾了。”虎叔叔对我说道，“劝你赶紧想想「游戏」吧。”

“可是这些盘子碎了，万一待会儿叔叔们踩到的话……”

“那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虎叔叔一把拉过我，“小老鼠，你要知道，如果想在这里活下去，羊哥的帮助至关重要！他跟其他的「地级」是不同的，你……”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黑羊叔叔摇了摇头，“羊哥是多么狠辣的人？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光明正大的赶走这个孩子罢了。”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了看蛇叔叔。

蛇叔叔冲我挤了挤眼睛，然后站起来走到了黑羊叔叔身边。

“做什么？”黑羊叔叔问道。

“老羊啊老羊……”他伸出手来给黑羊叔叔捏了捏肩，“我可不管羊哥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我只知道他让这孩子设计个游戏……这屋里属你聪明了，你要不要帮帮这个孩子？”

“帮她？我凭什么？”

“如果你不帮她的话……”蛇叔叔坏笑一声说道，“今晚我就抱着你不走了。”

第277章 鼠的游戏

“你……你可别太离谱了！”黑羊叔叔吓了一跳，“你的面具臭的要命，能不能别恶心我？”

“那我不管。”蛇叔叔摇了摇头，“你不帮她，我就恶心死你。”

虎叔叔似乎并不想领他的情，只是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小老鼠，不用那两个傻子帮你，老子亲自给你想游戏！”

他将我拉到一旁的书桌边坐了下来，随后拿起纸笔开始思索。

大约过去了几分钟，他一个字都没写。

“嘶……”他慢慢的吸了口气，然后说道，“打沙包和跳房子不行……不知道踢毽子行不行……？”

“你可拉倒吧！”蛇叔叔摆了摆手，“你是想亲手送这丫头去死啊？”

“你……！”虎叔叔气得摇头晃脑，“我怎么送她去死了？”

“你别光想你女儿喜欢玩什么啊，你得看看「鼠」适合什么啊！”蛇叔叔摇了摇头，又看向黑羊叔叔，“人羊啊，你帮帮他们呗。”

“死老虎那个态度，谁要帮他？”

“那我就去抱你了哦。”蛇叔叔说。

“你……”黑羊叔叔看起来像是曾经被蛇叔叔抱过一样，他很害怕这句话。

只见他走到虎叔叔身边，一把就夺过了纸笔：“亏你那虎头虎脑的样子还能想出来「踢毽子」，你怎么不说翻花绳？”

“翻你妈……”虎叔叔的脾气真的很差，他又要发火了。

“叔叔……那个……骂人不好哦……”我拽了拽他。

“啊……？”虎叔叔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瞪着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看了看我，“我……我没骂人啊，我这、这是问好……”

我眨了眨眼，他刚刚明明像是骂人的样子……怎么成了问好了？

虎叔叔看了我半天，语气也软了下来：“哎，好好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说了。”

黑羊叔叔没有理会他，坐在桌子前面看了看我，说道：“小孩儿，你过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啊……？”

我慢慢走到了他身前，有些害怕的看了看他。

“你是在哪里戴上的面具？”黑羊叔叔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好像是在个仓库里……”

“仓库？”黑羊叔叔拿起笔在纸上「刷刷」的画了一个大房间，“这样的仓库？”

黑羊叔叔画画很好，但好像跟我印象中的仓库有点区别。

“叔叔，空间好像没有这么大……是个很小的仓库。”

他点点头，拿出第二张纸又画了个小房间。

“是这样是吧……？”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画了几个货架，“仓库里的东西多吗？”

“好像不是很多……”我小声说道，“就是墙边有几个架子。”

“货架上有东西？”

“好、好像有一些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黑羊叔叔很快就在仓库里画了两个人，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始在旁边写起了字。

“游戏暂定名称：信任游戏。”

“我有想法了。”黑羊叔叔说道，“小孩儿，你过来，我告诉你规则。”

“哦……”我来到了黑羊叔叔身边，看了看他画的小房子和小人。

“游戏需要两个人参与，门票每人两颗「道」。”黑羊叔叔一边说一边写，“两个人站在里面，互相询问对方的隐私。尤其是那些不愿被提起的隐私……”

“然后呢？”虎叔叔问。

“我们可以在规则上说谎。两个人获胜的规则不同，一人需要说实话，一人需要说谎。”

“哦？”虎叔叔摸着下巴说道，“你小子玩阴的？”

“不，这只是羊的特性。”黑羊叔叔摇了摇头，“在两个人互相撕碎对方面具的同时，也能见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虎叔叔点了点头：“你小子确实心眼儿多啊。”

“过奖，反正比你聪明一点。”

“哦……”虎叔叔点了点头，但很快就觉得不太对，“可你小子设计的游戏和「鼠」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羊类吗？！”

“你有点不讲理了吧？”黑羊叔叔叹了口气，“我这游戏是在仓库里进行的，怎么就不是「鼠」类了？”

“你放狗……”虎叔叔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看了看我，又改口道，“你胡说八道！”

虎叔叔抢过纸笔，说道：“再说了，你这游戏也太难了，我给你改改吧！”

他将黑羊叔叔所有的规则都删掉，然后写下了新的规则。

“四个人参与，两人为一组，哪一组能抢到仓库中间的花瓶就视作胜利，手段不限，武器由裁判提供……”

蛇叔叔又坐不住了：“你可拉倒吧！还有脸说别人？在仓库里斗殴就是「鼠」了？”

“那怎么了？！”虎叔叔反问道，“难道「鼠」就不用抢地盘了吗？”

“抢个屁！”蛇叔叔又把纸抢了过来，“你们就整天带坏小孩子吧，这事儿还得看我。”

他拿起笔，又将虎叔叔的规则划掉了：“听我的啊，进入仓库之后，用五把锁将仓库门锁上，五个钥匙就分别对应五个问题，答对了就能拿到钥匙，分别是……”

三个叔叔就这样，你抢完了我来抢，整整一夜没有睡觉。

他们写完了一张又一张纸，有好几次都快打起来了。

直到天亮时分，他们才给了我一张杂乱的手稿，上面写的游戏让我连看都看不懂了。

此时屋门被打开，白羊哥哥进来了。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与众不同，他的衣服非常干净，脸上的毛发也很白，但总是感觉难以接近。

而那三位叔叔虽说不管怎么看都脏兮兮的，但他们人很好。

“鼠，你想到了么？”白羊哥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淡的问道，“已经整整一夜了。”

“啊……我……”我扭头看了看三位叔叔，他们都朝我挤眉弄眼的点了点头，于是我也大着胆子说道，“我想到了……”

“说来听听。”

“我的游戏……需要四个人参加，两个人为一组来抢夺花瓶，抢到了之后就可以逃出来，但是门被锁住了，门上有五把锁，分别对应五个问题，需要答对了才能出来……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需要询问对方的隐私……”

“荒唐。”白羊哥哥打断道。

第278章 囚徒困境

“啊？”我吓得浑身一激灵，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鼠，你和我说实话，这是你彻夜想出来的游戏么？”白羊哥哥语气严厉的问。

“我……我……”我默默的低下了头，“白羊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谎的……”

奶奶跟我说过，好孩子不可以说谎。

本以为我道歉之后会让白羊哥哥消气，可他似乎更加生气了。

“为什么要道歉？”他站起身，来到了我面前，“若你觉得「说谎」是错误的行为，又要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这是你第一次跟我承认错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啊……？”看着他的表情，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鼠，我给你写了一个游戏。”白羊哥哥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本子，上面写了很多字，“今天你就按照这个游戏来进行吧。”

我身后的三位叔叔赶忙围过来看了看。

游戏名称：欺诈仓库。

门票两颗「道」。

第一人先进入，观察仓库内的所有物品。第二人五分钟后进入，也观察仓库内的物品。

之后二人分别取走一样物品，并经二次过观察后，猜测对方所取走的物品。

若两个人都猜对，则每个人获得一颗「道」。若两个人都猜错，一颗「道」都没有。

若是两个人一错一对，错的人获得四颗「道」，猜对的人没有奖励。

三个叔叔都思索了一会儿，纷纷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黑羊叔叔率先说话了，“这是标准的「囚徒困境」，这个规则会把人性撕得粉碎，甚至有可能会大赚一笔。”

“虽说这是「羊」的游戏，但胜在操作简单。”白羊哥哥说道，“你今天先按照这个规则试一试，晚上来跟我汇报。”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下几个叔叔。

“小老鼠，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记得好好表现啊。”虎叔叔摸了摸我的头，“如果忘记了规则就拿出小本子看看。”

“上班……？”

虎叔叔点了点头：“对啊，小老鼠，以后就跟着我们，好好赚「道」，好好吃饭，我们和羊哥都会帮你的。”

蛇叔叔也冲我挤了挤眼睛：“乖，别跟赔钱虎叔叔学，今天争取不赔。”

“啊，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却见到几个叔叔都开始整理自己的服装了。

他们正了正自己的面具，又将衣服上的褶皱扯平，纷纷出了门。

“走啊，小老鼠。”虎叔叔冲我说道。

我将白羊哥哥给我的本子揣到怀中，快步跟了上去。

蛇叔叔和虎叔叔拉着我的手，我们三个在走廊中跟着白羊哥哥和黑羊叔叔前进。

我发现走廊里两侧的门都在缓缓打开，戴着各式面具的人都走了出来。

原先我以为他们很害怕虎叔叔，每次见到他都会让路，可没想到有几个戴面具的叔叔阿姨见到白羊哥哥之后更是直接吓得退回了门里。

白羊哥哥比虎叔叔的脾气还要大吗？

我们正在向前走着，却忽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他的头好怪，既不是面具也不是毛绒绒的动物……他好像是个……蜥蜴？

“地羊，你这又是在做什么？”那个蜥蜴人看了看我问道。

“上班。”白羊哥哥冷言道，“让路。”

“你还有什么脸上班？”蜥蜴人站在了白羊哥哥面前，“天龙那么看好你，结果你这几个学生一个比一个拉胯，你不想办法教育教育他们，现在又收了个矮冬瓜，是准备破罐子破摔吗？”

“我学生怎么样是我的事。”白羊哥哥声音很凶的回答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我是所有地级「生肖」的管理者！”蜥蜴人大吼一声，“我凭什么不能管你？！”

“你能当管理者是因为我不想和你争，你尽管去跟那些拍你马屁的人耀武扬威，但别站到我面前。”白羊哥哥说道，“如果你非要给脸不要脸，我不管你是不是地龙，绝对让你颜面扫地。”

蜥蜴人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忽然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戴着马头面具的人恶狠狠的指着白羊哥哥说道：“地羊，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死马，你他妈跟谁俩呢？！”虎叔叔也大叫一声，但他看了我一眼，顿了顿又改口道，“小马，请问您跟谁讲话呢？”

马头面具看起来有点害怕，往蜥蜴人身后躲了躲，然后叫道：“人虎，别以为你身强力壮就能欺负人了！有一天我签了合同一定回来撕了你！”

“那我他妈……那我就只好请您永远别出去了！”

两个说着说着就要动起手来，这次白羊哥哥却没有阻拦。

虎叔叔三两下就把马头面具打倒在地，然后伸手去扯他的面具：“老子……本人……我倒要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蛇叔叔见到我有些害怕，把我拉到身后挡了起来：“乖啦，没事的。”

眼看马头面具要被扯下来的时候，蜥蜴人出手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冲着虎叔叔的后背就打去一拳，可下一秒，白羊哥哥又忽然出现，一脚将蜥蜴人的拳头踢开了。

我本来以为是寻常打架，可他们的拳脚接触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声音，震得我差点没站稳。

“地羊！你敢跟我动手了？！”蜥蜴人看起来气得不轻，“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不，是我对你太仁慈了。”白羊哥哥回答说，“仁慈到让你以为可以随便动我的人。”

“你……”蜥蜴人捂着自己的手腕，脸上居然一直在抖动，“敢惹我……你早晚会后悔的……”

“我不需要后悔。”白羊哥哥回答说，“毕竟我现在正在思考杀死你的方法。”

“什么？！你……”蜥蜴人咬着牙说道，“杀我？你连天龙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杀了你我会亲自去请罪。”白羊哥哥笑了一下，“如果他处死了我，会一次性损失两个大将，所以为了长远计划考虑，我大概率会被宽恕。”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疯子？”蜥蜴人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你居然把计谋用到天龙头上？”

“可惜天龙就喜欢我的计谋。”白羊哥哥说道，“你若听明白了就快滚，耽误了众人上班的话……今天在场所有人的损失都由你承担。”

第279章 仓库寻道

蜥蜴人看了看白羊哥哥，居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白羊哥哥也不再跟他纠缠，狠狠地将他推倒一边，然后轻声说：“对了，今天的面子是你自己凑上来丢的，可别赖到我头上了。”

虽然蜥蜴人的「徒弟」看起来有几十个，但他们却纷纷给我们让开了道路。

虎叔叔跟蛇叔叔回头拉着我，我们一起跟着白羊哥哥走了。

走出几十步之后，白羊哥哥回头跟我们小声说道：“以后下班你们四个一起走，有问题的话尽量拖住时间，我来处理。”

黑羊叔叔听后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所以羊哥……以后我们就收留这个孩子了？”

“怎么？”白羊哥哥回头看向他，“你觉得哪里不妥吗？”

“啊不……不是……”黑羊叔叔摇了摇头，“羊哥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只是感觉这个孩子不能给你赚来「道」，你飞升的日子会更远……”

“我若一心想着飞升，不必说那个孩子，你们三个人一个我都留不得。”白羊哥哥回答说，“我从小便没有任何的家人，既然我们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那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就算我真的要离开……也一定会安顿好你们。”

“羊哥，你不用安顿我！”虎叔叔说道，“我本来就是赔钱的，你要飞升的话随时都可以放弃我！”

“住嘴吧你！”蛇叔叔敲了一下虎叔叔的后脑勺，“好赖话还听不出来吗？就他妈你仗义？”

“死蛇你他妈……请问您为什么要打我？”虎叔叔捂着自己的后脑勺问道。

“你现在说话咋变这样了……？”蛇叔叔伸手摸了摸虎叔叔的面具，“小虎子，你发烧了吗？你为什么不骂我啊！”

“老子……我不想骂人，你别惹我。”虎叔叔推开了蛇叔叔的手，“快去上班吧你。”

蛇叔叔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看到他的动作我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毕竟蛇叔叔的味道比较难闻。

“你怕什么呀？”蛇叔叔摇了摇头，“虽然我是「蛇」，但我目前不吃你这只小「老鼠」。”

“啊……那倒不是……我不是怕蛇叔叔你吃了我……”我赶忙摇了摇头。

“好啦，我得走了。”蛇叔叔还是摸了摸我的头，“晚上再陪你玩。”

在蛇叔叔走之后，黑羊叔叔和虎叔叔也先后走了，我不知道该在哪里出门，只能跟着白羊哥哥。

毕竟这里的每扇门都长得一样，他们是怎么记住的？

又走了大约几十步，白羊哥哥才停下了脚步。

“鼠，你从这里出去。”他指了指身旁的一扇门，“你的门距离我的门总共隔了一百一十三扇门，以后记好了。”

“啊……好，我记好了。”我点了点头，“那……那我就先走了，白羊哥哥……”

白羊哥哥看了看我，微微眨了眨眼，问道：“为什么你叫他们叔叔，叫我哥哥？”

“因……因为你听起来比较年轻……”我声音很小的说道，“我感觉你像个哥哥……”

“哥哥吗……？”白羊哥哥的眼里透过一丝失落，“你知道我来这里多久了么……？”

我听后赶忙补充道：“如果白羊哥哥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叫你叔叔的……”

“不，就叫哥哥吧。”白羊哥哥摇了摇头，“毕竟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啊……？”

“鼠。”白羊哥哥说道，“别死在外面了。”

“死……？”我感觉白羊哥哥好像多虑了，因为外面的朱雀大人好像会保护我，我应该死不了。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白羊哥哥摇了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了四个小球给我。

这些小球我见过，秦丁冬姐姐用这个跟裁判做过游戏。

“这四个「道」给你防身，我对你的要求不高，不赚不赔即可。”

“谢……谢谢白羊哥哥。”原来这个就叫「道」？

“走吧，晚上见。”白羊哥哥帮我推开了门，我发现外面正是我来时的仓库门口。

我跟他告别了之后走了出去，感觉十分神奇。

我呆呆的站在仓库门口，回想着虎叔叔和蛇叔叔跟我说的规矩。

我是这个仓库的裁判，所以我要在门口等待「参与者」……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紧张。

真的会有人过来参与我的游戏吗……？

我掏出白羊哥哥给的小本子，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规则，稍微有点复杂，我不太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太阳在天上慢慢移动着，我感觉自己等了很久，可是没有任何人来我这里。

我的仓库好像太偏僻了……

但这也是个好事呀！我担心自己会搞砸……也担心会让白羊哥哥赔钱。

他们给了我吃的，我不能让他们难做的……

所以我真的有点矛盾，我既希望能给白羊哥哥赚点「道」回去，又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找我……

“小老鼠！”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两个大姐姐，她们两个长得好漂亮啊！

不……准确来说，有一个格外漂亮，简直像画报里的明星一样。虽说另一个姐姐也很漂亮，但跟她一比有些黯然失色了。

啊！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有、有客人了啊！

我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愣了一会儿，只能背起手来。

“你、你们要参加我的「考验」吗？”我壮着胆子问道，一句话出口，我感觉自己还是很像样的。

“考验……？”其中一个漂亮的姐姐笑了一下，“你这声音是个小孩子吗……？别人都叫「游戏」，你怎么叫「考验」呀？”

“啊我……”我不断的思索着该怎么说，但脑子一片空白，一个理由都想不出来。

“算啦，小妹妹。”漂亮姐姐摇了摇头，“告诉我你的游戏是什么？”

“啊我的游戏叫……”

坏了，我全忘了！

“它叫……”

“叫什么？”漂亮姐姐一脸认真的盯着我。

我越想回忆那个小本子上的内容，头脑就越空白……白羊哥哥的游戏到底是什么来着？

那个特别漂亮的姐姐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是刚刚成为「生肖」吗？居然连游戏都会忘记？”

“谁、谁说我忘了……”

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仓库，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两位姐姐！我的游戏叫做「仓库寻道」！”

第280章 神奇的仓库

“仓库寻道……？”两个人愣愣的看了我一眼。

“没错没错……”我回头打开铁门，然后站了进去，“现在这个房间中有一个「道」，只要你们能在……呃……五分钟之内找到，这个「道」就归你们啦！”

“哦……？”漂亮姐姐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小老鼠……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这个「规则」听起来就跟现编的一样。”

“怎、怎么会是现编的……？”

这个姐姐好聪明啊！

“这、这个规则……我的「考验」其实一直都是这个规则的……”

“好好好……”漂亮姐姐笑着点了点头，“今天还真是稀奇了，居然见到了这样的「生肖」。”

她回过头去问那个格外漂亮的姐姐：“小瑶，你怎么说？”

“我们无非就是来寻找攻略的，所以「生肖」是什么样子和我们无关。”被称作小瑶的姐姐说道，“小老鼠，你的门票怎么收？”

“啊……门……”我忽然想到虎叔叔跟我说过，每个游戏都有「门票」的，“我这……我这个「考验」需要两块钱。”

“两块钱？”小瑶姐姐疑惑道。

“两颗「道」！”我改口说。

“两颗「道」也不对吧……”另一个漂亮姐姐说，“我们给你两颗「道」，可你的游戏只能获得一颗「道」，这样谁会参加啊？所以小老鼠你真的没问题吗？”

完了，我好像搞砸了。

“我……我是说你们俩一共需要两颗「道」……其实每个人只需要一颗「道」的哦……”

“那也不对吧……”小瑶姐姐皱着眉头问，“那我们岂不是依然没有收益？”

“噗……”漂亮姐姐捂嘴笑了一下，“搞什么啊？你这小孩子为什么这么可爱？”

完了完了……我真的搞砸了。

小瑶姐姐摇了摇头，对漂亮姐姐说道：“若雪，你觉得有必要进行这个游戏吗？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可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颗「道」，换一颗「道」……这孩子设计了一个如此奇特的游戏。”被称作若雪的姐姐说道，“你不想试试？”

“你说「奇特」？”小瑶姐姐思索了一会儿，“难道她仓库里的「道」很难找？”

“不知道，但我觉得很有意思，我得去看看。”若雪姐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道」，“给，小老鼠，你今天开张了。”

“啊！谢谢姐姐！”我接过「道」的时候感觉格外开心，我给白羊哥哥赚到「道」了。

“什么呀……”若雪姐姐又被我逗笑了，“什么叫做「谢谢姐姐」？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啊我……我是说……门票已经收到了，考验可以开始啦！”我回头把铁门打开，“时间五分钟，我会在心里默数三百下的。”

“好，知道啦。”若雪姐姐居然过来摸了一下我的头。

我可是裁判呀！

我把铁门关上之后开始在心中默数，毕竟我连个表都没有。

数到差不多一百五十的时候，我听到若雪姐姐把里面的东西都打翻了。

她好像找的很卖力，我有点不忍心骗她了。

此时小瑶姐姐开口问道：“小老鼠……你当「生肖」多久了？”

“啊我……我这是第一天。”

“第一天？！”小瑶姐姐一愣，随后沉思了一会儿，“也就是说你这个游戏确实是刚刚才设计的……是吧？”

“啊……是的。”我点了点头，“姐姐你……”

“别再叫我「姐姐」了……”小瑶姐姐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表情，不知她在思索着什么。

我有点不敢说话，我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你别忘了默数。”小瑶姐姐提醒道，“没忘了数到几了吧？”

“呃……”

终于数完了三百下，我回头打开了门。

若雪姐姐确实把仓库里面弄得乱七八糟的。

“搞什么啊？这里面真的有「道」吗？”若雪姐姐将扎起来的头发放下，看起来有点累，“这里面又小又闷，差点给我热死了。”

“哦……？”小瑶姐姐迟疑了一下，“不是吧，若雪……连你都没找到？”

“哈哈。”若雪姐姐笑了一下，“我没用「回响」啊，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这孩子设计的游戏。”

“那……那姐姐你可能考验失败了。”我说道，“你……你先出来吧，我得把里面收拾一下……”

若雪姐姐看了看一团狼藉的仓库，有些抱歉的说：“小老鼠，你每次都自己收拾这里面吗？”

“啊……应该是的……”我点点头。

“你这小体格，收拾仓库岂不是需要一整天？”

“别问了。”小瑶姐姐说道，“这孩子第一天当「生肖」，结果就被你搞得一团糟。”

“什么？”若雪姐姐惊呼一声，“第一天……”

她思索了一会儿，走过来抓住了我的手。

“啊？”我吓了一跳，“做什么？”

“别动。”若雪姐姐说道，“小老鼠，你听好了，这可能是一个神奇的仓库。”

“神奇的仓库……？”

“别说话。”若雪姐姐打断我，继续说道，“我以前经常梦想自己有一个神奇的房间，每次不管的搞得多乱，一旦有朋友来玩的时候，它就会自动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我有些不懂若雪姐姐的意思。

“所以你要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我见到若雪姐姐的头上流下了一丝汗水，这段话对她来说好像很难讲，“小老鼠……若有人来找你……则仓库收拾的干干净净……明白了吗？”

“我明白的啊……我肯定不会让这里一直这么乱的……”

“很好。”若雪姐姐听后点点头，随后松开了我的手。

她看起来依然很累的样子，然后挥了挥手，说道：“小瑶，试试。”

小瑶姐姐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若雪……我不明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只是在帮这个孩子呀。”若雪姐姐说道，“有什么不妥吗？”

小瑶姐姐眯了一下眼睛：“在我看来你并不是在帮这个孩子……而是我们同为「参与者」，你却在帮一个「生肖」……”

“嗯……”若雪姐姐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无所谓，就算她是「生肖」，在我眼里也只是个孩子，你不正是喜欢我这一点吗？”

小瑶姐姐听后顿了顿，伸手打开了仓库的门，我也跟着她看了一眼。

里面居然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散落的东西都摆回到了货架上。

第281章 赚到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叫一声。

“小妹妹，我就帮你到这啦。”若雪姐姐说道，“以后可不要那么实在了，这个场地你就好好保管吧。”

“啊……谢谢……谢谢姐姐……”她们虽然不想听我说谢谢，但我还是忍不住跟若雪姐姐道谢了。

“小老鼠……”小瑶姐姐扭头看向我，“所以你这个仓库的「道」到底在哪里？”

“哦，这个仓库其实根本就……”

话还没说完，若雪姐姐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小瑶姐姐：“小瑶……你要做什么？”

“若雪，你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吗？”小瑶姐姐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又遇到了一个这样的「生肖」，你难道忘了「天堂口」的最终任务么？”

“我不准。”若雪姐姐说道，“小瑶，这个小妹妹第一天当「生肖」，她目前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小瑶姐姐虽然看起来很犹豫，但她还是说道，“虽然她是个孩子……但不管怎么说，「生肖」能少一个是一个。”

原先一脸笑容的若雪姐姐听到这句话，表情慢慢的平淡下来。

她将我的手拿了起来，和自己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对小瑶姐姐说道：“小瑶，你要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因为这个孩子和我站在一起，所以你赢不了她的。”

她攥了攥我的手，又重复道：“你绝对赢不了。”

“你……！”小瑶姐姐看起来非常生气，“若雪……你在保护一个「生肖」吗？！你这样做和「极道」有什么区别？！”

“你说我是「极道」也罢……说我是疯子也好……”若雪姐姐摇了摇头，“但你若真在这里伤害这个孩子……有朝一日你会后悔万分的。”

小瑶姐姐听到这句话，表情逐渐失落。

“原来是这样吗……”她苦笑一声，“原先我就有所怀疑……没想到真的是你。”

“是。”若雪姐姐点点头，“所以小瑶，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答应不杀这个孩子，但……”小瑶姐姐一脸失落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说道，“若雪，我们分手吧。”

她走了。

看着若雪姐姐难过的样子，我感觉我好像又做错事了。

自从我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好像一直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若雪姐姐……”我轻轻的拽了拽她，“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若雪姐姐眼里闪着泪光，但还是俯下身子来摸了摸我的头，“小老鼠，要记得好好活下去。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离开这个地方的，到时候你一定要活着……”

“嗯……”我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若雪姐姐，我一定好好活着。”

她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然后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一个小袋子。

“这是姐姐之前在一个小超市找到的，送给你吃啦。”

我看了看，是一袋花生，这个花生好像跟我平常吃的不一样，它是有包装的。

我再抬起头，发现若雪姐姐已经转身离去了，她背着身，在远处跟我挥了挥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跟小瑶姐姐闹矛盾了吗……？

我低头又看了看这袋花生。

这个我不能自己吃，我要回去带给虎叔叔、蛇叔叔、黑羊叔叔和白羊哥哥一起吃。

因为这袋花生是我第一天上班「挣」来的呀，嘿嘿！

今天真的很顺利呀，第一对客人就让我赚到了一颗「道」和一包花生。

接下来还会赚的更多吗？

只可惜事情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正如我所说的，我在的地方可能太偏僻了，平时就很少有人来，一整天的时间里我只见到了小瑶姐姐和若雪姐姐。

我站得好累，没一会儿就要偷偷坐一下，坐得差不多了再站起来。

一直到夜幕降临，我身边出现了发光的门，这一天终于结束啦。

我迫不及待的走进门去，发现有很多叔叔阿姨也已经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感觉有些害怕……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戴着面具吗？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虎叔叔又出现在了我的背后。

“小老鼠……你怎么样啊？”他摸了摸我的头，“今天赔了几颗？”

“嘿嘿……我今天赚到了一颗。”我笑着对虎叔叔说道，“我没有让白羊哥哥赔钱呀！”

虽然从小到大我都被叫做「赔钱货」，但我这次真的没赔钱。

“啥……？”虎叔叔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你、你都赚到了一颗？”

“啊？”我有点没太明白虎叔叔的意思，“我们不就是出去赚「道」的吗……？”

“呃……是、是的……”虎叔叔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可是老子今天赔了七颗啊……”

我们又在走廊上遇到了蛇叔叔和黑羊叔叔，他们也刚进门，随后我们一起来到了白羊哥哥的房间。

这个房间真的很奇怪啊，昨天散落的饭菜和断掉的桌子已经复原了，是因为白天有人收拾吗？

“来吃饭。”白羊哥哥像昨天一样敲了敲桌子。

这一次我也不是很客气，直接坐在了白羊哥哥身边的椅子上，大家就像昨天那样狼吞虎咽。

我又拿起了一颗煮土豆，我总感觉这上面有奶奶的味道。

“小老鼠，你怎么又躲在一边啃土豆？你真把自己当「老鼠」了吗？”

虎叔叔叹了口气，又从黑羊叔叔的盘子中给我拿起一条鸡腿。

“没完了是吧……？”黑羊叔叔看起来生气了，“你非要从我盘子里拿吗？”

“我帮你减肥，你别瞎比……别多说话。”虎叔叔将鸡腿递给了我。

我再次向他们二人道谢，但黑羊叔叔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又从盘子里拿来了一块排骨。

“鸡腿的热量低，多吃猪肉吧。”他说。

“谢谢黑羊叔叔！”

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吃完了饭，白羊哥哥用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问道：“今天收了多少？”

我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说道：“白羊哥哥，我今天赚了一颗「道」哦！”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闪闪发光的小球往前一推。

白羊哥哥听后将餐巾扔在桌子上，冷冷的看向我：“鼠，你觉得自己很聪明么？”

第282章 天生的罪

“白羊哥哥……你说什么？”

白羊哥哥皱着眉头盯着我：“我给你设计的游戏要么赢两颗「道」，要么一无所有。你告诉我，一颗「道」是怎么赚来的？”

“我……我……”我低下头，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我说我一看到人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本子上的内容，但为了让游戏继续，所以临时想了一个简单的游戏，没想到还真的赚到了。

“我对你很失望。”白羊哥哥站起身来说道，“你不必留在这里了。”

“啊……？”我吓坏了。

白羊哥哥好像忽然不想要我了。

“羊……羊哥……不至于吧……”虎叔叔也站起身来说道，“这孩子虽然没按照你的计划做，但她也赚到「道」了……而且比我强多了……”

“我所谓的「失望」……”白羊哥哥对虎叔叔说道，“是她从来都只说实话，她明明可以编一个理由骗我，可她却没有，这让我很失望。”

“什么？”我好像有点知道白羊哥哥生气的原因了……他似乎希望我骗他？可这是为什么？

“人鼠，你在这里活不下去，找个地方去死吧。”白羊哥哥说道，“现在死对你来说才是解脱。”

“我……我……”这句话让我背后一寒，我不明白声音这么温柔的白羊哥哥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羊哥……这是为什么啊？”虎叔叔问道，“难道这个破地方只有说谎才能活下去吗？就算那我们都已经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可我们也可以尽力保护一个孩子啊！”

“你刚才有听她的游戏吗？”白羊哥哥反问道，“她设置了一个如此鸡肋的游戏，随时都会死在参与者手中。你们应该知道「游戏」设计完成之后不能更改！今天那两个女人算是有点良知，可后面怎么办？当我们和她有了感情之后再让她去死吗？”

“可……可也不能现在就让她……”虎叔叔慢慢低下了头，他们好像都很难过。

他们为什么这么难过？

难道真像爸爸当时说的……我是个赔钱货吗……？

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都不会开心。

因为我出生……爸爸走了，没几年妈妈也因为我去世了。

只有奶奶愿意给我煮土豆吃。

“我觉得羊哥说的对……”黑羊叔叔也说话了，“我们让这个孩子活下去真的不是帮她，她才十岁多，你准备让她见证人性所有的丑恶吗？”

原先一直都嬉皮笑脸的蛇叔叔今晚眼神也很严肃，他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让这个孩子去死就是她的解脱吗？我们每个人的双手都已经沾满鲜血了，现在连孩子也不放过了？”

“你这是什么想法？”黑羊叔叔问道，“我们是「生肖」！我们最终是要靠杀人来逃脱这里的！你真把自己当个神仙了？”

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因为我。

“几位叔叔……你们千万别吵了……”我站起身来，再次跟他们道谢，“你们让我吃了两顿饱饭，我已经非常感谢你们了。”

几位叔叔沉默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这是白天白羊哥哥给我的「道」。”我拿出那四颗小球，摆在了桌子上，“另外我今天还赚到了一包花生……”

我又从口袋里将那包皱巴巴的花生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没舍得吃……给叔叔们吃吧……”

看到他们都没有动作，我冲他们笑了笑，说道：“叔叔们千万别吵架，我是个赔钱货……真的不值得你们吵架哦……”

我慢慢的退到了门边，再次跟他们道了谢，然后打开门出去了。

其实没关系的啊，真的没关系的……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丢掉啦。

爸爸丢掉过我，收养我的姨妈和大伯也丢掉过我，真的没关系啊……

我不会难过的，我希望叔叔们也不难过。

他们都是好人，怎么可以为了我而难过？

可是戴着面具哭真的好难受啊，我的眼泪都粘在了脸上。

我这一生都在做错事。

做小孩子真的很难啊，有时候听话会被夸，有时候听话会被骂。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就能长大。

走在走廊上，我想起四岁那一年妈妈哭着跟我说，让我帮她踢掉脚下的椅子，她说她自己不敢。

其实我也不敢，我感觉很害怕……但是妈妈哭着嚎着让我踢掉椅子，我最终还是照她说的做了。

那一次我听了她的话，可是妈妈挂在绳子上再也没能醒来。

从此除了奶奶之外任何人都不愿意靠近我，他们说我是个杀了亲生母亲的赔钱货。

或许我的存在注定了会给别人造成麻烦，我需要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

虽然我出了房间……可是我该去哪里？

我有些想念村里的大黄了，这世界上可能只有奶奶跟大黄真的喜欢我。

其实没有人跟我一起也好啊……我可以早点去上班。

以后我就住在小仓库里吧，晚上饿了的话我就出去找点吃的，白天我就在那里迎接「参与者」……

“啊！”

我感觉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是两个兔子姐姐。

“一个人鼠……？”她们低头看了看我，“你是谁家的人鼠？怎么深夜还在走廊上游荡？”

“我……”我思索了一下，我好像谁家的都不是，瞬时间我哭的更厉害了，“姐姐，没、没有人要我了……”

一个兔子姐姐听后慌忙的捂住了我的嘴，说道：“小姑娘……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定有「老师」的吧？你的老师是谁？”

我知道自己已经给白羊哥哥造成了太多的困扰了，我不能再麻烦他的。

我摇了摇头，将兔子姐姐的手拿开，说道：“姐姐……我真的没有老师，我现在准备去「上班」了……”

她仍然一脸慌张，又试图伸手捂住我的嘴，可另一个兔子姐姐却说话了：“没用了，她说了两遍了，老师应该听到了，送过去吧。”

“唉……”捂住我嘴巴的兔子姐姐忽然露出了悲伤的眼神，“小老鼠你真是太傻了……我们的老师跟地龙打过招呼……他专门收没人要的女孩子……”

她们的老师……？

难道这里的老师都会像白羊哥哥一样好吗？

“那……姐姐们的老师会给我饭吃吗……？”我小声问道，“我吃的很少的，每天只要一个煮土豆就可以的。”

“饭……”两个兔子姐姐对视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小老鼠……只要你能懂事一些……每天会获得很多吃的……”

“懂事？”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从小奶奶就跟我说我很懂事，所以我应该能讨他们的老师喜欢吧……？

两个兔子姐姐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这个房间跟别的房间好像都不太一样。

这里的门很臭。

“小老鼠……你别恨我们……”一个兔子姐姐小声说道，“我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还不等我说什么，她们便打开门将我推了进去，门里传来了一股难闻的腥味。

第283章 霉烂的花生

白羊的房间里，屋里的四个人静静地看着桌面上那包皱巴巴的花生，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羊沉默了半天，感觉有些轻微的头痛。

他伸出长满白毛的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将桌子上的花生打开，剥开了一颗。

这袋花生很多都发霉了，剥出来的一颗花生皱巴巴、黑黢黢的。

他将花生扔到嘴里，轻轻咬了一下，满嘴都是苦涩的霉烂味。

屋内安静的要命，只能听到白羊的咀嚼声。

三个「生肖」默默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把花生吞了下去，之后又见他拿起了第二颗。

“羊哥……”人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到底在做什么……？连一个小孩子我们都帮助不了，有朝一日咱们出去了，真的还有「人性」在吗……？”

人蛇也点了点头，说道：“羊哥……我们都了解你，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吧？我知道你不想让那个孩子吃苦……可是直接把她赶出门，她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是「地龙」，要么是其他「生肖」，这些人没有一个会让她好过……”

白羊听后未曾回答，只是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又转头看了看黑羊。

黑羊顿了顿，说道：“羊哥……你比我来得晚，却更早升上了「地级」……这个世上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所以我会遵从你的一切安排……哪怕……哪怕……”

“哪怕什么？”

“哪怕……你让我做违心的事……”

“好，你去给我杀了她。”白羊冷言道。

“什么……？”黑羊一愣。

“不是说遵从我的一切安排么？”白羊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现在立刻去给我杀了那孩子，把人头和面具一起带来。”

“我……”黑羊沉吟半天，慢慢的低下了头。

眼前这个男人始终这样疯癫，黑羊自知猜不透他。

“真是可笑。”白羊说道，“你们几个人现在都活成这样了，还见不得苦难？我当时到底是瞎了哪只眼，居然收了你们三个废物？其他的「地级」生肖徒弟几十个，每天都可以收入成百上千颗「道」，而我呢？每天能够收到三十颗我就谢天谢地了。”

“羊哥……你消消火。”人蛇抬头说道，“我、我们确实没给你争气……”

“是的羊哥！”人虎也气势汹汹的说道，“我说过，羊哥如果哪一天觉得我碍事了，我随时都可以走的！”

白羊听后又伸手拿来了一颗花生，缓缓说道：“我孤苦了一辈子，进到「终焉之地」之前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我感觉那个孩子跟我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三个人望着白羊，静静地听他说着。

“她看起来也是从世界的「阴暗」处成长起来的，可她却活得比我更像个人。”白羊说道，“「阴暗」早已腐蚀了我，却偏偏没有侵染她。”

“羊哥……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让她变成我。”白羊回答道，“如果我们真能带着她逃出去，那她一定会变成一朵黑色的花，沾满了人世间的阴暗。与其这样，不如让她现在就解脱。”

三个人默默低下了头，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白羊的心意了。

“可我转念一想……”白羊敲了敲桌子，“你们三个人跟了我好几年，貌似该怎样还是怎样，也没有受什么影响，所以说不定……”

“对啊羊哥！”人蛇「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

“羊哥说啥了？”人虎不解的问道。

“你俩别插话。”黑羊瞪了二人一眼，“听羊哥说。”

白羊抿了抿嘴，话锋却转了：“我得先跟你们说好，一旦收留了这个孩子，麻烦事肯定不断……说不定会间接影响到你们的晋升……这样一来的话，你们还愿意接受她么？”

“愿意！”人虎和人蛇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黑羊眯起眼睛看了看二人，说道，“虽然我觉得那孩子很可怜，但我不允许任何人影响我晋升。”

“那就不用你管！”人虎大声说道，“孩子带回来之后我和人蛇管！你爱滚哪去就滚哪去！”

“活该你一辈子当个人级！”黑羊也回骂道。

“你说什么？！”

“都闭嘴。”白羊说道。

二人听后悻悻的闭上了嘴。

“还有另一件事我真的忍不了。”白羊叹了口气，又拿起了一颗发霉的花生，“我收了你们快三年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你们却连一包花生都没带给过我。”

“什么……？”

“还是我最小的学生懂事。”白羊说，“上班第一天就知道拿东西孝敬我，比你们几个蠢东西强太多了。不知道她现在散完步了没有？”

人蛇率先反应过来，他赶忙站起身，着急的说道：“羊……羊哥，我们现在就去把您最小的学生带过来。”

“啊对对对对对！”人虎也站起身，“羊哥您稍等啊！我们去接她回家！”

二人一前一后跑出了屋子，此时屋内仅剩白羊和黑羊。

“怎么？”白羊盯着他问道。

“羊哥……你好像有点变了。”黑羊说道，“我之所以敬佩你……是因为你总是能摒弃一切的感情，像个真正的神……可今天我感觉你……”

“羊，我快要出去了。”

“什、什么？！”黑羊愣了一下。

黑羊知道他们三个人每天上交的「道」少的可怜……可眼前的地羊居然用着少的可怜的「道」完成了杀人指标？！

他有多余的「道」付给参与者吗？

若「生肖」可以离开自己的属地，他真想去看看白羊进行的到底是什么游戏。

白羊笑了笑：“我还没跟他们两个说过呢。”

“羊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黑羊有些颤抖的问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教我……”

“我走后，书房归你了。”白羊说道，“所有的法则、定理我都收藏在书架上，若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慢慢看，对你的游戏有帮助。”

“我……我……知道了……”黑羊有些失落的点点头。

二人正沉默间，却忽然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

“进。”白羊说道。

等待了几秒之后，房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稍微有点臃肿的身影探出头来。

他戴着一个肮脏的猪头面具。

“羊哥……能打扰一下吗？”那人问道。

“猪？”白羊略微迟疑了一下，“找我？”

“是……我、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人猪低声说道，“但可能有点冒昧……”

第284章 生肖中的另类

一旁的黑羊双手环抱在胸前，向后仰了仰坐直了身体：“觉得冒昧的话就走吧。羊哥也不是你的老师，没必要被你冒昧。”

白羊看了黑羊一眼，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几秒之后，人猪「扑通」一声跪下了。

“羊哥……你知道我的老师不可能帮助我的……我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人猪的语气听起来很绝望，他明明是个中年男人，此刻却如同奴才一样的跪地俯首。

“站起来。”白羊冷言道，“下跪会让我看不起你。”

人猪听后顿了顿，慢慢的直起身子，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到底什么事？”白羊又问。

“羊哥……我还差二十多颗「道」就可以签合同了……但我的老师处处刁难我……他每天收的越来越多……”人猪的声音慢慢哽咽起来，“我只想从这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已……我……”

“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人猪顿了顿，抬头说道：“我想签合同，我想脱离现在的老师……”

白羊和黑羊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这不是大逆不道的话么？”白羊说道，“一旦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可你们不会传出去的！”人猪着急的说道，“羊哥，我马上就可以完成指标了，现在只需要一个最后关头的保障……希望羊哥能帮帮我，一旦我成了「地级」，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黑羊听后用余光瞥了瞥白羊，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作何选择。

白羊慢慢站起身，说道：“猪，你的意思是……你想在你的「概率游戏」里……加入「谎言」？”

“是的。”

“但你也知道……游戏设定完以后是不能私自更改的，除非……”

“除非赌命，我知道。”人猪点了点头，“若继续被压榨下去，我不仅签不了合同，更有可能被老师打死，如果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我会果断拼上自己这条命。”

白羊听后思索良久，最后点了点头。

只见他回过身，从房间的抽屉里掏出了两副眼镜，然后递到了猪的手中。

黑羊慢慢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呼了口气。

“这两副眼镜是我「人羊」时候的游戏道具。”白羊说道，“戴上之后一副只能说真话，一副只能说假话，现在送你了。”

“送……送我了？”人猪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两副眼镜。

“但我提前说好……”白羊又回到桌边坐下，“这两副眼镜既有可能是灵丹妙药，能在你出去的时候祝你一臂之力，也有可能是万丈深渊，将你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具体要看你如何使用了。”

“羊哥……”人猪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我没有设计过谎言游戏……能不能求你……再帮我出个主意？”

“不能。”白羊摇摇头，“你我毫无瓜葛，这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人猪听后点了点头：“是……羊哥，对不起。你能给我这个我已经很感谢了。”

“你亲自设计关于「谎言」的部分吧。”白羊说道，“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好！”人猪点点头，“羊哥，希望关键时刻……你的道具能救我一命。”

“但愿吧。”

白羊和黑羊目送人猪走出了房间，气氛又沉寂下来。

隔了好久黑羊才缓缓开口道：“羊哥……原来你一直留着「人级」时候的道具吗？”

“是，怎么了？”白羊扭头看向他。

“没……没什么。”黑羊摇了摇头。

“你是想说「你明明有这么方便的道具，结果却不送我，送给了外人」，是吧？”

“我……”黑羊微微一怔，“羊哥，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和鼠真是两个极端。”白羊笑着说道，“她从不说谎，你从不坦白。”

黑羊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道：“羊哥，这是你教我的，任何时候都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是么？”白羊笑了一下，“我教你的技能，你就用在我身上么？”

“不是的……”黑羊有些慌张的站起身，“羊哥你误会了，我只是……”

“好了，不必说了。”白羊摆了摆手，“这是个好事，几人之中说不定你会最早进入地级。”

黑羊听后面色复杂的坐了下来。

二人正沉默间，房门却被人猛然打开了。

“羊哥！坏了！”人虎在门外喊道，“小老鼠遇到麻烦了……需要你出面解决一下！”

白羊慢慢站起身来：“这么慌张……还有你们俩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事情确实比较棘手……”人蛇冲进来说道，“小丫头被地蛇收走了！”

白羊和黑羊听后瞬间眯起了眼睛，二人先后冲出了门。

几个人在走廊上狂奔，人虎将刚才从两个人兔那里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白羊。

“地蛇这个老淫贼真的是疯了……”黑羊咬着牙说道，“原先抢人也就罢了，可是鼠才从羊哥这里离开几分钟，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好像是小老鼠自己说的「没有老师」。”人虎眼色担忧的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了……要不是我们打不过那个老贼，绝对不可能麻烦羊哥。”

“别说废话了。”

几人快步走过几十个门，最终来到了地蛇的房间前。

白羊将西装的扣子松了松，然后又将袖扣解开了。

“羊哥……什么战术？”人虎有些紧张的问道。

毕竟这扇门后面不仅有地蛇，更有他的男女徒弟若干。

“我揍地蛇，你们揍其他人。”

“揍……？”人虎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笑容，“不愧是你啊羊哥，你的战术我已经全都明白了。”

白羊身后的三个「生肖」纷纷解开了自己西装的扣子，他们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白羊飞起一脚将木门踹飞。

屋内的景象让四个人怒火中烧。

一个浑身干瘪的老年蛇头人正赤身裸体搂住人鼠，此刻正在撕扯她的衣服。而周围无数赤裸的男女正在呐喊欢呼。

众人都被闯进来的四个人吓了一跳。

“地羊……？”地蛇扭头看了看，随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做什么？”

“我来接孩子。”白羊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向前走去。

第285章 一人万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白羊哥哥会来救我。

我以为我接下来就要在这个房间里活下去了……

可是白羊哥哥真的来了，他带着虎叔叔、蛇叔叔、黑羊叔叔。

他们四个都来救我了。

那一天晚上，白羊哥哥跟蛇头人大打出手，虎叔叔一直捂着我的眼睛不叫我看。

但我能听到，那是打架的声音。

他们两个人的力气都很大，打起架来就像是两台拖拉机撞到了一起。

最后白羊哥哥赢了，蛇头人被打的满脸都是血。

白羊哥哥没有杀他，只是警告他以后小心一些。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开心。

他们明明把我丢掉了，可又一起回来救我……他们会不会再丢掉我？

我可以接受别人对我不好，但不能接受别人对我好了之后再丢掉我……

虎叔叔把我抱在怀里，又把我送回了白羊哥哥的房间。

“小老鼠……你没事吧？”虎叔叔问我。

“我……我没事啊虎叔叔……”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黑羊叔叔听后也暗骂一声：“王八蛋……我都忘了地蛇那个老贼这一手……幸亏去的早。”

“哦！”蛇叔叔看了看我的衣服，一拍脑门，走到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脏兮兮的西装，“我这儿还有一套多余的西装啊，今晚我给你改改，明天你上班的时候穿吧。”

“你瞎献什么殷勤……”虎叔叔说道，“你准备连续两晚不休息啊？”

“那又怎么了？我开心。”蛇叔叔摇头晃脑的冲着虎叔叔挤着眼睛。

“那你改衣服吧，我哄小老鼠睡觉。”

“凭什么啊？”蛇叔叔大叫一声，“你长得那么丑，怎么哄人睡觉？”

“我不哄谁哄？”虎叔叔反问道，“你哄吗？你那么臭，准备熏死谁？”

我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变了……他们似乎不想再丢掉我了。

“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休息室了。”白羊哥哥说道，“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地羊」，从现在开始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我将指点你的晋升方向，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引荐你签下「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老……老师？”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正在犹豫要不要说一句「老师好」。

“从今以后你跟我的其他三个学生在一起生活，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尽管问他们，他们解答不了可以来问我。”白羊哥哥又说道，“要记住，在这趟列车上只有我们四个可以教训你，其他人一律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挺开心的。

“可……可我真的能行吗……？”我有些忐忑的看了看白羊哥哥，我担心会再次把事情搞砸。

“这世上没有「不行」的人。”白羊哥哥语气温柔的说道，“因为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条，我们只是选择不同的路，不代表就到不了终点。”

自从白羊哥哥说自己是「老师」之后，我忽然感觉他真的很像一个老师。

从那一天晚上开始，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我白天就去空无一人的仓库门口坐着，晚上就回来跟大家玩。

我也渐渐的发现叔叔们的性格真的好有意思。

黑羊叔叔虽然看起来不太搭理我，但他每天都会画一张小画放在我的床头。

据说黑羊叔叔以前不仅会画画，还会写书法，虎叔叔说黑羊叔叔写出来的扇面以前还可以卖钱的。

蛇叔叔是四个人当中最开朗的，他经常会逗我开心，我也经常会忘记他面具上的难闻气味。他人真的很好的，为了锻炼我，他也经常会问我一些智力问答，每次我都想不出来。

最有意思的应该是虎叔叔啦，他非常听我的话，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我。听说虎叔叔有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儿，他在这里成为「虎」的原因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再回去见到自己的女儿。

虎叔叔经常会想方设法的带一包零食给我。他的游戏场地好像是一家超市，里面经常能翻出来一些没人要的零食。

虽然他带给我的零食很多都已经烂掉了，但我还是很开心，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人给我买过零食。

其实我有点羡慕虎叔叔的女儿。

如果我的爸爸也能这么想念我就好了，只可惜他早早的就把我丢掉了。

就算有朝一日我能回去，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见他，如果我的爸爸有虎叔叔一半好……那我就算死了也值得了。

至于白羊哥哥嘛……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跟我们所有人都不同，他从来都不睡觉，一有时间了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书，他看的每一本书都好深奥，我连见都没有见过。

更让人好奇的是……白羊哥哥好像没有出去的理由。

他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在外面没有任何亲人，出去还不如留在这里。可他设计的游戏太过优秀了，据说每一天都能完成「指标」，他们也不告诉我「指标」是什么，只跟我说游戏设计好了就不能改动了，所以白羊哥哥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我有些期待那一天……又有些害怕那一天。

虎叔叔说白羊哥哥如果真的出去了……那我们三个就没有「老师」了。

我们可能会被随机分配给其他的「地级」生肖……也有可能被分配给地龙。

那时候我可能就不能跟三个叔叔住在一起了。

但我又真的很希望白羊叔叔出去。

这个地方明显不是正常的世界，白羊哥哥人那么好，不应该一辈子留在这里的。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它把我们锁住了。

叔叔们说，这趟列车从上车起就不能离开。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这里的「参与者」，就算我们戴上了面具也一样。每当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几个叔叔的眼神就非常的失落。

我们好像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里，无论是我们还是参与者……仿佛谁都出不去。

发生变故的那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白羊哥哥也依旧坐在餐桌前面让我们过来吃饭。

只不过我们吃到一半，他冷不丁的说出一句话：

“各位，我把你们未来的路铺好了。”

“什么……？”

“我向天龙引荐了你们三个，并且交上了你们应该交的数量。”白羊哥哥说。

“我们的……数量？”

“每个人三千六百颗「道」，总共一万零八百颗，我已经全都交给了天龙。”

第286章 渐行渐远

三个叔叔听后全都站起身来，眼神格外震惊。

“羊哥……你……”虎叔叔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早就可以走了是不是？！你一直在替我们积攒「道」？！”

“我说过了，我没有家人，我们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所以我们就是家人了。”白羊哥哥说着又从口袋中拿出了三张纸。

“只是有些可惜，天龙知道所有的「道」都是我赚来的，所以只给了两份「生肖飞升对赌合同」，外加一份「面试房间协作合同」。”白羊哥哥将白纸铺到了桌面上，“你们三个挑自己喜欢的签吧……愿意搏一搏成为「地级」……还是愿意成为永远不需要上交「道」的协助者……这就看你们自己了……”

三个叔叔抬头看了看桌面上的白纸，心中都有些忐忑。

“不管你们选择了哪条路……”白羊哥哥又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这段日子鼠由我来照顾。毕竟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三个叔叔互相望了望对方，似乎都在犹豫该如何选择。

过了很久，黑羊叔叔才伸手拿来了一张「生肖飞升对赌合同」，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将合同对折了。

我知道的，「生肖」永远不能暴露自己的本名。

如今只剩一张「生肖飞升对赌合同」和一张「面试房间协作合同」了。

虎叔叔和蛇叔叔显得更加犹豫了。

“小虎子，你出去吧。”蛇叔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感觉在这儿过得挺好的，我再陪陪羊哥和小鼠。”

“什么鬼东西！”虎叔叔大骂一声，“你他妈凭什么不出去？你的家人怎么办？”

“嗨……”蛇叔叔摆了摆手，“我犯的错太多了，哪儿还有脸见家人……就让我在这活下去吧。”

他不等虎叔叔反应，立刻夺过了「面试房间协作合同」，接着咬破自己的大拇指按下了一个血手印。

“你妈……”虎叔叔慢慢的站了起来，“你凭什么替老子做决定？！老子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去呢！”

“乖啦，赔钱虎，去见你女儿吧。”蛇叔叔笑着说，“不管花费多少年……一定要见到她啊。”

“你……”虎叔叔喘着粗气，看起来格外生气。

“噢哟……不要这么生气嘛！”蛇叔叔说道，“你们只要不死在面试房间里，咱们每天晚上还是可以见面的呀！”

虎叔叔慢慢坐了下来，满脸都是垂头丧气的表情。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好像也很难过，我感觉我正在远离他们……

“鼠，不要露出这副表情。”白羊哥哥说道，“用不了多久……你的这些叔叔们就变得跟我一样厉害了。”

“啊……？”我看了看他，“真、真的吗？”

“嗯，他们都很优秀。”白羊哥哥点了点头。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五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变了。

虎叔叔和黑羊叔叔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和我说话了……每次我找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都在躲闪。

他们怎么了？

好在还有蛇叔叔愿意和我说话……他跟我说虎叔叔跟黑羊叔叔心情不好，他们正在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可他不告诉我那是什么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一年。

这一年来我的游戏连一个参与者都没有。

我的仓库又小又偏远，虽然我从附近收集了很多杂物来丰满我的仓库，但却没有人来玩啦。

仔细想想，这个游戏成型之后我似乎一个「参与者」都没有接待过，这让我心情有些失落。

虎叔叔跟黑羊叔叔的气质也在慢慢变化……他们的面具好像越来越逼真了。

终于在半年之后的一天，黑羊叔叔彻底变了。

那天他回来时，我发现他跟白羊哥哥一样……脸上的羊头不再是面具，而是一个真正的羊头了。

据说黑羊叔叔到现在这个状态所花费的时间很短，打破了所有「生肖」的记录。

一年半的时间……还短吗？

那一天，他专程来跟白羊哥哥道谢，并且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白羊哥哥把他叫住，二人悄悄说了几句话，可看他们的表情好像闹得有些不愉快。

从那往后，黑羊叔叔再也没有来过这个房间。

每隔几天回来一次的只有蛇叔叔和虎叔叔。

我感觉我们的「家庭」正在慢慢分裂……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一有空就帮白羊哥哥打扫房间……

我把我会做的家务都做了一遍，希望能让他们看起来开心一些。

可是他们好像每个人都有很多心事，我不知该怎么帮助他们。

虎叔叔一直很少跟我说话……我都快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他了，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那天我又碰到了若雪姐姐，她特意来找我玩，又给了我一包零食。

我不舍得吃，于是下班带给虎叔叔吃，虽然不知道我哪里惹他不开心了，但我希望他能别生我的气。

可他看了看那包零食，只是默默的接了过去，依然没有跟我讲话。

我有点想哭，但仔细想想我和虎叔叔非亲非故，他本来就不应该一直照顾我的……

白羊哥哥好像也不太对，他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可最近这段日子里他似乎经常走神。

他又在想什么？

半年后，变故又发生了。

那天我们就像往常一样，来到了白羊哥哥的房间里吃饭。

虽然吃饭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默，但我始终觉得跟他们在一起比较安心。

“虎，你还差几个人？”白羊哥哥问道。

“快了……我的屋里就剩两个人了。”虎叔叔回答道。

“那我可能等不到你了。”白羊哥哥抬起头看了看我们三个，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今晚就要走了。”

“今……今晚？！”

虽然我们都知道会有这一天，可谁都无法接受这一天真的到来。

“没错……过了今晚，我就是可以自由出入「终焉之地」的天羊了。”白羊哥哥苦笑着说了一句，而后又看了看我们，“你们……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第287章 我的考验

我们三个人低着头，谁都没有搭话。

大家仿佛都接受不了这一天真的来了。

白羊哥哥见到我们一直低着头沉默，反而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出去，但我在这里待得实在是太久了……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羊哥……”虎叔叔低声开口说道，“我、我早说过的……你该走就走……不用非得管我们……毕竟我们都是累赘啊……”

这句话像是一支蘸满墨水的笔，把我们心中失落的情绪又描深了一些。

“你们不是累赘，在这趟「列车」上……你们是我的家人。”白羊哥哥说道，“我马上就走了，在那之前我不想听到难过的发言。”

“羊哥……”虎叔叔声音有些哽咽了，“都说成为了「天」就可以自由出入这里……可我们既不知道对方的样子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我要怎么找你？我要怎么知道你到底是出去了还是回来了？！我……”

“虎，我答应你。”白羊哥哥说，“成为「天」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当我回到这里时……一定给你留下印记。我会在我走过的地方画满羊角，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真的……？”虎叔叔问。

“真的。”白羊哥哥点点头，“如果那时候你已经是「地级」了，那我就去亲自拜访你的游戏，看看你的长进。”

“好！”虎叔叔猛然站起身来，“羊哥！咱们可说好了……若我成了「地级」，一天没有你的消息，我就一天不杀人。”

“哈！”白羊哥哥苦笑一下，“虎，你这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我不管！”虎叔叔大手一挥，“反正咱们说好了！我会一直等你的消息！”

“好。”白羊哥哥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羊哥又扭头看了看蛇叔叔。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递给了蛇叔叔。

“羊哥……这是……？”蛇叔叔问道。

“我有些亏欠你。”白羊哥哥说道，“所以我也给你铺好了一条路。”

“什么……？”

“我写下了一百个难题。”白羊哥哥说，“有朝一日若你能全部写下答案，我一定回来想办法让你成为「地蛇」。”

“一百个难题……”蛇叔叔接过本子，默默的低下了头，“羊哥……你真的不是在安抚我吗？凭我这脑子……到底如何才能答完你写下的谜题？”

“总有一天会的。”他冲着蛇叔叔笑了笑，“这是我和你的约定，我们也说好了。”

蛇叔叔苦笑一声：“羊哥……你明明已经要走了，却还要替我们着想么……你是怕我们失去前进的动力么……？”

白羊哥哥没回答，只是摇摇头说道：“我还需要你们俩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好鼠。”白羊哥哥指了指我，“要记得我说过的话，这世上只有咱们可以教训她，除了咱们之外，谁都不行。”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的眼泪在面具里一直流下来，让我非常难受。

白羊哥哥要走了。

这个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不嫌弃我赚不了「道」、还会帮我出头的白羊哥哥要走了。

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在这趟列车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生肖」这么疼我了。

“白羊哥哥……”我站起身，哭的喘不过气，“白羊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诉我你长什么样子……”

虎叔叔和黑羊叔叔不理我了，现在白羊哥哥也要走了。

他慢慢的走了过来，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把我揽在了怀中。

“好啦，鼠……不要哭。”他轻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也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因为当我见到你的时候会立刻认出你来，那时候你会发现，我也不是如今像山羊一般的声音。”

“可我不想让你走……”我紧紧的抓着白羊哥哥的衣服，我感觉若是这次松了手，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该长大了。”白羊哥哥说道，“若是没有了我……你能赚到「道」吗？”

“我……我能……”我不断的啜泣着，感觉心里好难受。

“那你别哭了，我给你个好东西。”白羊哥哥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两颗「道」，这两颗「道」看起来放了很久，颜色已经有点发黑了，“鼠，这两颗「道」是我的幸运物，是我两个最好的兄弟给我的，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带在身上，如今我把它们交给你。”

“幸运物……？”我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两颗「道」，像接住了我的全世界。

“下次见面的时候，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十颗。”白羊哥哥笑着说，“那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天，能答应我吗？”

“我可以！”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目送白羊哥哥横穿整条列车，连许久未曾见面的黑羊叔叔都出来对他行注目礼。

所有的「生肖」恭恭敬敬的走出门，站在走廊两侧迎接一位「天级」的诞生。

他们的眼神都很复杂，只有我一直都在哭。

我们亲眼见到白羊哥哥在一阵金光之中消失不见，他彻底的离开了「列车」。

虎叔叔在一旁搂住了我，轻声说道：“小老鼠……我会尽快升到「地级」……以后我会天天给你送零食……再等我几天……”

我把头埋在虎叔叔的肚子上，哭的格外厉害。

我们三个没有了老师，我也没有了白羊哥哥。

那之后，我和虎叔叔、蛇叔叔被分别派往了不同的新老师房间。

看着那一大群陌生的哥哥姐姐，我感觉心中十分忐忑，我是一个每天都赚不到「道」的人，自然得不到新老师的喜欢。

在这种地方，只有白羊哥哥不会嫌弃我。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白羊哥哥，我手中剩下的两颗「道」就是我的全部寄托，我时常都在望着它们发呆。

白羊哥哥走了已经十几天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中了，真好呀……我……我替他开心。

虽然说着开心……可我却莫名的有些想哭。

白羊哥哥……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又叫什么名字呢？

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能让我听听你真正的声音吗？

到时候虎叔叔和蛇叔叔也会成为「地级」了吧？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到那个时候……虎叔叔还会拿鸡腿给我吗？

我正在走神，却看到远处走来了两男两女。

啊啊啊！是参与者！

是我完善规则之后第一批参与者！

我这里有客人了！

白羊哥哥！你等着吧！

我一定会赚到十颗「道」，绝对不会再给你丢脸啦！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吓你一跳的！

我是舒画……不，我是人鼠。

我是白羊哥哥最疼爱的学生，我要开始我的「考验」了！

第288章 别说

齐夏冷眼望着眼前的虎头人，低声问道：“什么叫「你们四个」都看到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地虎冷眼望了望齐夏，“我和你很熟吗？”

“不。”齐夏摇摇头，“只不过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为了更好的找到你说的那个人，我只有尽可能的收集线索。”

地虎听后默默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四个……都是羊哥的学生……”

齐夏眼睛一瞪，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羊哥？！”他慢慢的走上前去，一脸震惊的望着地虎，“「羊哥」是什么意思？！天羊是个男人？！”

地虎疑惑的看了看齐夏：“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个女人了？”

齐夏快速回想了一下跟地虎相遇的点点滴滴。

是的，他从未说过「天羊」是个女人。

这样一来整件事的性质完全变了……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也就是说无论天羊还是地羊，余念安都从未出现在这个范围内。

按照齐夏之前做出的排除法……她大概率是死了。

“我……小老鼠……死蛇……老黑……”地虎伸出四根手指说道，“七年来，羊哥只有我们四个学生……”

齐夏稍微有些走神，隔了一会儿才扭头望向地虎。

似乎有另一条线被隐隐的串了起来。

七年？

只是这个想法会不会太大胆了一点？

“你和「小老鼠」我已经知道是谁了。”齐夏问道，“可是「死蛇」和「老黑」又是谁？”

“是一条轻佻又愚蠢的蛇，还有今天你见到的那只烦人的羊。”地虎慢慢的伸出四根手指，“我们四个外加羊哥，原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齐夏快速的思索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仅仅十几秒，一个不可置信的真相轰然出现在眼前。

“你口中的那个「羊哥」……用了七年的时间飞升成为「天羊」？”齐夏问道。

“没错。”地虎点点头，“他比老黑来的更晚，却晋升的更快。人级待了三年，地级待了四年，七年的时间便飞升为「天」，如果老黑有羊哥一半的实力……又何苦花费了十三年，才在羊哥的帮助下成为「地」？”

“你是说……他不仅自己晋升的飞快……甚至还帮了你们？”齐夏问道。

“没错，羊哥就是天生的欺诈者。”地虎点点头，“但现在的老黑大摇大摆的坐到了羊哥以前的位置，装模作样的收了几十个「学生」，我巴不得他输的一败涂地……还好你出现了。”

齐夏低下头，伸出自己的手掌仔细的看了看。

一个诡异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我是天羊？

在这个「终焉之地」，不必说「神兽」和「生肖」了，就连一个持刀的普通「参与者」都可以杀死自己。

这是哪门子天羊？

分明更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自己跟个最底层的「参与者」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我的思路还是错了吗……？”

齐夏慢慢的皱起眉头，若自己是天羊，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刚在心里落地，朱雀曾经说过的话又回荡在耳旁。

“齐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太可悲了。”

“告诉我，我到底得罪了谁？”

“得罪了谁？得罪了天龙还不够吗？”

齐夏慢慢眯起眼睛，总算把这些虚无缥缈的线索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消失的七年」中，他一直都是「羊」，并且从人羊开始，一步步的到达了顶峰。

只不过在最后关头，被天龙使了一招障眼法。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成为了天羊，可真实情况却是自己被洗掉了所有的记忆重新变回了参与者。

而这七年来，房间内的人不知为何，一次都没有通过面试。

直到自己重新回到房间，一切才出现了转机。

林檎的话又在耳畔响起：“齐夏，我至少有七年的时间，没有听过「终焉之地」有你这号人物。”

齐夏有些惊恐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脚下的土地。

情况好像有些不妙了。

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所经历过的一切……之前真的没有经历过吗？

自己从七年前就已经在「终焉之地」活动了！

这还只是有迹可循的时间……那实际的时间会不会比七年更久？！

这些岁月里他几乎试过了所有的方法，甚至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成为「天」，可最终还是被打回了原型。

这太恐怖了。

自己就像是「无限猴子定理」中的一只猴子，此时正在无限长的时间线里，随机触发着无数种可能。

不……这和「无限猴子」还是有些区别。

毕竟多了一个「天龙」。

在某只猴子仅差一个字母就可以敲完莎士比亚全集的时候，他会重启这只猴子的电脑，让一切重新来过。

这是为什么？

楚天秋说过，这个鬼地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天级」……难道所有成为「天级」的人都会被打回原型，洗去所有的记忆然后变回参与者吗？

“这样确实没有漏洞……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齐夏摸着下巴，感觉思绪又被卡住了。

在旁边呆了很久的乔家劲见到齐夏半天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他：“骗人仔，你还好吗？”

齐夏回过神来，冲乔家劲点了点头，说道：“我还好，我可能找到「天羊」了。”

“咩？”乔家劲愣了一下，“你找到了？”

地虎也抬起头来看向齐夏：“你知道他在哪？！”

齐夏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地虎，我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无论他是「天地人」哪只羊，哪怕他已经不是「羊」了，你都想见他一面？”

地虎感觉有点没听明白：“什么叫不是「羊」了？难道羊哥费了这么多劲，最后成了他妈的「狗」？”

“他若成了普通人呢？”齐夏问道。

这句话让地虎心中一惊。

“普通人？”地虎盯着齐夏的双眼，仿佛有什么思路在这一刻顺畅了。

“我只是随便一问。”齐夏说道，“他若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你还想要见到他么？”

“我……”地虎犹豫了。

“我知道了。”话音一落，齐夏拉着乔家劲就准备离去。

“喂……”地虎声音颤抖的叫道，“你……”

“别说出来。”齐夏冷言道，“在我搞清楚一切之前，什么都别说。”

第289章 猫的王

齐夏和乔家劲迎着逐渐黯淡的天色向「天堂口」走去。

“骗人仔……你不是说你知道谁是天羊了吗？为什么不告诉那个虎头仔？”乔家劲问道。

“比起那个地虎……我更相信陈俊南，我有些事想要问他。”

“俊男仔？”乔家劲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二人走过一个街角，迎面就看见了一个领着小孩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一直露出慈祥的微笑，面带僵硬的盯着齐夏看。

乔家劲感觉有点奇怪……这地方还有老人家？

他刚想说点什么，齐夏先一步开口了：“拳头，走。”

乔家劲听后一愣，默默的点了点头。

二人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从老太太和小孩的身边擦了过去。

待到二人渐渐走远，小孩才开口说道：“马奶奶，不问问他们俩吗？”

“没什么必要。”老太太摇了摇头，“两个人身上既没有「回响」也没有「道」，还是去问问这里驻地的「生肖」们吧。”

“可是上次那个巨大的声音不是晚上吗？”小孩问道，“「生肖」能知道吗？”

“好像是啊……”老太太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去找参与者了吗……果然车上的所有人都靠不住啊……”

“那我们去找哪个参与者啊？”小孩一脸天真的问道。

“倒是有个好地方……”

老太太微微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小孩的手腕，二人一眨眼的功夫原地消失了。

……

齐夏不断用余光看着身后，在确定没有任何人追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骗人仔……怎么回事？”乔家劲问道，“这里还有老人跟小孩？”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问题。”齐夏小声说道，“这两个人的岁数……怎么想也太奇怪了……”

“是啊……他们应该很难走出面试的屋子……”乔家劲小声说道。

“不仅是这样……”齐夏说道，“我想不到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到底会犯下什么罪……或许……他们本来不长这个样子？”

“你……你是说他们易容了？”乔家劲问道。

“应该不是这么简单。”齐夏摇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去问问陈俊南到底对「天」了解多少了……”

二人加快了步伐，也冲着「天堂口」走去。

……

转眼的功夫，老太太领着小孩出现在城边一座监狱的门口。

这所监狱虽然看上去破败，但岗哨却点着一盏煤油灯，此时有一位穿着皮衣的长发男子正站在里面值守。

他微微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一老一小，表情很快疑惑起来。

老太太毫不在意，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长发男子面前。

“两位好，我是「茂木」刘二十一，你们是……？”长发男子试探性的问道。

“噢哟……”老太太挥了挥手，“别紧张，来生意了嘛。”

“生意？”长发男子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二人，还是觉得十分疑惑，“老客户吗？”

“当然，当然，我很久以前跟你们做过生意的……有管事的嘛？”老太太满脸慈祥的笑容，看的长发男子后背发凉，“我有生意想跟管事的谈谈。”

“管事的……？”长发男子点了点头，“您二位跟我来吧。”

他回身打开大铁门，将二人带进了监狱。

三个人横跨了监狱的操场，来到了建筑内。

长发男子一扇一扇的打开了监狱内部的防护门，将一老一少直接带向牢房。

这里的防护门已经失去电力供应，大多都是摆设，锈迹斑斑的铁门一扇扇被打开，通向了监狱的腹地。

行走在满是牢房的走廊上，老太太不动声色的向两边一看，发现有很多身穿黑色皮衣的人正坐在牢房床上，他们都面带警惕的盯着自己。

这些人有男有女，足足几十人，队伍的规模比老太太记忆中的庞大多了。

正在走廊上闲逛的一个皮衣男子见到长发男子之后快步迎了上来。

“二十一，什么事？”那人问道。

“十一哥，有人要找负责人。”长发男子说道。

被称作十一哥的男人点点头，对二人说道：“二位是客人吗？我是「忘忧」罗十一，有什么业务的话可以跟我谈，请问二位来自哪一年？”

“十一？”老太太皱了皱眉头，“你不够格，找十以内的人来。”

“不够格……？”罗十一的面色忽然之间沉了一下，“说我罗十一不够格，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话音一落，老太太已然出现在了罗十一身边，极快的速度让现场众人都未能看清。

她抬起一张满是笑容的脸庞，沙哑的问道：“孩子，你看看我是什么东西？”

罗十一眼睛一瞪，紧接着后退了两步。

“你……你们是……”罗十一感觉浑身一凉，“是「天」？”

气氛一时之间僵住了。

正在此时，一个怪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十一，放尊敬点。”

罗十一和刘二十一听到此话纷纷让到两边，只见一个异常矮小的身影缓缓走来过来，竟然是个年轻的侏儒男人，他的身材比例很匀称，左脸有着一个怪异的疤痕，像是被动物撕咬留下的。

“五哥。”罗十一和刘二十一同时低头行礼。

老太太见到这个侏儒男人又再次露出笑容：“呀……钱五……”

“天马。”被称作钱五的侏儒男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生肖」很少跟我们做生意的。”

一句「天马」出口，附近的几人面色一变。

“我们这不是来了吗？”天马笑着抬了抬头，“我跟小虎正好来跟你做生意呀。”

“可我依然有点怀疑。”钱五回答道，“咱们的「生意」能成吗？”

“小钱呀，你这是什么态度嘛……太不懂得尊老爱幼了。”天马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腰，“能不能对我们热情一点？”

“我们只看酬劳。”钱五说道，“我不太明白「生肖」要如何给我们付钱。”

“我们还需要付钱吗？”天马笑着说，“小钱呀，我们可以威胁你的嘛。”

“哦？”侏儒男人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刚才可能听错了，你是说要「威胁我」吗？”

话音一落，牢房中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打开了自己的牢门，缓缓的站到了走廊上。

第290章 猫的酬劳

光屁股小孩有些兴奋的环视了一圈，而后笑着流下了口水：“嘿嘿……要出事啦……”

“天马，告诉我，我是不是听错了？”钱五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你应该知道我若发了疯，足够让你们俩其中一个留在这。”

猫队的所有人都冷眼盯着眼前二人，似乎准备随时动手。

“小钱呀，我跟你开玩笑呢。”天马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本事，我怎么会那么冲动？”

“天马，你知道就好。”钱五冲着众人挥了挥手，走廊上的众人又缓缓的回到了牢房。

“可是老太太我年纪大了，有点忘了……”天马笑着说道，“你们「猫」……到底要什么酬劳来着？”

“要真金白银。”钱五说道，“只要给我们现实世界中的家人真金白银，我们就给你卖命。”

“这样啊……”天马听后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皱纹也在这一刻聚在了一起，“也就是说你们「猫」……需要参与者回到现实世界中给你们汇款……？”

“没错。”钱五点点头，“现在猫队的成员所在年份已经横跨了四十年，可以收到每个年代人的汇款。虽然我们大家的时间卡住了，但我们的家人不会。他们收到钱之后一定可以通向更好的未来。”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天马和天虎，语气轻蔑的问道：“可你们「生肖」又出不去，究竟要怎么跟我们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啊……”天马微微思索了一下，“这不是欺负我们「生肖」吗……”

“所以今天不能招待了，抱歉。”钱五扭头对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说道，“老六老七，帮我送他们出去吧。”

不远处的一男一女点了点头，慢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两位。”宋七伸了伸手，做出逐客的动作，“五哥发话了，请。”

“请。”另一个女人也伸手说道。

天马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小钱呀，我也确实是没办法了。如果你不肯帮忙的话……我们可能真的要血洗这里了。”

“什么……？”钱五面色一冷，“天马，我的耳朵今天可能不太好用，估计又听错了，我们「猫」可不是软柿子，你真的要在这里动手么？”

天马微微一笑，一伸手就刺穿了身旁刘二十一的胸膛。

只听「噗嗤」一声鲜血飞溅，众人的脸上都落上了红点。

刘二十一咳了一口血，紧接着眼神一变，双手齐挥，天马和天虎霎时间脚边插满木棍，无数乱木就像牢笼一样将二人锁了起来。

封住二人的行动之后，刘二十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天马抽出手将刘二十一推倒在地，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钱五、宋七、罗十一等人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仿佛失去一个队友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

钱五伸出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面色缓缓沉了下来：“天马……你胆子真是太大了……身为「天」，你却随意屠杀参与者么？”

天马跟天虎互相对了一眼，二人猛然挥手，将身体四周的木棍齐齐切断。

“是，我杀了，怎么样？”

钱五冷哼一声，远处传来巨大的钟声，接着伸手向前一探，冲着天马的手臂就抓了过去。

天马顿感不妙，后退一步之后将天虎顺势向前一推，恰好触碰到了钱五。

天虎不明所以，只能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侏儒。

天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双生花」钱五……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急躁，真要闹出人命了可怎么办？”

“哈哈！”钱五大笑一声，“真有趣啊！你杀了我兄弟，现在说怕死人？”

“小钱啊……我是真没办法啦……”天马一脸堆笑的说道，“天龙这次给了所有「天级」特权，可以随意杀死任何的参与者……如果不能找到那个人，甚至可以发动「天级」游戏。所以你就算要跟我们二人开战也无所谓……这次生意你不得不接。”

钱五听到这句话，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你是说……现任的「天级」全都出动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到底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

“我不知道。”天马笑着摇摇头，“我只知道天龙说要找一个特殊的回响者，若是找不到，我们可都惨了。”

钱五听后仔细权衡了一下这件事的利弊，他觉得天马似乎正在孤注一掷，而此时是轮回的第一天，「猫」队中获得「回响」的人数太少，如果真在这里动起手，虽然有可能留下一位「天级」的命，但也会使「猫」队伤亡惨重。

“天马，你先告诉我你所说的「生意」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找人。”天马重复道，“六天以前有一个人触发了强大的「回响」，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人……只可惜这个「回响者」是在夜间出现的，所有的「生肖」都未曾得见，想要更快的达成任务，只能靠「参与者」。”

“六天前的夜里……？”钱五一楞，回头看向宋七。

那天夜里正是「猫」队被全灭的日子。

“那个巨大的「回响」……我需要你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个人……”天马面色沉重的说道，“否则我们所有的「天级」都要受到处罚，到时候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好过。”

“可是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钱五看着地上刘二十一的尸体，冷笑一声，“你杀我兄弟，还让我做事，我必须要从你这留下点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天马皱了皱眉头，“我自然是没法付钱，所以你开个别的条件，老太太我尽量答应你。”

钱五放开了拉住天虎的手，再次笑了一下：“天马，我要你一个「人情」，若有一天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帮我一个忙。”

天马的皱纹慢慢聚拢，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

“在这「终焉之地」……欠你钱五的人情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犹豫的说道，“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值钱了……”

“别担心，你应该知道我们「猫」既不想出去也不想惹事。”钱五笑道，“成交么？”

他伸出右手示好，可天马却不敢触碰他。

只见天马眼珠子转了转，点头说道：“也好，你们帮我找到那个「回响者」，我答应帮你们做件事……但这件事如果过于危险，我不会答应。”

“没问题。”钱五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第291章 各自的心思

送走了天马和天虎，监狱陷入寂静之中，而钱五再度陷入了沉思。

“五哥……”宋七来到钱五身边，俯下身子一脸犹豫的说道，“有必要和他们做这个交易么？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开战，不管她是不是「天马」，兄弟们都……”

“没必要。”钱五说道，“我也想知道那个巨大的「回响」到底是怎么回事，「猫」自从建立以来都没有听过这种声音，搞清楚对方是什么立场很重要。”

“我明白了，五哥。”宋七点点头。

“对了……”钱五眯起眼睛又说道，“看起来天马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天堂口」的事情……”

“「天堂口」……？”宋七皱了皱眉头，“五哥，你是说巨大的「回响」跟我们上一次的生意有关吗？”

“只能说可能性很大。”钱五点了点头，“我们大举进攻，极有可能引发他人的「回响」，更何况这个「回响」出现在深夜，怎么想都跟那次事件脱不开干系。”

“我明白了。”宋七点了点头，“五哥，我现在去把二十一烧了，今晚让兄弟们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就前往「天堂口」。”

“好。”钱五点点头，“老七，吩咐下去，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个人……记得保密。”

……

地虎见到一旁的光门亮起，慢慢站起身。

此时正有几个参与者向他走来，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他们似乎想参与地虎的游戏。

“滚。”地虎怒喝一声，“再往前走一步我他妈杀了你们。”

几个参与者顿了顿，慢慢退走了。

今天又是不加班的一天。

地虎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走进了光门，一些人级「生肖」纷纷向他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可地虎却不紧不慢，慢慢来到了一扇木门前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戴着马头面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轻声叫道：“老师，今天……”

“你先滚。”地虎说道，“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哦……”马头面具恭敬的点了点头，似乎知道地虎是什么脾气，于是一言不发的顺着走廊离开了。

地虎静静的等待着，直到等的有些不耐烦，正准备无奈离开时，眼前的木门终于打开了。

木门的另一头是个酒吧，地羊从中缓缓走出，他故意晚来了一些，但没想到地虎就站在眼前，于是只能扭头就走。

“哟……”地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满怀期待的看着地羊。

地羊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绕过地虎走开了。

地虎有些生气的看了看他，然后快步来到他面前，重新说道：“哟！”

地羊见到实在躲不开这个瘟神，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到：“哟什么？”

“今天回来挺晚啊！”地虎笑道，“怎么样？工作很忙吗？赢了还是输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

“咱俩老同学啊！！”地虎面色兴奋的说道，“咱俩有福同享，有难你也说来我听听啊！”

“不需要。”地羊摇摇头，“我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这儿有现成的办法啊！”地虎将背上的麻袋扔到地羊眼前，“快看看这些崭新的「道」，真麻烦啊……怎么有这么多？我该怎么处理啊？”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要吗？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啊！”地虎说道，“日利率百分之九点五，你再也找不到这么便宜的高利贷了。”

地羊看了看地面上的麻袋，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问道：“地虎……说正经的，你今天派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地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真的蠢……还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地虎听后慢慢低下头，沉默了。

地羊见到地虎的表情，自然也猜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他使出的手段……”地羊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不觉得我们曾经见过他吗？！”

“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那可能吗？”地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他是个连「回响」都没有的参与者……他怎么可能是……”

“虎，「天羊」是空缺的。”

“什么？！”地虎一愣，“老黑……你他妈的刚才说什么……？”

“我见过天龙了，他亲口告诉我的。”地羊说道，“虽然这件事不该说……但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是说羊哥根本就没有成为「天羊」……”地虎眨了眨眼，“他在大约一个多月以前离开……却重新成为了参与者？”

“这不是更可怕吗？”地羊扭头看向地虎，“你我都知道羊哥是什么样的人……他有可能会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这里有几个「生肖」拦得住他？！”

正当二人的气氛十分严肃之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却从二人身后响起。

“不可能的。”

他们回头一看，来人正是人蛇。

“你小子……”地虎想上前去给他一巴掌，却又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晋升为「地级」了，只能轻轻的推了人蛇一把，“谁他妈让你偷听的？”

人蛇被地虎推得后退了一步，然后笑道：“咱们三个是什么关系？我听听又怎么了？”

地虎沉吟了一会儿，问人蛇：“为什么你说「不可能」？凭羊哥的能力，完全可以通关我们所有人的游戏。”

“小虎子啊，你一直一根筋。”人蛇笑着推了他一把，可地虎纹丝未动。

“我怎么一根筋了？”

“还记得么……”人蛇对地羊说，“羊哥曾经说过他自己加入「生肖」的原因。”

一句话出口，二人同时想起了什么。

“羊哥好像真的说过……”地虎低头思索着，“因为他属于「不幸者」……他无论如何都听不到「回响」，长久以来都无法保存记忆……所以加入「生肖」是他唯一的出路。”

“也就是说……羊哥就算变成了参与者，他也绝不可能通关游戏……”地虎默默的低下了头，“因为他每一次都像是重新开始……”

第292章 蛇虎羊

“你说的对……”地羊点点头，“人类之所以能一直发展，靠的就是记忆的传承。”

“所以啊……”人蛇拍了拍地虎的后背，“就算他是羊哥，没有记忆的话……”

“妈的！不对啊！！”地虎忽然大叫一声，巨大的声浪将人蛇直接震倒在地，他赶忙回头扶起人蛇，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好意思啊……死蛇，你还活着吗？”

“你是真想杀了我是吧……？”

“不不不不……”地虎用力的摇了摇头，“我感觉你们说的不对啊！老子差点被你们带偏了啊！”

地羊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他……他记得我啊！！”地虎不断的用双手比划着，“我、我上一次和羊哥见面是在十天以前！他过了十天还记得我啊！！”

地虎本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也以为可以用这个观点证明齐夏足以毁掉这里，但未曾想到地羊和人蛇的表情逐渐黯淡了下来。

“你俩怎么了？”地虎说道，“这不是件好事吗？！”

“你个傻老虎……”人蛇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那个人记得你……不就直接证明他绝对不是羊哥吗？”

“啊这……”地虎也感觉自己的想法很矛盾。

当年的白色地羊成为「生肖」之前，是出了名的「永不回响」，如今又怎么可能记得他？

“难道……难道羊哥使了什么计谋……？”地虎微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得出了答案，“会不会是因为羊哥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变成「天级」，反而会变成「参与者」，所以他用了一个计策，这个计策导致他可以「回响」了？”

人蛇和地羊互相望了一眼，感觉这个理由有点太过牵强了。

“为什么你就认定了那个人是羊哥呢？”地羊摇摇头，“虽然他们很像……但现在最直接的证据已经证明了他和羊哥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他可以让自己获得「回响」，那他成为「羊」之前就应该行动了。”

“可……可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地虎瞪着眼，“他们绝对是同一个人……我……我有种特殊的感觉……我跟他对话时，经常能想到第一次见羊哥时的样子……”

“别傻了。”地羊叹了口气，“我们应该接受羊哥已经走了的事实，他已经不在「终焉之地」里了，能不能不要再干些捕风捉影的事了？”

“死老黑……你不信我吗？我感觉他真的没有成为「天羊」。”地虎神色有些忐忑的抬头说道，“你知道么老黑……羊哥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全都没有做到，这太不正常了，如果「天级」真的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的话，无论怎么说他也会……”

“那你有没有想过……”地羊扭头打断道，“你在羊哥的心里到底算老几？他凭什么要做那些答应你的事？”

“我……可是……”地虎依然摇着头，脸上的表情居然渐渐委屈起来，“羊哥以前答应我的事他全都做到了……唯独这一次……”

“所以我说你别傻了。”地羊冷喝道，“你与其纠结这些东西，不如早点杀够三千六百人然后成为「天」，至于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是不是羊哥……我还是持保留意见。”

“什么？”人蛇一愣，“你刚才说那个男人叫什么？！”

两个地级「生肖」似乎正在气头上，谁都没有理会人蛇。

“死老黑……你以为我是你吗……？羊哥一走你就着急往上爬。”地虎咬着牙反问地羊，“真够冷血啊，现在你倒舒服了……整个「终焉之地」唯一的地羊，是吧？”

“你什么意思？”地羊慢慢回过身，“你自己找不到羊哥，准备把气撒到我身上？”

“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地虎说道，“以前有羊哥在，我拿你没办法。后来你又成为了「地级」压我一头，现在可好了……我们是平级了。”

“所以呢？”

“所以要不要打一架？”地虎怒笑道，“以前的各种恩怨咱俩都算一算。”

“你有病吧？”地羊皱了皱眉头，黑色的毛发也在此刻颤抖起来，“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你要在这里跟我打架？”

“怎么？不敢么？”地虎往前走了一步，“同样都是「地级」，你觉得你打不打得过我？”

“别闹了，让开吧。”地羊压着怒火说道，“咱俩要是打起来，肯定得死一个。”

“死一个就死一个，反正死的不是我。”

人蛇觉得火药味实在是有点重，赶忙上前一步拦在了二人中间。

“喂，你们差不多得了吧……”他伸手放在二人的肩膀上，感觉情况十分不妙。

这二人如果真在这里动起手，那显然是「地级战争」，自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毕竟曾经有过这么多年的交情，自相残杀绝对是最坏的情况。

“给我个面子吧……”人蛇低声说道，“我不管你们谁会死，但你们打起来我肯定会死。”

“死蛇，你走开。”地虎说道，“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今天要把这个篡位的老黑撕碎了。”

“篡位？”一直压抑着怒火的地羊瞬间暴躁起来，“你说我篡位？！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他妈你一个人在乎羊哥吗？”

“虎子……老羊……你们先冷静一下……”人蛇不断的伸手拍打着二人的肩膀，“我现在有个主意……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我不听，我今天就要打死他。”地虎说道，“死蛇你赶紧跑，你在这儿我没法动手。”

“是。”地羊也点点头，“你走吧，今天这件事你管不了了。”

“你们好歹抽出三十秒的时间让我说句话。”人蛇说道，“我说完了之后你们俩爱怎么打怎么打，死了我也不管了。”

二人压着怒火，扭过头看向他。

“那个齐夏……我也见过他。”人蛇说道，“你们还记得我现在是「协助者」吗？”

“你直接说重点。”地虎说。

“好。”人蛇点了点头，“原先我应该直接拉下手柄，协助我房间中通过面试的人活下来，但我心血来潮给他们提了几个问题……我发现那个叫做齐夏的人每次都可以答对羊哥留下的难题……”

“这又能说明什么？”地羊问。

“如果你们愿意等……下次我有万全的办法来测试齐夏到底是不是羊哥……”

他从怀中掏出自己视若珍宝的小本子，上面还剩九十六个谜题。

“如果他能一次性全部答对，那他一定是羊哥。”

第293章 无法发挥的作用

齐夏和乔家劲赶回「天堂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张山和另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四个人互相点头示意。

推开教室门，齐夏二人往里一看，众人已经全都回来了，唯独不见陈俊南。

可此时齐夏最想见的人就是陈俊南。

“那个话痨呢？”齐夏问。

“陈俊南吗？”林檎站起身，“感觉他好像有点心事，去天台了。”

“去天台了？”齐夏摸了摸下巴，随后点了点头。

难道陈俊南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安顿好了乔家劲，正准备要去找陈俊南的时候，林檎又叫住了他。

“齐夏……”林檎拉着齐夏的胳膊将他带到一旁，“我有事要跟你说。”

“怎么？”齐夏问道。

“有两件事……”林檎扭头看了看韩一墨，“首先是韩一墨的事情……”

她将韩一墨已经不再「回响」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齐夏。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虽然「回响者」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但韩一墨的「回响」实在是有些特殊。

如果他不能再「回响」了，既不算损失也不算收获，只能算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我现在担心的是……”林檎有些犹豫的说，“如果韩一墨这一次忘记了一切……那他下一次就会以崭新的状态进入这里……”

“所以呢？”

“所以他可能会爆发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恐惧」……”林檎抬头说道，“毕竟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而恐怖的……”

“嗯……”齐夏再度点点头，他觉得林檎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件事很难处理。

如果韩一墨真的获得了七年以来最严重的「恐惧」，那应该是一场不小的灾难。可如果为了避免这场灾难，强行让他现在获得「回响」同样不是个好主意。

“还有其他事吗？”齐夏问。

“再就是……”林檎思索了一下，又将今天遇到的老太太和光屁股小孩的事情讲给了齐夏。

齐夏也见过这二人，但未曾见过林檎所说的景象。

那个老太太居然会以超高的速度移动？

“是神兽？”齐夏问道。

“应该不是……”林檎摇了摇头，“四个神兽我都见过了……却未曾见过这两个人。”

“那不是太奇怪了吗？”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原住民」、不是「参与者」、不是「神兽」，他们的脑袋上也没有面具，更不可能是「生肖」……”

说完这句话之后齐夏顿了顿，然后扭头盯着林檎，问道：“你见过「天级生肖」吗？”

“我？”林檎轻轻摇了摇头，“我在这里活动了七年，从未见过「天级」。”

“是么……”齐夏慢慢的眯起眼睛，“「天级」这么难寻？”

“我不好说。”林檎轻微叹了口气，“我听说「天级」是没有「游戏场地」的，所以他们不会在固定的地点待着，也就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见一见陈俊南。”

告别了林檎，齐夏转身向学校天台走去，可正当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却碰到了楚天秋。

“齐夏？”楚天秋深邃的一笑，“大半夜的不睡觉……准备去散步吗？”

齐夏没有回答，正准备要绕过对方去天台，却又想起了什么。

“楚天秋……”齐夏叫道，“上一次你让我获得「回响」的手段，还能再施展一次么？”

听到这个问题，楚天秋微微一愣，随后笑出声来：“怎么，这才第一天，就已经陷入了「失忆恐慌」吗？”

“我没有那种恐慌。”齐夏回答说，“只不过我想用我的「回响」救回一个人。”

“救回一个人……？”楚天秋感觉有些好笑，“一个死人？”

齐夏听后点点头：“没错，一个死了大约一个月的人。”

“以你的头脑……应该不难想到这件事的矛盾之处吧？”楚天秋笑道，“你自己都记得那人死了很久，又怎么用潜意识让那个人活过来？”

齐夏听后微微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荒谬之处？

若一直记得这件事，他便永远无法复活已死之人。可若他忘掉，那会连对方是谁也忘掉。

既然如此……自己的「生生不息」要如何才能发挥效用？

齐夏沉吟一会儿，开口说道：“你不需要操心我的事，只需要告诉我让我「回响」需要什么？”

“那可真是太难了……”楚天秋微微思索道，“我花了不少钱，也费了不少心思。”

“那你下次要费心思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齐夏笑道，“花了这么多心思，我们一定要让它发挥效用。”

楚天秋也笑着点点头，刚要离去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齐夏，你在「回响」的前一刻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重要么？”齐夏问道。

“重要。”楚天秋回答说，“那可是我的重点研究方向。”

齐夏回想了一下自己「回响」前的状态，他只记得自己痛苦至极，那时余念安来带他回家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齐夏说道，“你有计策的尽管去实施，我等着。”

楚天秋的面色闪过一丝异样：“齐夏……你应该想到了吧？就算我完美复刻了那一天的情况，你也不一定会再次获得「回响」，毕竟你的「契机」可遇而不可求。”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齐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最新的合作方式，就是我提供「回响」，你负责「契机」，若我不能成功的话，咱们要怎么合作？”

楚天秋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道理啊，齐夏。”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不再说话，楚天秋冲着云瑶所在的教室直直走去，而齐夏则漫步来到天台。

学校顶楼的天台很空旷，不知谁在这里摆了几把椅子。

齐夏远远一望，陈俊南和秦丁冬正坐在天台望着漆黑的夜。

只不过他们俩人坐得很远，仿佛并不熟悉。

听到脚步声，陈俊南回头望了望：“哟……老齐，过来坐啊，跟自己家一样。”

第294章 不幸者

“陈俊南。”齐夏叫了一声，走过去坐在了他和秦丁冬之间。

秦丁冬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不知二人刚才交谈了什么。

“老齐……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吗？”陈俊南问道，“小爷今天心情好，有问必答。”

齐夏也毫不客气，点点头说道：“陈俊南，你见过「天级」吗？”

“当然。”陈俊南点点头，“不仅我，你、你旁边的冬姐、老乔，我们都见过的。”

「天级」两个字出口，一旁的秦丁冬好像想起了极度恐怖的画面，脸色瞬间冰冷起来。

“可我不记得了。”齐夏说，“如果我能记得就好了……至少知道怎么应对他们。”

秦丁冬叹了口气：“齐夏，你当然不记得了。”

“嗯……？”齐夏皱了皱眉头，看向这个女人。

“每次我最期待的一点……就是我每次出现都可以逗你。”秦丁冬苦笑一声，“齐夏，我们已经邂逅了几十次，你每次的表现都很可爱。”

齐夏感觉秦丁冬的话有些细思极恐。

“邂逅了几十次……？”齐夏又转头看向陈俊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俊南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老齐，原先你一直是「不幸者」，我们每一次都需要给你重新介绍自己。”

“嗯……？”齐夏一怔，“「不幸者」……？”

秦丁冬在一旁解释道：“就是一直都无法「回响」的人，这种人在「终焉之地」不占少数。”

“只不过这一次你的表现好像很奇怪……”陈俊南和秦丁冬同时看向他，“我倒是很想问问你……老齐，你是有过「回响」吗？”

“是。”齐夏回答道。

短短一个字，却让二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真的「回响」了？！”陈俊南站起身，不可置信的问道，“难怪我一直觉得怪怪的……老齐，你的「回响」是什么？”

“可能叫做「生生不息」。”齐夏点头说道。

陈俊南和秦丁冬面色铁青的对视一眼。

“你说什么？”陈俊南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我刚才耳屎堵了耳朵，你再说一遍。”

“「生生不息」。”齐夏重复道。

“你小子跟我撒谎是吧？”陈俊南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生生不息……你连编都不会编吗？”

“怎么？”齐夏疑惑的看了看二人，“「生生不息」又怎么了？”

“不可能有人的「回响」是一个成语的。”陈俊南摇摇头说，“这也太荒谬了，四个字是什么概念？四个字估计连玻璃都能震……”

话音未落，二人表情一变。

天马和天虎要找的人……找到了。

“老齐……你就是那个「巨大的回响」……”陈俊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你是……「生生不息」……？这四个字的能力是什么？”

齐夏回忆了一下楚天秋的话，说道：“我并不完全了解，毕竟「回响」时我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听楚天秋的意思……大概是我可以让人「活着」。”

“让人……活着？”陈俊南思索了一下，“你是说让人变成不死之身？”

“不……”齐夏摇了摇头，“据我估计，这个「活着」是字面意思，就算他死了，他也要活着。”

陈俊南和秦丁冬听后同时望向操场。

那里有黑黢黢的尸山，其中乔家劲和李香玲的尸体就占了三十多具。

“就算死了……也要活着……”陈俊南咽了下口水，随后露出一丝苦笑，“老齐，你有了这个能力……似乎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齐夏听后还未等说话，便感觉脑袋袭来一阵疼痛，过了几秒他才逐渐适应。

“陈俊南……我也有问题想要问你。”齐夏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你到底有什么神通？你的「替罪」又是什么？”

陈俊南听后，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吗老齐，在我所见的范围内，只要我想，那么倒霉的人就是小爷我。”

“这听起来并不是个有用的「回响」。”齐夏说道，“你就靠这个「回响」走到今天的吗？”

“我……没用？”陈俊南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你若真是「生生不息」，那看来我确实没什么用……”

“齐夏……”秦丁冬插话道，“虽然陈俊南这个王八蛋很不是人，但唯独你不能说他没用。”

“嗯？”齐夏扭头看向秦丁冬，“所以你也知道很多之前的事？”

“没错。”秦丁冬说道，“这个傻子一直在替你和阿劲去死，所以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说他没用，唯独你们不能。”

“是么……”齐夏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想到自己头痛的理由了，但他很快打断思路扭头说道，“陈俊南，我想知道你的水平怎么样？”

“水平……？”陈俊南愣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在游戏中都是什么表现。”齐夏补充道，“也想知道今后能信任你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似乎把陈俊南问住了。

秦丁冬听后微微一笑：“这么说吧，齐夏，这个王八蛋既没有你聪明，也没有阿劲能打。”

这句话一出口，陈俊南明显不太开心。

“冬姐，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我说的不对吗？”

“我重新给你组织一下语言。”陈俊南扭头对齐夏说，“老齐，这么说吧，我比你能打，也比老乔聪明。”

秦丁冬在一旁翻了一个瞳孔直击天灵盖的白眼。

“哦……？”齐夏听后微微一笑，“真的么？”

“是啊，小爷还是有点道行的。”陈俊南点点头，“你不信么？”

“我信。”齐夏说，“但是我需要你证明自己。”

“行啊，你说怎么证明。”陈俊南点点头。

齐夏回忆了一下今天地虎所说的话，然后缓缓说道：“陈俊南，你明天和我一起行动吧，我需要和你一起参加一场游戏。”

“一起参加一场游戏？”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老齐，没那个必要，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

秦丁冬感觉不太对：“喂！王八蛋，你不会忘了「正事」吧？那两个天……”

“冬姐，现在不是时候。”陈俊南笑着打断了她，“我正在让老齐重新认识我，有什么事都等我从地蛇的场地回来再说。”

“地蛇……？”秦丁冬马上一愣，“我跟你说过了……地蛇是没必要……”

“不，他敢整你，惹错人了。”

齐夏点了点头，说道：“陈俊南，你真的不带队友么？”

“老齐啊，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陈俊南想了想，苦笑一声说道，“对我来说跟别人一起组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小爷我同情心太泛滥了，随时有可能被蠢货害死。我一旦不想别人死，死的就是我。”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所以……你确定要自己去么？”

“没错。”陈俊南点点头，“老齐，明天你尽量不要独自活动，早上的时候我会孤身去寻找地蛇。”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齐夏。

陈俊南未曾想到这种鬼地方还有「生生不息」的存在，如此看来……整个「终焉之地」都要变天了。

第295章 英雄

齐夏和陈俊南回到教室的时候，没想到秦丁冬也跟了进来。

在这间教室住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众人站起身跟秦丁冬打了个招呼。

“呀……”秦丁冬一眼就看到了林檎，“你……”

“没错，是我。”林檎点点头，“好久不见。”

秦丁冬又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大多都是齐夏七年前的队友，但还有一个短发女孩，这人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秦丁冬看着那个新奇的面孔一怔，立刻跑上前去，“小闪？”

“你是？”苏闪有些好奇的盯着秦丁冬，二人的气氛有些怪异。

“真的是你啊！！”秦丁冬开心的大叫道，“上次我把你丢了，还以为人海茫茫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们以前认识吗？”苏闪疑惑的说道。

“当然当然。”秦丁冬点点头，“我们以前可是好姐妹啊！”

“啊……？真的？”苏闪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好姐妹？”

齐夏在一旁听了只觉得好笑，苏闪是个警察，而秦丁冬是个女骗子，就算他们认识，可这二人有多大的可能成为「好姐妹」？

“时间不早了。”齐夏插话道，“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是跟今天一样，大家各自出去寻「道」。”

“真的吗？那明天我要跟小闪一起行动！”秦丁冬亲昵的挽起了苏闪的手，这让苏闪感觉不太舒服。

几个人分散开来，分别找了几张桌椅拼在一起，各自选地方休息了。

齐夏也拖过一把椅子坐在门边，缓缓的活动了一下筋骨，可他一低头，忽然发现身旁有一个奇怪的矮小影子。

这个影子似乎是从走廊照射进来的。

他扭头一看，教室房间门口正站着一个奇怪的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比金元勋还小一些。

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但奇怪的是，他用一个破旧的床单做了个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背上，头上还戴着一顶用旧报纸折成的王冠。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众人，随即伸出了手。

齐夏发现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报纸折成的短剑。

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孩子，纷纷定睛看向他。

“你是……？”乔家劲开口问道。

“我是……英雄。”少年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英雄……？”众人不解的看向这个少年。

齐夏始终没说话，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少年，如今的「天堂口」对他来说只是个可以安稳容身的住宿地，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法完全相信。

“你们这里有怪兽吗？”少年又问。

林檎似乎知道这个少年的意思了：“你的这身装扮……是在玩打怪兽的游戏吗？你扮演的是「英雄」？”

“我不是在玩打怪兽的游戏，我是在找真的怪兽。”少年的表情十分坚毅，“而且我也不是扮演「英雄」，我是真正的「英雄」。”

林檎有点被他逗笑了：“可是这里没有怪兽，你要怎么办？你这个小「英雄」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们是平民吧？”少年将报纸做成的短剑插进了自己松散的腰带，“没有怪兽的话，我可以保护平民的。”

“怎么保护？”林檎走上前去蹲在少年身前，略带笑意的看着他，“小英雄，我们现在有危险吗？”

“嗯！”少年用力的点点头，“现在有一个很厉害的怪兽，他可能潜伏在平民之间，我需要找到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过家家游戏听起来难度不小。

“中二病犯了吧？”陈俊南挠了挠耳朵，“小孩儿，我们这儿好着呢，你去隔壁屋看看，我感觉那儿有很强的妖怪气息，你去挨个盘问一下。”

“是吗？”小孩望了望走廊，疑惑的说道，“你感觉怪兽在隔壁？”

他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扶起眼前的林檎，说道：“尊贵的女士，您先起来，不必担心，作为「英雄」，我会替你们解决麻烦的。”

林檎只感觉有些好笑，但还是站起身，看着这个少年说道：“那就谢谢「英雄」了。”

少年甩了甩自己的披风，正要出门时，齐夏却叫住了他。

“喂。”

“嗯？”

“「怪兽」长什么样子？”

小孩听后伸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用报纸叠成的王冠，开口说道：“我说过了，他现在长得和平民一样，所以很难找。”

“那你准备怎么找？”齐夏问道，“就这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问「有怪兽吗」？”

“这……”小孩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了，毕竟「怪兽」很狡猾。”

听到这句话之后齐夏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

他是「天堂口」的人吗？

如今有名有姓的「天堂口」成员齐夏几乎全见过了，可他却对这个少年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他真是「天堂口」的人，他的样子如此疯癫，说明「信念」极深，自身应当有着很强的「回响」。

可为什么在上一次的战争中没有见过他？

莫不是这次新加入的人吗？

既然如此，他所说的「怪兽」又是什么？

齐夏瞬间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他正在寻找隐藏在人群中的「天级」生肖？

“小孩儿。”齐夏说道，“你的「回响」是什么？”

少年听后吸了吸鼻子：“我……能闻到他的臭味。”

“臭味……？”齐夏点点头，“也就是说你能闻到「生肖」？”

“不止是「生肖」。”小孩回答道，“我还能闻到「回响」的臭味。”

这个「闻」字让齐夏感觉有点怪异。

“什么叫「回响」的臭味？”齐夏想了想，问道，“你能「闻到」别人的「回响」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少年点点头，“我是一个很厉害的「英雄」。”

还不等齐夏说点什么，少年忽然转身冲向走廊。

“我、我好像闻到了！！”

他大喊一声，从腰间拔出报纸短剑，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内众人都被这一幕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齐夏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我闻到了「回响」……？”

第296章 变天了

齐夏望向不远处的陈俊南，开口问道：“你有见过这个少年吗？”

“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了。”陈俊南说完又看了看秦丁冬，“这事儿你还得问问冬姐。”

秦丁冬听后也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

一夜的时间，那位少年「英雄」都没有动静，几人也算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陈俊南起了个大早，他确认身边队友都在沉睡的时候，漫步走到了教室门口。

齐夏正坐在这里睁着眼睛，看起来一夜没睡。

“哟，老齐，挺有精神的么？”陈俊南说道，“起床这么早，准备去公园练剑？”

“陈俊南……你确定谁都不带？”齐夏问。

“怎么？”陈俊南苦笑一下，“你感觉我会死？”

“自然不是。”齐夏回答道，“我希望你别死。”

“那不就得了。”陈俊南摆摆手，打开了教室门，“这一带我已经不太熟了，我先去问小楚要个地址。”

“那你小心。”

“得了。”

陈俊南告别了齐夏，天还未亮便离开了屋子。

他正准备到楚天秋的教室去问个明白，却发现昨晚出现的小「英雄」正站在楚天秋的教室门口，手里颤颤巍巍的拿着报纸折成的短剑。

他看起来面色苍白，眼圈很黑，仿佛一夜没睡。

“哟，这不「英雄」么？”陈俊南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怎么？大清早给人家送报纸呢？”

“平民……你退后点……”少年有些紧张的回过头来，他手中的报纸短剑也跟着哆嗦了一下，“这里很臭……这里有问题……”

“有问题你倒是杀进去啊。”陈俊南叹了口气，“你在这儿举着报纸等一晚上，不累吗？”

“杀进去……？”少年皱了皱眉头，“可我是「英雄」，若我不幸战死……”

“没事你死了还有我。”陈俊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是葫芦娃，你解决不了的妖怪我来解决。”

少年听后疑惑的看了陈俊南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深呼了一口气，慢慢推开了门。

屋里没有什么异常，五个人正待在这里。

楚天秋在黑板上写字，云瑶在和甜甜聊天，而许流年和张山正坐在一旁发呆。

陈俊南谨慎的看了看这五个人，然后先一步走了进去。

“小楚啊。”陈俊南叫道，“小爷我有事找你帮忙。”

“平民你……”少年伸手想要拦住陈俊南，却被陈俊南不耐烦的挡开了。

“什么事？”楚天秋笑着问道，他看了看一旁的少年，思索了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张山昨天带回来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张山在一旁轻声说道：“郑英雄。”

“没错……我是「英雄」……”少年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请问……你们……你们这里有没有……”

陈俊南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他的话：“小孩儿，大清早怎么上人家这里要东西呢？”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楚天秋。

“小楚，给我画个地图吧，小爷要去找地蛇那个老淫贼玩。”他将少年向后一推，往前走了几步，正站在四人和少年之间。

“「地蛇」吗……？”楚天秋点点头，“稍微有点远，让云瑶画给你吧。”

云瑶听后点点头，从包中掏出本子，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刷刷」的画下了一幅草图。

陈俊南接过之后挥了下手：“谢了啊，大明星。”

云瑶一怔：“你认识我？”

“当然啊。”陈俊南点点头，“你答应过带我见刘德华，忘了吗？”

“刘德华……？”

一句话出口，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陈俊南咽了下口水，一字一顿的改口道：“怎么说，现在属于是翻脸不认账了吗？”

“我不知道以前跟你说过什么，但我不认识刘德华……”云瑶无奈的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地图给你画好了，赶紧走。”

“得，我这就走。”陈俊南伸手接过纸条揣到怀中，然后扭头对少年说道，“「英雄」，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抓着少年的胳膊将他拉出屋子，然后来到走廊的另一侧。

“平民，你要做什么？”少年扶着自己的报纸王冠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这熊孩子疯了多久了？”

“我疯什么？”少年将短剑插回腰间，“只是因为「英雄」做的事情你们不理解罢了，我注定和你们是不同的。”

“所以呢？”陈俊南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报纸折成的短剑，“你闻到「臭味」，准备拿着这个破纸上去跟怪兽拼命吗？你给怪兽擦脸呢？”

“我……”少年抿了抿嘴唇，“在众人当中，只有我能发现这种臭味，若我不做点什么的话……”

“得了吧。”陈俊南叹了口气，“小孩儿，你的能力这么特殊，只是缺了点脑子，昨晚你去的屋里有个人叫齐夏，你去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给你长长脑子。”

“齐夏……？”少年沉思了一会儿，“可我是「英雄」，我注定是孤独的……”

“得了得了。”陈俊南摆摆手，“你这英雄强度也太低了，找老齐给你打个增强补丁吧。”

他不再理会少年，迎着黎明的光亮走出了房门。

这一次的任务很重，不仅要在地蛇的游戏中脱颖而出，还要尽可能的从那个老淫贼的口中问出「天蛇」的下落。

如果只有天马和天虎开始行动，那事情还有转机……可一旦「天级」生肖全部出动，那齐夏的处境就危险了。

谁也不知道天龙那个疯子会对齐夏干出什么事。

陈俊南走到学校门口，跟门口的守卫假客气的寒暄了两句，随后拿出地图看了看，大体确定方向之后刚要离开，却发现远处有人正在往此处走来。

他抬头定睛一瞧，清一色的皮衣人。

陈俊南未等看清面目，直接伸手将身后的学校铁门关上，然后对门口的守卫说道：“回去叫人。”

“啊……？”年轻守卫迟疑了一会儿，立刻回身跑走了。

看来「终焉之地」真的要变天了。

陈俊南伸了个懒腰，又做了做伸展运动，此时远处的人也映入了眼帘。

“嗯……？”陈俊南还以为要大战一场，却没想到走来的尽是熟悉面孔，“小宋？”

宋七今天的表情跟昨天完全不同。

“我要见楚天秋。”宋七说道。

“哦，跟我说没用，我不是这儿的喽啰。”陈俊南笑着看了看宋七，又看了看他身后乌压压的黑衣人，“小宋，阵势这么大，是要动手吧？”

“有可能会动手。”宋七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他知道陈俊南的记忆保留得很多，但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要动手的话你等会儿。”陈俊南说道，“我有几个铁子还没起床，等他们走了你爱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

“兄弟，上次没问你……这次能报个名号么？”宋七说道。

“葫芦娃。”陈俊南回答说，“什么指教？”

第297章 不搭的组合

宋七摇了摇头：“不想说就算了，我们只是来找楚天秋问点事情。”

陈俊南伸出指头扣了扣耳朵，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找这么多人……就来「问点事情」吗？”

“没错，这次我们必须要得到答案。”宋七点点头，“毕竟「天堂口」也是全员「回响者」的组织，我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话说……宋……小宋啊。”陈俊南往前走了几步，与宋七面对面站着，“你们现在是个什么组织？”

“我们是「猫」，这里纠集了一批不想出去，反而想永远留在「终焉之地」的强者，我们收取真金白银替人做事。”宋七顿了顿，又说道，“无论是这里还是外面，无论是脏活还是累活。”

“大爷的……”陈俊南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你们这处境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看起来你也有「回响」，现在要不要加入「猫」？”宋七说道，“我们的老大钱五应该会很喜欢你。”

“钱……五？”陈俊南好像想到了什么，“小钱豆？钱多多？”

“你……！”宋七赶忙跑了过来，眼前这人口无遮拦，极易动摇钱五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赶忙小声说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小钱豆」？你怎么知道五哥的本名”

“啊我……”陈俊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了忘了，钱五是吧？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他，居然真的是他啊……”

宋七见状低声说道：“如果你是五哥的故人，更应该去见见他了，说不定还能赐你「二十二」的名号。”

“陈二十二……？”陈俊南摇了摇头，“太难听了，小爷放着俊男不当，要去你那当个二货？”

宋七叹了口气：“既然兄弟没有合作意向，那也别再阻拦了，我们现在去见楚天秋。”

陈俊南得知对方的目标不是齐夏和乔家劲后自然也不再担心，向旁边撤了一步，露出了大门。

宋七也没有犹豫，推门走了进去，「猫」队众人紧随其后。

同一时刻，张山和云瑶带着十几个人从教学楼内走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操场上。

两队人马在操场中央分两侧站好，片刻之后，宋七和张山来到了中央。

宋七隐约记得眼前的男人，上次为了杀掉他，众人也费了一番功夫。

“兄弟，报个名号。”宋七说道。

“「天堂口」张山。”

“幸会，我是「猫」宋七。”宋七对他说道，“我要见楚天秋。”

“不是这个道理吧。”张山看了看眼前清一色的黑衣人，“宋七，你是「猫」的首领么？”

“不是。”宋七摇摇头，“我们的首领是钱五。”

“首领是五……你是七？”张山笑了笑，“我干，你俩中间还隔着个「六」，所以你是三把手？”

“是。”宋七点点头。

“你是三把手，我也是。”张山笑道，“有什么事可以咱俩谈，身份对等。三把手直接点名见对方的首领不太合规矩。”

“你也是三把手……？”宋七眯着眼睛看了看张山身后的云瑶，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失敬，但我并不认为我们的身份对等。五哥想要杀死楚天秋仅仅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可是有的将帅善武斗，有的将帅善计谋……”张山意味深长的看向宋七，“你说出这种话来，是想要挑衅么？”

几句简单的交谈之后，宋七明显感觉到眼前男人的气势不一般，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就算说他是首领也不为过。

此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一直在宋七脑海中盘旋——「天堂口」的实力并不弱，可上一次「猫」队大举进攻时，奋起反抗的「回响者」少之又少，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难道他们聚集在一起的首要目的不是获得「回响」吗？

更何况雇佣「猫」来血洗的不是外人，而是首领楚天秋。

“我没有挑衅的意思。”宋七说道，“我们只是在找人……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应该最清楚原委。”

正在二人僵持间，「天堂口」一侧的后方人群渐渐退向两边，一个清瘦身影走了过来，正是楚天秋。

他带着一脸儒雅的笑容走到宋七面前，缓缓的站住了身形。二人迎着清晨的朝阳，吹着腥臭的风，对视了几秒钟。

“「猫」队吗……”楚天秋率先开口说话了，“怎么了？”

“楚天秋，我们有事要问你，能借一步说话吗？”宋七问。

楚天秋微笑一声，开口说道：“好啊，你跟我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

宋七点了点头，跟身后几人交代了几句，大家原地坐了下来。

“你们也别在这儿了。”楚天秋挥挥手，“来的都是朋友，大家散了吧。”

「天堂口」的众人听后互相望了望，最终散去了。

云瑶环视了一圈，发现陈俊南正站在校园门口做早操，她稍加思索，离开人群朝那男人走了过去。

陈俊南刚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等一下……”

他转身一看，正是云瑶。

“怎么了大明星？”陈俊南挠了挠后脑勺，“想起刘德华的电话号码了吗？”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要找地蛇？”

“因为我想去锻炼一下脑子。”陈俊南说道，“您有什么指教？”

“你是要帮齐夏收集攻略吗？”云瑶又问。

“不算是，但也差不多。”陈俊南点点头，“我正好看看现在的地蛇是个什么玩意。”

“我和你一起。”云瑶开口说。

“什……”陈俊南一愣，“不行，长成你这个样，去地蛇的场地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你还是老实待着吧。”

“看来你也知道地蛇是什么德行。”云瑶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去的话，地蛇怎么跟你敞开心扉？”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说道：“但我不能保证你会活下来。”

“没关系，为了最终目标，我本来就会死很多次。”云瑶一脸坚定的说。

“可你不管那边的烂摊子了？”陈俊南用下巴指了指操场上的人群问道。

“和我没关系。”云瑶叹了口气，“不论楚天秋的目的是什么，「天堂口」都有些变味了。”

第298章 终焉刺头

陈俊南拗不过固执的云瑶，最终还是带着她一起前往了地蛇的游戏场地。

二人顺着地图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建筑物，似乎是个大平层的博物馆。

博物馆的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他长着一颗干黄的蛇头，身上的皮肤看起来有些干燥，此时就像老人一样爬满了皱纹。

他微微弯曲着腰，肥大的西装像是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远远的看到了云瑶，暗黄色的眼睛中瞳孔立刻竖起，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线。

“嘿嘿……！”他笑了一声，“好啊！太好了！”

嘶哑的声音伴随着蛇类独有的「嘶嘶」声，让人感到一阵恶心。

云瑶完全不在意地蛇的眼光，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

“门票？”云瑶问道。

“一人四颗……嘿嘿……”地蛇咽了下口水，说道，“你这长相的话……也可以用衣服来抵，一件衣服抵一颗「道」。”

“没必要。”云瑶从挎包中掏出了四颗「道」丢给地蛇，然后问道，“需要几个人？”

地蛇有些失望的接过「道」，说道：“十二个人。”

“好，我等着。”云瑶点点头，走到一旁倚着墙站着，而地蛇的目光则一直在云瑶身上打量。

陈俊南慢慢的站到云瑶和地蛇中间，挡住了那恶心的目光。

但他感觉略微有点难办。

门票四颗「道」？

昨天他出门闲逛了一圈，一共就赚了两颗「道」，如今难道还要问云瑶借两颗？

他思索了一会儿，走上前将自己的两颗「道」递给了地蛇。

地蛇接过之后不解的看着他：“还有呢？”

“你等等啊……”

陈俊南俯下身子忙活了一会儿，随后拿起了两只脏兮兮的袜子。

“那什么……老头儿……”陈俊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在我们胡同儿里也算是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了，今儿我先拿袜子抵上，等小爷发达了一定把这袜子赎回来。您别嫌弃。”

“什、什么？”地蛇把伸出来的手直接藏到了身后，“我不要！”

“嗨！您千万别客气！我空手来的，没什么孝敬您的，您先拿回去穿，有合适的再换！”

地蛇看着两只脏兮兮的袜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脑子有病吗？！谁要你的臭袜子？！”

“您搞歧视是吧？”陈俊南回头指了指云瑶，“我长得就比那姑娘差一点，她衣服能抵，我的袜子不能抵？”

“小子！你找麻烦是不是？！”

“我找麻烦？！”陈俊南一脸委屈的说道，“大爷，我这是在按照您的规则交门票啊！袜子您不要的话，我勉强也可以送上我的裤衩，只不过您得稍等，我得找个地方拿下来。”

“裤……裤衩？”

“小爷今天没洗澡，估计裤衩咸淡正好，您不嫌弃的拿去收藏，您放心，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看着地蛇被气的连连后退，云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哈……”她擦了擦眼角，“你这人蛮有意思的，我借你两颗吧。”

“咦？可以吗？”陈俊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给我点儿时间，我可能马上就要说服他了。”

云瑶笑着摇摇头：“你准备拿手上的两只脏袜子说服一个「地级」吗？”

“虽然概率不大，但我这人就是不服输。”陈俊南说道。

云瑶从包中掏出两颗「道」，随手抛给了地蛇，然后对陈俊南说道：“赢了记得还我。”

“啊？您真是太局气了！”陈俊南低头穿上了袜子，紧接着要去跟云瑶握手。

云瑶也被吓得连连后退：“握手就不必了……我心领了。”

“嗨，您别嫌弃。”陈俊南用裤子擦了擦手，“今儿您瞧好吧，我肯定把「道」还给你。”

地蛇皱着眉头盯着陈俊南，感觉略微有些不妙。

在他还是「人级」时仿佛见过这个身影，只不过时间太久远，当时发生的事已经有些淡忘了。

他隐约记得这人是个刺头，从不按套路出牌，接下来的游戏可能会有点麻烦。

“大明星，你以前来过这里？”陈俊南问道。

“没有，但有其他的队友探查过这里，所以我知道地蛇是什么德行。”

“得，看在你那么局气的份上，小爷会保护你的。”陈俊南说道，“待会儿说完了规则之后你就划水摸鱼吧，看我表现表现。”

云瑶有些好奇的盯着陈俊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说他像个好人，可他的言语动作都格外轻浮，说他不是好人，他至今为止都没有过出格的举动，反而莫名的让人有种安全感。

二人正在等待，却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了一个白衣女子。

见到这名白衣女子时，二人都错楞了一下。

她好像有点眼熟，仿佛昨天才见过……

可当她一步一步走近时，二人才发现这个白衣身影好像跟记忆中的区别不小。

那是个长相平庸的女孩，她的眼神看起来很坚定，只是衣服和发型有点像。

“你们好。”她冲陈俊南和云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了地蛇面前，“请问门票是多少？”

地蛇打量了一下姑娘露在白色连衣裙外面的肢体，眼神下作的说道：“四个「道」，如果带的不够，可以拿衣服来抵，两件衣服能抵一个「道」。”

“嘿！您丫还真会做生意。”陈俊南在一旁冷嘲热讽道，“长得一般的两件衣服一颗「道」，长得漂亮的一件衣服一颗「道」，像我这种极度帅气的，袜子加裤衩都不换。”

“你给我闭嘴！”地蛇叫骂道。

白衣女孩笑了笑，说道：“我不用衣服换，我有「道」。”

她拿出四颗「道」递给地蛇，然后冲陈俊南和云瑶点头示意，默默站到了另一边。

“只有我有这个错觉吗？”陈俊南说道，“这姑娘的条儿……看起来眼熟呢。”

“她的身材有些像齐夏的妻子。”云瑶点点头，“但看长相却完全不一样。”

“嘿，有点意思。”陈俊南笑着点点头，“这姑娘待会儿要活下来，我死活带回去给老齐看看。”

“做什么？”云瑶不解的问。

“做红娘啊。”陈俊南抠了抠鼻子，“老齐就喜欢这款。”

第299章 疯王

楚天秋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年和张山便走出了教室。

“宋七，坐啊。”楚天秋挥手示意了一下。

宋七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拖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要问什么？”楚天秋笑道。

“我们在找一个「巨大的回响」。”宋七说道，“五哥亲自下的命令。”

“哦？”楚天秋扬了扬眉头，“「巨大的回响」？”

“没错。”宋七点头，“五哥怀疑这个「回响者」是因为我们大举进攻才触发的「回响」，所以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是啊，我当然知道。”楚天秋有些开心的笑道，“我用一千万买了整支「猫」队的命，自然就是为了这个「巨大的回响」。”

“我想知道他是谁。”宋七说道。

“那可能吗？”楚天秋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发红的嘴唇，“花钱的人是我，「答案」也只能由我看到。”

“我们可以和你交换。”宋七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一千万我们拿不出来，但我们可以帮你做相同价值的事。”

“哈！”楚天秋大笑一声，“你觉得我在乎的是一千万？！”

“那你……？”

“宋七，这次钱五接了谁的任务？”楚天秋话锋一转问道。

“这……按照规矩，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哈哈哈哈！”楚天秋大笑几声，然后向后靠了靠，轻声道，“宋七……这个「客户」亲自去找了钱五，并且让「猫」除了首领和副首领之外再次全部出动，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天堂口」，难道他比我还有钱吗？”

宋七沉默不语。

“所以他极有可能压根就没有付钱。”楚天秋说道，“要说在「终焉之地」能够一分钱不花就让钱五做出这种事，想来应该是「大人物」吧？”

“你别再猜了。”宋七打断道，“为保护客人隐私，就算你猜到了我也不会承认。”

“保护隐私……哈。”楚天秋面色忽然一变，略带凶狠的问道，“你告诉我，他们有什么值得保护的？！”

宋七沉吟了一刹那，摇头说道：“总之「猫」不能坏了规矩。”

“好。”楚天秋点点头，收起笑容又改口道，“那我想知道你们「猫」是什么立场？找到了那个「巨大的回响」之后又要如何？”

“这我不知。”宋七摇摇头，“五哥做事我从不过问细节，只知道要把那个人带去见他。”

楚天秋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宋七，若是此举会让「猫」跟所有「参与者」为敌，你们也义无反顾吗？”

“什么意思？”宋七问道。

“你和我都保留了两年的记忆，应当知道这种程度的「回响」从未出现过，他极有可能改变「终焉之地」的格局，更有可能是众人逃脱的希望。”楚天秋又擦了擦嘴唇说道，“而雇佣你们的「大人物」的目的自然要阻止这件事发生，就算如此……你们也要帮他吗？”

宋七沉默许久，开口说道：“楚天秋，你应该知道……「猫」之所以能安稳的存活至今，正是因为我们不会干涉「终焉之地」的变化，无论是「生肖」、是「极道」、是「参与者」，是其他任何组织，我们全都一视同仁。”

“所以你们把「终焉之地」当成上班的地方了？”楚天秋感觉眼前人可悲到好笑，“每十天回家一次，剩下的日子里全都在这给家人赚钱？”

“这样不好么？”宋七活动了一下肩膀，让自己也尽量坐得舒服一些，然后苦笑道，“我们自知罪孽深重，就算回去也是死，更何况在现实世界中……我们根本不可能给家人赚到这么多钱。”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所以「猫」的最终动机跟「极道」差不多么？你们要保护这个地方？毕竟对你们来说，这里是一个能挖到黄金的「煤窑」。”

“那也不是。”宋七摇摇头，“只能说我们顺应一切天意，如果能赚钱自然最好。”

“好，那我知道了。”楚天秋点点头，“这个「巨大的回响」是我「逃脱」的关键，我很难告诉你们他是谁。”

“完全没的谈了吗？”宋七又问。

“倒是可以谈……”楚天秋沉吟道，“可我的价码很高。”

“你说说看。”

楚天秋听后看了看操场上原地坐下的众多「猫」队成员，开口说道：“带来多少人？”

“十八个。”宋七答道。

“几个人「回响」了？”

“六个。”

“哈……”楚天秋又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宋七面前弯下腰，脸庞贴近对方，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右手，一人一只，现在给我留下。”

宋七的眉头微蹙，随后露出了一脸怒笑：“楚天秋……你可真够疯的……”

“别误会，宋七。”楚天秋直起腰，“这不是威胁也不是宣战，只是「生意」，你可以拒绝，同样也可以杀价。”

“每人一只右手，我能得到什么？”

“我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楚天秋说道，“如果你愿意加价，留下每个人的双手，亦或是六个「回响者」的尸体，我会号召整个「天堂口」帮你一起捉到他。”

宋七的面色慢慢沉了下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完成任务，至少要留下十八只手。”

“破坏规矩也可以啊。”楚天秋点点头，“我们双方直接宣战也行，「天堂口」目前的「回响者」也差不多五六位，可以算是旗鼓相当。”

“那和任务不符，五哥不会满意的。”宋七从腰间快速的摸出了一把匕首，“我的右手先奉上了。”

楚天秋慢慢凑近了宋七：“这么老旧的刀，能切得下右手么？”

宋七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略微沉默了一下。

“砍啊……”楚天秋双眼发直的盯着宋七的右手。

“离这么近，小心血溅到脸上。”

楚天秋慢慢的伸出一根指头，指向了自己的左眼：“我的眼睛很冷，往这里溅。”

宋七一皱眉头，随后匕首闷声入肉，一道小小的血柱喷起，恰好溅到了楚天秋左侧的眼球上。

楚天秋并未眨眼，反而一脸笑容的活动了一下瞳孔，让血液在眼球上均匀铺开，然后瞪着通红、温热的左眼流下了一丝血泪，这丝血泪让他儒雅的面容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怪异。

宋七将右手扔在地上，随后解下皮带狠狠地缠在了手腕处，整个过程一声未吭，可额头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我收回我的话。”楚天秋笑着擦掉血泪，随后轻舔了一下手指，“你的刀不错。”

“我也收回我之前的话……”宋七面色苍白的说道，“你确实有「首领」的气质。”

第300章 孤独的参与者们

宋七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时，所有「猫」队成员面色都变了。

几个人快步走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挥手拦住。

“所有人都留下一只右手。”宋七抬头说道，“男人负责砍手，女人负责止血。”

一语过后，大半的人已经掏出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齐夏坐在窗边，看着远处操场上这诡异的一幕，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宋七……罗十一？”他盯着场上那两个熟悉的面孔沉思起来，看来他们确实隶属于同一个组织，可他们为什么要集体斩断自己的右手？

“难道……是「交易」？”齐夏又看了看远处的楚天秋，正在脑海中构建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这群雇佣兵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难道是我……？”可很快齐夏就摸着下巴皱起了眉头，“我有这么重要么？”

正在他思索间，身后传来了一个细微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李警官正面色沉重的盯着自己，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

李警官在齐夏身边坐下，抬起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吧。”齐夏说道，“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李警官看了齐夏一眼，缓缓说道：“齐夏，你还记得么？你说只要我站在你这边，你就会帮我摆平张华南的事情。”

“没错。”齐夏认真的点点头，“现在搞定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警官的面色一沉，随后苦笑说道：“我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齐夏，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骗你……？”齐夏一顿。

“我选择相信了你，可你却欺骗了我……难道你说帮我搞定张华南，只是临时想出的缓兵之计吗？”

李警官的眼神之中并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丝丝失落。

“什……？”齐夏有些摸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我哪里欺骗你了？”

李警官沉吟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口袋，却想起口袋已经是空的了。

“上一次你给了我一张电话号码……让我去联系十四岁的你。”李警官想伸手摸一支烟，发现烟也没有，只能一脸失落的说道，“可是那个电话号码是空号。”

“空号……？”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感觉事情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料了。

“为了摆脱我自己的困境……你给我的电话号码我已经默背了无数次，我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还思考要如何说服十四岁的你，可我压根就没有想过那个电话号码是错的。”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所以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李警官用一双满是失望的沧桑眼睛看向齐夏，仿佛再一次失去了逃脱的动力。

齐夏默默的摇了摇头：“李警官，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骗你的动机。”

“可是齐夏……”李警官苦笑一声，“没有人帮我啊……自始至终……没有人帮我……我回到现实的意义在哪里？”

“你确定电话号码没错么？”齐夏又问道。

李警官双眼微闭，将电话号码重复了一遍。

这是座机号码，也是齐夏从小居住的房子中的号码，一个数字都不差。

“你说这是空号？”齐夏问。

“难道我专程过来跟你撒谎吗……？”

无论怎么想这件事也太奇怪了。

毕竟齐夏给李警官的是真实的电话号码，结果却无法联系到自己，这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齐夏一扭头，看到操场上的楚天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宋七一行人确认了目标之后纷纷走了过来。

“麻烦……”齐夏皱着眉头回头看向李警官，“李警官，虽然不知道空号是怎么回事，但你留下你的电话吧。”

“我的电话……？”李警官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时间比我要往后，我留下电话你又要如何帮助当时的我？”

齐夏摇摇头：“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帮你」了，而是我想知道……咱们二人之间，究竟能不能在现实世界获得联系。”

“什么……？”李警官一愣，“你是在怀疑……”

“我没什么怀疑的。”齐夏说道，“只是做个实验罢了，况且我们的人生都卡住了，不差这十天。”

李警官沉思一会儿，说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由于我职业特殊，这个号码应当不会轻易更换。”李警官补充道，“如果你打不通的话……只能说明我已经不存在于你的世界了。”

“不存在吗……？”

“我犯了错，所以会沉沦在历史中。”李警官苦笑道，“我到不了你们所能见到的……那光明的未来。”

“光明的未来……”齐夏苦笑道，“但愿吧。”

二人正沉默间，教室门被人推开了，一群「猫」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众人谁都没动，只是静静的看向他们。

宋七往前一步，望着齐夏开口说道：“我早该想到你不是普通人的。”

齐夏未曾说话，不远处的乔家劲缓缓的站了起来。

“不是普通人？”乔家劲笑了一下，“所以你们是来拜码头的吗？”

见到眼前这个光着上身的男人，众人都微微后退了半步。

“乔家劲……”宋七沉吟道，“这次我们要把齐夏带走，希望你不要阻拦。”

“哈？”乔家劲笑了一下，“那我们各退一步，你们不带他走，我就不阻拦你们，成交吗？”

此时的李警官也站起身，与乔家劲肩并肩站着，他从未见过这些穿着黑色皮衣的人，但从警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团伙。

“麻烦啊……”宋七看了看乔家劲，又看了看一旁身材健硕的李警官，开口说道，“这俩应该都不太好对付。”

话音一落，宋七又看到了坐在角落中的韩一墨。

此人同样让他印象深刻，在他死亡时曾经发生过剧烈的爆炸，直接击杀了三个「猫」队的成员。

宋七感觉他恐怕是除了自己之外，终焉之地第二个能引起燃爆的人。

而韩一墨也瞬间想起了什么，一股淡淡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只感觉耳畔嗡嗡作响。

“这个房间有够热闹的……”宋七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齐夏、乔家劲、一个精通格斗的警官、极道者林檎、外加一个能引起燃爆的人。

说完他又看向苏闪：“还有一个久违的智将……”

第四卷：我来找你们了

第301章 女子团

还不等宋七说完下一句话，一把报纸折成的短剑横在了他的眼前。

他一扭头，发现一个奇怪的少年正盯着自己，口中念念有词：“平民之间禁止自相残杀。”

“什么？”宋七皱着眉头疑惑道，“平民？”

齐夏缓缓站起身：“宋七，你说要带我走？”

“没错。”宋七面无血色的回过神来，“「猫」所接到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你们现在是一群残兵，准备要怎么完成？”

“我们死了也无所谓。”宋七摇摇头，“我们要么全部殒命于此，要么完成任务，除此之外绝无第三条路。”

“有点意思。”齐夏冷笑一声，“昨天我还把你当成兄弟，没想到今天就要刀剑相向了。”

“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宋七开口说道，“这一次把你带走，不代表我们日后成不了兄弟。”

“也是。”齐夏点点头，随后又问，“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们老大钱五要见你。”宋七说道，“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齐夏只感觉有些好笑：“你们十几个人都断了手，却声称能够保证我的安全？”

宋七听后慢慢走到齐夏眼前，然后低声说道：“实话说……这次是有「大人物」想要见你，但是被五哥拦了下来，他要先见到你，然后再决定是否把你交给「大人物」。”

“大人物……？”齐夏眉头一皱，那个老太太和小男孩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难道那二人真的是「天级」么？

“所以我们为了得到你的消息宁可断掉一只手，为的只是让五哥的计划顺利进行。”宋七看起来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若你不跟我们走的话……”

“别说了。”齐夏摇摇头，“走吧。”

“你答应了？”宋七有些惊讶的说道。

“嗯。”齐夏站起身，“我忽然对你说的那个老大很有兴趣，也想见见他。”

乔家劲和李警官互相看了一眼，感觉这件事不太对。

“骗人仔，你认真的吗？”乔家劲问道，“能断了手来找你的，会是什么好人吗？”

“嗯……”齐夏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拳头，他们砍断的是自己的右手，而不是我的手，所以我才会这么感兴趣。”

“那我陪你一起去。”乔家劲从桌子上抄起自己的上衣搭在肩上，笑道，“对方来了十几个人请你，你怎么能只去一个人呢？”

李警官听后笑了一下站起身：“说的对啊，齐夏，我也跟你去。”

齐夏点点头，刚要出门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走到韩一墨身边，低声开口说道：“韩一墨，这次我一去凶多吉少，你接下来的日子就跟着苏闪吧。”

“什么……？”韩一墨一顿，直接伸手扼住了齐夏的手腕，“不对吧……？什么叫你这一去凶多吉少？你明明是我的救……”

“你都理解了，还要问我什么意思么？”齐夏拉开韩一墨的手，转身又来到苏闪面前。

他思索了一会儿，伸手将苏闪拉到了角落中。

“怎么？”苏闪问道。

“苏闪，你是个聪明人。”齐夏说道，“只是你现在对「终焉之地」的了解太少了，我没法百分之百的信任你。接下来的时间尽可能的去参与游戏吧，我收回之前的话，接下来无论是什么级别的游戏你都可以去尽情参与。”

“无论什么级别……？”

“没错。”齐夏点点头，“让自己坠入绝望吧，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坠入绝望？”苏闪似乎想起了什么，谨慎的点了点头。

“别压抑你自己的想法。”齐夏说道，“畏手畏脚会让你暂时安全，但会永远危险。”

“原来是这样……”苏闪的眼神好像有些变了，“你是说关键时刻我应该和你一样，果断拼上自己和队友的性命？”

“就是这样，苏闪。”齐夏点点头，“想要逃离这里的话，正常人不行，「疯子」才行。你虽有头脑，但终究还是太理智了。”

“你点醒了我，齐夏。”苏闪微笑一声。

“你疯掉需要多久？”

“很快。”苏闪回道，“毕竟你的队友不是我的队友。”

“非常好。”齐夏点点头，“你要记得，只要获得了「回响」，任何人都死不足惜。”

“齐夏，我真想早点见到你。”苏闪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应该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今天。”齐夏冲苏闪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来到了宋七身边。

“走吧。”

乔家劲穿上了上衣，跟李警官点头示意，二人跟着齐夏出了屋子。

「猫」队众人纷纷将右手举过胸口，也跟在三人身后走了。

角落中的「英雄」思索了一会儿，抄起自己的短剑，远远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苏闪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几人，开口说道：“赵医生、韩作家，你们二人有时间吗？”

“什么……？”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她。

“我准备去参与游戏，想要带你们俩去，不知道方不方便？”苏闪问道。

赵医生和韩一墨思索了几秒，同时开口说道：“不方便。”

苏闪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二人会如此干脆，甚至连害死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们呢……？”她又看向屋内的三个女生。

林檎、秦丁冬、章晨泽。

“我无所谓。”林檎说道。

“小闪去哪我去哪。”秦丁冬说道。

章律师环视了一下屋内几人，点头道：“我同意大多数人的选择，如果你们三个去，我也会去。”

“关键时刻还是女孩子靠得住。”苏闪笑着看向赵医生和韩一墨，“医生、大作家，你们二人在家洗衣扫地吧，等我们把「道」拿回来给你们买吃的。”

“噗……”秦丁冬掩嘴一笑，“小闪，你还是老样子。”

林檎和章晨泽沉默的看了看苏闪，她们感觉这姑娘的气场有些变了，她似乎在向齐夏的方向靠拢，在极度的理智当中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

“我们走吧。”苏闪整了整自己干净利索的短发，用一双明眸看向三人，“接下来我们互帮互助。”

三个女生跟着她站起身，先后出了门。

韩一墨愣了一会儿，扭头问道：“她刚才是不是骂人呢？”

“没、没吧？”赵医生回道。

第302章 地蛇的游戏

陈俊南和云瑶等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稀稀拉拉的参与者才聚了过来。

放眼一望，陈俊南只感觉这些人当中有几个眼熟的面孔，可实在太多年没有见过了，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

云瑶算了算在场人数，足足十一人了，如今只差一个就可以开始游戏，可往往越是这个时候越让人觉得漫长。

“大爷的……”陈俊南暗骂一声，“早知道我把老齐那小子带过来了。”

云瑶听后好奇的看了看陈俊南：“你跟齐夏认识很久了吗？”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跟那小子认识起来很费劲，每次都要自我介绍。”

“什么……？”云瑶微微一怔，“你、你意思是说他……”

“我什么都没说。”陈俊南敏锐的捕捉到了云瑶的微表情，“大明星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云瑶并不确定眼前的陈俊南到底是什么立场，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当天晚上见到的那句「生生不息的激荡」告诉陈俊南，只能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

最后一个人是个穿西装的男人，云瑶见到此人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是个熟悉的队友，是和李香玲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男人，名叫钟震，他跟云瑶点头示意，随后走到地蛇面前上交了自己的「道」。

“钟震……你怎么来这里了？”云瑶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云瑶。”钟震笑了笑，“我感觉只有「蛇」的游戏适合我，所以一直都在寻找「蛇」。”

“哦……原来是这样……”云瑶苦笑了一下，“那还真是巧呢……”

钟震也跟着笑了笑：“是啊是啊，真的是太巧了，云瑶，你「回响」了吗？”

“我……还没。”云瑶回答道。

“那可怎么办……”钟震为难的笑了一下，“你还未能「回响」，若是这个游戏有互相坑害的规则……我怕我会下不去手。”

“呵……”云瑶笑了一下，“下不去手？这可不像你。”

“也是啊，哈哈。”钟震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

陈俊南发现云瑶的表情好像有点不自然，在身后小声问道：“没事吧大明星？”

“我没事。”云瑶回过头来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但你要小心那个男人。”

“嗯？那个穿西装的？”陈俊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那哥们怎么了？”

“他很冷血。”云瑶直言不讳的说道，“为了赢下游戏，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任何人，无论是队友还是朋友。”

“这不挺好的么？”陈俊南笑道，“说明这个人比较好懂。”

“是么……”云瑶有些失神的笑了笑，她只能祈祷自己在这个游戏中尽快获得「回响」了，否则情况会比较危险。

陈俊南看了看，发现自己对其毫无印象，只能站起身走向了地蛇。

“老头儿，人齐了啊，趁早开始吧。”

地蛇看了看参与者的男女比例，发现男人要更多一些，失落的表情压抑不住的流露了出来。

但好在这次有个姑娘看起来格外漂亮，一个人能顶得上四五个人，地蛇又鼓足了精神，开口说道：“行吧，跟我走。”

十二个人跟着地蛇进到了他身后巨大的建筑物里。

建筑物里是个不大的圆形场地，中央摆着一张类似讲桌的东西，讲桌上还放着一台老式电脑。

而围绕着圆形场地的是一整面圆形的墙，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木门，似乎在墙壁的后面有着十二个房间。

“各位，我的游戏叫做「少数与多数」，是一个很简单的问答游戏。”地蛇背着双手跟众人说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房间，游戏进行时我会锁住房间门，众人在房间内进行答题。”

见到众人似乎没听明白，他便来到了一扇房间门前，伸手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很小的正方形房间，中央有着一把椅子和一个小型的显示屏设备。而在墙角的位置还挂着一个非常老旧的电话。

为了能让老式电话顺利的放在墙角，建造这里的人甚至还贴心的给它建造了一个小小的置物架。

地蛇带众人走进房间，陈俊南和云瑶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房间中央的显示屏，这个显示屏好像是专门定制的，由一根铁管支撑，立在了椅子前方。

显示屏上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按钮，一绿一红。

“这场游戏中的问答非常简单，只有「是」和「否」两个答案。”地蛇说道，“你们只需要按照实际情况按下按钮即可，绿色按钮代表「是」，红色按钮代表「否」。为了公平起见，本场游戏中的答案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答案将采用更多人选取的一项。”

地蛇说完之后又走到了墙角，拿起了老式电话。

“另外，这是一个特制电话。”地蛇说道，“你们十二个人的房间呈环形排列，首尾相连，无论何时，你们的电话除了可接取电话之外，只能连通左手侧的下一个房间。”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倘若有人在房间中被淘汰，则电话铃声响过十次之后会往下顺延，连接到下一个活着人的房间。”

钟震听后微微思索一下，然后问道：“你这个游戏怎么被淘汰？”

“你们在游戏的进行中自然会知道。”地蛇笑着说道，“如果预感到自己快要死了，女性参与者可以直接向我求救，只要表现得让我满意，我有可能会救你们一命。”

“男性参与者呢？”钟震又问。

“男性请直接去死。”地蛇冷言道。

“老头儿……”陈俊南开口问，“这电话是干什么用的？什么叫「连通左手侧的下一个房间」？问答的时候还可以场外求助么？”

地蛇摇了摇头：“并不是「场外求助」，而是我每回合都会将问题告诉给其中一个参与者，此人在自己作答之后，再将问题通过打电话的方式传递给左手边下一个人，等到十二人全部收到问题并且作答结束，视为一个回合结束。”

陈俊南听后看了看地蛇手中的电话，隐隐的感觉不太妙。

这是一个「问答」游戏，可众人所听到的问题「问题」并不一定是来自「裁判」，反而有可能来自其他的参与者。

而「蛇」的游戏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问答」，一种是「狡诈」，恐怕这个游戏会结合两种风格，产生难以预料的局面。

“我总共有四十八个问题，也就是四十八个回合。”地蛇说道，“四十八个问题全部结束后，幸存者可以平分四十八颗「道」。”

第303章 对错？

“不觉得有点奇怪么？”云瑶小声问身边的陈俊南。

“有何高见？”

“我如果没听错……这地蛇出的都是判断题吧？”云瑶思索道，“明明是一个极其容易分清每个人「对与错」的游戏，却偏偏要用「少数服从多数」的答案……”

“那还不简单吗？”陈俊南满不在乎的说道，“说明地蛇这个老淫贼出的并不是「判断题」，而是答案不固定的问题。”

“答案不固定……？”

“这老贼说了半天规则，从未提过「对」和「错」的问题，所以最后能不能活下来，跟问题的「对错」无关。”陈俊南笑着看向云瑶，“大明星，每人一个房间，我可不一定能保住你了。”

云瑶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在意：“你保护好自己吧，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不要在开始阶段杀死我。”

“开始阶段杀死你……？大爷的……这他妈说的什么屁话？”陈俊南有些不悦的看了看云瑶，“你以为咱俩有多大仇？”

“我……”云瑶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只是不能完全相信你。”

“各位若是明白规则了，请随意选择自己的房间。”地蛇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我更鼓励互相认识的人成为邻居哦。”

云瑶听后微微一怔，随即对陈俊南说道：“那我们尽量不要待在一起了，我去对面找个房间。”

“你怕他干什么？”陈俊南笑道，“安心当我邻居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可能不了解我。”陈俊南伸手整了整自己的发型，“一切套路在我这儿都不管用，那老色批爱说什么说什么，今儿你可把小爷的飒爽英姿看好了，回去正好给老齐讲讲。”

“飒爽英姿……？”云瑶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你确定吗？”

“确了个大定。”陈俊南点点头，伸手就打开了眼前的房门，“大明星，您就住我东边儿吧。”

陈俊南进入房间之后在座位上坐好，又重新看了看眼前的屏幕，

它如同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按钮。

左侧为绿色按钮，代表「是」，右侧为红色按钮，代表「否」。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走进了陈俊南右手边的房间，而其他人也陆续选择了自己的房间。

陈俊南抬头看了看，由于房门还未关闭，自己的正对面是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而其他房间由于角度问题很难看清坐的到底是谁。

地蛇点点头，随后拉下了讲桌旁边的把手，十二扇门都在此时关闭了。

“请大家熟悉场地内的各种设施，游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陈俊南伸手推了推房门，发现不知是什么机关原理，这扇门被完全被卡住了。

他感觉自己冲动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早知道应该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现在除了云瑶和那个白衣女孩的位置之外，其他人的位置一律不了解。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陈俊南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小爷奉行的人生哲理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几分钟之后，陈俊南只见眼前的屏幕上缓缓亮起了四个字——

「游戏开始」。

“这就开始了……？”

屋内非常安静，陈俊南站起身敲了敲身边的墙壁，发现这里的墙壁似乎都专门加厚过。

不知是为了隔音还是为了防止参与者逃跑，仿佛是用纯铁打造，然后又在外面刷了粉。

他踩了踩地面，发现地面的建造更是简单粗暴，几乎全部都是纯铁铸造，踩在上面格外坚硬。

正在陈俊南望着地板出神时，墙角的电话忽然声音极大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陈俊南吓了一大跳，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声实在是有点吓人，他深呼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那头是云瑶。

“陈俊南？”

“啊，小爷我是，什么指教？”

云瑶听后松了口气，说道：“这电话上一共就一个按键，能打给你真的好神奇。”

“哈哈，是啊？”陈俊南笑着看了看自己的电话，发现上面确实只有一个按键，“所以咱俩聊点什么？需要先互报年龄吗？”

“你正经一点。”云瑶说道，“刚才我的屏幕上显示出了问题。”

“哦？”陈俊南饶有兴趣的点点头，“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是女性吗」？”

“啊……？”陈俊南听后微微一愣，“这、这算是「问答」？”

“我也不知道，但我照实回答了。”云瑶说道，“接下来由你答题，然后将问题传给下一个人吧。”

云瑶说完后便挂上了电话，陈俊南来到屏幕前，发现屏幕上的字体变成了「已接电话，请答题」。

“我是不是女性……？”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将手放在了「否」的按钮上，但思索了几秒钟，果断按下了左侧的「是」。

小爷答错了，可这又能怎样？

“今儿个小爷就是女的了，这样说不定可以跟地蛇那个老淫贼求救。”

屏幕渐渐亮起「已作答完毕」。

陈俊南起身走到墙角，伸手拿起了电话，按下了上面唯一的按钮，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男人接电话了。

“喂……？”

“听好了啊……”陈俊南说道，“问题是「你是女性吗」？”

“啊？”男人一愣，“这、这问题……”

“好了，问题送到了，挂了。”陈俊南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

如今的参与者共有十二人，其中男性七人，女性五人。

若所有的人都按正常答案回答，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道题的最终答案应该是「否」。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等待了几分钟，似乎所有人的都答完题了，屏幕也跟着一阵闪烁，上面的字也让陈俊南露出了笑容。

“本次题目最终答案为——「是」。”

“搞什么？”陈俊南笑道，“变态这么多吗？”

话音一落，众人的头顶忽然响起了巨大的链条声。

陈俊南猛然抬头一看，头顶是黑漆漆的天花板，但在天花板上方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活动。

「咔啦咔啦——」

随着房间一阵颤动，链条声停了下来。

陈俊南仔细看了看天花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只能回过神来盯着屏幕。

此时他的屏幕已经显示出了第二道问题，看来这一次将由他进行传递了。

「请在读题后将问题通过电话传给下一个人：犹太裔物理学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1918年正式发表了狭义相对论，并于此理论中首次把引力场等效成时空的弯曲，以上说法是否正确？」

“你大爷！”陈俊南大骂一声，“地蛇！你大爷！丫整我是吧？！”

第304章 要坐下吗

还不等陈俊南骂完，屏幕上的字已然消失了。

“我他妈……”陈俊南赶忙伸手拍打着屏幕，“哎！等会儿啊！老师，我没审完题啊！”

地蛇在中央圆形广场上听着陈俊南闷闷的叫声，不由得会心一笑。

陈俊南深沉的叹了口气，开始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这道鬼问题一般人都不知道答案，就算自己真的能回答，可要怎么往下传递？

“大爷的，管他呢。”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反正就是出个问题，让大家都跟我的答案一样就行呗。”

他伸手果断按下了「是」，然后举起了电话，拨给了下一个房间。

“喂……？”那个男人又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吗？”陈俊南笑道。

“我、我还好……”

二人随即沉默了一会儿。

接电话的男人仿佛感觉不太对：“你、你的问题呢？”

“我问完了啊。”陈俊南说道，“我说「你好吗」？”

“啊？！”男人明显一愣，“这是什么问题啊？！”

“不就是判断题吗？”陈俊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总之你就往下传吧，问题是「你好吗」，得了，挂了。”

在果断挂上电话之后，陈俊南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感觉这游戏有点诡异。

既然不分对错，那答题的意义是什么？

像自己这种水平都可以出题，出题的意义又何在？

又过了大约几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答完了题，屏幕上又亮起了文字。

「本次题目最终答案为——是。」

「咔啦咔啦——」

头顶上巨大的链条声再次响起，陈俊南抬头看了看，总感觉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头顶活动。

“什么狗东西？”陈俊南站起身，踩在椅子上敲了敲天花板，却发现天花板出乎意料的薄，似乎只有一层不太结实的木板。

这薄薄的天花板跟四周完全隔音的墙壁产生了极度鲜明的对比。

“这……”陈俊南从椅子上慢慢下来，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可几秒之后他就放弃了。

“真是难……”陈俊南摇摇头，“动脑子真麻烦啊，快他妈开始下一轮吧。”

坐在椅子上等了十几秒，屏幕显示已经进入了下一轮，可是陈俊南却没有收到问题。

这一次的问题出在谁那里？

第一回合是云瑶，第二回合是自己，如此看来参与者们应该是顺时针轮流成为「第一人」，如果猜得没错，现在是自己左手边的男人获得问题。

这样自己将成为最后一个被传递的人。

毕竟是由电话传递问题，如此一来一句简单的「你吃饭了吗」也有可能在这么多次的传递中产生误差。

等了大约七八分钟的功夫，电话终于打来了。

虽然陈俊南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被这巨大的铃声吓了一跳。

「叮铃铃——！！」

“哎呀我……”陈俊南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接起了电话，“陈俊南在此，您请讲。”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陈俊南，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对不对……但我听到的确实是这样的……”

“你说。”

“问题是「要坐下吗」？”

“嗯？”陈俊南一愣，“坐下？”

“对……”云瑶迟疑的说，“我怀疑前面可能有什么口音很重的参与者，让问题变了……”

“嘶——”陈俊南慢慢了口气。

要说口音的话……「要坐下吗」这句话会有无数个可能，未免太难猜了。

更何况……也许根本就不是「口音」的问题，而是有人跟自己一样，故意改变了问题。

“你选的什么？”陈俊南问道。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云瑶一愣。

“不可以说吗？”陈俊南疑惑道，“游戏规则里有提过这个吗？”

“这……”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没有这个规则，“我选的「否」。”

“哦？”

“由于我感觉这道问题是被改过的，所以应该跟「椅子」无关，不论前面的人是由于什么而改掉了这个问题，似乎都想让我们选「是」，但我不知道他的动机，所以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否」。”

“我感觉你做出了很正确的选择。”陈俊南点头道，“那我也选「否」，支持你一票。”

二人挂上电话，陈俊南坐在椅子上思索起来。

“坐下……？”

之前虽然只经历了两个问题，但问题好歹还算是有点逻辑，可是这个「要坐下吗」既没有主语也没有指向性。

到底是谁坐下？

到底是不是「坐下」？

陈俊南知道自己是这道问题的最后一个答题者，一旦他做出选择，这一回合就将宣告结束，所以需要更加慎重。

刚才的两回合明明结束的如此潦草，可这一回合陈俊南总有不祥的预感。

“妈的老齐……快帮帮我。”陈俊南揉着自己的额头，按照齐夏的方法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他学着齐夏的样子摸着下巴，嘴中默默念叨着，根据规则来说……首先是这样，然后那样，最后是……

十秒之后，他又放弃了。

“漂亮，什么破规则，完全想不到……去他的吧。”

陈俊南摇摇头，果断按下了「否」。

不管谁要坐下，总之先让他站着吧。

几秒之后，屏幕上的字一阵闪动。

「本次题目的最终答案为——是。」

“哟呵……”陈俊南笑了一下，“看来大家还是很舍不得椅子的……”

话还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房间明显晃动了一下，陈俊南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这感觉简直就像是短暂的强烈地震。

“什么东西？”

他爬起之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感觉好像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紧接着他左侧的墙壁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有一股尘土的气味飘散开来。

“等一下……”他茫然的抬起头，发现这一次的答题过后并无链条声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这声巨响。

“难道……”

陈俊南皱起眉头，心跳猛然加速。

“去他妈的「要坐下吗」……”他骂骂咧咧的站起身，然后敲了敲左侧房间的墙壁，“是谁这么有心计，已经开始下手了吗？”

链条声明显是在触动什么机关，有个巨大的东西悬在众人的头顶，而刚才的那个问题让那个巨大的东西掉了下来。

问题不是「要坐下吗」。

应当是「要落下吗」。

第305章 方块？

虽然众人都听见了这一声巨响，可由于视角有限，谁也不清楚自己的房间以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有人死了。

可是死的是谁？又是怎么死的？

“妈的……”陈俊南伸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怒斥道，“陈俊南你清醒一点……死的那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轻微的疼痛感让他回过神来，若是再继续担忧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他再次起身在屋内踱步了一圈，这屋子锁得牢牢的，完全打不开。

现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大概率已经死了，可要怎么验证？

第四轮开始了，按照陈俊南刚才的推断，假设云瑶是1号提问人，自己是2号，左手边的男人是3号，那现在轮到4号获得问题。

自己又将是最后一个接到电话的人。

问题到自己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漫长的等待之后，陈俊南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随后将手提前放在了电话上。

「叮铃——」

电话铃响起的瞬间陈俊南便拿起了电话。

“喂……”云瑶叫道，“太好了，你还活着？”

“嘿，您真会说吉祥话。”陈俊南叹气道，“您放心，我一直离死不远。”

“别耍贫嘴了……”云瑶认真的说道，“这次的问题是「杀人的是方块吗？」”

“这……”陈俊南愣了一下，“这老淫贼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了啊……”

“所以你怎么想？”云瑶问道，“那个声音离我们很近，你知道是谁死了吗？”

“我大概知道。”陈俊南点点头，“可杀人的是个「方块」还是「梅花」，我怎么知道？”

“总之我选了「否」……”云瑶说，“之前每一个答案都是「是」，你说这会不会跟死人有关？”

云瑶的话给了陈俊南新的思路。

“大明星，你确实比我聪明一丁点。”陈俊南笑道，“可是我们俩的答案无法左右整场的局势，谁也不知道其他人选择了什么。”

“但你比别人多了一个优势。”云瑶说，“你可以通过拨打电话，来确认你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有道理。”

挂断电话之后陈俊南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嘟——」

拨号音响起，无人接听。

「嘟——」

第二声拨号音响起，另一头依然静静悄悄。

这基本已经可以宣告身边男人已经死了。

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俊南没有放弃，依然耐心的等电话响了十几次。

等他要伸手挂断的时候，拨号音被打断，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

陈俊南浑身一怔，随后收回了手，将老式电话拿在耳边。

“喂？”

“你、你是谁？”那个女生问。

陈俊南听后眉头一皱，当即伸手挂断了电话。

按照之前地蛇所说的规则，电话铃声响十次没有人接听，便会自动转接给下一个活着的人。

刚刚的拨号音至少响了十三四次，也就是说这个姑娘并不想第一时间接电话。

她根本没意识到电话会打来。

所以她是本轮的「第一人」。

“这就转了一圈了……？”陈俊南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回到自己的屏幕旁边，开始思考起这一轮的问题，“杀人的是方块吗？”

首先要确定两件事。

第一件事——这句话是原先的问题吗？

如果跟之前那一句「要落下吗」一样，那么它又被谁改过？改之前又是什么意思？

假设并没有人改过问题，那么就需要解决第二件事——

「方块」是什么东西？

「方块」的同类词语究竟是「梅花」，还是「圆饼」？

既然是同类词，按理来说替换成另一个也同样解释的通。

那应当不是「梅花」。

毕竟从游戏开始至今，从未提过扑克牌花色，或是任何跟扑克牌花色有关的内容，冷不丁的提起「方块」，可以确定跟扑克牌花色无关。

所以这个「方块」指的是字面意思，是真正的「几何体」。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的最终含义，是「刚才那人是不是被一个方块几何体弄死的」？

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顺带还能猜测出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有一个巨大的几何体从他的头顶落下，活活砸死了他。

而之前那句「要落下吗」？

应当就是控制巨大几何体的问题。

“你大爷的，小爷这辈子的脑子都在今天用完了……”陈俊南摇摇头，伸手按下了「否」。

之所以选择「否」，是因为他知道掉下来的东西偏偏不是「方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个「圆球」。”

陈俊南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左侧的墙壁，在巨大的声响之后，自己左侧的墙壁接着被一个巨大的东西撞击了一次。

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落地后不太稳定的圆球。

如果落下的是「方块」，由于平面接触平面，几何体落地后应该立刻停止行动才对。

陈俊南的答案选择完毕，屏幕照常亮起。

“本次题目最终答案为——「否」。”

他默默点头：“看来有很多人都跟我想的一样……？”

几秒后，巨大的链条声再次响起。

只听「喀拉喀拉」声连绵不断，带动旁边房间废墟瓦砾一同升上高空。

陈俊南静静的听着这阵声音，尽可能的脑补另一个房间的画面——

若没猜错，仅仅一墙之隔，一个粗壮的铁链栓动着巨大的铁球，在几分钟之前轰然落下，将坐在房间中的人瞬间砸成了肉酱。

而现在链条收紧，铁球再次回到天花板。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砸的是他？

难道刚才「要落下吗」的问题，只有他选择了「是」？

可这是不合理的，蛇类游戏很少在规则中说谎，既然地蛇说过答案采用「少数服从多数」原则，那说明刚才有超过一半的人选择了「是」。

选择「是」的人至少七个。

“七个人偏偏砸了他……？”

陈俊南沉吟一声，他知道若不搞清楚铁球砸人的原理，不一定何时就会死得不明不白。

头顶上的铁链声哗哗作响，吵得他心烦意乱。

“本来脑子就不够用，还他妈噪音扰民……”

他一摸手心，发现掌中已经有了细汗，这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炸成肉酱的感觉有些不妙。

第306章 头顶的巨物

这一次的电话来的明显比原来久了不少，似乎每个人都在斟酌自己的答案。

毕竟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

而「生与死」的抉择，就隐藏在「是与否」的答案中。

「叮铃铃——！！」

陈俊南早已等候多时，伸手抓起了电话。

“请讲。”

“那个……”云瑶开口问，“你旁边的人死了吗？”

“嗯。”陈俊南点头道，“大概率被砸扁了，他现在属于酱香型帅哥。”

“我有些没想通……”云瑶迟疑道，“为什么死的是他？”

“我也没想通。”陈俊南直言道，“估计再来几轮才能看出端倪吧。”

“嗯……”另一头的云瑶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陈俊南，这次的问题是「让我们再杀一个吧」？”

“大爷的……”陈俊南总感觉有点奇怪，“这老淫贼直接不装了？”

“我感觉很多人都会选择「是」……”云瑶失落的说道，“毕竟活下来的人越少，最后分到的「道」就越多。”

二人举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大明星……你说「死亡」会不会是随机的？”陈俊南冷不丁的问。

云瑶听后一怔，又问道：“你是说上次那个「要落下吗」，会导致十二个人当中的一人随机被砸死吗？也就是我们每个人死亡的几率是十二分之一？”

“嗯。”陈俊南点头道，“这才符合「赌博」的逻辑吧？接下来死亡的几率是十一分之一，随着人数减少，我们每一次的死亡概率将会上升，就像「俄罗斯轮盘赌」那样。”

云瑶感觉陈俊南说的不无道理，但仔细思索一下又有点漏洞：“可这属于「运气」和「概率」类了，不像是「地蛇」，更像是「地猪」的游戏。”

“也对。”陈俊南点点头，最后挂上了电话。

这个新的问题很重要，若选择「是」的人更多，就可以直接证明想要杀人的人更多。

也就是说不管这个游戏是「概率杀人」还是「计谋杀人」，他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除掉对手。

他慢慢的伸出手，按下了「否」。

他希望这一次的问题所有人都能说实话，这样可以更好的判断场上的局势。

陈俊南思索一会儿，随后拿起电话按下了拨号键，这一次依然响了十次无人接听，在第十一次时被人接起。

“喂？”一个女生开口说道。

“怎么称呼？”陈俊南问。

对面的女生思索了一儿，说道：“没必要互报姓名吧？问题是什么？”

见到对方油盐不进，陈俊南只能撇了撇嘴说道：“问题是「我们再杀人吧」？好像是这样。”

“这……”女生听完之后明显一愣，“你没有改过问题吗？”

“你可别太离谱，咱俩已经是这一轮的末尾了。”陈俊南摇摇头，“我改问题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你和我的答案，左右不了整场局势。”

“说得也对……”女生犹豫的回答道，“那你选了什么？”

“我选了「否」。”陈俊南如实回答说。

“好……我知道了。"女生挂断了电话。

这简短的交谈让陈俊南的思路有些明朗了。

地蛇每次提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毕竟他只见过一次真正的「问题」，那个问题他甚至难以重复第二次。

“爱因斯坦发表了什么……峡谷对对碰？”

除此之外，他收到的所有的问题全都来自于云瑶。

那么云瑶有多大概率欺骗自己？

这个单线联系的电话是个很有心计的手段，若他不了解隔壁房间的人，很有可能产生信任危机。

可他太了解云瑶了，毕竟云瑶在陈俊南的心中算得上是「终焉之地」的「地花」。

这姑娘的心思一直都比较纯粹，在没有发动「回响」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当云瑶听到这个问题时……它就已经变了。

还不等陈俊南得出结论，屏幕再次亮起。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否」。”

巨大的链条声再次荡漾开来，如同一群雁鸟划过头顶，最后不知飞向了何方。

陈俊南算了算，现在已经问了五道问题，三次的答案为「是」，两次的答案为「否」。

参与者死亡一人。

一旁房间的云瑶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的天花板。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她能感觉得到。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直觉，此时此刻她分明感觉有个东西悬在自己的头顶。

冰冷，巨大。

“来了吗……杀了人的「方块」？”

陈俊南在自己的房间中不断的抖着腿。

这要怎么静得下心？

他得知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地蛇这个老淫贼到底问了什么问题？

如果每一个人轮流获得问题，在自己获得下一个「直接问题」之前，还有七个问题。

能撑到那时候吗？

没多久的功夫，电话打了过来。

「叮铃铃——！！」

陈俊南接起电话，明显的感觉到云瑶的语气变了。

“陈俊南……我可能要死了。”云瑶沉声道。

“什么玩意儿……”陈俊南皱着眉头安抚她说，“啥情况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要死了？”

“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云瑶再次抬头看起天花板，“它就在我的头顶，我甚至都能闻到天花板缝隙处飘下来的血腥味……”

“在你的头顶……？”陈俊南感觉事情不太对。

那大铁球刚刚才砸死了自己左边的邻居，紧接着又跑到了自己右边。

这是在围着自己砸吗？

“而且这次的问题……”云瑶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这次的问题依然是「要坐下吗」？”

“哦……？”陈俊南眼神一冷，“原来每隔两道题，就会轮到「落下」吗？”

“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死了。”云瑶慢慢闭上眼，只感觉耳畔嗡嗡作响，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要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觉得不一定。”

陈俊南一句话，瞬间扫除了云瑶耳畔的异响。

“你说什么？”

“毕竟跟老齐混了那么多年，我对人性颇有研究了。”陈俊南笑道，“刚才这个问题的答案招来了一阵巨响，吓了众人一跳，所以由于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效应，短时间内他们更想看看选择「否」的结果是什么，而不是连续做出相同的选择。”

第307章 小爷的路子

云瑶微微一怔，苦笑一声说道：“你这段话听着有点像齐夏说的，可仔细想想又不太一样……”

“反正我觉得你死不了。”陈俊南笑道，“放心吧大明星，我还没去看你演唱会呢。”

“只能……借你吉言吧……”

云瑶正要挂上电话，却被陈俊南喊住了。

“慢着。”

“嗯？”

“大明星，你右边是谁？”陈俊南问。

“我的右边？”云瑶一顿，说道，“是个性格着急的姑娘。”

“性格着急的姑娘？”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下次你接电话的时候，问问她的右边是谁吧。”

云瑶沉默了几秒，问道：“你觉得她有问题？”

“我感觉你前面一定有一个不怀好意的人，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陈俊南思索道，“有机会的话我们搞清楚各个参与者的排布吧，这样说不定可以猜出是谁出了问题。”

云瑶点了点头：“好……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一定第一时间打探我前面几个人的身份。”

“好，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了吧。”陈俊南伸了个懒腰，随后挂上了电话，“这狗贼的游戏还挺危险的，看来得认真点了。”

按下拨号键之后，依然等了很久才连通下一个房间。

“喂？”那女生说道。

陈俊南刚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姑娘，死人那次……你收到的问题是什么？”

“嗯？”女生一愣。

“那次你是第二个收到问题的吧……咱俩之间的那具尸体是「第一人」，他告诉你的问题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姑娘听起来很谨慎：“你要做什么？”

“我想活下来。”陈俊南说道，“现在咱俩离得很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相照应，所以要不要合作？”

“这……”女生思索半晌，开口说道，“可我感觉你作为我的「上家」，是全场最容易害死我的人，毕竟大多数情况下我的问题都来自于你。”

“哎……”陈俊南摇摇头，“行行行，我换个说法，你要不跟小爷合作，妈的小爷以后每次通了电话就挂，您他妈自己猜问题吧。”

“你……！”姑娘生气的怒骂一声，可仔细想想这句话确实把她架住了。

沉默许久，女生开口说道：“行吧……我当时听到的问题是「要在这里落下吗」？”

“哎……？”陈俊南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如此的清晰。

要在这里落下吗？

这句话在十多个人的传递中，逐渐变成了「要落下吗」、「要坐下吗」。

此时的陈俊南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难道是第一个获得问题的人来承受这个有可能落下的巨球吗？

换句话说，剩下参与者选择的「是」与「否」，完全是在审判第一人的生命。

陈俊南感觉这个想法算是比较合理，如果每隔两个问题就会出现一次「现在要落下吗」，那么四十八个问题的游戏，铁球总计会落下十六次。

可现场只有十二个人，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机会跟铁球亲密接触，同时，生与死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掌握在其他人的手中。

“可好像还是不太对……”陈俊南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漏洞，“既然每个人都有可能被砸死，十二个人总计要被砸十六次，这样还会有活下来的人吗？”

这个游戏会不会太难了一点？

他又扭头看向右边的墙壁，如果是第一个被提问的人有死亡的可能，为什么云瑶会紧张？

现在分明不是她的回合，又为什么会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只见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问向电话的那一头：“姑娘，你后面是谁？”

“我后面……？”女生说道，“我不认识那个人，只知道是个男的，听起来有点紧张。”

“那我明白了……”

“这次的「问题」呢？”女生又问。

“是「你想死吗」？”

“啊？”

“就这样，挂了。”

陈俊南挂上电话之后，趁着还有些时间，伸出一根食指磨了磨指甲，然后在墙上刻出了现在的情况。

他先是写下了一个「云」字，随后又在「云」的左边刻上「俊」，右边刻上「着急姑娘」。

三人身份已确定。

他吹了吹指甲里的粉末，又在「俊」的左边刻上了一个「死」，「死」的左边是「谨慎姑娘」，再左边是「紧张大叔」。

六人身份已确定。

他随后又在「俊」的正对面刻下了「白衣姑娘」四个字。

全场十二个人的身份，已有七人确定，而在剩下的五人之中，藏有云瑶所说的「危险男人」钟震，以及剩下的三男一女。

“大爷的……破局之法到底是什么？”陈俊南摸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的不解，“小爷明明已经开始动脑子了，可还是没想明白。”

此时的屏幕开始闪动了起来，看来本次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否」。”

陈俊南见状轻笑一声：“那个什么狗屁效应生没生效我不知道，小爷的效应倒是生效了。”

头顶的链条声再度响起，若没猜错，此刻头顶巨大的铁球正在转换位置。

现在到哪了？

思索了几秒的陈俊南瘫坐在椅子上，居然慢慢打了个哈欠。

太扯了。

这个游戏进行的时间虽不久，可他渐渐已经没有紧张感了。

那种死不死都无所谓的感觉开始袭来，竟然让他有些犯困。他曾无数次的因为这种感觉而死在游戏中。

“我果然不适合老齐的路子。”他慢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乔的路子在这儿也用不上，看来只能用自己的路子了。”

陈俊南不知道这一次是谁获得问题，他自己的屏幕也一片漆黑，却在此时直接伸手拿起了电话，果断拨给了下一个人。

对方明显是完全没想到此时会打来电话，响了将近二十次才接了起来。

“你……”

“没错，就是小爷我。”

“你、你什么毛病啊？”那女人直接开口说道，“现在打电话的话违规了怎么办？一会儿不能打了怎么办？”

“怕什么啊？”陈俊南笑道，“小爷我太无聊了，不找个人聊天的话估计就要睡着了。”

“那你打给别人啊！打给我干什么？！”

“这……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小爷的电话只能打给你？”

第308章 破局之法

听着陈俊南这懒洋洋的声音，女生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能不能紧张一点？现在不一定什么时候咱们就会死……”

“紧张就不死了吗？”陈俊南挠了挠耳朵，“姑娘，怎么称呼啊？”

“我……”女生叹了口气，“徐倩。”

“嘿，我有一老同学也叫徐倩，这不巧了吗？”

徐倩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我这名字本来就很常见，你没有磕的话能不能别硬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游戏让我有点犯困了。”陈俊南叹了口气，“我们搞点有意思的玩法吧？”

“有意思？”徐倩有些不太理解，“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死的时候，你还在乎什么有意思没意思？”

“当然了。”陈俊南笑着说道，“你是女生，所以你可以把地蛇叫过来是吧？”

“不对吧……”徐倩一愣，“地蛇之前说只有感觉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才可以跟他……”

“求救。”陈俊南插话道，“对，求吧。”

“我求个鬼啊我求！”徐倩已经不是第一次想挂断电话了，“我为什么要跟他求救啊？”

“为了帮我把他叫过来啊！”

“你自己怎么不叫啊！”

“我是男的啊！”

两个人虽然才通过几次电话，可眼下已经要吵起来了。

“你是男的又怎么了？！”徐倩看起来被气的不轻，“呼叫裁判还分男女吗？”

“那个老淫贼怎么会听我的啊？倩姐，你就帮帮我吧。”

“你都说了他是老淫贼了！”徐倩大喝一声，“而且地蛇刚才还说，只要「表现得好」他就会帮助女性，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吧？我为什么要叫他啊？”

“哎！你放心！”陈俊南笑道，“你把他叫过来了之后由我跟他聊，绝对不让你有事。”

“可你看起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徐倩叹了口气，“你连门都出不去，拿什么保证我没事？”

“那你要我怎么保证？”陈俊南也有些没辙了，“我现在只能联系到你了。”

“这样吧……再过几个回合。”徐倩说道，“如果你能保我平安，我就帮你把地蛇叫过来。”

“哎，行吧。”陈俊南惋惜的点点头，“那先挂了，常联系啊。”

徐倩二话不说挂掉了电话，陈俊南也不舍的把电话放下了。

他来到椅子旁边坐下，双手自然的搭在了屏幕两侧。

在他的双手触碰到两个按钮的同时，一股奇妙的感觉渐渐浮现。

“哎……？”

他将两个大拇指分别放在两个按钮上，感觉刚刚合适。

“这……这是……”

正在他犹豫间，电话陡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哎呀妈！”陈俊南又吓了一跳，“大爷的，小爷早晚给你把电话线拔了……”

他伸手拿起电话：“喂？俊男驻地蛇办事处，请讲。”

“陈俊南你那里是怎么了？”云瑶不解的问，“刚才怎么一直占线？”

“占线？嗨，骚扰电话。”陈俊南摇头道，“来问题了吗？”

“没错。”云瑶点点头，“这次的问题是「一年有四个季节吗」？”

“这……大爷的，哄孩子呢？”陈俊南叫骂一声，“我真想跟这老贼好好聊聊，他到底有文化没文化啊？”

“而且……我也打探了一下我前面的人，那个性格着急的姑娘说，他的前面是个声音比较闷的男人，可不知道具体是谁。”

“是你说的那个「钟震」么？”陈俊南问。

“大概率不是。”云瑶否认道，“你应该听过那个男人的声音，他虽然年纪三十多岁，但声音听起来还算年轻。”

陈俊南一边答应着一边用指甲刻上了新的名字「闷声男」。

“快了，已经有了八个人的位置信息了。”陈俊南刻完之后对云瑶说道，“大明星，这个问题我们选「否」吧。”

“否……？”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陈俊南，这个问题是「一年有四个季节吗」？你确定要答「否」？”

“确定啊。”陈俊南答应道。

“可这不是答错了吗？”云瑶思索了一下，“答错了没关系吗？”

“实不相瞒，小爷第一个问题就答错了。”陈俊南顿了顿，说道，“第二个问题我连题都没看明白，估计又错了。”

“啊？”

“第一个问题我选的「是」，我承认自己是个姑娘，可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他笑着说，“现场一共五个女生，结果最终答案却是「是」，这说明什么？”

云瑶顺着陈俊南的思路考虑了一下，回答道：“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有至少两个男人说了谎，第二是有人在后面改变了问题。”

“没错。”陈俊男继续说道，“正如我一开始考虑的一样，这个游戏的「对」和「错」并不重要。毕竟第二题的时候我直接改变了问题，并且让大多数人都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如果当时的答案是错的，现在你们应该都错了。”

云瑶还是有些不理解：“可是你选「否」的原因是什么？”

陈俊南慢慢歪起脑袋，用脸颊夹着电话，然后拉长电话线，走到显示屏旁边，将手放在屏幕左右两侧的按钮上。

“大明星，你小时候玩过「小霸王」吗？”

“小霸王……？”云瑶愣了一下，“抱歉，听都没听过。”

“得，又聊出代沟了是吧？”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记得你是零零后？”

“什么零零后，我有那么老吗……？”云瑶叹了口气，“我是一一年生人。”

“哦，一一年啊？”陈俊南点点头，“那你见到「小霸王」的机会确实有点渺茫，你们那时候PS都出到第四代了吧？”

“陈俊南……你要不要说重点？”

“嗨！”陈俊南笑着说，“大明星，我只是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伸手按了按左侧的「是」和右侧的「否」，又说道：“你说咱们屏幕上这两个按键，有没有可能一个是「向左」，一个是「向右」？我们所谓的「对」和「错」，其实每一次选的都是巨大几何体的「左」和「右」？”

“什么……？”云瑶皱起眉头迅速的思索了一下，很快就瞪大了眼睛。

没错。

这个方向完全是对的。

云瑶快速心算了一下，说道：“假设我是「0」，选择「是」会「-1」，选择「否」会「+1」，则现在死的人应该是「-2」，巨球现在到了「1」。”

陈俊南听后愣了半天，开口说道：“大明星你说慢一点，我有点跟不上了。”

第309章 铁球的轨迹

云瑶耐心的给陈俊南讲解了一遍整个原理，这才让他大约明白了过来。

“原来你是用数字代表每个人啊？”陈俊南点点头，看向墙壁上自己刻满了的文字，“确实比我方便点啊……”

“你帮了大忙了，陈俊南。”云瑶闭上眼睛快速的回忆着刚才的几个问题，仔细想想确实无关「对错」，只有「左右」，我们每一回合的最终答案，会确定铁球移动的方向。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再加上随时修改问题，有极大的概率可以控制杀人的时机。

陈俊南跳脱的思路确实帮了大忙，他们二人有可能是率先找到真正「答案」的人。

毕竟之前修改问题的人两次都将问题修改成了「要坐下吗」，说明他虽然修改了问题，可手段却有些普通，极易让人起疑。

陈俊南「嘿嘿」一笑，随后说道：“小爷知道自己蛮帅，你可不要爱上我。”

“放心，我不喜欢男人。”云瑶不假思索的说道。

“啊？”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陈俊南的预料。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又问：“所以你要一直选「否」，是为了尽量将「死亡」移向我们的右手边，是吧？”

“没错，我是这么想的。”陈俊南点头答应着，“尽量先让巨球在那边降落，我们再找找有无其他规则。”

云瑶听后慢慢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次跟你来参与游戏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我不死，或是获得了「回响」，这份「地级」攻略可以完整得到了。”

陈俊南听后忽然来了兴趣。

“大明星，你们现在这个组织为什么要收集攻略？”

“因为我们要赌死所有的「生肖」。”云瑶坚定的回答道。

“哟呵？”陈俊南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个答案，“怎么玩的这么大啊？”

“这是我们前进的动力。”云瑶长舒一口气说道，“若在这里长期生存而没有目标的话……我会疯掉。”

“可是赌死「生肖」有意义吗……？”陈俊南不解的问。

“别说了。”云瑶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一样赶忙打断了陈俊南，“不管意义是什么，这都是我的前进的方向。”

“得了……”陈俊南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二人挂上电话，陈俊南又拨给了下一个房间。

十一次拨号音响起之后，对方接起了电话。

“倩姐，好久不见，最近咋样？”

“说人话。”

“好嘞。”陈俊南干笑了一下，“这次的问题是「一年有五个季节，对吗」。”

“什么弱智问题……”徐倩叹气道，“我知道了，挂了。”

“等下。”陈俊南又叫住了她。

“怎么？”

“倩姐，三个回合。”陈俊南笑道，“三个回合之内，我会让其中一个参与者惨死，但会让你活下来。”

短短的一句话让徐倩的后背凉了一下。

“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想证明一下自己已经完全看透了规则，并且可以随意掌握杀人的时机。”陈俊南坏笑一下，“倩姐，我在威胁你啊，你快紧张起来啊！”

“什……什么东西……”徐倩确实有点紧张了，“你说你已经看明白这个游戏了吗？”

“没错。”陈俊南点头道，“如果三个回合之内真的和我说的情况一样……我要你把地蛇叫过来，否则小爷马上就杀了你。”

“你……”徐倩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略带嘴硬的说道，“那就等三个回合之后再说。”

二人不欢而散的挂上了电话。

陈俊南也毫不在意，倚在椅子上耐心等待了起来。

现在巨球的位置应该在云瑶右手边的女孩头顶，若这次的答案是「是」，那么巨球会重新回到云瑶头顶，如果是「否」……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画在墙上的位置图。

“「闷声男」……到你了。”

屏幕上渐渐亮起了文字。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是——「否」。”

果然。

现在已经是第七题了。

随着收到问题的「第一人」离自己越来越远，陈俊南改变问题时造成的影响会越来越大。

毕竟后面的所有人都会受到他问题的影响，从而改变自己的答案。

接下来他有非常大的概率杀死「闷声男」右手边的那个参与者，只是「想」和「不想」的问题。

随着头顶的链条声响起，铁球应当已经悬在了那个「闷声男」的头顶。

只不过距离「落下」还有一个问题，所以这次死的不是他。

几分钟之后，云瑶再一次打来了电话，这一次的问题依然荒谬。

“请问一年有十二个月吗？”

陈俊南笑着将电话打给了徐倩。

但他将问题稍作了修改。

“请问一年有十三个月吗？”

第八回合结束，这次的答案依然是「否」。

虽然看不见巨球，但根据推断，它现在已经离云瑶远去了，至少相隔了两个房间。

云瑶的右边分别是「着急女」和「闷声男」，此时的巨球已经掠过了两人的上方，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头顶。

而现在第一个收到问题的人，若计算的不错，应该差不多在自己的对面。

如果不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那么就是她左手边的人。

陈俊南在脑海中大约构建了一下地图。

按照云瑶的说法，她的坐标是「0」，毕竟她是一切的开始。

第一个问题出现在她的屏幕上，第一次的巨球也应该悬在她的头顶。

现在已经要到第九道题了，那么下一个提问的人的坐标是「-8」，也就是云瑶从左手边数去第八个人，而巨球悬在「3」的头顶，也就是云瑶右手边数去第三个人。

“哎……？”

陈俊南好像感觉哪里怪怪的。

由于众人处在一个环形的场地内，房间总共十二个，所以这两个房间的坐标不仅仅是「-8」和「3」这么简单。

因为「-8」已经距离「3」非常近了，毕竟「-8」在这个环形场地内的坐标也可以写做「4」，而「3」也可以写做「-9」。

“他们是邻居……？”

现在的问题变得有些直接了，「提问者」有没有搞清楚规则？

他会不会将「要落下吗」这个问题原封不动的传递给自己的邻居？

第310章 三角

陈俊南知道无论如何，自己的坐标是「-1」，他离这一次的出题者并不远。

他们中间只隔了四个人。

换句话说，剩下有一大半的人都会受到自己问题的影响。

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这一次自己能够和出题人合力杀死那个「3」，那么徐倩就会中计，从而喊来地蛇，自己的计划就会开始进行下一步。

“终于要有意思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云瑶打来了电话，可她的语气不太对。

“陈俊南……”云瑶叫道，“好像出了点问题……”

“怎么？”

“这、这一次的问题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云瑶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次的问题是「一周有六天吗」？”

“什么？”

陈俊南终于知道云瑶为何感觉如此忐忑了。

按照之前的推断，这次的问题应该是「要落下吗」。

可为什么变成了这个问题？

“你说究竟是我们猜错了……还是有人改变了问题？”

陈俊南低头仔细的思索了一下眼前的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第三、第六个问题都是「要落下吗」，可第九个问题却变了。

难道规律不是这样？

“等一下……”陈俊南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第六个问题，由于众人都选择了「否」，所以我们也并不知道铁球会不会真的落下。”

“这……”云瑶也想起了那一次的经历，“所以你是说……那时候我们被人误导了吗？”

陈俊南也不敢下定论，毕竟一切都来源于猜测。

“大明星……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陈俊南果断停止了思考，有些时候想得越多越麻烦，“我觉得这个问题依然是「要落下吗」，只不过那个要被砸死的人不想死，所以改变了问题。”

云瑶听后也点了点头：“有道理，这个「一周有六天」吗？明显是想让我们选择「否」，这样他就可以活下来了。”

“对喽。”陈俊南点头答应道，“小爷说过，一切套路在我这儿都不好使，毕竟他这个改题思路我已经用过好几遍了。”

“改、改题？”云瑶一愣，“陈俊南……你刚才改题了？”

“咳咳咳咳……”陈俊南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怎么会呢大明星，我只是把题目润色了一下。”

云瑶无奈的叹气道：“行吧……这一次……你决定要杀人了吗？”

“没错。”陈俊南笑道，“来到「终焉之地」的每个人随时都会死，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死在这里。所以我早就没有负罪感了。”

“我、我知道了……”云瑶犹豫着挂断了电话。

陈俊南回头选择了「是」，随后坐在椅子上低下了头。

他正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剩下的人全部选择「是」。

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剩下的人团结一心？

片刻之后，他露出一丝邪性的微笑，按下了拨号键。

十几次拨号音响起，徐倩接起了电话。

“你说。”

“倩姐……这次的问题有意思了。”

“有意思？”

“嗯。”陈俊南笑道，“我们团结一心的时候要来了。”

“是……什么问题？”

“我前面的人是这么说的……「最终瓜分的筹码要翻倍吗」？”

“啊……？”

徐倩明显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发出疑问，陈俊南先开口了。

“倩姐，你说这不会是骗人的吧？”他问道。

“这……”电话那一头的徐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选了什么？”

“我当然选了「是」啊。”

“你都不知道有没有人改过问题，你就选「是」？”

“对啊，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改过问题，但是选「是」的话我没有损失。”陈俊南叹气道，“大家都是来赚「道」的，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徐倩思索了一会儿，觉得陈俊南说的颇有道理。

“你说的也对……就算是骗人的，选「是」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陈俊南的嘴角慢慢一扬，幸亏第六次时铁球没有落下，现在大多数的人对于规则还处在模棱两可的状态，他们只知道第三题时有人因为「坐下」而死亡了，目前很难找到规律。

“对啊倩姐。”陈俊南说道，“反正我把话说给你了，咱们都冒着生命危险来参加游戏，如果能多赚点就最好了。”

“好，我知道了……”徐倩思索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陈俊南再次回到座位上坐好，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趁着空闲的时间，他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这一次他和提问者之间只隔了四个人。

这其中有一个人改变了问题。

改变问题的人大概率不是云瑶，因为她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也就是说「改题者」的范围集中在剩下的三人身上。

分别是云瑶右手边的「着急姑娘」、「闷声男人」以及「闷声男人」右手边的人。

陈俊南又看了看自己画的图，为了方便分析，他将「闷声男人」右手边的人画了一个正方形，这个正方形的头顶正悬着铁球，他也是这一次的幸运儿。

“这三个人当中有人说谎了……？”

可是几秒钟之后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不，还有一个人。

他在正方形的右手边又画了一个三角形，随后将三角形圈了起来。

“「三角」……你是这一次的「第一人」，你也有可能在得到问题的第一时间修改问题……是吧？”

正在此时，屏幕亮了起来。

陈俊南聚精会神的盯着上面的字。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轰隆——！！」

甚至还未读完这行字，一声巨响陡然炸开。

就在陈俊南右手边的不远处，一个连样貌都不知道的人死了。

这一次的谋杀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没有任何动机也不存在任何偏见。

杀了就是杀了。

陈俊南慢慢露出了笑容。

本以为会一步错，步步错。

可是这一步却偏偏对了。

果然生而为人不能太谨慎，该相信自己的时候就要相信自己。

“「正方形」，早点回家吧，我们下次再见了。”

陈俊南站起身，慢慢走向了电话。

第311章 见面礼

此时不是问答时间，可徐倩却依然接到了陈俊南的电话。

“倩姐！”陈俊南热情的叫道，“怎么样？听到了没？”

徐倩的声音慢慢低沉下来：“你……真的能够控制杀人的时机？”

“差不多吧。”陈俊南点点头，“说好三个回合之内让你见到死人，现在是第二个回合。”

徐倩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男人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玩世不恭，他似乎有点危险。

“你就这样随便杀人……不怕一会儿有人杀你吗……”

“不是，倩姐，你在这儿放什么狠话呢？”陈俊南有些不解的问道，“一会儿有没有人要杀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小爷我就想让你帮忙叫个地蛇，怎么这么费劲呢？”

徐倩这才意识到陈俊南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呼叫地蛇，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合作，才渐渐变成了威胁。

“是我的问题……”徐倩说道，“我……我现在就叫地蛇过来。”

“得嘞。”陈俊南点点头，“靠你了啊倩姐。”

徐倩刚要挂断电话，陈俊南却叫住了她。

“别挂。”

“啊？”

“举着电话，我才能保你没事。”

“这……”

徐倩慢慢站起身，拿着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伸手拍了拍门。

“裁判！地蛇！”她大叫道，“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地蛇微微一愣，看向了徐倩的房门。

“快过来一下！”徐倩继续大声喊道。

“哟……？”地蛇冷笑一声，随后挪动着佝偻的身体走向了那扇门，“这一次的姑娘求救的真早啊。”

几步之后，他来到了房门前，搁着房门说道：“怎么了小姑娘？害怕了？”

仅仅一门之隔，徐倩似乎已经闻到了地蛇身上那难闻的味道了。

她扭过头，小声的说道：“喂！现在那老家伙就在我门口，我要说什么啊？”

“你让他开门。”陈俊南说道。

“开、开门？”徐倩咽了下口水，“你确定他不会在开门的瞬间直接杀了我吗？”

“不会。”陈俊南摇了摇头，“那样的话他就违反规则了，毕竟在这个游戏里他不可以随意屠戮参与者。”

“好、好吧……我试试。”徐倩慢慢抬起头，说道，“地蛇，你能把门打开吗？”

“哦……？”地蛇贴着门，将自己猥琐的声音传了进来，“小丫头，你等不及啦？”

短短几个字让徐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油腻的语调让她感觉格外恶心。

等不及？

她巴不得地蛇去死。

“总、总之你开一下门。”徐倩壮着胆子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地蛇听后将一张长满皱纹的老脸再次贴近了门板，怪声说道：“小丫头，你要是敢乱来，我就算不杀了你……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知道么？”

“我、我知道……”徐倩答应了一声，然后立刻低头用电话小声问道，“喂，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找死……你真的能行吗？”

“当然了。”陈俊南笑道，“小爷欺负谁也不可能欺负姑娘，您尽管让他开门。”

徐倩知道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眼前的地蛇很危险，可是陈俊南又何尝不危险？

他找到了游戏的规律，可以洞察杀人的时机，自己合不合作都已经身陷危机了。

如果非要在地蛇和陈俊南之间选择一方投靠的话，她更倾向于陈俊南。虽说通常情况下的「裁判」都比「参与者」更守规矩，可是地蛇例外，他实在太恶心了。

他就像职场上某些自以为德高望重的男性老前辈，瞪着一双猥琐的眼，说着自以为贴心的话，然后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想方设法的满足私欲。

“地蛇……你先把门打开。”徐倩苦笑道，“你是「地级」，我没有胆子乱来……”

“嘿嘿……你知道就好……”地蛇从外面转动了一下门把手，解开了锁，然后将门拉开了。

门内的景象稍微有点让人费解。

这个女人手中还拿着电话。

“你……”地蛇微微一怔，慢慢皱起了眉头，“你在做什么？”

“我的妈……”徐倩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地蛇，只感觉汗毛根根立起，只能呆呆的举着电话问道，“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让他听电话。”陈俊南说道。

“啊？”徐倩瞪大了眼睛。

“让他听。”

徐倩听后只能默默的伸出了手，小声说道：“你的电话……”

地蛇看了看她手中的电话，不由地谨慎起来。

“电话那头是谁？”他问。

“你……”徐倩无奈的摇摇头，“我只能接到上家打来的电话。”

“上家……？”他扭头看了看徐倩右手边的房间门，若没记错，这里就是那个「刺头」的房间。

地蛇转动着明黄色的眼睛看了看徐倩，疑惑的问道：“他有话跟我说……为什么是你让我开门？”

“我也不知道。”徐倩如实回答道，“我受到了生命威胁，所以不得不叫你过来。”

“不好……！”地蛇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伸手就要去关门，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两个字。

“赌命！”

地蛇的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也愣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陈俊南嘴角微微一扬，又补充道：“……我是说我和你。”

听到这颇有心机的倒装句，地蛇的浑身慢慢颤抖了起来。

这是什么赌命方式？

他居然让另一个人把宣告赌命的电话递到了自己脸上，如此一来连捏住他的嘴都做不到！

接下来该怎么办？

死……？

“啊啊啊啊啊啊！”地蛇忽然之间捂着脑袋哀嚎了起来，“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为什么真的有人要跟自己赌命？！

自己明明可以在这里过着天上人间的生活！

他凭什么扰乱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地蛇像是见了鬼，不断的扯着自己的脸皮大叫着。

“妈呀……”陈俊南隔着电话问道，“那老头怎么了？你可帮我做个见证啊，我没动他啊，别讹人。”

徐倩虽然有些惊讶于地蛇的表现，但她更惊讶于陈俊南的做法。

“你说你能保我没事……这就是你的计策？”她声音颤抖的问，“你要在这里送命吗？”

“送命？”陈俊南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不一定会送命，倒是有可能在这里击杀一个地级，送给老齐一个阔别七年的见面礼。”

第312章 崩溃之蛇

地蛇依然在自顾自的抓着脸惨叫，徐倩看着他将自己的脸抓出了一道道血痕，甚是恐怖。

“那老头咋了？”陈俊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着急的问道。

“好……好像有点崩溃了。”徐倩疑惑的说道。

“不是，这就有点离谱了。”陈俊南在电话里大叫道，“堂堂一个「地爷」，我跟他赌命他崩溃什么啊？小爷我还没崩溃呢。”

“那、那现在怎么办？”徐倩说道，“就这样等他崩溃？”

“别啊！”陈俊南回答说，“再让他接一下电话。”

“还接？”徐倩苦笑一声，“你不会直接把他吓死吧？”

“怕什么？赌命都已经说出来了，还能比这更坏么？”

徐倩点点头，将电话线拉长，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地蛇，他还要跟你讲话……”

地蛇浑身一怔，呆呆的看向徐倩手中的电话。

“干、干什么？！”地蛇大叫道，“这小子想杀了我啊！她要来了啊！她马上就要来了啊！”

“倩姐啊，甭管他，把电话怼他脸上。”陈俊南说道。

徐倩只能慢慢的伸出手，将电话递了上去，而地蛇也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夺过了电话。

“你小子到底要做什么？！”地蛇用着沙哑的嗓子冲着电话怒吼一声，“跟我赌命？！你有这个本事吗？！”

“不是，你别急啊。”陈俊南一脸认真的说道，“年纪这么大了要注意身体，这儿也没监控，你真躺下了我可就解释不清了。”

“你……你……”地蛇不断的喘着粗气，他有些后悔，明明知道陈俊南是个刺头，自己却大意的收了他的门票。

可是谁又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刺头居然敢跟「地级」搏命？

“小子，你为什么这么做……？”地蛇颤抖着问道。

“既然你这么问了，按照规矩，小爷应该跟你盘盘道。”陈俊南伸手挠了挠鼻孔，“前不久有个漂亮大姐来你这儿参与游戏，因为不想跟你做些恶心的事，被你抽了四个巴掌，有这事儿没？”

“什么……？”地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有什么毛病吗？我就是打了她四个巴掌，我什么也没做啊！你要为了这件事跟我赌命？！”

“小老头，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陈俊南在电话中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得到了强化的身体，结果用来打女人？我想问问你当「生肖」的时候没有别的生肖揍你么？”

“你、你……就算我不对，那你也太激动了！”地蛇大叫一声，“你知不知道这场游戏若我成了参与者，就没有「出题者」了！「她」会来的！”

“那个疯女人吗？”陈俊南笑道，“让她来呗，咱们俩好好交交手。”

“这、这样吧……”地蛇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有一个两全的办法，可以让咱们安稳的度过四十八个问题，谁都不用死，事成之后我多给你一些……”

“这样的吗？”陈俊南犹豫了一下，“听起来倒是很诱人，但之前你打的那四个巴掌怎么算？”

“我、我打回来还不行吗？！”

“噢？还可以这样？”

“没、没错……”地蛇答应道。

“打。”

听到陈俊南的话，地蛇伸出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让徐倩彻底看蒙了。

“这个不能算。”陈俊南继续挖着鼻孔，用脑袋夹着电话漫不经心的说道，“巴掌不够响，再打。”

地蛇咬住牙，沉了口气，伸出手又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一下听起来声音巨大，正传到了陈俊南的耳中。

“这声儿听起来差不多。”陈俊南点点头，“老头儿，这是第一个，还差三个，再打。”

「啪」！

地蛇确实有些害怕了，若不照做，这个男人极有可能会粉碎他的皇帝梦。

“再打。”

「啪」！

「啪」！

四个耳光打完，地蛇的脸都肿了起来。

上一次挨到的耳光记忆，还是来自那个该死的白色地羊。

“行、行了吧？”地蛇咬着牙说，“四个巴掌也还你了，接下来你听我的，咱们……”

“可我不同意。”陈俊南笑道。

“什么？”

“我说之前你那个一起活下去的建议啊，小爷我不同意。”陈俊南伸了个懒腰，“咱们开始赌命吧。”

陈俊南的话音刚落，整个场地内忽然刮起了一阵邪风。

“你妈的……”地蛇大骂一声后惊恐的四下看了一圈，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可两步之后他就停了下来。

不，不能逃。

逃跑的话一定会死，而留在这里却不一定会输。

这一切都怪那个刺头……

他慢慢的抬起双眼看着半空，那里出现了一个古怪的身影。

这个身影浑身都被长长头发包裹着，此刻正如履平地一样的站立在半空之中。

地蛇咽了下口水，嘴中的信子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只见半空中的身影伸出一只手，慢慢的掀开了自己面前的头发，她露出了苍白的脸庞和赤裸的身体，然后低头看向地蛇，厉声说道：“吾乃「玄武」。”

听到这个女人危险的声音，地蛇只能深呼一口气，装傻充楞地问道：“有、有何贵干？”

“我感受到此场地触发赌命，裁判空缺，特来补足。”

果然，逃不过的依然逃不过。

“那、那……”

地蛇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他只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太久花天酒地、淫乱糜烂的日子，现在居然已经忘记了「生肖」会遭遇的危险。

“地蛇，请参赛。”玄武冷言说道。

“能……能再等会儿吗？”地蛇的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正在盘算如何才能逃离这场游戏。

“不能。”玄武从半空之中落了地，来到了场地中央的讲桌旁边。

地蛇知道自己已经无望逃脱了，接下来只能绞尽脑汁的游戏中存活。

短短的思索了几秒之后，他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是的，太久没有更换过游戏了，他险些忘了自己曾经设下的「保险」。

这个赌命的刺头还是太年轻了，他忽略了一件事。

自己现在是什么？

是「地级」生肖。

那个巨大的圆球就算直直掉下来，也不见得会直接砸死他，毕竟他在设计游戏的时候曾经用自己的肉体做过实验。

虽然有可能会受伤，但是不一定会死。

「地级」毕竟是「地级」，他们有着普通参与者永远也无法比拟的身体素质。

这就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第313章 三成

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地蛇抬头看向了「玄武」。

“我……现在要加入哪个房间？”。

“已经死了两个……”玄武环视了一圈说道，“你挑选一个死者的房间。”

说完之后她又轻轻挥了一下手，徐倩的房间门关闭了。

此时的徐倩终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太可怕了，「玄武」这种级别的人刚才就出现在她的几步之外，危险的气息展露无遗。

这也是她第一次被卷入到「地级」的赌命现场。

“倩姐，你没事吧？”陈俊南问道。

“我、我没事……”徐倩舒了口气，“我发现你是真的有毛病……你还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够危险吗？”

“危险？”陈俊南模棱两可的反问一句，“我觉得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很危险啊。”

“那你为什么要把「地蛇」拉进来当参与者啊？！”徐倩生气地问道，“他完全熟悉这个游戏的规则，咱们又要怎么跟他斗？”

“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陈俊南笑道，“您别忘了，宣布赌命的人是我，若是输了的话，受到惩罚的也只能是我。”

“这……”

“别犹豫了，快帮我看看地蛇进入了哪个房间。”陈俊南严肃地说道，“刚才玄武让地蛇那个老淫贼选择一个死者的房间……现在一个死者在我「后面」，一个死者在我「前面」，这老贼选择的房间将影响我后面的战术。”

“我想看也看不了了……”徐倩叹了口气，“他们把我的房间门关上了。”

“哦……？”陈俊南一怔，“这么快吗……？”

除了陈俊南和徐倩之外，房间内的众多参与者也犯起了嘀咕。

游戏进行到现在，这似乎是第一次「中场休息」。

「问题」并没有继续传递，也没有任何人的电话铃声响起，由于隔音出色，他们的房间都十分安静，这让每个人的心情都略微有些煎熬。

期间云瑶还试着给陈俊南打了几次电话，可奇怪的是每次都显示占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第二个人死后会有这么久的空闲时间？

又等了大约几分钟的功夫，云瑶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喂……？”

“啊！”一个女生叫道，“可急死我了，我、我终于收到问题了！”

云瑶点点头：“怎么停了这么久？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我等了好久才等来电话。”

“那……问题是什么？”

“这个……”着急的姑娘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个问题是我前面那个声音闷闷的大叔告诉我的，虽然他传递的很清楚……可我还是觉得很诡异。”

“你说来听听。”

“那你可记好了……”着急的姑娘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橘子、谋杀犯、在太行山上、水果不吃」。”

“啊……？”云瑶从未想到这个问题居然离谱得像是一行密码，“你前面的人真是这样说的？”

“是的，那个大哥说他记忆力很好，仅仅用了几秒钟就记住了这些词语，可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仔细的教给了我，希望后面的人有人能破解。”

“你……你再跟我说一次吧。”

姑娘给云瑶又说了一次，云瑶也把这些词语记下来了。

她还是不太明白，这些词语和判断题有什么关系？

这听起来更像是个小孩子在电脑上随机敲出的几个名词。

云瑶只能先选上答案「否」，然后给陈俊南拨打了电话。

她一五一十的把这几个词语告诉了陈俊南。

噗……”陈俊南听后忽然笑出了声。

“陈俊南……”云瑶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刚才游戏停止了那么久，说不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些词语之中可能隐藏着……”

“大明星，别多想了。”陈俊南打断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什么……？”

“我刚才干了一件大事。”陈俊南笑道，“我想问问，你们「天堂口」从成立至今，干死多少地级「生肖」了？”

“这……”云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一个都没有，曾经我们尝试过，但是下场太过悲惨了，从那往后这个计划就一直被搁置，我们只能去赌人级「生肖」的命。”

“一个都没有？太扯了，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死地级？”

“啊？”

云瑶慢慢瞪大了眼睛，随后捂着电话低声说道：“陈俊南……你、你跟地蛇赌命了？”

“是啊。”

“太危险了！”云瑶说道，“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跟「地级」赌命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如果输了的话会变成原住民的。”

陈俊南听后干笑一声：“大明星，你知道什么叫「赌」吗？这世上不可能存在「百分百把握」的赌局，就算是老齐也做不到。”

“这……”

陈俊南的一番话点醒了云瑶。

“大明星，如果你一直在等一个「百分百」的机会，我劝你趁早换条路，否则你一百年也出不去。”

“似乎你说的对。”云瑶苦笑道，“是我太畏手畏脚了……”

“那你想明白了么？”陈俊南说道，“我们一起干死他？”

“嗯。”云瑶点头答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见到云瑶答应得如此痛快，陈俊南笑道：“倒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若是我死了的话，你别忘了把今天的事转告给老齐，最好能够添油加醋一下，让他知道小爷我不是凡人。”

“你在说什么？”云瑶瞬间疑惑起来，“你才刚刚宣布跟地蛇赌命，怎么直接就开始交代遗言了？”

“怎么？不行吗？”

“我不会帮你转达的。”云瑶说道，“你要说就自己去说。”

“嘿，小爷我只怕活不到那个时候。”

云瑶越听越感觉不对：“陈俊南……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自己决定跟地蛇「赌命」，可现在看起来你一点把握都没有……你真的能行吗？”

“小爷不是说了吗？”陈俊南笑道，“我纯粹是「赌」，我的胜率最多三成。”

第314章 陈俊南的路

“你用三成胜率去跟「地级」赌命……”云瑶觉得陈俊南简直是疯了。

“「三成」很少吗？”陈俊南严肃的说道，“在我看来「三成」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什么？”

“大明星……如果跟每个地级「赌命」都有三成胜率的的话，理论上三个「参与者」就可以击杀一个「地级」。”

云瑶听后感觉不太对：“不能这么算吧……？”

“好，就算我学习差，算错了，那么四个够不够？五个够不够？”陈俊南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十个参与者换一个地级的命，够不够？”

“你想说什么？”

“地级一共才二十多人，可参与者有多少个？”陈俊南一针见血的问道，“如果所有人都能团结一心，前赴后继，现在「生肖」早就灭绝了。就算输了会变成「原住民」又如何？只要这个鬼地方能够毁掉，大家不还是能够逃出去么？”

云瑶知道陈俊南说得非常在理，如果真的要赌死所有的「生肖」，整个「终焉之地」的人团结起来自然是最优解。

可是这个最优解却依然逃不过人性。

都知道冲锋会获得胜利，可是谁又愿意冲在最前排？

“你也知道，这只是个概念。”云瑶叹气说道，“所有的「参与者」并不是纪律严明的军队，反而各有各的想法，其中更不乏懦弱者和自私者。”

“所以小爷来当那个无私者。”陈俊南笑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赌死所有「生肖」是不是有用……但就拿地蛇试试手吧。”

电话另一头的云瑶沉思着，她感觉陈俊南似乎对「终焉之地」非常了解，但又隐藏了不少事情，她不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刚才的问题你也不用考虑了。”陈俊南说道，“出题人是「玄武」，她大概率不会使用地蛇的设备，刚才的问题是她乱按的，估计以后每一次的问题都会是这样。”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俊南笑道，“我们没有「出题者」了，这个游戏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左右」游戏，一切问题都由玩家掌控。”

陈俊南又交代了几句，随后挂上了电话。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确定地蛇那个老淫贼的位置。

事情变得稍微有些棘手。

他左手边的房间原先是空的，按理来说打一通电话就可以确定地蛇是否选择了这个房间。

但地蛇深谙游戏规则。

他知道从玄武接手之后，「问题」完全不重要，接下来只要主动控制「是」和「否」就可以掌握游戏。

所以他有可能为了隐藏位置而选择不接电话。

这样就没法确定他的坐标究竟是「-2」还是「3」了。

陈俊南按下拨号键等了一会儿，正如他所料，左手边的房间没有人接听，拨号音响到第十一声时，徐倩接听了。

“喂？”

“倩姐……”陈俊南叫道，“我把问题告诉你，让我们看看这里的众人都是什么态度吧。”

“好……”

陈俊南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假设地蛇就在他的左手边，但却没有接听电话的话，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说明地蛇没有办法干涉「问题」，自己的想法将准确无误的传给徐倩。

而由于地蛇加入了游戏，众人已经不再需要互相残杀，只要能够杀死地蛇，即可以平分他身上的所有「道」，所以团结性应该会相对提高。

陈俊南慢慢睁开眼睛，说道：“倩姐，问题是这样的「有人跟地蛇赌了命，让我们一起杀死地蛇吧？」”

“这个好……”徐倩点头说道，“只要将这个问题传遍全场，「参与者」有可能会占据主动权。”

“也不一定。”陈俊南否认说，“毕竟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没有人可以证明它是真的，但……先按照这样传下去吧。”

“好。”

二人挂断电话之后，陈俊南又看了看自己在墙上画出的人员分布图。

现在自己左手边的房间和云瑶右手边第三间是空的。

地蛇就隐藏在这两间房间的其中一个。

而现在的铁球正悬在云瑶右手边第三间的头顶，这一次问题的答案若是「是」，则会让铁球继续向左移动。

陈俊南已然确定了战术。

这一次「是」，下一次「否」，让铁球重新回到「3」。

然后第三个问题「要落下吗」选择「是」，狠狠地砸下去。

不管地蛇在不在那个房间，先狠狠地砸他几次。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参与者团结一心的基础上，只要没有任何人修改问题，陈俊南的信息就会传递给至少六个人，再加上自己和云瑶，知道地蛇参与游戏的人会达到八人，无论如何都是「多数派」，地蛇只能等死。

若运气再好一点，地蛇根本不在「3」，反而在「-2」，那么他没有任何修改问题的机会，场上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地蛇参赛的消息。

接下来铁球还会落下十次，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全部落在地蛇的头上，这样一来任他身体再强韧，终究必死无疑。

漫长的等待了几分钟，陈俊南面前的屏幕闪烁了起来。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嗯……”陈俊南迟疑着点了点头，仅仅是一个「是」，依然无法推断出整件事的全貌，众人知道了地蛇参赛的消息吗？

就只看接下来的进程了。

“下一个问题是第十一题……”陈俊南看了看墙上的分布图，慢慢皱起了眉头。

第十一人……正是「3」！

“哈哈！”陈俊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按照规则，收到问题的第一人需要用电话将问题传给下一人。

若他依然装死，定然违反规则。

“地蛇你个老贼，这还不把你揪出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这一次的问题传递，若是地蛇想要活命，那他一定会传递并且改变问题。

「叮铃铃——！！」

电话响起来的瞬间，陈俊南已经将它放在了耳边。

“说。”

“陈俊南！”云瑶夹杂着开心和紧张的叫道，“地蛇现身了，他的坐标是「3」！”

第315章 她的希望

“果然。”陈俊南点了点头，“那个老贼提了什么问题？”

云瑶回答：“他说「我是地蛇，我参赛了，只要让我活下来，每个人都将获得四十八颗道」。”

“什么……？”陈俊南感觉有点疑惑，“这……这老贼脑子有病么？我就在这坐镇，他直接亮底牌了？”

“难道他不知道你的位置吗？”云瑶问。

“怎么可能？”陈俊南伸手摸了摸下巴，“我是通过左边人的电话跟地蛇联系的，他一定知道我的位置。”

“那不是太奇怪了吗？”云瑶有些疑惑的说道，“他知道你的位置，却依然传出这个信息……”

陈俊南也感觉这件事有点奇怪，地蛇这个老淫贼看起来已经狗急跳墙了，在他看来虽然这个消息仅仅能从「3」传到「-1」，但能够蛊惑的人多一个算一个。

当然还有第二个可能……

那就是传递这个消息的人根本就不是地蛇。

这样一想的话事情就更恐怖了。

也就是说座位在「-1」和「3」之间，其中有一个人说了谎。

这个说谎的人已经洞察到了一切，他不仅料到了地蛇已经参与了比赛，更是设计好了计谋。

他想误导众人地蛇的坐标是「3」。

“可是……”陈俊南扭头望向自己右手边的墙壁，“就这么几个人……却有人说了谎？”

虽然看不见，但从他的右手边依次数去，分别是云瑶、紧张的姑娘、闷声男。

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人说了谎。

陈俊南没有挂断电话，却开始怀疑起云瑶。

好像有点奇怪。

云瑶的表现真的有点奇怪。

仔细想想，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说了谎？

自己接收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有关爱因斯坦的，可云瑶接收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女性吗？」

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说了谎？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陈俊南的脑海。

在来到地蛇的游戏之前，云瑶曾经清清楚楚的说过「你应该也知道地蛇是什么德行，你一个大男人，地蛇怎么跟你敞开心扉？」

这不就说明云瑶了解地蛇吗？

她曾经参与过地蛇的游戏，亦或是从「天堂口」的其他队友那里收集到了地蛇的游戏攻略。

她有极大的概率说了谎。

她的目的是什么？

“云瑶……”陈俊南的声音有些冷峻，这一次他不再呼唤「大明星」，反而叫了对方的全名。

“怎么？”云瑶问。

“你……在跟我说谎吗？”

“什么……？”云瑶迟疑了一下。

“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咱俩今儿把话说清。”陈俊南拿着电话坐到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我自从参与这个游戏开始就想着如何保下你……可你却跟我说谎？”

“我……”云瑶的声音渐渐变了，“被你发现了吗？”

陈俊南听后点了点头：“到底是为什么？你要杀了我么？”

“我……”云瑶释怀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并不想杀了你，但正如我所说的，我不能相信你，所以我准备自己挑战地蛇。”

“啊？”陈俊南一愣，“不是，我没太明白啊，你、你骗我是因为……”

“我觉得你有点儿傻……”云瑶说道，“但你看起来跟齐夏的关系很好，如果可能的话……你们一起毁了这里吧。齐夏他……真的很重要。”

“什么玩意儿？”陈俊南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了，“大明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想要逃出去？”

“我吗？”云瑶苦笑着说，“陈俊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存在的目标已经不是「出去」了，而是「赌死所有生肖」。”

听到陈俊南没有说话，云瑶又说道：“你的话点醒了我，我身为「天堂口」其中一个首领，却从未向地级「生肖」提出赌命，组织里的其他成员就更不会了。”

“不是，小爷我算是听明白了。”陈俊南有些安心的说道，“大明星你是想逞英雄啊？”

“我？逞英雄？”

“我没猜错的话……你活够了吧？”陈俊南干笑一声，“你想用一个看起来体面的方式离开。”

云瑶听后微微一怔，笑道：“你好像不傻。”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跟小楚混得风生水起吗？”陈俊南的面色由一脸笑容转为阴冷，“那小子对你不好么？你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希望了。”

云瑶听后浑身都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微微一酸，终究还是把眼泪忍了下去。

那一天她回到「天堂口」时，只看到了遍地的尸体。

「猫」已经将整个「天堂口」的人都屠杀殆尽了，这一次获得「回响」的人再度减少，「天堂口」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她追逐了两年的梦想，那个让她活下去的「赌死所有的生肖」的目标，也已经越来越遥远了。

“陈俊南，我确实想死在这。”云瑶含着泪说道，“我很自私，这一次要么是地蛇死，要么是我死，我绝对不允许其他的情况发生。”

“原来这才是你跟着我来地蛇游戏的理由啊……”陈俊南终于明白了一切。

云瑶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她想要死在这。

“没错。”云瑶点点头，“陈俊南，谢谢你给了我向前一步的勇气。”

“不是，连我死都不行吗？”陈俊南不解的问道，“我帮你赌死地蛇都不行？”

“你……”云瑶犹豫道，“陈俊南，我没说明白吗？我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这样儿吧，我盘盘道。”陈俊南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虽然不知道楚天秋那小子做了啥，以后你就跟着我和老乔吧，我俩……哦，还有老齐，我们仨不会亏待你的。”

“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啥，连取向都改了，但很久以前你可讨我们喜欢的啊……”陈俊南笑道，“没必要再跟着不该跟的人了，我听说你这次还收了小女友，是吧？你死了她怎么办？”

甜甜那孤单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云瑶的脑海中。

“大明星，你和甜甜是整个「终焉之地」最让我心疼的姑娘，带着她一起来吧。”

第316章 穿墙？

“你知道我的过去……？”云瑶皱着眉头问道，“你也知道甜甜的故事？”

“不仅如此啊……”陈俊南笑道，“「强运」和「巧物」，对我们来说缺一不可。”

“巧物……？”云瑶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了，这一次让我们联手吧。或许你能够让我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哈！”陈俊南笑道，“这就对喽。”

“但……”云瑶话锋一转说道，“虽然我之前跟你说了几次谎……但这一次却没有。”

“啊？！”陈俊南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刚刚收到的问题，确实是这个。”云瑶说道，“地蛇似乎真的在我们右边。”

“既然如此……”陈俊南说道，“只能说明地蛇那个老贼比我想象中的笨太多了，他真的狗急跳墙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一次的问题只能选择「否」，不然铁球回不去，你就危险了。”陈俊南说道，“交给我吧。”

二人挂上了电话，陈俊南算了算铁球的位置，直接按下了「否」。

现在铁球的坐标是「2」，必须让它回到「3」，否则下一回合危险性太高了，

毕竟云瑶是「0」。

陈俊南思索一会儿，拨通了徐倩的电话。

“倩姐……”陈俊南思索道，“你刚才将问题传下去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徐倩没好气的反问道，“我刚才可是亲眼见到地蛇参与了游戏啊！我怎么可能不往下传啊？”

“也对。”陈俊南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多虑了，可经过刚才云瑶的事，他看谁都像是在说谎。

真希望此时此刻齐夏就在这里，毕竟他一眼就能看透所有人的谎言。

“倩姐，你帮我把这个问题传下去吧……”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选否，让地蛇去死」。”

“这……这会不会太直白了？”徐倩说道。

“直白不好吗？”陈俊南反问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地蛇参赛的消息，然后把他杀死啊。”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半天，徐倩才终于开口说道：“我觉得你的想法好像有点偏激了。”

“什么？”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现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让地蛇死？”

这句话犹如扎进气球的细针，让陈俊南的思绪陡然炸开。

是啊！

他犯了个大错！

现在是他和地蛇的赌局，这就像是一场「赌大小」的比赛，他和地蛇赌命的结局就像是盅里的骰子，众多参与者对于「大」和「小」各有想法，他们会选择自己认为赢面最大的一方下注。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赌陈俊南赢。

若是他们一起攻击了地蛇，反而没有杀死他，那接下来的时间就不好过了。

“原来是这样……”陈俊南笑道，“那小爷明白了。一开始我以为场上的所有人都是热血男儿，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不少怂货啊。”

“什么？”

“倩姐，能帮我个忙吗？”陈俊南问道。

“什么忙？”

“待会儿你别接电话，我要跟你左边的人聊一聊。”

“啊？”徐倩已经不是一次被陈俊南的想法吓到了，“这样能行吗？我、我还没死，如果不接电话的话……”

“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你不算犯规，只是不想接电话而已，放心吧。”陈俊南笑道。

徐倩只能听从陈俊南的意思，毕竟她已经算是赌命地蛇的「帮凶」了，现在对于她来说，不杀死地蛇只会更加危险。

好在自己不是赌命的参与者，就算死了应该也会轮回。

没多久的功夫，徐倩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没有选择接听，让铃声生生响了十次。

果然在第十一次时，铃声戛然而止。

看来这个电话的工作原理是机械式的，不管房间中的人是否死亡，只要十次之后无人接听就会自动跳转的下一个人。

陈俊南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喂、喂？”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非常紧张的男子，和徐倩的描述一致。

“哟，大哥。”陈俊南笑着打了个招呼，

“啊？！”男人吓了一大跳，“你、你谁啊？我前面那个妹子呢？”

“大哥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那个妹子。”

紧张男人沉默了半天，声音颤抖的问道：“她……死了？”

“怎么会呢？”陈俊南意识到这个大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搞清规则，“说不定她没死，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想接电话，所以我电话直接打您这儿来了，没打扰您吧？”

“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和你聊聊……”陈俊南笑道，“大哥，刚才那个妹子给你传的是什么问题？”

男人刚要开口，却忽然意识到不太对。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反问道，“按理来说你应该知道她提出的问题是什么吧？”

“嘿，您还挺聪明的是吧？”陈俊南笑道，“实不相瞒，你前面的姑娘已经被我弄死了。小爷和地蛇赌了命，现在我草木皆兵啊，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

“啊？！”男人吓了一跳，“弄、弄死了？！”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封闭空间，忽然感觉并不安全。

“你不相信我？”陈俊南笑道，“你知道现在为什么在跟我通电话吗？你回忆回忆规则。”

男人思索了一下，规则似乎确实说过，只有房间中的人死了，电话无人接听之后才会转播给下一个人。

“你、你真的杀了那个妹子啊？你……”男人懊恼的说道，“那个妹子人很好的啊，她每次都会跟我说明现在的情况……”

“那就当我杀错人了。”陈俊南说，“我杀错一个就可以杀错第二个，大哥您想死么？”

“我、我当然不想。”

“可现在是我跟地蛇赌命的关键时刻。”陈俊南说道，“所有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被我杀掉。毕竟我的「回响」是他妈的「穿墙」啊。”

“啊？！”男人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会「穿墙」？！”

“没错。”陈俊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你等着，小爷现在就穿过去弄死你。”

“倒、倒是不用……”男人干笑一声，“我感觉你比地蛇还要恐怖，肯定站在你这边的。”

“好，那我可以给你开开恩。”陈俊南凑近电话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小弟了。”

“啊？”

“一会儿我的电话会再次播过来，你不要接电话。”

“这……不接电话？”

“要不然你去死？”

“啊别别别……”

陈俊南知道这个男人的胆子很小，应该不可能左右整场的局势，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果断开启了第三轮电话。

第317章 单和双

“谁？”

这次接电话的人是一个声音很尖的男人。

“啊，您好您好……”陈俊南热情的说道，“咱们这边就是说……有个「赌命活动」想跟您推荐一下，不知道您有兴趣没？”

“没兴趣。”男人冷冷的说道，“你是谁？”

陈俊南已经大体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性格，他跟刚才的紧张大哥不同，并不能够靠威胁让他屈服。

“我……”陈俊南沉吟一秒，说道，“我是跟地蛇赌命的人。”

“什么？”尖声男人一愣，随后沉默了十几秒，问道，“也就是说刚才那个长时间的停顿……是你搞的鬼？”

“没错。”陈俊南答应道，“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确认一下你的立场。”

“原来如此。”男人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电话还可以主动放弃接听……你是想知道我会支持你还是支持地蛇？”

“是。”陈俊南点头道，“我想让地蛇从「终焉之地」彻底消失，但这件事仅凭我是做不到的，我需要帮手。”

“这我不好说。”男人如实回答道，“我不想插手你们二人之间的事，只想等游戏结束之后拿着「道」离开。”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这样的话……你也应该想要多赚一些吧？我们赢下游戏的话只有四十八颗「道」，可是地蛇身上应该更多，他如果死了的话……”

“我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尖声男人打断陈俊南的话，“我不想卷入你们这些大人物之间的斗争，得罪了谁对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那换句话说……你是中立的？”

“我并不是完全中立的。”男人回答道，“我大概率倾向于地蛇，毕竟「生肖」要比参与者厉害得多。”

“那我明白了……”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我让你待会儿不要接电话……你会同意么？”

“我不同意。”男人果断回答道，“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我会严格按照规则来执行游戏，只要电话响起我一定会接。”

“原来如此。”陈俊南叹了口气，“那么我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陈俊南在自己的墙上再一次完善了一下现在的布局。

徐倩的左边是「紧张男人」，再左边是「尖声男人」。

由于「尖声男人」拒绝不接电话，陈俊南的探路工作到这里已经断了。

但好在整个人员布局已经大体浮出了水面。

虽然「尖声男人」的左手边不确定是谁，但一定是个男人，因为再左边就是「白衣女子」了。

陈俊南伸出手指在「白衣女子」的左右两边画了两个问号。

现在所有的人之中，只有「白衣女子」左右两边的人不确定身份，只知道是两个男人。

这样看来「钟震」就在白衣女子的身边，虽然不知道是左边还是右边，但他们一定通过电话。

现在陈俊南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给徐倩拨打电话，让她开始传递问题，而后等这一次的电话传递结束。

几分钟之后，陈俊南面前的屏幕终于亮了起来，这一次似乎比任何一次花费的时间都要久。

“坏了……”陈俊南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事情并不在他的控制中。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巨大的链条声在头顶响起，现在的巨球移动到了坐标「1」。

“什么情况……？”陈俊南感觉自己有些捉摸不透整个场上的走向了。

这一次的答案依然是「是」？

他感觉自己的问题至少传递给了左手边三个人，这三个人的答案大概率都是「否」，再加上云瑶和自己，已经是五个「否」了。

现在场上有十一个人，难道剩下的人全部都是「是」？

“太扯了……搞什么？”陈俊南扭头看向自己的右测，现在铁球悬在了云瑶右手边的女人头顶，她会死吗？

“别这样啊……”陈俊南站起身来茫然四顾，“我们的机会不多……一定要砸死地蛇才可以……”

可是空荡狭窄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完全传不出去。

他感觉剩下的人当中确实有一个厉害人物，他已经开始出手了。

这一回合获得问题的人是「2」，也就是「闷声男」。

而陈俊南知道自己是「-1」，离对方很近，而此时云瑶不会再跟他说谎，所以他有很大的概率得知真正的问题。

没一会儿的功夫，电话响起了。

陈俊南面色严峻的将听筒拿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云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是很紧张，“我右手边的女孩似乎活不下来了。”

“你……为何这么淡定？”

“陈俊南……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云瑶说道，“我好像死不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知道现在铁球离你多近吗？”

“是，是很近，但正是因为很近，所以我才绝对安全。”

“什么……？”

云瑶沉了口气，说道：“陈俊南，我是「双数」，现在要死的只能是「单数」……”

陈俊南一时竟然没听明白云瑶的逻辑，只能愣愣的看向自己刻在前面上的布局图。

“「双数」和「单数」？”

他将手指放在「1」上，然后算了算，随后慢慢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按照一、二、落下，一、二、落下，这样的节奏来看……「1」的铁球居然永远也到不了云瑶的「0」。

“什么？！”

陈俊南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这个游戏的铁球只能砸「单数」？！

最多死六个人？！

短短几秒之后他就感觉不太对，而后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

不对啊……好像有个问题。

云瑶的坐标是「0」，自己是「-1」，可是「-2」死了啊！

开局没多久的功夫，一个「双数」就死了啊。他又赶忙用手指算了算这几次的「答案」，感觉没有任何一点出了纰漏，而铁球的位置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到底是什么时候，死亡的目标从「双数」变成了「单数」？”

云瑶听到陈俊南的疑问，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是第二次铁球要落下时，我们选择的「否」。”

第318章 邪蛇现身

“啊……？”陈俊南思索了一下，忽然想明白了。

当铁球要落下时，若答案不是「是」，而是「否」，那么铁球就会向右侧平移一格。

死亡目标也会进行「双数」和「单数」的切换。

“大明星……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学习这么好的吗？”

云瑶叹了口气：“是我没想到你学习会这么差。”

陈俊南庆幸好在有云瑶在，二人的头脑几乎完全互补，他负责提供想法，而云瑶负责完善细节，在二人的通力协作之下，这个游戏的全貌已经浮出水面了。

直到下一次「落下问题」的「否」出现之前，所有的「单数」有挥散不去的死亡威胁，而所有的双数会绝对安全。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陈俊南说道。

“好……？”云瑶愣了一下，“陈俊南，我没说明白吗？你现在是「单数」，你会死的啊。”

“我会死吗？”陈俊南假装惊讶，却又爱搭不理的说道，“噢……多谢提醒。”

“你……？”

“大明星，我怕很多东西，唯独不怕死。”陈俊南说道，“在这「终焉之地」，我随时都可以去死。”

“但你在「赌命」啊！”云瑶说道，“我们死了只是死了，你死了可就消失了。”

“没事。”陈俊南打了个哈欠说道，“都一样，和「地级」赌命输了无非就是换一种形式存在，我依然是「终焉之地」的一份子。”

“你连这都知道的吗？”云瑶疑惑道。

“小爷知道的事多着呢。”陈俊南笑道，“别跑题了，这一次的问题是什么？”

“就像你说的，这一次依然是随机的文字，没有任何的意义。”云瑶无奈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陈俊南说道，“下面交给我吧。”

“你想选择「是」还是「否」？”云瑶问道。

“你……希望我怎么选？”陈俊南反问。

“我不知道。”云瑶回答说，“为了我自己的安全考虑，我更希望这一次的答案是「是」，这样我右手边的女孩会死，但我在下面的几个回合之内都是安全的。”

“是，这样选择是对的。”

“我也不会干涉你的想法。”云瑶说，“你毕竟是这一次的「赌命发起者」，铁球一直悬在「单数」的头顶会让你十分危险，若你想要把答案变成「否」，进行单双数的切换，我也觉得理所应当。”

“这样吗……？”陈俊南嘴角一扬，“那我知道了。”

“嗯……”云瑶本应挂上电话，却始终拿着拿着听筒不肯放下。

“怎么了大明星？”

“陈、陈俊南……”云瑶低声说道，“我身边的那个女生和我并不相熟，她的死活我不是很在乎，但我有预感，下一次，死的极有可能是你……”

“打住打住……”陈俊南连忙摇头说道，“姐，你闲着没事儿在这儿招灾呢？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可……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别别别。”陈俊南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我会因为救你而不改变答案吗？你太天真了，还是趁早挂了吧。”

陈俊南挂上电话，然后回头选择了「否」，又拿起电话拨给徐倩，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是的，这一次不能选择「是」，就算选择「是」，云瑶会安全，也绝对不能选择「是」。

电话被接了起来。

“倩姐。”

“在，你说。”

“有人要大开杀戒了，这一次如果选择「是」，就会拦不住的开始死人。”陈俊南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又说道，“这一次的问题你来出吧，目的就是让你后面的人选择「否」。”

“拦不住的开始死人……？”

“是。”陈俊南点头道，“多余的话我也不再说了，记得，选择「否」。”

“我……知道了。”徐倩声音迟疑的挂上了电话。

虽然陈俊南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答案倾向于「否」，但他知道希望并不大。

几分钟之后，屏幕照常亮起。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轰隆——！！」

声音很近，仿佛就在眼前。

「1」死了，那个性格着急的姑娘。

这是第十二个问题，但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规则。虽然这才第二天，但这一局游戏的聪明人格外多，游戏还未过半就已经杀死了三个人。

现在「单数」和「双数」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现在只要接下来的回合中「双数」能够齐心协力，足够杀死所有的「单数」。

“接下来可真是……”

陈俊南话还没说完，却似乎感到一阵灵光穿过脑海。

此时他终于明白齐夏那些绝妙的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看来自从自己选择「赌命」之后，智商明显比以前提高了。

“老齐……就是因为你没有「回响」，所以每一次死亡都像是真正的「死亡」，所以你一直都如履薄冰啊……”

陈俊南露出了笑容，他已经知道地蛇真正的位置了。

答案很简单……为什么现在「双数」的实力会这么强？

每一次的答案都如他们所愿，这说明「双数」的人数比「单数」更多。

原先的两局游戏，分别让「-2」和「3」死了，按理来说「双数」和「单数」各减少一人，双方阵营人数不变。

可自从地蛇加入游戏之后，双方的人数发生了变化。

「双数」变强了。

这样一来，地蛇的位置已经完全确定了。

陈俊南站起身，面层自己左边的墙壁，露出一抹邪笑。

“你……原来离我这么近吗？”他将手缓缓放在墙壁上，眼神渐渐兴奋起来，“你说咱俩……到底谁会永远留在这儿？”

而一墙之隔的地方，地蛇也转头面向自己的右侧，虽然他从进入房间开始就没有接听过任何电话，也并没有暴露过自己的位置，但偏偏感觉右手边的墙壁传来了一阵冰冷的杀气。

他也将手掌放在了墙壁上，二人隔墙相望。

“小子……”地蛇咬着牙说道，“你实在是太危险了，绝对不能留下。”

第319章 掌控者

接下来的问题不出陈俊南所料。

头顶的铁球就像失控的列车一样奔腾向左，悬在了云瑶的头顶。

趁着这次通话的机会，陈俊南告诉了云瑶自己的推断，他说地蛇就隐藏在「双数」之中，坐标极大概率是「-2」，但此时的云瑶和陈俊南都知道，他们大概率无力改变现状。

陈俊南又和云瑶说了另一个猜想，那就是要小心「闷声男」。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应当是之前冒充地蛇的人。

毕竟在冒充地蛇的回合中，只有他可以改变问题，这说明他在不知道全貌的情况下，已经完全猜到了事情的发展，绝对不是个小角色。

而后面的回合里，他也顺利的杀死了「1」。

这样看起来「3」一直都是空房间，「闷声男」假装接到了「3」打来的电话，从而改变了问题，但他没有料到「赌命发起者」就在他前面的不远处，这才识破了他的阴谋。

而「闷声男」再前面就是「三角」。

这个「三角」也出手杀过人，他杀死了之前的「3」。

云瑶前面的两个男人都不是普通人，她接下来的处境非常危险。

十四回合，陈俊南的屏幕也亮起了一行诡异的文字，看似是个问题，但却毫无意义。

「一朵花崩溃在雪花间」。

陈俊南看到问题后，拿起电话拨给徐倩，这一回合依然如同之前一样，明明已经转了一圈，来到了第十四题，可处境依然没有改变。

铁球最终悬在了陈俊南的头顶，下一回合的问题将会决定他的存活。

果然如云瑶所说，已经杀过人的铁球和刚开始的铁球完全不同。

它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悬在那里，隐隐地能够感觉到巨大、冰冷的轮廓，似乎可以填满整个房间。

“完全拦不住啊。”陈俊南笑道，“地蛇……你怎么这么着急？”

十五回合开始，徐倩作为「第一人」，陈俊南最后才接到云瑶的电话。

但是云瑶的语气很奇怪，像是让自己交代遗言。

“陈、陈俊南……”云瑶说道，“我、我已经选了「否」，待会儿你也选一下「否」，说不定接下来你会活下来……”

“好，我知道了。”陈俊南淡然的说道，“我会选择「否」的。”

“你……真的不怕死吗？”云瑶有些紧张地问道，“现在的铁球已经在你的头顶了……”

“说实话……”陈俊南叹了口气，“我对「死亡」的感觉已经十分淡漠了，就算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内心却依然毫无波澜。这么多年来我只担心朋友会死，却从不担心自己会死。”

“可你……”

“而且我的看法跟你并不相同。”陈俊南举着电话，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我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感觉自己并不会死在这一回合。”

“为什么……？”

“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陈俊南眯起眼睛说道，“这场游戏前面几个回合是我在带着走，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场上的主导者已经换了。”

“你是说……有人控制了这场游戏？”

“是的，大明星，现在场上有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若我没猜错，他应该和老齐旗鼓相当。”陈俊南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墙上的布局图，“这个人应该控制了我们对面相当大的区域，差不多从「2」到「6」全都是他的势力范围，并且这个人在第一时间就推断出了「地蛇参与游戏」和「地蛇准确位置」，从那时开始他就开始试图掌握主动权。”

陈俊南的一番话让云瑶大惊失色。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所以呢……？”云瑶问。

“所以他正在不断的让铁球奔向「-2」。如果我以上的猜测全部都是正确的，那么这一回合他会让众人选择「否」，进行「双数」和「单数」的切换，所以我可能不会死。”

“这个假设太大胆了。”云瑶皱着眉头说，“只要有一个猜测是错误的，你就永远消失了。”

“正因为我跟老齐组过队，所以才把人的上限想得很高……跟聪明人相处时，需要完全相信对方的手段。”陈俊南笑道，“大明星，你猜猜那个人有没有料到我是「赌命发起者」？”

“就算他猜到了你是赌命者又如何？”

“那他应该知道一旦我死了，那么「赌命」就结束了，地蛇有可能会被放出房间重新成为「裁判」，那时候说不准他会报复还是报恩，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他留在这里。”

云瑶咽了一下口水，感觉陈俊南似乎是太信赖聪明人了，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坐在孤零零的房间中，从而洞察整个游戏的全貌吗？

“大明星，你了解那个叫钟震的男人，他有这么聪明吗？”陈俊南问道。

“他不是个蠢人，但也绝没有你说的这么聪明。”云瑶谨慎的说道，“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冷血，我曾和他参与过几次游戏，他杀死的队友不在少数，甚至连我也被他杀了一次。楚天秋曾经说过，他正是看中了钟震这一点，所以才把他纳入「天堂口」。”

陈俊男点点头：“这样说来……操控全局的人应该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云瑶也思索了起来，刚刚他们跟所有的参与者打了照面，可有谁能有如此手段？

“大明星，先不说了。”陈俊南说道，“毕竟我马上就可以证实我的想法是否正确了。”

他挂上了电话，一脸慎重的按下了「否」，随后喃喃自语道：

“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短短的十几秒的时间，陈俊南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眼睁睁的看着屏幕上的字黯淡下去，随后又渐渐亮起。

宣告他生与死的审判书落下了。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否」。”

“赌对了……”陈俊南的眉毛瞬间扬了起来，随后只听巨大的链条声「咔啦咔啦」的响起，带动头顶的巨大铁球远离了自己。

从这一刻开始，这颗铁球就像是一辆坦克缓缓的转动着炮筒，转头瞄准了地蛇。

陈俊南也感觉此时有一道隐秘的桥，将他与对面的某人联系到了一起。

第320章 动嘴之王

云瑶抬起头，感觉到了巨大铁球的悬浮，她微微的叹了口气。

是的，一切都如陈俊南所料，但现在问题同样棘手，下一次铁球落下时，死的人会是自己和地蛇其中一个。

她无法确定死亡者百分之百是地蛇。

而陈俊南也在此时慢慢闭起了眼睛，接下来的时间只有等，等到第十八题来临。

对方究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智者，还是一个随意杀戮的恶魔，就在第十八回合见分晓了。

十六回合，众人照常传递问题，云瑶打来电话的时候传递的问题很简短，就两个字——选「是」。

接下来最好的方式自然是跟着这个隐形的领导者走。

毕竟地蛇的审判之日要来了。

陈俊南拿起电话拨打给徐倩，可未曾想到的是，电话响到第二声就被人接起来了。

自从「-2」死去之后，他每一次的电话都要响十次以上，此时难免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很快明白了过来。

“老贼？原来您住得离我这么近啊？”陈俊南笑道，“最近身体好吗？喜欢惨叫的老毛病改了没？”

地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能不能……放过我？”

“放过你……？”

“没错，我不想死。”地蛇说道，“你开出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是漂亮女人、是训练过的小孩子……亦或者我可以帮你杀个人都行，你能不能放过我？”

陈俊南听后渐渐收起了微笑，随后瞪起一双冰冷的双眼说道：“你个人渣连求人也是这么让人恶心，什么叫漂亮女人和训练过的小孩子……？我他妈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你的房间扯断你的舌头。”

“不……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每个人在「终焉之地」一定有所求，你的所求是什么？”地蛇严肃地问道，“这个地方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我会变得无所不能，无论你是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你尽管提出来。”

陈俊南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你说的还真挺有道理啊，这个地方确实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

“是的，是的！”地蛇点点头，“你难道不想凌驾在别人之上吗？平日里你得不到的那些女人，成为地级之后就能易如反掌的玩弄她们，没有人可以反抗你的啊！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从人蛇做起，我可以成为你的启蒙导师……”

陈俊南摇了摇头，继续冷笑道：“你意思是小爷我的这副尊容不要了，然后套上一个腐烂发臭的蛇皮，接着学你那样，在游戏中利用规则来威胁姑娘，让她们屈服于我？”

“这不好吗？！”地蛇有些着急的说道，“在现实世界里，有什么事情是你可以完全做主的？！又有哪一件事是完全顺遂你意的？！但在这里我们可以啊！我们成为「生肖」就可以！在我们的游戏里她们只能听我们的！就连上面的人也要尊重我们所设立的规则！”

陈俊南听后深深的呼了口气，看起来气得不轻。

“小爷还真有点好奇了，您丫现实生活到底过得有多么不如意……才会在这种阴暗恶臭的土地上寻求自己的存在感？”

“我……？”

“只可惜啊……小爷的思想太过传统了，接受不了你那潮流玩法。我这辈子揍过无数的人，可偏偏没在姑娘面前红过脸儿。老天爷让我生得身强体壮，目的就是在姑娘有难的时候小爷我能帮衬一把。”

地蛇听后紧紧地皱起了粗糙的眉头：“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漂亮话？！同样都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在想什么？你跟那个漂亮女孩一起来参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吗？你无非就是想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罢了！可你现在选择了赌命，明明是玩砸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陈俊南笑道，“同样都是男人，你还真的不了解我。你居然希望我站在你那一边，可小爷我交朋友只看两点，一是对朋友局不局气，二是对姑娘客不客气。你自己撒泡蛇尿好好照照，你符合哪一点？”

“呵……你倒是深明大义了……”地蛇冷笑道，“虚伪的男人我见得多了，发骚的女人我也见过不少，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儿穿着短裙，不就是为了给男人看的么？你俩还在这儿装什么清白？”

听到这句话，陈俊南知道好好聊天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哟，我想请问您丫那两眼珠子是长他妈膀胱上了吗？怎么整天渗尿，看啥都骚呢？人家穿衣服就为了给你看了？你现在是又当狗又吃草，满嘴是屎还想装样（羊）了是吧？小爷现在脱得就剩裤衩跑到你房间里是不是可以告你骚扰了？”

陈俊南搁着电话将地蛇劈头盖脸的痛骂一顿，竟然骂得他一句话都还不了口。

“怎么？高血压犯了？说话啊！”陈俊南叫骂道，“你刚才那牛逼哄哄的架势呢？老北京的各大胡同里你去扫听扫听，小爷动手只排第二，动嘴天下无敌。”

地蛇确实没有办法了，叹了口气问道：“我不和你吵，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合作？”

陈俊南听后顿了顿，说道：“这样吧，小老头儿，你答应我个要求，我就不针对你了。”

“什么要求？”

“你刚才说的女人，还有受过训练的小孩……她们现在在哪？”

“你还是感兴趣啊……”地蛇听后干笑一声，“她们被我关着呢，就在这栋建筑物里。只要你让我活下来，她们就都是你的了”

“好，那就太好了。”陈俊南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放心的等死吧。”

“什……什么？”地蛇一愣，“你小子给我耍诈？你不跟我合作？”

“有点儿遗憾了。”陈俊南摇头说道，“我确实不想针对你了，可是现在场上有另一个人要你的命，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另一个人？！”

“是啊，小爷我运气好，有个人开着坦克过来，想要将炮筒塞到了你的嘴里，而我为了保险起见，只能也爬上这辆坦克和驾驶员一起杀了你……至于最后谁才是坦克的拥有者，那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了，您老走好吧。”

说完之后陈俊南没等地蛇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321章 白衣

答题时间结束之后，陈俊南的屏幕亮了起来。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果然，对方的思路和自己搭在了一起，现在的铁球悬到了陈俊南的头顶。

接下来十七回合也毫无悬念，众人齐心协力的选择了「是」，而地蛇并没有接听电话，现在他已经没有接听电话的必要了。

他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有限，最好的方法依然是隐藏自己的位置，现在徐倩大概率已经接到了他的电话，并且很有可能告知后面的人。

只可惜后面的人不一定会百分之百相信徐倩。

第十八题，答案不出所料的偏向了「是」。

只听铁链声阵阵，巨大的铁球落在了「-2」。

可让陈俊南略感疑惑的是，这一次的声音跟之前不同。

毕竟铁球曾经在「-2」落下过一次，可这一次落下时产生的声响远远不及之前，只感觉地面一阵轻微摇晃摇晃，其他异常的声响几乎完全没有。

这合理吗……？

陈俊南低头思索了一下，由于地蛇的肉体经过强化，那他确实有很大的概率托住铁球，使它不接触地面，从而使发出的声音大幅减小。

可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之前的轰鸣声和瓦砾声呢……？

他瞬间想起了什么，紧接着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是的……问题出在纯木制的天花板上。

铁球第一次落在「-2」时砸碎了天花板，可这一次却没有，之前每一次铁球落下时的巨大声响都是因为砸碎了天花板，这一次是铁球第一次落在重复的位置，所以声音相对小了许多。

“铁球明明在我的隔壁，听起来的声音却并不大……”陈俊南摸着下巴沉思道，“那对于远处的人来说岂不是根本听不到……？”

几秒之后，陈俊南露出了一脸兴奋的表情。

“哈！太逗了！”他一拍手，大叫道，“小爷真他妈的是个天才啊！居然想到了一个妙招啊！”

虽然是先赌的命，后想的招儿，但好歹想到了啊。

果然「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人生信条没错！

“如果你个老小子能接住那个铁球，那么我就只能出这招了。”

第十九回合开始，陈俊南象征性的接了云瑶的电话，随后拨给左手边。

本以为地蛇那个老小子能拖着半只脚踏入地狱的身体接个电话，随后自己再假客气的寒暄几句，可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变成了徐倩。

“是你……？”徐倩愣了一下。

“是我啊，怎么，不欢迎？”

“唉……你刚才听到了没？”

“你是说「斩蛇起义」吗？”陈俊南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吧。”

“他……死了？”

“问得好。”陈俊南笑道，“等会儿我有空了出门帮你看看啊，别急。”

听到陈俊南这么说，徐倩只能叹了口气：“他上一回合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把他的位置告诉后面的人了，可我不知道后面的人是否相信我……如今好不容易砸到了地蛇，又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这种感觉真的好烦啊！”

“急什么？”陈俊南笑道，“地蛇那个老贼如果没死的话，过两个回合就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了。”

徐倩沉吟了一下：“也对。”

“倩姐，接下来我们按照「是」、「否」、「砸」这种节奏，将地蛇砸成蛇肉饼吧。”

二人挂上电话静候了一会儿，第十九题的答案浮出水面。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第二十题，地蛇依然没有接电话，陈俊南象征性的跟徐倩交代了几句，随后继续等待。

可当答案浮现时，他又失算了。

这一次的答案也是「是」。

炮筒的方向转了，场上的风向也转了。

铁球没有继续回到地蛇的头顶，反而远去了。

陈俊南看了看自己画下的布局图，若这一回合选择「是」，那么铁球就会悬在「紧张男」的头顶。

他招谁惹谁了？

况且刚刚的问题，自己、云瑶和徐倩都已经选择了「否」，为什么最终答案会是「是」？

巨大的链条声响起，铁球毫无悬念的远离了地蛇。

是什么导致了变故？

这一回合和之前的回合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徐倩告诉了后面的人地蛇的位置。

“糟了……”陈俊南站起身，似乎想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聪明人」似乎并不相信地蛇的真正位置……他想让铁球从「-2」一路砸回「3」？

这样一来的话能够在尽量杀死参与者的同时，重伤地蛇。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随着一阵巨大的声音响起，那个紧张的男人被众人投票出局了。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三分钟，干脆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

事情似乎又有点诡异了，不管陈俊南的选择是什么，似乎都控制不了铁球的走向。

接下来的第二十二、二十三题，答案依旧是「是」，事情正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前进。

陈俊南赶忙重新端量起了墙上的布局图，在心中模拟起了接下来几个回合的动态。

“你骗了别人……你想开杀戒……？”

他用手在「紧张男人」处刻了一个「死」，然后跳过那个不跟自己合作的男人，在第三个男人处也刻了一个「死」，如果不出所料，第二十四个回合死的就是这个男人。

接着他又跳过了「白衣女孩」，在她后面的男人的位置刻下了一个「死」。

按照这样隔一个死一个的节奏来看的话……

“等一下……”

陈俊南眉头一皱，「白衣女孩」左右两个人当中有一个是钟震，接下来他们都会死……？

他本以为这两个男人当中有一个是掌握大局的人，可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被大局掌握了，完全不能脱身。

他们被骗了。

“我早该想到的啊……”陈俊南苦笑一声，“原先以为「双数」当中有一个聪明人，他领导着整个「双数」在屠杀「单数」，可明明「双数」所获得的问题都来自于「单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将「白衣女孩」四个字狠狠地圈了起来。

“原来你这么可怕吗……？”陈俊南嘴角一扬，“现在我更想把你介绍给老齐了，你俩搞对象的话八成会很有意思吧？”

第322章 夺心魄

第二十七回合。

一切如同陈俊南所料，铁球一路从「-2」向「3」砸过去，杀光了沿途的「双数」，现在已经掠过了「白衣女孩」，悬在了她左手边人的头顶。

陈俊南对面的房间，一个白衣女子拿着电话，面带微笑的等待着。

没多久的功夫，她开口问道：“大哥，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我、我叫钟震……”

“这名字不错啊，大哥。”白衣女孩点了点头，“你这次选什么？”

钟震咬着牙，嘴唇发白的问道：“能不能别折磨我了……？”

“怎么会呢？”白衣女孩笑道，“你可以继续选否呀，若是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白衣女孩捂嘴一笑，而钟震也在另一个房间捂起了嘴。

“我信了……我全都信了……”钟震慌张的点着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现在还不能死……你别再让我选「是」了……”

“怎么会呢？”白衣女孩笑着皱起眉头，“大哥，你自己看看，是你自己要选「是」的。”

钟震低下头一看，瞬间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伸了出来，冲着「是」的按钮移了过去。

“姑娘……你别……我现在不能死……”钟震一脸惊恐的说着，“你先让我「回响」吧……只要我能杀死相熟的人，死了就死了……”

“哦……？”白衣姑娘抚了抚自己的长发，“那你快把手缩回来，晚了可就按到了。”

钟震听后将电话一扔，随后用右手死死的拉住自己的左手。

此时的左手就像是着了魔，冲着按钮勇往无前的挪去，好不容易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了左手，可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向前移动。

「啪」。

一声脆响，左手最终还是按下了「是」。

钟震的面色缓缓阴沉了下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在这片土地上还有这么霸道的「回响」吗？

“大哥，要不要告个别？”白衣女孩笑道，“看起来咱们能聊天的时间不多了。”

钟震无神的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电话，茫然的问道：“为什么你的「回响」可以控制得这么好？每一次都不会激起钟声……你保留了多久的记忆？”

“哈，大哥，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会给你暴露底牌？”白衣女孩摇摇头，“在这片土地上能自由自在的使用「回响」却不激起钟声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正是我们的生存之道啊。”

钟震听后将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想忘记你的存在。「终焉之地」有你这样可怕的人物，我应该随时保持警惕的。”

“可你做不到了。”白衣女孩依然甜美的笑着，“这也是我为什么从来不杀「回响者」的原因，现在的你，死了就死了。”

“这样吧……”钟震苦笑道，“既然我马上就要死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

“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钟震摇摇头道，“但说不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会记得你呢。”

“好。”白衣女孩点头道，“大哥，既然你人之将死，我也让你死个明白，我是「夺心魄」。”

“夺……心魄……？”钟震露出一脸难看的笑容，他未曾想到和自己交手的竟然是三个字的「回响」，“你用什么方法来控制别人……？”

“那我就不能说了，抱歉。”

女孩儿伸出手捋了捋头发，诡异的是同一时刻另一个房间的钟震也伸出手捋了捋不存在的长发。

“你用这个能力控制了我们附近几个人，让他们都被迫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那么强，所以控制范围也有限。”白衣女孩说道，“除了「回响」之外，我还能依靠我的智慧，当这两样东西都发挥作用的时候，我才能够称霸所有的地级游戏。”

“真是厉害啊。”钟震最终还是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第一时间想办法杀了你。”

“这算是临死的遗言吗？”白衣女孩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一脸平静的说道，“连你自己都选了「是」，你觉得这回合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纵使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你能活下来，也是忽然冒出了哪个「回响者」，可这局死的是你，理论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激不起任何人的「回响」。”

“哈哈！”钟震听后露出了难看的笑容，随后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衣领口的扣子，“但说不定凡事都有例外啊，既然是拼上性命的豪赌，自然要抓住每一丝机会。虽说不会有新的「回响者」出现，可现在榜单上不是还挂着一个「回响者」吗？”

白衣女孩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外面的榜单上确实挂着一个「回响者」，名为「替罪」。

“你指望这个「替罪」现身帮你？”白衣女孩捂着嘴笑出声来，“天哪，你为什么会这么乐观啊？”

“这就是「救命稻草」吧。”钟震说道，“人在失去所有希望的时候，自然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缥缈的稻草上。”

“既然如此，我祝你抓紧这根稻草。”

白衣女孩放下了电话，闭上双眼静坐了起来，没多久后，她缓缓露出微笑：“你们都给我去死吧……毕竟只有极道……才是这里唯一的路。”

场地另一侧，云瑶的房间。

她已经愣在原地许久了。

刚才通电话时陈俊南的话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大明星，我想明白了，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我对面的白衣女孩，如果没猜错，她正要杀死自己左手边的人。”

“那也已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了吧？”

“不，恰恰相反……”陈俊南说道，“在这个场地中，能控制铁球的人不仅只有她一个，还有我。”

“你……？”

“你信不信，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能够让铁球随意落在任何地方？”

“啊？！”云瑶一时之间没听明白陈俊南的意思，“你、你有这种能力吗？可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准备救下白衣女孩左手边的那个人。”陈俊南笑道，“现在我救下他，他有可能成为你最强力的队友。”

“成为「我」的队友……？你要干什么？”

“那就不能说了，说了可能就失败了。”

“这……”云瑶露出担忧的表情，“你有多大把握？”

“把握？”陈俊南活动了一下脖子，“小爷我做事从来不看「把握」，成功了就叫我陈总，我们迪拜见，不成功就叫我陈某，我们十日后见。”

第323章 云瑶的运

所有人都选完了答案之后，钟震缓缓的站起身，将自己的西装脱下来，然后整整齐齐的叠好，平放在了自己的座椅上。

他又松了松自己的上衣领子，让自己尽量舒服一些，接着站起身，「吱嘎吱嘎」几步来到了屋子中央，抬头淡然的盯着天花板。

“巨大的铁球吗……来吧，来杀我。”

他将双手张开，仿佛在迎接狂风暴雨。

屏幕上渐渐亮起了一行文字——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钟震微微一笑：“死了好啊……如果每次都能忘记一切，人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轰隆——」！！

一声巨响陡然炸开，所有人都疑惑了一下。

云瑶更是被这声音震得难以坐稳，连同椅子直接摔倒在地。

她来不及感受疼痛，赶忙爬起身来惊恐的拍打着自己的左侧墙壁。

刚才的巨大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左侧传出来的。

这一回合要死的人坐标不是「4」吗？怎么会是「-2」？！

“陈、陈俊南……陈俊南你……”云瑶颤颤巍巍的敲打着墙壁，可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此时问什么都是多余的。

几秒钟的功夫，云瑶已经急的满眼通红，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当中冒了出来，可是没有任何人能给她解答。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谁耍诈了？

“裁判！裁判！”云瑶离开墙壁又来到门口，随后大力敲打着木门，“设备出问题了！你们的规则也出问题了！有人吗？”

片刻之后，云瑶只感觉有一阵强劲的风声在木门另一头响起，接着摄出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

玄武似乎就站在外面。

“裁、裁判……你们自己制定的规则，铁球不应该在这里落下的啊！”云瑶又伸手拍了拍门，“现在正是赌命的时刻，怎么可以耍这种手段？”

玄武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大呼小叫，大胆。”

云瑶听后慢慢后退了一步，门外的玄武给人的危险感比地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见到云瑶没有说话，玄武又开口道：“规则从未提及铁球何时落下，游戏情况一切正常。”

“正常……？”云瑶感觉玄武已经疯得没有正常思维了，“刚刚的铁球明显在我们对面，如今一声不响的横跨了半个场地忽然落在了我旁边，你管这叫正常？！”

“大胆。”玄武冷喝一声，“若再继续胡搅蛮缠，必定身首异处。”

云瑶微微一怔，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才刚刚找到前进的动力，一切却又转瞬即逝了。

为什么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所有想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到？

自己付出了一切心血的「天堂口」现在已经全面瓦解，保存记忆的人一个比一个少，好不容易想要赌死一个「地级」重头开始，陈俊南又死了。

他的死，代表「参与者」跟地蛇的「赌命」结束了。

难道跟地级赌命是永远都不会成功的吗？

可……为什么玄武会说「一切正常」？

云瑶急得手心发抖，耳畔也一直嗡嗡作响，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没听到钟声？

“等一下……”云瑶茫然的抬起头，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里的隔音实在太好了，很难听到外面的声音。

那会不会「回响」已经来了？

云瑶沉思了一会儿，嘴角一扬。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料到自己会完全与外界隔离，不知道「回响」在何方。

但「强运」毕竟是「强运」。

云瑶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了一个烂番茄色的口红，拔开盖子旋了出来，随后轻轻的涂抹在了下嘴唇上，接着将嘴唇一抿，让自己在这阴暗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了些许气色。

“我的「强运」……”

她眼神一冷，抬头将口红随意的抛向了空中。

只见口红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之后冲向地面。

「砰」。

这支扭开的口红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云瑶弯下身子将口红捡了起来，随后再一次抛向了空中。

口红依然立在了地上。

三次之后，云瑶已经有了把握。

自己的「强运」已经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的「运」能够强到什么程度……？

云瑶左手拿着口红盖子，将盖子朝上举向半空。

然后右手拿起口红，将它狠狠地摔向墙面，这一次的力气非常之大。

这支被丢出的口红就像是乱飞的子弹，在屋内的墙壁上连续撞击数次，每一次都是底部接触墙面，最后撞在云瑶面前的屏幕上又弹向高空。

云瑶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控制自己的动作，下一秒，那个飞向高空的口红自己插回了盖子里。

一切都是运。

“很好……”云瑶睁开眼睛，将口红扔进了背包中，“「运」很强，我已经很久没有接收到这么强的「运」了。希望能够持续的久一点……”

她低下头重新思索了一下战术，此时陈俊南应该已经死了，可是玄武却说「一切正常」……难道是要等游戏彻底结束才行吗？

因为地蛇现在正在游戏里，所以没有理由让他中途退出？

亦或是有其他人赌了命，导致地蛇无法脱身？

无论结果是什么，自己现在有「强运」在身，那个铁球就算悬在自己的头顶也绝对不可能落下来。

它会卡住，会损坏，会开裂，总之不会落下来。

这就是「强运」。

另一侧，钟震的房间。

巨大的声音在远处尘埃落地之后，钟震也不可置信的睁开了双眼。

“是神迹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的露出笑容：“有人居然在此时出手了，很难相信不是神的意思。”

顿了几秒钟之后，钟震回头拿起自己的西装重新披在了身上。

万分之一的概率都生效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那个「替罪」真的在这里。

这是一件几率多么微小的事情？

他不仅在这里，还恰到好处的出手帮自己逃脱了必死的局面。

如若不是「神」的安排，那又是什么？

“既然神帮了我，那么轮到我来还愿了。”钟震将自己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抄了起来，露出一张格外阴狠的脸，“我亲爱的邻居……我要想办法杀你了。”

白衣女孩此时缓缓皱起了眉头，感觉情况有些诡异。

规则看起来已经被她摸透了，可是铁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第324章 乱杀时刻

下一回合，云瑶接到了来自闷声男人的电话，二人举起话筒谁都未曾开腔，几秒钟之后就双双挂断了电话。

现在场上剩下的人都不是蠢人，已经没有再客套下去的必要了。

一人拨打了，一人接听了，只要在规则范围内，没有人会选择言多必失的行动。

如今的铁球在云瑶身边，她果断在屏幕上按下了「是」，然后拿起电话拨给旁边的房间。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云瑶还是想自己确认一下。

陈俊南真的死了么……？

电话响起了，云瑶第一次在拨打电话的时候等待这么久。

十次拨号音响起，无人接听。

二十次拨号音响起，无人接听。

直到第二十一次响起的时候，一个姑娘才接起了电话，她看起来吓坏了。

“喂……？”那姑娘说道。

云瑶顿了顿，开口说：“你好。”

她意识到这个姑娘应该就是陈俊南长久以来的「下家」，只不过陈俊南从未提起她，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倩顿了顿，问道：“他……死了吗……？”

云瑶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落寞，说道：“应该是，那个铁球落在了我左边的房间。”

徐倩感觉很不能理解。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吗？

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嚣张至极又胸有成竹，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真是……真是太荒唐了！”徐倩有些崩溃的骂道，“他、他留下这个烂摊子，留下地蛇……自己居然死了……？”

云瑶表情也有些黯淡，她并不了解陈俊南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对方很冲动，做事从不计后果，现在的结局……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吧。

裁判居然会和地蛇串通作弊，难道头顶的链条之上一直都有两个铁球吗？

此端一个，彼端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没有任何人可以提前猜到，只能说地蛇太过狡诈了。

虽然云瑶有些悲伤，但她也不想再继续纠结陈俊南的死因了，现在的重点是赢下游戏。

“姐妹，你现在处境比较危险。”云瑶说道，“你和陈俊南是相邻的「单数」，下一回合的铁球有可能会掉到你的头上。”

徐倩顿了顿，说道：“原来……他叫陈俊南？”

云瑶听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姐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吧？你要想办法活下去。”

“啊，对……”徐倩点点头，“也是啊，我、我得活下去。”

“没错……”云瑶无奈的说道，“接下来两个回合我不再和你说话了，电话你可以直接挂掉。”

“啊？为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我无法相信你。”

“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之后，云瑶坐在椅子上玩弄着手中的口红，这一次的铁球落在陈俊南的头上，虽说是个悲惨的结果，但也不完全是个坏消息。

铁球现在离地蛇更近了。

本来还有半圈才能转回这里，可现在铁球就在地蛇的旁边。

只要接下来几个回合控制得好，还是有可能再砸他一次的。

第三十个回合来临，场上存活的仅仅六人。

而这一轮的铁球，也毫无意外的悬在了徐倩的头顶。

云瑶虽说不太了解这个姑娘，但通过刚才简短的交谈，她大概能知道这姑娘的性格不坏，人品也说得过去，所以象征性的选择了「否」。

不知能不能帮到她，但这也是最后的善意了。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没有任何人手软。

对于剩下的人来说，徐倩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必要。

「轰隆——！！」

巨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云瑶再一次愣住了。

这次的声音居然没有来自左边的徐倩，反而来自右手边。

但这次的声音明显没有上一轮的强烈，似乎并不是隔壁，反而隔了一个房间。

“等一下……隔了一个房间？”

云瑶自知右手边的着急姑娘已经死了，再往右就是陈俊南说过要小心的「闷声男人」。

怎么会这样？

闷声男人死了……？

场上的所有人现在似乎都感觉有些混乱。

自从二十七回合铁球在陈俊南的房间落下之后，似乎就开始「随机杀人」，完全没有章法和道理。

云瑶此时也慢慢张大了眼睛，陈俊南说过的话在她的耳畔一直回响——

“大明星，你信不信，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能够让铁球随意落在任何地方？”

陈俊南……？

云瑶的心像是刚刚熄灭的火堆，此时又有了点点的火星。

“你还活着吗……？”她站起身望着自己右侧的房间，可是脑海当中疑问万千。

陈俊南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随意控制铁球？

他难道找到了什么隐藏规则？

可他明明没有这么聪明，又是怎么凌驾在规则之上的？

还未等她思考明白，接下来的问题又接踵而至，这一次云瑶直接接到了钟震的电话，看来她和钟震之间的人全都死了。

“一定啊……”

钟震似乎一直都在说话，云瑶接听时，话音刚刚过半。

“钟震……？”云瑶愣了一下，“你还活着？”

钟震顿了顿，说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能不能听到……但我算了算，现在铁球已经到我右手边的人头顶了，她是个大麻烦，一定要杀死她！她太危险了！！”

云瑶感觉有点奇怪：“你……你在说什么？钟震，你没有发现现在铁球的运行轨迹已经……”

“一定啊！！”钟震大叫道，“这个人可以通过某种接触来控制别人的动作，如果她活下来，接到电话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钟、钟震……”云瑶感觉有点不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现在的铁球已经不是从「-2」挪过去了……你……”

“一切都拜托你了！一定要杀死她啊！！”

“你……”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能不能听到……”

“你听得到吗？”

云瑶感觉钟震好像着了魔，静静的又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一直都在重复同一段话，她只能一脸不解的挂上了电话。

第325章 铁刺猬

钟震的房间。

此时的房间与刚才截然不同，多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屋内的椅子已经被摔碎了，钟震手中拿着一截断裂的椅腿，双颊殷红一片。

不久之前，他用这根断裂的椅腿刺穿了自己的双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办法了。

那个女人打来的电话就算不接也没有用，自己依然会被她的「回响」所控制，这个诡异而强大的「回响」似乎只有完全丧失了听觉才能破解。

他举着电话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刚才的话，忍着阵阵的头晕目眩，直到说的自己口干舌燥。

真希望后面的人能够听见，他算了算，刚刚的铁球落在了「-1」，而白衣女人的坐标是「-7」。

如今经过两轮，应该正好悬在了她的头上。

在游戏结束之前这极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他将电话挂断之后再一次将它举了起来放在身前。

由于完全丧失了听觉，他绝不可以让电话处于挂断状态，否则长时间无人接听，白衣女人就会将电话拨打给下一个人，所以最好的方法让电话一直占线。

钟震舒了口气，用双手抹了抹脸颊的鲜血，然后用满手的鲜血将散落的头发再次捋到头顶。

这比发胶管用得多。

“真是可惜啊……我亲爱的邻居，明明找到了破解之法，却没有办法亲手掐死你。”钟震懊恼的说道，“人海茫茫……若是我们擦肩而过，下次我该去哪儿杀你？”

此时的白衣女孩抬头望着天花板，表情也略带疑惑。

铁球乱砸，这是什么规则导致的？

而且从刚刚开始，天花板上的声音就很奇怪……

第三十三回合，铁球落在了「-5」。

徐倩和白衣女孩同时听到了「-5」发生的异动，毕竟他们都与「-5」相隔一个房间。

若是没记错，那个男人还活着，可此时也死了。

看起来，现场只剩四个人了。

「0」，云瑶。

「-3」，徐倩。

「-7」，白衣女孩。

「-8」，钟震。

目前这四个人首尾相连，互相传递着问题，可钟震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另外……场上应当还有两个不可见的人。

「-2」，地蛇。

「未知」，陈俊南。

这二人明明是赌命的双方，此时却都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完全不与外人沟通。

云瑶知道陈俊南应该是使了什么手段，可他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居然可以让铁球完全无视原本的路径，精准无误的杀死场上的活人。

就算是「回响」都不可能这么强大。

铁球现在悬在「-5」，随时都会在徐倩和白衣女孩的头顶落下。

“既然如此的话……”云瑶皱着眉头正在思索着，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她知道能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只有钟震，于是不假思索的拿起电话，接着就要挂断。

她不能相信钟震。

可电话还未远离，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中飘了出来。

“哈喽啊大明星！”

云瑶浑身一顿，随后将电话缓缓挪到了自己耳边：“陈、陈俊南？”

“嘿！好久不见啊！”陈俊南气喘吁吁的说道，“先等小爷坐下啊，有点太疼了。”

“疼……？”云瑶有些着急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嗨，你甭管，你先夸小爷两句。”陈俊南深呼一口气，然后笑道，“我厉害不？瞧见没，小爷杀疯了啊。”

云瑶思索几秒，问道：“你……是什么「回响」？”

“「替罪」。”陈俊南说道，“在这个场地内，只要我想，那么倒霉的人就是小爷我。”

“倒……倒霉？”云瑶瞬间想明白了什么，“这个「回响」听起来只能让铁球落在你的头上……”

“是啊。”陈俊南点了点头，“不瞒你说，这几次的铁球都落在了我的头上。”

“什么……？”

“大明星，我考你几个问题。”陈俊南低声吸了几口凉气，然后说道，“你说……掉下来的大圆球，会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个稀巴烂吗？”

“那是当然的吧。”云瑶说道，“光是听铁球落地的声音就可以推测一二了。”

“可是有个疑点啊。”陈俊南说道，“地蛇所在的房间遭受过了铁球的洗礼，可为什么他既可以接电话……又可以答题？”

“这……”

云瑶听后稍微一怔，随后慢慢张大了眼睛。

是的，这个铁球既没有砸坏电话又没有砸坏显示器，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个问题啊。”陈俊南说道，“电话自然比较好解释了，它在墙角，由于我们的房间是正方形的，而众人猜测铁球是圆形的，所以墙角的位置是安全的。说实话只要躲在墙角，就有极大的概率躲开铁球……”

“是的。”云瑶点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只要是身材消瘦的人，应该可以躲在墙角。”

“可大家还是死了。”陈俊南说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躲墙角会活，却依然没有人活下来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只有我能想到吧？”

“我还是不明白……”云瑶说道，“照你的说法，大家应该都会活下来的。”

“那是因为我们被误导了。”陈俊南，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我们头顶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铁球。”

“不、不是铁球？”

“由于见过它的人都死了，所以谁也无法把这个消息传出来。”陈俊南叹了口气。

“它是什么……？”

“大明星……这个东西布满了铁刺，它是个铁刺猬。除非你和电话一样高高挂在墙角，否则在哪个角落都会死。”

“什么？”

“你也应该知道，如果只是个普通的铁球，我们根本不会闻到血腥味。”陈俊南揉了揉鼻子说道，“我们所闻到的血腥味，正是因为它的铁刺上挂满了碎肉。”

“原来是这样……”云瑶略微愣了一下，“也就是说很多人在死之前都试图跑向墙角……但他们不是被砸扁，反而是被撕碎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陈俊南压住声音又低声哼了几下，随后说道，“我是不是很聪明……能够猜到这么多东西？”

云瑶感觉陈俊南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对，略微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你先别打断我……”陈俊南嘿嘿的笑了一下，又问道，“大明星，你再猜猜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猜不到。”云瑶摇摇头说。

“这个老蛇，真是又抠门又狡诈。”陈俊南开心的笑道，“他害怕巨大的铁球会打碎房间里的显示屏，所以做了个失策的决定。”

第326章 搏命之人

“到底是什么？”云瑶问道，“那个铁球到底有什么古怪？”

“大明星，这个死蛇几乎利用了人类想要逃生的一切弱点。”陈俊南说道，“当你知道天上有一个铁球要掉下来时，会想要藏在哪里？”

云瑶想了想，第一个选择必然是墙角，可墙角如果无法藏匿的话，只能尽可能的贴近墙壁。

但按照陈俊南的说法……为什么显示屏会没事？

“我实在猜不到。”云瑶摇摇头说道。

“那小爷就告诉你吧……”陈俊南坏笑着说道，“恐怕现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我知道，天上的东西说起来像个球，但实际上是个长满了刺的「窝窝头」。”

“啊？”云瑶一顿，“窝……窝窝头？”

这个答案虽然出乎了云瑶的预料，但也瞬间让她有了画面感。

“是啊。”陈俊南答应道，“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底部有一小部分是挖空的，正好用来容纳显示屏的位置。”

“这也太荒唐了……”话虽如此，但云瑶感觉这件事情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地级游戏通常一天要进行数场，若每一次都要重新维修设备的话自然是个麻烦事，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杀人的时候不损坏屋内的设备。

“大明星，就算一个人再想躲避铁球，也很难想到要把房间里的显示屏拆掉，然后自己蹲到房间中央。”

陈俊南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当明知道天上要掉下铁球时，有几个人会选择蹲在房间中央？

这也说明了地蛇为什么要用天花板挡住铁球，这样可以让众人无法看清它的面貌。

“所以你拆掉了显示屏？”

“是啊，那个显示屏用一根铁管支撑在地上，小爷用椅子就能打断，只不过问题也接踵而来啊，若我不能投票的话，我必然会犯规。”

“你、你等一下。”云瑶打断陈俊南问道，“就算那个铁球的底部像个窝窝头，可它在落下的时候必定是有误差的吧，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或许能够逃过重创，可人的身体比那个显示屏大很多，你要怎么……”

“所以小爷浅浅地受了点伤……”陈俊南压抑不住骄傲的说道，“那不重要啊，好在小爷他妈的是个天才啊！我想到了更换房间的方法……咳咳……”

话还没说完，陈俊南直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并不像是寻常咳嗽，反而像是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小伤？你、你先别说话了……”云瑶叹气道，“陈俊南，你再等会儿，用不了几道题游戏就结束了。”

“不……”陈俊南平稳了呼吸对云瑶说道，“游戏结束不了，除非我和那个老淫贼有一个人死在这里，不然就算你们能够结束，我也结束不了。”

云瑶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该怎么劝他，陈俊南听起来受了不轻的伤，可对于伤势来说，他似乎更想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那好吧……”云瑶终究还是妥协了，“那……你快跟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跑到别的房间里去的……”

“嗨！”陈俊南听起来高兴极了，“你早就该这么问了啊！来来来，小爷说给你听听啊。”

云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俊南在铁球落下时虽然被砸伤了，可在铁球升起时，居然抓着尖刺跟铁球一起升上了天花板。

据他所说，能够让这么大的铁球在天花板上跟着链条走动，那么天花板上的空间应该非常大，足够一个人行走。

“接下来就是小爷的表演时刻了……”陈俊南笑道，“一开始我先试了试随意跳到一个没有天花板的房间，然后再次发动「替罪」，果然如我所料，铁球依然会跟过来。”

“这就是你所说的……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控制铁球的落点……”云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这根本不是控制铁球的落点，而是让铁球一直追着你砸……”

“你就说是不是控制了？”

“这……”云瑶知道如果二人的身份对调，自己绝对不可能使出这么拼命的计策。

铁球每次落下都有误差，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打碎陈俊南的头，可他却一次次的把铁球召唤到自己头顶。

“后来啊，小爷更大胆了。”陈俊南又咳嗽了几声，“既然我站在房间里……铁球可以落下，那么小爷我站在天花板上，可不可以杀死天花板下面的人？”

“你真是太疯了……”云瑶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吐槽道，“你参与游戏的时候一直都是用这种战术吗？”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用比老乔灵光百倍的头脑，和比老齐利落万倍的身手，再加上小爷我「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人生信条，这世上还有什么赢不了的游戏吗……？”

“太、太牵强了吧！”云瑶楞道，“你这纯粹是赌命啊！”

“可不就是赌命吗？”陈俊南嘿嘿一笑，“大明星，现在一切情况你都知道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陈俊南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一共只有四十八个问题，可如今已经三十题了，也就是说铁球最多只会落下六次。”

“没错。”

“我想让你帮帮我，在这六次里面……砸那个老贼一万次。”陈俊南说道。

“你当我是什么？”云瑶觉得跟陈俊南接触的时间长了，自己都变得有点疯了，“我的「回响」是「强运」，不是「啄木鸟」，怎么可能砸他一万次？”

“可是小爷的脑子就到这儿了……”陈俊南说道，“我的战术卡住了，那老贼的头顶没有天花板，肯定会发现我的，他一旦发现我，就会猜到我的战术。”

“原来是这样……”云瑶点点头，“为了保命，他的选择很多，要么用双手将铁球拖起，要么和你一样拆掉显示屏藏在场地中央。”

“是。所以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陈俊南问。

云瑶听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是的，现在可不是夸奖陈俊南的时候，毕竟最重要的一步还没有进行。

地蛇至今还活着。

如今的问题已经不多了，要怎么尽可能用这六次机会将地蛇活活砸死呢……？

第327章 聪明人

大约一分钟后，云瑶慢慢抬起了头。

“有了……”她慢慢瞪大了眼睛，仔细的思索了一下整个计划的可行性，“这个计谋可以……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陈俊南问道。

“就是……”云瑶一愣，随后说道，“我、我不能说。”

陈俊南忽然明白了什么，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大明星，你说的对，那根本不是「计谋」，而是百分之百将会发生的「事实」。”

“没错！”云瑶也一脸严肃的点头道，“它一定会发生，所以并不是我的计谋，一切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好运」。”

陈俊南听后接着问道：“需要我做什么……才能迎来这场好运？”

“砸他。”云瑶说道，“让那个插满了刺的窝窝头照常落下，一切都会发生的。”

“明白！”

陈俊南挂掉了电话，随后踩着屋里的椅子，跳起来抓住了天花板上移动的巨大铁链。

规则从未说过参与者不可以出现在其他参与者的房间之中，更未说过不可以出现在天花板上。

“我果然是个天才。”

接下来的两个回合，云瑶一直坐在房间之中稳定自己的心神，试图加深自己的信念。

该发生的事一定会发生……可她的额头却流下了细汗。

虽然「运」很强，但这个「未来」想要真正的发生，似乎太过困难了。

“会发生的……一定会发生的……”云瑶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第三十三回合，陈俊南已经靠近了地蛇的天花板，此时正伸手抓着铁链挂在半空之中，他藏在暗处盯着地蛇的屏幕，只要那个老贼的屏幕上出现本轮的最终答案是「是」，他将立刻挪动自己的身形，引导铁球砸下去。

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这次的答案偏偏不是「是」，而是「否」。

“什么……？”陈俊南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刚才他闹得有些过头了。

在所有人的视角里，现在的铁球几乎是无差别攻击，只要落下，必定死人，所以这一次谁都不敢选择「是」，只能为求自保，除了云瑶外一致选择了「否」。

“你们现在开始自保的话……小爷我会有点难办啊……”

陈俊南感觉自己的战术又被卡住了，现在场上的六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究竟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团结一心的选择「是」？

接下来的时间非常宝贵，众人只剩十五个回合，这期间铁球只有五次落下的机会……

“不对……”

陈俊南脑海当中灵光一闪，有些明白了云瑶的战术。

如果云瑶的战术跟他想的一样，那么他们剩下的时间将会更短，根本不是十五个回合，而是九个回合。

铁球在三次之内必须落在地蛇的房间，这样才能保证百分之百将其击杀。

“妈的妈的……”陈俊南在天花板上急的满头大汗，“老齐啊老齐，真想跟你打个电话求助啊……到底怎么才能让这些人全他妈的听我的？”

几秒之后，陈俊南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小爷我为什么要自己想这个办法？”他慢慢露出一丝笑容，“这个办法……自然是让聪明人去想啊！”

……

白衣女孩坐在屋内正思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忽然听到了微弱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个敲门声将她吓了一跳，但她还是未曾声张，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全程一声未吭。

她将耳朵趴在门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阵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只不过不是来自门口，而是来自天花板。

「咚咚咚」。

她将椅子拖到自己的身前，然后站了上去，仔细的听了听，声音似乎真的是从天花板传下来的。

上面有人？

这是个什么疯子？

白衣女孩思索了一会儿，也伸手敲了敲天花板。

「咚咚咚」。

“嘿！”天花板上方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早儿好啊！能听见吗？”

白衣女孩慢慢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一遵纪守法的参与者呀，有个买卖想跟您谈一下。”

“遵纪守法……？”白衣女孩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饶有兴趣地回道，“你……说来听听。”

“嗨，小爷我跟个老小子赌命，现在有点儿不会了……可能需要你出来帮我盘盘道啊。”

白衣女孩听闻此言，将双手慢慢的环抱起来，脸上露出了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哈？”她笑道，“你就是跟地蛇赌命的人吗？现在看起来你比地蛇还吓人，怎么能到单身女孩的天花板上趴着呢？”

“嗨！您说的一点儿都对！”

陈俊南略带懊恼的叹了口气：“可小爷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不得不在这儿趴一会儿，但您放心啊，小爷是正人君子，偷窥的事儿可从来不干。”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白衣女孩笑着点点头，“那这位「梁上君子」想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让你们选「是」啊。”陈俊南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厉害人物，只要你能怂恿左右两侧的人在下一回合一起选「是」，我们就赢定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白衣女孩抬着头冲天花板说到，“我们选「是」，看起来只有你能赢，我们赢不了。毕竟选择了「是」之后铁球有可能在任何一个房间落下，可偏偏不会在天花板落下。”

“错了错了。”陈俊南摇头道，“铁球可不是随机落下的，小爷有办法控制。”

“哦……？”白衣女孩听着这男人信誓旦旦的话，脑海中迅速思索了一下，“我明白了……你是那个「替罪」？”

“嘿……”陈俊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和老齐可真是整个「终焉之地」我最烦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能猜到啊？”

白衣女孩听到陈俊南间接承认了这个答案，心中更是疑惑。

“既然你是「替罪」……那就说明铁球一直都在砸你，是么？”她开始分析陈俊南的「回响」，“那你现在趴在我的天花板上，是想要害死我吗？”

“这……”陈俊南感觉事情有些瞒不住了，“小爷我其实不想对姑娘下手，但说实话事到如今若是我死了，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所以只能在这里威胁你一下了。”

“是么……？”

白衣女孩再次抬头看去，天花板上竟然开始向下渗血了，看来这个男人受伤不轻，此刻正在虚张声势。

陈俊南不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没，刚想补充两句，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忽然被一只手狠狠地扼住，将他按倒在地。

他慌忙的四下一看，却发现按住自己脖颈的东西居然是自己的右手。

白衣女孩的声音此时也从房间内传来：“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居然认为能够威胁到我？”

第328章 见燕知春

“这是什么「回响」……？”

陈俊南想要将自己的右手从脖颈上脱离，却发现这只手似乎变成了别人的手，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姑娘……”陈俊南咬着牙说道，“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想杀死地蛇？”

“你杀不杀死地蛇和我有什么关系？”白衣女孩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陈俊南感觉这姑娘有点难为人了，自己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在「终焉之地」的地界上活动了，谁知道她是哪个庙里的菩萨？

“你先把小爷松开……”陈俊南说道，“我本来是不想杀你的，可你这不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吗？”

“可是杀了你对我没有任何损失啊。”白衣女孩继续说道，“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你等等……让小爷猜猜……”陈俊南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了，“让小爷猜猜你是谁……行吧？”

“哈？那你说说看。”

“小爷从未听说过有人的「回响」可以直接控制别人，但却听说过另一种情况。”

“哦？”

陈俊南用力挤出一丝笑容，「嘿嘿」的笑了一声：“若是小爷没猜错……你现在也在用自己的右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吧？你是在装模作样，要是把我掐死了，你自己也不好过。”

房间内，正在用右手掐着自己脖子的白衣姑娘愣了一下。

“你会强制其他人做出和你一样的动作……”陈俊南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恢复了，于是继续说道，“而控制方式……我记得是听到你的「声音」，对不对？”

白衣女孩感觉有点不妙，她在「终焉之地」行走数年向来谨慎，所有知道她「回响」的人必须要死，她也会在所有的「回响者」面前装成「不幸者」，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里完美的隐藏身份。

可今天情况好像不太对。

这个男人似乎知道她的能力。

陈俊南感觉自己渐渐的夺回了右手的控制权，看起来这个女孩的信念动摇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问。

“小爷陈俊南。”

女孩仔细思索了一下，虽然每次杀人之前都会问对方的姓名，可她却从未听过「陈俊南」三个字，难道真的是漏杀了一人？

听到白衣姑娘一直在沉默，陈俊南问道：“这位大姐怎么称呼？”

白衣女孩顿了顿，说道：“燕知春。”

“燕……知……春……？”

安静。

一阵非常诡异的安静回荡在二人之间。

“怎么了……？”燕知春伸手敲了敲天花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认识我？”

“啊我不……”陈俊南皱着眉头，“我好像是不认识你……但又感觉有点奇怪啊……”

陈俊南自知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儿的容貌，可是「燕知春」这三个字他绝对在哪里听过。

可是时间过去太久，根本回忆不起来。

“我也感觉有点好奇。”燕知春说道，“陈俊南，在今天之前，你应该是整个「终焉之地」第一个能说出我「回响」的人。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你？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回响」的？”

陈俊南回过神，感觉燕知春话里有话，于是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我觉得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了，春姐，你看，当初你没有杀我，足以说明我不是你的击杀目标啊，说不定很多年前咱俩还是队友呢。”

燕知春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件事，她可不是「终焉之地」里的泛泛之辈，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陈俊南。

但……

“陈俊南，你能够爬上天花板，应该找到了这个游戏当中的「不死之法」吧？”

“那当然了啊春姐。”陈俊南点点头，“虽然比你来说差了一点，但小爷聪明得很。”

“那个「不死之法」我也找到了。”燕知春说，“你就算要把铁球扔到我头上，我也不会死。”

“你能找到我并不意外。”陈俊南答应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这一次我的目标不是你，而是地蛇。毕竟我跟那个老贼赌了命，我真的很想弄死他。”

燕知春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哦？”陈俊南瞬间露出笑容，“您可真是终焉活雷锋啊，需要小爷怎么报答你吗？”

燕知春笑着点点头：“当然……我需要你「生生世世」的回报。”

“什么……？”陈俊南微微一怔，“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生生世世？”

“我要你成为一名「极道者」。”燕知春说，“从今以后发誓保护「终焉之地」，「极道万岁」即是你的全部信条，在你有记忆的时间内，决不允许有人收集够三千六百颗「道」。”

“嗯？”陈俊南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了，“「极道者」……？我怎么好像……前两天在哪听过这个词儿，这是什么刚刚流行起来的组织吗？你是「极道王」？”

“「极道王」不敢当。”燕知春回答道，“我只是众多「极道者」中的一员，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终焉之地」不被破坏。”

“哦，这样啊。”

“你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燕知春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出什么有营养的问题呢，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要保护这里吗？”

“这我不好奇。”陈俊南忽然露出一脸邪笑，“我本来就不可能让任何人收集够三千六百颗「道」，就算是我最信任的人……也绝不可能让他成功。”

“哦……？”这次轮到燕知春的思维堵塞了，“你、你是……”

“看来你们「极道者」真的很有意思啊……”陈俊南一身放松的躺在了天花板上，“小爷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姑娘，她也是「极道者」啊。”

“哦？”燕知春笑了笑，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你还认识我们的人吗？”

“我倒是认识，但是不知道她拿不拿我当自己人。”陈俊南笑着说，“现在小爷谁的人也不是，只是参透了这个鬼地方真正「规则」的人之一，不过我从未想到你们「极道者」有着跟我一样的目标。”

“你也在机缘巧合下参透了这个地方真正的「规则」吗……？”燕知春顿了顿，开口说道，“那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极道者」。”

第329章 恶报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陈俊南说道，“那也无所谓我是不是「极道者」了，我们能合作了吧？”

“可以，「极道万岁」会引领我们走向胜利。”燕知春咧嘴笑着，“我会发动我的能力，虽然我左手边的人已经聋了，但我可以控制我前面的人，接下来我们俩都会选择「是」，但场上加上你总共有六个人，还需要两个选择「是」的人才行。”

“放心，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靠得住的队友。”陈俊南拍了拍天花板的木头，对燕知春说道，“春姐，这次能成的话别着急走，小爷请您吃饭。”

“行，我等着。”

第三十六回合，陈俊南找到一个房间落地，然后随意按下了屏幕上的「是」，接着又蹬着墙壁翻过屋顶，跟着巨大的铁链爬行，一路来到了地蛇的房间附近，躲在一旁观看着。

他算了算这次的答题情况，燕知春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徐倩和钟震，他们有可能都会选择「是」，此时再加上自己和云瑶，这是第一次万众一心的选择。

就算有其中一人反悔，那也是四票对两票，这场仗输不了。

果然，地蛇的屏幕一阵闪动，缓缓的露出一句话。

“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为——「是」。”

地蛇浑身一颤，赶忙靠近了屏幕，抬起头来一脸谨慎的望着上空。

他一眼就看到了藏在天花板一旁的陈俊南。

“你小子……！！”地蛇狠狠的咬着牙说道，“你搞什么？”

“我在搞你。”陈俊南笑道，“老淫贼，去死吧。”

说完，他慢慢的挪动着身体，让自己更靠近地蛇的房间，随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中默念道：“小爷……真他妈的倒霉啊。”

话音一落，巨大的铁球陡然出现在了地蛇上方，所有的铁链没有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似乎这铁球本来就在这里一样。

“你他妈的！！”

地蛇刚要大叫一声，铁球轰然落下。

由于陈俊南距离这个长满了刺的窝窝头很近，他的身体被大范围划伤，一道道惊心动魄的伤口绽放开来，可他看起来毫不在意，毕竟只有离地蛇的房间足够近，铁球才能在这里落下。

「碰」！！

铁球并没有落地，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地蛇你个老贼还在做垂死挣扎……”陈俊南捂着身上的伤口说道，“你给我去死……”

“小子……我、我不会死的……”地蛇双手托着铁球，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只要我这次不死……马上就会去杀了你……”

陈俊南抬起头一脸紧张的看向拴住铁球的链子，情况好像不太对。

为什么链子没有断？

难道云瑶的计划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吗？！

“大明星……你失败了吗？”

他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妙，云瑶这一环似乎出了问题。

“云瑶！！”陈俊南在天花板上大喊道，“你的「信念」呢？！”

巨大的声音传到了不远处云瑶的房间，云瑶此时正满头大汗的闭着双眼。

她把这件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她从未见过那个巨大的、像钢铁刺猬一样的窝窝头，也从未见过跟铁球相连的铁链，既然如此要怎么通过想象……破坏这个设备？

一个长满了铁刺的……窝窝头？

“再……再等我一下……”云瑶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

此时的铁球开始慢慢上升，这一次的攻击结束了。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陈俊南已经大体猜到了现在的情况。

对云瑶来说，想要完全控制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陈俊南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忽然抬起头来大叫道：“牛逼啊！！”

巨大的声音从天花板传到了云瑶的房间中，将她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似乎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

“大明星，真有你的啊！”陈俊南说道，“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拴着铁刺猬的环形链子其中一环松动了，正好让铁球落了下来。”

“啊……？”云瑶听到陈俊南的话稍微有些安心，“真的？”

“没错啊。”陈俊南说道，“幸亏这个铁链用了很多次，现在已经有些生锈了，不然你的「回响」还不一定好使呢。”

陈俊南一边喊着话一边看着地蛇的头顶的铁链，那里肉眼可见的出现了锈迹。

现在他嘴中所描述的东西正在云瑶的脑海中形成画面，一旦她脑海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合，「强运」即会生效。

“大明星，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啊？”陈俊南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为什么你恰好知道铁球从下往上数第六个铁环锈掉了？”

“第六个……？”

“而你正好让铁链从这里裂开，真有你的啊大明星。”

地蛇此时也发觉不太对了，天花板上方的这个男人似乎在干什么大事……他是在助力某个人的「回响」吗？

“小子……我要了你的命！！”

趁着铁球缓缓升起，地蛇立刻一跃而起，伸出粗糙的手向着墙壁之上的陈俊南抓去。

陈俊南面色一冷，立刻半蹲坐下，伸出一只脚向下猛地一蹬，刚好蹬在了地蛇的脸，他只感觉自己的脚心生疼，像踩到了一块石头。

「砰」！

一声脆响，地蛇居然从半空之中直接被踢翻在地。虽然这一击对他来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却让他在地上打了个滚。

陈俊南知道自己只是走运，下一脚若是没有踢中地蛇，反而被他抓住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他又抬头看向了渐渐升起的铁球，从下往上数的第六个铁环确实已经快锈烂了，但此刻却没有直接让铁环断裂，一旦铁球挪到其他地方断裂的话，一切都会功亏一篑的。

“哎呀大明星啊！”陈俊南有些着急的大喊道，“你造成的断口真是整齐啊！！像他妈刀切的一样。这下子……这个奸淫妇女、囚禁小孩儿、坏事做绝、千刀万剐、罪该万死的地蛇总算是能够被我们弄死了吧？！”

「啪嗒」！

云瑶感觉念头一阵通明，她从未感觉自己的信念如此坚定过。

是的，地蛇该死，他没有任何理由活在这个世上。

那个铁球百分之百的会掉下来，活活的压死他。

恶人自然有恶报。

在陈俊南一脸兴奋的注视之下，拴住铁球的铁链终于断裂，铁球失去一切控制，垂直掉入了地蛇的房间。

第330章 小爷骂死你

尘埃落定，陈俊南探头看了看，地蛇这个老贼此刻居然再次将铁球抵了起来。

“厉害啊，老贼。”

陈俊南忍着一身的伤痛向前一跃，避开了几个尖刺站在了铁球之上。

地蛇只感觉自己双手更加吃力了。

“你、你们干了什么？”他不明白此时的铁球为什么再度落了下来。

“没事儿，老贼，您先顶着，我们准备杀你。”

“杀我……？”地蛇紧紧地咬着牙，“你还不明白吗？小子，这个东西杀不了我！！”

“是哦？”陈俊南站起来，在巨大的铁球上面跳了跳，“我记得你这个游戏没有时间限制的是吧？那我就一直在这儿玩蹦床，看看你这老胳膊老腿能坚持多久了。”

“你妈的……”地蛇看了看现在的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杀手锏，就算你一直在这里蹦，我也绝对不可能死！！”

“杀手锏是吧？来，展示。”陈俊南说完之后又用脚向下蹬了蹬铁球，“让小爷看看你还有什么隐藏才艺。”

地蛇逐渐感觉双手有些酸痛了。

这巨大铁球抵挡一时三刻对于「地级」来说不是难事，可若要一直举着它必然会脱力而死。

地蛇静静等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为了能够准确无误的杀死参与者，他每一次都会对设备进行维护，可这次的铁球为什么半天都没有升起来？

由于视野有限，他完全不知道栓住铁球的链子已经断裂了。

“妈的……你们耍了什么诈？”地蛇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看向了场地中央的显示屏。

陈俊南听后怒笑一声：“我们他妈的买通了玄武，现在准备合伙弄死你！”

“什么……？！我不会死的……这个铁球永远也杀不死我的……”

“我为什么杀不死你？！”陈俊南大叫道，“你个老淫贼他妈的现在就要举铁球活活累死了！！”

“不可能！！”

“怎么他妈的不可能？！你明明就要累死了！”陈俊南完全不给地蛇思考的机会，站在铁球上方疯狂的叫骂着，“你死不死？告诉小爷你他妈的死不死？”

“我绝对不可能死的！！”地蛇失去理智一般的大叫道，“凭这个铁球绝对不可能砸死我！！我会活下来！！游戏结束之后就轮到你了！！”

“放你妈的屁！”陈俊南怒吼一声，“你这样举着铁球怎么活下来？”

“你以为我会这样傻傻地一直举着铁球吗？！”

“不举铁球？！不举铁球你举哑铃吗？！你他妈有种就挺在这，小爷就站在这活活把你骂死！”陈俊南大叫道，“我看看是你的胳膊硬还是小爷的嘴硬！”

“妄想！！”

地蛇伸出一只脚，用力的蹬在了显示屏下方的铁管上，生生将铁管踢断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地蛇怒笑一声，“你想让我着急……你想让我无法答题？！太天真了。”

陈俊南眉头一皱，侧身看了看下方地蛇踢断的铁管，感觉有些不妙。

这个老淫贼确实太有心机了，他从中间将铁管踢断，此时的铁管虽然断裂，可电线依然与屏幕相连，屏幕并未熄灭。

“原来还有这一手？”

地蛇趁着松手的一瞬间，赶忙将屏幕抱在怀中，然后一猫腰，俯身藏在了铁球下方的空间里。

「铛——！！」

一声巨响，铁球落地了。

现在的地蛇带着几乎完好无损的身躯躲进了铁球中，如同一个浑身布满钢铁的缩头乌龟。

“哈哈哈哈！”地蛇沉闷又遥远的声音从铁球中传出，“你来杀我啊！！来啊！！”

陈俊南见状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露出一丝邪笑：“太不容易了，你妈的终于上当了。”

他转过身，再次抓住了头顶的铁链，然后用尽浑身的力气爬到墙上，深呼一口气大喊道：“兄弟姐妹们！！游戏继续！！接下来的问题选什么都可以！！”

喊完这句话，陈俊南一时脱力，从墙上摔了下来，然后直直的掉到了地蛇旁边的房间里。

落地的瞬间如同掉落案板的鱼，鲜血四溅。

陈俊南在地上哀嚎了几声，随后用尽全身力气痛苦的爬起身，整个房间已经被他的鲜血溅红了。

“可惜啊，小爷我还不能躺下……还有题目没答完呢。”

云瑶、徐倩和燕知春都听到了这声巨响，知道陈俊南的战术已经成功了，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燕知春第一个猜到了陈俊南的战术，只不过这个想法有些大胆。她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正确。

这一次是徐倩作为第一题，每个人都进行了选择。

此时的钟震完全失去了听觉，只能每搁三十秒就按下一次「否」，而地蛇也如他所说，可以躲在铁球里答题，一切仿佛进入了死局。

可陈俊南却虚弱的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第一题结束了，虽然铁链在移动，可上方却没有铁球了。

接下来是第二题、第三题……

一直到第六题，地蛇的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行字。

「请在读题之后用电话将问题传给下一个人，本次问题为：谁能杀了我？」

这短短的问题让地蛇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是的，他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下可怎么办？

“地蛇老贼……”陈俊南的嘴唇渐渐失去了血色，却依然坐在地上大笑道，“你快他妈的给徐倩打电话啊！”

地蛇微微咽了下口水，随后用力的推动着自己头顶的铁球。

情况不妙……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常不妙。

会犯规的！

可是一个完全落在地上的铁球又怎会如此容易推动？地蛇在这有限的狭小空间中连腰都直不起来，又怎么可能将铁球顶起来？

十秒钟过去了，地蛇已经急的满头大汗，土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不断的颤抖着。

“不……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一阵巨大的风声吹过，似乎有什么人站在了门口。

地蛇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用后背抵住铁球，然后双脚爆发出可怕的力道，只听一阵阵骨裂声响起，也仅仅将铁球撬动起了一角。

“地蛇，请传递问题。”玄武说道。

“等……等我一会儿！！”地蛇大叫道，“我、我马上就会打电话……”

“地蛇，请马上传递问题。”玄武冰冷的声音透过木门传到了房间内，地蛇的汗水瞬间打湿了后背。

“妈的……妈的！”地蛇咬着牙大叫道，“明明是个不穿衣服的女人……你凭什么敢催我？！”

第331章 落幕

“大胆。”玄武冷喝道，“五秒之内请传递问题。”

“你这个疯女人！！”地蛇只感觉心中一慌，双腿跟着一软，好不容易举起的铁球的也落了下来，“催催催！催你妈啊！”

玄武在门外静候了几秒，随后伸手打开了门。

可她开门的方式与其他人不同，她横向将门一拉，木门就被压成了粉末。

“地蛇，犯规，死。”

玄武伸手轻轻地一挥，面前所有的金属似乎被什么东西切割过，居然全都晃动起来，化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方块，随后如同豆子一般洒落满地。

只不过她用得力气不小，地蛇房间两侧的墙壁也全都被切出了口子，陈俊南和徐倩互相看到了对方。

“地蛇，死。”

地蛇见到玄武的样子，瞬间坐到了地上。

“你等一下！！”地蛇大吼道，“我、我现在可以打电话了！我马上打电话！！”

“晚了。”

“晚……？”

地蛇听后心一横眼一瞪，还不等玄武出手，立刻伸出手掌就向她的胸膛刺了过去。

玄武未曾躲避，任由那只手掌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地蛇只感觉自己的手像刺进了稻草之中，触感空虚而散乱。

玄武的身体并不像是寻常肉体。

“哦……？”玄武微微一顿，眼神中冒出一丝欣喜，“你想要杀我吗？”

听到这句话，地蛇浑身上下的血都凉透了。

“我错了！错了错了！”他将手猛地抽了回来，“我不敢杀你……都是误会……”

“你连杀我都不敢……”

玄武的眼神之中的欣喜逐渐地变成了失落，随后将手慢慢伸到半空之中轻轻一握，一个红得发紫的东西已经握在了手中。

定睛一看，她手中正捏着一个不断跳动、腥臭难闻的心脏。

“啊！！”地蛇伸手捂着胸口大叫道，“你这个疯女人！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不断的开口大骂道：“你连衣服都不穿！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你凭什么敢杀我？！”

“大胆。”玄武随手一捏，紫红色的心脏在手中炸成了烟花。

地蛇倒吸一口凉气，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捂着自己的胸膛缓缓的趴在了地上。

陈俊南和徐倩虽然看到了这一幕，但也仅仅是瞪着双眼，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徐倩更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叫做玄武的女人看起来实在是太骇人了，她的头发像衣服一样的披在身上，冰冷的目光却能够穿过发丝投射出来，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她杀人的手段也并不寻常，既不像是强化了身体也不像是「回响」，反而像是魔法。

“嘿嘿……咳咳……”地蛇还未死透，在地上不断的向前爬动着，“我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啊……”

他一点一点的靠近了玄武：“整个「终焉之地」……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人……咳咳……反正我要死了……我倒要摸摸看……你跟别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拨开玄武垂到地面的长发，伸手就要摸对方的腿。

玄武轻轻一挥手，地蛇的整个手臂飞了出去。

“大胆。”

玄武伸出双手，手指微动，似乎在半空之中弹奏古琴，接着地蛇的身躯就化作一段段碎肢，如同被乱刀斩开的肉。

他的每一节身体都各自抽搐，随后又依次停摆。

眼前作恶多端的地级生肖，如同牲口一样死在了玄武手中。

“赌命结束。”玄武低声说道，“游戏结束。”

她轻轻的挥了一下手，所有人的房间门都在此刻打开了，大多数的房间中那些被砸烂的血肉倾淌而出，带着难闻的气味汇成了一条骇人的血肉脏河。

“诸位的「道」在此。”玄武再一伸手，场地中央的讲台处飞出四十八颗「道」，静静地躺在了地上，“地蛇的尸身和场地由诸位瓜分，告辞。”

四个尚且能动的幸存者走出了门，分别是燕知春、钟震、徐倩、云瑶。他们四下一看，并未见到玄武的身影，似乎已经走了。

“陈俊南呢？！”云瑶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随后跑到隔壁看了看门里的情况。

短短的一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俊南的浑身上下全都是被铁刺划过的伤口，深邃无比，由于出血量太多，一眼望过去居然难以分清伤口在哪里。

“陈……”

云瑶跑到陈俊南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他的全身依然在流血：“你……你这？”

徐倩也紧随其后的跑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陈俊南的脸，先前一直听对方声音，还以为对方应该是个相当猥琐的人，却没想到长得格外好看。

“喂……你要死了？”徐倩问道。

“嘿？这声音，你是倩姐啊？”陈俊南用力站了起来，“没想到倩姐也是个大美妞……小爷好着呢，我还得回去跟老齐显摆，怎么可能挂在这？”

话音一落，陈俊南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一颗倒下的大树一样朝前倒去，云瑶赶忙伸手扶住了他。

陈俊南的身体变得很轻。

徐倩刚想伸手，却又默默地缩了回来，看起来旁边这个姑娘和陈俊南才是一对，他二人的长相都很出众，应当是一对吧？

“大明星……你先把我放开……”陈俊南再次稳住了身体，推开了云瑶的手，“小爷我自小迎风而立，怎么能麻烦你……”

“我说，别装了。”云瑶无奈的说道，“我要不扶着你，你连回都回不去……”

“小爷不怕死。”陈俊南笑道，“我这身体状况确实是有点差，一会儿找个风水宝地我就先挂了吧，小爷光辉事迹的传颂任务就交给你了……”

“别瞎扯了。”云瑶说道，“站起来，我背你回去。”

“你……？”陈俊南笑了一下，“小爷不想累死你啊……”

“我跳舞跳了十年，体力比一般人都好，你们房间里有医生的吧？”云瑶将陈俊南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能找到医生的话说不定你还有救。”

陈俊南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手不断的往回缩着。

“哟……”云瑶被陈俊南逗笑了，“你可别想太多了，我不喜欢男生的。”

“是……小爷知道……可总感觉有点唐突了……”

二人正在说话间，却听到另一头传来了异响，徐倩跟二人同时回头看去，却看到钟震满脸是血的冲了出来，此刻已经掐住了燕知春的脖子。

第332章 不败之运

“我去……”陈俊南大叫一声，然后推开云瑶和徐倩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去，“喂！丫干嘛呢！”

可是钟震似乎完全听不到陈俊南的声音，一脸怒笑着说道：“你这女人……终于让我逮到了……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燕知春不断挪动着双手，却无法控制钟震的任何动作，她未曾料想这个男人居然心狠手辣到这个程度，当场刺破了自己的鼓膜。

陈俊南三两步来到了钟震身边，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喂！丫有话好说……先把她放开……”

“滚！！”钟震大吼一声，伸出一拳就打在陈俊南的胸口，陈俊南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差，这一拳完全躲不开，被直直的打倒在地。

“你大爷的……”陈俊南倒地之后捂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随后慢慢的站起身来，“今儿小爷遇到恶霸了是吧？”

他刚要上前理论两句，云瑶却一把按住了他。

“嗯？”陈俊南一愣，“大明星你往后退一下，一会儿真打起来小爷我的血有可能溅到你的脸上。”

云瑶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陈俊南，什么叫你的血？你去逞英雄好歹让对方出血啊。”

“小爷今天状态不佳，一直在飙血，但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那小子好过。”

“看起来是私人恩怨吧，你有必要插手吗？”云瑶问。

“我不管是不是私人恩怨，现在他俩不是都活着么？地蛇的游戏没让他们死，结束之后却因为私人恩怨打了起来，未免太不值了。况且一个大老爷们要在我眼前活活打死姑娘，我就是看不惯。”

云瑶感觉陈俊南似乎有种奇怪的执念，只可惜自己不了解他的过往，只能开口说道：“那个女人明显不是泛泛之辈，她说不定也想杀死钟震啊。”

“钟震的死我已经替过了，铁球自始至终都未在他头上落过。他若是再聪明一点，或许根本走不到这一步。”陈俊南一脸认真地说道，“况且一码归一码，这件事要么别让我看到，看到了我就会管。”

“你……算了……”云瑶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你死了会比较麻烦，还是交给我吧。”

在陈俊南一脸疑惑之下，云瑶从地上拿起了一块小石头，随手抛了出去。

只见石头准确无误的击打在了钟震太阳穴上，但是力道很轻。

钟震双眼一闭，刚要站起身，右脚却踩到了一块不太牢靠的石头，紧接着后退几步，又被地上的一块碎肉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了一扇打开的门上。

“呃！”钟震惨叫一声，捂着后脑勺在地上打起滚来。

“嘿……”陈俊南点点头，“大明星，有点从前的影子了。”

云瑶往前走了一步，说道：“钟震，游戏结束了，都住手吧。”

钟震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而后恶狠狠地看向云瑶：“哟……你已经「强运」了啊？”

陈俊南仔细的看了看钟震脸上的鲜血，回头提示道：“这哥们儿好像已经聋了。”

“聋了……？”云瑶说道，“既然说话不管用，那就让他知难而退。”

钟震也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你「强运」了，理论上我不该招惹，但现在杀了你我也能「回响」，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这个女人，否则我夜不能寐。”

“好嘞！”陈俊南忽然大叫一声，“现在西装大叔队已经放完了狠话，下面镜头切给偶像明星队。”

“钟震，算了吧。”为了能让钟震明白，云瑶一字一顿的说道，“「强运」没有败过。”

“嚯~~”陈俊南又叫道，“偶像明星队言简意赅，这场比赛鹿死谁手现在还不……”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干净利落地飞在了陈俊南后脑勺上。

“哎？”

“你能不能消停点……？”徐倩一脸无奈的说道，“我看你就是伤得太轻了，你都这样了还贫嘴，难道你不担心那个姑娘的安危吗？”

“她？”陈俊南走到墙边，慢慢靠在了墙壁上，“一旦她听到了「回响」，根本不需要小爷担心。”

话音一落，钟震已经大步跑了过来，他抡起自己粗壮的拳头冲着云瑶的脸颊挥去。

云瑶未曾躲避，全程站在原地没动，可钟震却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的身体一偏，打歪了。

“妈的……”钟震回过神来又伸出了另一只手，反手抡起一个巴掌。

云瑶不急不慢的从随身的背包中掏出小镜子和一支口红，竟然对着镜子补起了妆。

而钟震则在她身边不断的挥舞着拳头和巴掌，诡异的是这些拳头竟然无一例外的全部打歪，他不是被地上的石头绊到就是被碎肉挡住了步伐，好不容易地上的碎肉清理干净，钟震再次挥起一拳，头顶的一块天花板却忽然开裂，准确无误的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你……”钟震气喘吁吁的捂着手臂，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他知道「强运」状态下的云瑶必然是无敌的，她的「回响」甚至杀死了地蛇。

究竟要怎么破除这个诡异的护身咒？

钟震思索了一会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小刀，他抬头看了看云瑶，云瑶依然在对着镜子抿着嘴唇，似乎对自己的唇妆不太满意，伸出小拇指轻轻擦了擦嘴角。

“既然杀招不管用……”

他亮出小刀的刀刃，冲着云瑶的脖子慢慢的挪了过去，只要这把刀能刺入她的脖子，再慢都能杀了她。

可是刀子马上就要接触到云瑶脖子的时候，竟然「碰」地一声从中间断做两段，刀刃轻微晃动之后落了地，只剩一个刀柄轻轻的抵在了云瑶白皙修长的脖子上。

云瑶将随身带的小镜子「吧嗒」一声合了起来，转头问道：“闹够没？”

钟震喘着粗气，浑身慢慢颤抖了起来。

虽然他完全听不见声音，但是云瑶的嘴型他看懂了。

在现在的云瑶眼中，自己就像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一般可笑。

而现在地上有了一把断裂的刀片，钟震有预感，如果继续纠缠下去，自己一定会因为某些荒唐而诡异的原因被这刀片所伤。

想到这里，他终究还是收了手，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居然想要救下那个女人……总有一天你们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的。”

话罢，他将手中的刀柄丢在地上，又看了燕知春一眼，淡淡的说道：“虽说人海茫茫，但我也已经记住你的样子和「回响」了，你绝对跑不了。”

他阴冷地一笑，随后扭头走了。

“当当！”靠在墙壁上的陈俊南忽然大叫一声，“胜负已分，本次战斗的胜者就是……”

“你可闭嘴吧！”云瑶和徐倩同时喊道。

陈俊南无奈地耸了耸肩，闭上了嘴巴。

云瑶走上前，将燕知春扶了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燕知春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答，然后绕过云瑶走到了陈俊南的身边，说道：“你就是「替罪」是吧？有意思，我也记得你了。”

“多谢。”陈俊南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小爷不一定记得你。”

第333章 王妃

云瑶和徐倩面面相觑，这个女人似乎有点奇怪。

明明是众人救了她，她却并没有感激之情。

“我们来分「道」吧。”燕知春说道，“走了一个男人，场上还有四十八颗，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十二颗。”

“行，分吧。”徐倩也说道，“虽然有点危险，但收益还不错。”

“你们先分……”陈俊南说道，“大明星，我的那份你先给我拿着。”

话罢，他挪动着差不多已经报废的身体渐渐走向另一侧。

“你去哪儿啊？”云瑶没好气的问道，“你自己什么样子了不知道吗？”

“小爷还不能在这里倒下……”陈俊南虚弱地说道，“还得救人才行……”

“救人……？”云瑶没理解陈俊南的话，这里活下来的人就剩他们了，还需要救谁？

陈俊南走了三步之后原地弯下身子休息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像确实应该先死一下，否则实在是太遭罪了。

可是他还不能离开这栋建筑物，这里有陷入危险的人。

“我有点站不住了……”陈俊南回头对云瑶和徐倩说道，“两位大姐，这里囚禁着地蛇抓来的女人和小孩……我们既然杀了地蛇，把她们也放了吧。”

“有这个必要么？”云瑶皱着眉头说道，“她们死了之后就会重生，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个道理。”

“可这样是不对的，咱们是来自现实世界的人，不是游荡在「终焉之地」的鬼。”陈俊南叹了口气，“你不救我救……”

云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经过这一次的接触，她已经大体了解了陈俊南的性格，这个男人虽然在某些方面很强势，但却有着最明显的软肋。

她和徐倩对视了一下，二人开始四下寻找其他的房间。

燕知春则将自己的「道」收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人。

不多久的功夫，徐倩在中央讲台的桌子底下发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在这里！”徐倩叫了一声，云瑶和陈俊南纷纷走了过来。

三个人靠近暗门之后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妙，有一股诡异地恶臭正从暗门飘散出来。

“这下面……有人吗？”云瑶不可置信的问道，毕竟这种气味怎么看也不像是活人。

陈俊南看了看暗门上面的大铁锁，他用手拽了拽，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能不能帮我打开……”

徐倩听后第一时间转身前往地蛇的尸体，她在无数碎肢上摸了摸，找到了一把完全断裂的钥匙。

这钥匙已经连同尸体一起被切成了很多段，完全无法使用了。

“不用那么麻烦。”云瑶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了手，“这个锁看起来很老旧，内部的零件应该大多都坏掉了。”

说完她就捏住了铁锁，铁锁瞬间变得锈迹斑斑，接着她用力向后一拽，铁锁就如同一块松散的木炭，「噼里啪啦」地碎成了渣。

“真有你的啊……”陈俊南虚弱地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拉住暗门，直接掀起开来。

一股难以抵挡的恶臭从暗门里扑面而来，云瑶捂住口鼻回头连连干呕，连陈俊南都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是活人的味道？

现在才第二天，地蛇到底抓了谁？又把她们怎么样了？

“我下去看看。”陈俊南将云瑶向身后一拉，接着就走下了楼梯，他浑身都在颤抖，感觉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涌上了心头，“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你们先别来。”

云瑶和徐倩面面相觑，陈俊南看起来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为什么非要逞这个英雄？

“我也下去吧。”徐倩说道，“如果是救人的话，我也能出一份力……”

听到陈俊南已经在楼梯深处没了声音，徐倩也缓步走了下去，云瑶微微一思索，也跟在二人的身后下了楼梯。

燕知春则慢慢的走到了暗门旁边，既没下去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只是默默地思索着什么。

这个楼梯看起来很长，并不像是寻常的地下室，差不多有着地下二层的深度。

在一片黑暗之中，三个人先后向下走着，那股摄人心魄的臭味也越发浓烈，让三个人顿感呼吸困难。

三人走得并不快，大约一分多钟的功夫才看到了点点亮光。

这地下室似乎有灯火。

陈俊南率先到达了下方的隐藏空间，他环视了一眼，随即楞在了原地。

阴暗、潮湿、恶臭、血腥、荒诞。

这里即是地狱。

只见墙壁两侧站着数十个女子，她们赤身裸体，都被铁链拴住了脖子，此时正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根本看不出死活。

她们无一例外瘦得不成人形，干瘪的身体上肋骨根根分明。

“搞什么……？”

陈俊南眼神微动，顶着恶臭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有一些女孩已经死了，她们死后依然被铁链拉扯着脖子，像一根拖把一样地挂在那里，身上的血肉开始腐烂脱落，浑身爬满了蛆虫。

“地蛇……你丫……”陈俊南忘记了浑身的伤痛，紧紧地握住双拳，“你到底在搞什么……？你忘了自己曾经是人吗？”

云瑶和徐倩也先后来到房间，被吓得瞬间呆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这里的地面上满是排泄物和白骨，而那些女人似乎都不太正常，她们……是原住民？！

陈俊南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两侧的女孩们就像雕塑一样地呆呆站着，完全没有表情。

这个长方形的房间总共有十几米，但由于灯光很昏暗，陈俊南总感觉在尽头处有什么东西。

“陈、陈俊南……”云瑶轻声叫道，“你小心一点……”

陈俊南似乎已经完全听不到声音了，他迈动沉重的步伐不断前进。

最终，他停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云瑶和徐倩远远望着陈俊南的背影，不知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能静静地挪动步伐也跟了过去。

十步之后，一个巨大的王座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这个王座看起来是用石头打造，却在上面铺了一层腐烂发黑的人皮，巨大的恶臭从王座上缓缓散出，让人前进不了半步。

一个身材匀称的女孩此时坐在王座旁边的地面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云瑶的瞳孔微微抖动了一下，上前打量着这个女人。

她看起来并不消瘦，似乎才变成「原住民」不久，但她浑身都是伤，瞳孔已经逐渐涣散了。

她散乱的头发上带着一个用铁丝弯成的皇冠，胸前刻着血淋淋的四个大字——

“我的王妃。”

这些刻痕显然才刻上去几天而已，字体歪歪扭扭，伤口初见结痂，此刻所有的字体都微微凸起，眼看就要发炎了。

云瑶还未说话，那个女孩就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嘴的血迹和仅剩的几颗牙齿：“主人回来了吗……？”

这个场面让云瑶和陈俊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随后异口同声的叫道：

“肖冉……？”

第334章 下一个王？

气氛异常沉默，陈俊南扭头看向云瑶，二人都不知该如何言说目前的情况。

“陈、陈俊南……”云瑶深呼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道，“她们都是「原住民」……你觉得我们还需要救她们吗……？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不……不是这个道理吧……”陈俊南也缓过神来说道，“「原住民」不会随着时间推进而湮灭……如果我们不救她们的话，她们会永生永世被困在这里的。”

“这……”云瑶扭头看了看肖冉，“虽然她变成这个样子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你知道肖冉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我知道。”陈俊南点头道，“我和她来自同一个房间，自然知道她的人品。虽然我把她骂哭了十几次，但小爷还是觉得不过瘾。”

“那你觉得她有被救的必要吗？”

陈俊南叹了口气，回头说道：“大明星，我也很后悔我看到了这件事，但如果我们转身就走了，和地蛇的做法也没有什么区别。”

云瑶疑惑的看向他，淡淡的问道：“陈俊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好人遍地的世界我想当恶人。”陈俊南低头解开了肖冉脖子上的锁链，“在恶人遍地的世界我想当好人。”

他看着肖冉的脸庞，感觉略微有些感慨。

“你们也帮忙解开锁链吧……”

三个人在房间中走来走去，拯救着这些毫无感情的「原住民」，这些锁链仅仅是简单地缠绕在了她们的脖子上，可她们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无法挣脱。

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锁链都已经脱离了她们的脖颈，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动。

“喂！”陈俊南大喊一声，“你们自由了，可以走了。”

房间内的女生完全没有动作，这让陈俊南一度以为她们聋了。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王座旁边的肖冉才缓缓的抬起头，说道：“坏人……”

“什么？”陈俊南转头望向她。

“坏人……我不走……”肖冉口齿不清地说道，“我等主人回来……”

陈俊南看了看肖冉，嘴角一扬，说道：“随你喜欢吧，我仁至义尽了。”

话音一落，墙边一个站立的女孩居然开始缓缓挪动脚步，朝着楼梯走了过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二十多个人中有一半都走向了楼梯，随后像机器人一样挪动着脚步离开了房间。

“我们也走吧。”陈俊南回头对云瑶和徐倩说道，“选择已经给她们了。”

徐倩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场上剩下的几个女孩：“真的不需要再管她们了吗……？这、这里还有十几岁的孩子……”

“倩姐，我虽是个好人，但远没有那么好。”陈俊南说道，“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三个人离开地下室时，只感觉「终焉之地」的空气都变得芬芳无比。

很难想象这些女孩在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中整日与排泄物和尸体作伴，幸亏她们早就没有了意识，不然也会变成疯子的。

那几个走出来的女孩出门之后左右看了看，随后缓缓的分头走了，而一身白衣的燕知春依然站在这里。

“你……？”云瑶疑惑的看了看她，“你没走吗？”

燕知春听后淡然一笑，伸手捋了捋长发，说道：“你们三个行侠仗义的人胆子真够大的，「道」都扔在这里，也不留人给你们看门，就这样直接跑到地下室里去了？我把门一锁，然后将「道」全都拿走，你们该怎么办？”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盯着燕知春，不知她究竟做何打算。

燕知春说完之后又看了看远走的几位女子：“但不得不说你们确实做了一件好事……这也算是守护「终焉之地」了。”

徐倩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是特意在这里帮我们断后的？”

“那倒不是……”燕知春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陈俊南，“我记得之前有个人让我结束之后不要走，他要请我吃饭。”

“哎？”陈俊南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往前走了两步，“春姐，我何止要请你吃饭啊……？”

“嗯？”燕知春笑着看向他，“还有别的吗？”

“春姐，你要老公不要？”陈俊南有气无力得笑了一下，“你要老公的话……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皮渐渐垂了下来，整个人向前扑倒下去。

云瑶和徐倩都离陈俊南很远，根本来不及扶住他。

当陈俊南马上就要面冲地面摔断鼻子的时候，燕知春忽然举起了手，而失去意识的陈俊南也在同一时刻举起了手，稳稳地用手掌撑住了身体。

燕知春接着将手向前一撑，控制着陈俊南的身体翻了过来，就像睡觉时翻了个身一样缓缓地躺在了地上。

三个女人看着躺在地上又满身是血的陈俊南，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云瑶率先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脖颈，虽然很微弱，但此时应当还有脉搏。

“我要把他带回去。”云瑶说道，“他是这次击杀地蛇的功臣，我要让他当「天堂口」的王。”

说完之后她抬头看了看燕知春和徐倩：“你们能帮我吗？”

两个女生看起来有些不解，燕知春顿了顿问道：“你要怎么把他弄回去？这里连个推车都没有。”

云瑶二话不说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运动背心：“我来背他。”

“背？”

云瑶背对着陈俊南蹲下身，拉起他的手臂搭在肩膀处，随后拿起脱下的外套当做绳子，将自己和陈俊南的腰部死死地绑在一起，然后一运力将陈俊南背了起来。

此时徐倩和燕知春才发现云瑶虽然看起来消瘦，但腿部和胳膊上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应该受过专业的训练。

云瑶没有理会徐倩，反而扭头看了看燕知春，说道：“我不知道你的立场，但如果你想搞鬼的话，估计会死在我的手里。”

“是吗……？”燕知春的表情依然带着和善的微笑，却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我的「立场」么？我是「极道」啊。”

听到这两个字，云瑶面色一冷，毕竟在这片土地上，她最痛恨的便是「极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云瑶说道，“你自己走吧。”

“哈。”燕知春感觉云瑶很有趣，“姐妹，邀请我的人并不是你，所以你也没权利赶我走。”

徐倩感觉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有些浓烈，看似有些恩怨，但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再耽搁下去的话……陈俊南就死了。”徐倩说道，“要不要先带他去治伤？”

云瑶知道徐倩言之有理，然后回过神走到地蛇的尸体旁边，伸手抓起了他那苍老干瘪的蛇头，背着陈俊南走出了房间。

而燕知春和徐倩也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个让人发毛的恶臭场地。

第335章 无妄之罪

齐夏、乔家劲和李尚武三人跟着一群「猫」队成员走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渐渐地感觉有些疲惫了。

「猫」的根据地居然离「天堂口」这么远吗？

“骗人仔……”乔家劲低声说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啊。”

“什么？”

“喏……”乔家劲向后努了努嘴，“有个小英雄一直跟着我们。”

齐夏转过头，视线穿过所有脸色苍白的「猫」队成员，直接望向了队伍最后的郑英雄。

只见那个孩子依然戴着报纸折成的王冠，两只眼睛谨慎地望向四周，他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报纸短剑上，不知在应对什么。

“宋七。”齐夏叫道。

队伍前排的宋七听闻此言，面无血色的回过头来，问道：“怎么？”

“你……有见过那个孩子吗？”齐夏朝队伍最后瞥了下眼睛。

宋七远远的看了看，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好像见过，但没什么深刻印象。”

“我曾经听过一个有趣的说法。”齐夏说道，“所有进入「终焉之地」的人都是罪人，我们是来「赎罪」的，可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罪」吗？”

“当然。”宋七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在「终焉之地」保存的记忆够久，甚至会发现有些人生来就带着不可饶恕的「罪」。”

“是么？”

“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小孩子因为帮母亲上吊被视作「弑母」，一个街头流浪的乞丐在寒冬的街头偷走了其他乞丐的食物被视作「掠夺」。”宋七露出一脸苦笑，一脸绝望的盘点道，“还有落魄的魔术师不小心摔坏了观众的昂贵手表，从而背上百万负债，家破人亡。有见义勇为的大哥失手打死臭名昭著的恶棍。甚至还有出租车师傅没看到高考生落在车上的准考证，导致对方没有赶上高考而自杀……”

“荒唐。”齐夏冷言打断道，“宋七，你觉得这些是「罪」吗？如果这种逻辑都可以成立，那这些人赎的是什么「罪」？他们又为何要「赎罪」？”

“确实荒唐，可这怎么不算「罪」呢？”宋七转过头来看向齐夏，眼神同样冰冷，“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我又怎么会去关心一个孩子究竟犯了什么罪？”

一旁的李警官看着争论中的二人，缓缓地开口说道：“在我看来……凡是被称作「罪」，至少他应该犯过法。如果连法律都不认定他有罪，那自然说明这个「罪」是不合理的。”

“呵……”宋七看了看李警官，“说得倒好听，可我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还有极少数的人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自己做过什么错事。难道这些人都犯过法而不自知吗？”

李警官听后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如果我们都犯了法，为什么会是「终焉之地」来制裁我们？！”宋七露出了冰冷的笑容，“听你的口气，你是「执法者」吧？你告诉我……按理来说，我们应该被困在这里永生吗？！”

宋七的问题，李警官一个都解答不了。

他又何尝不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搞咩啊……？”乔家劲走到二人中间，对宋七说道，“爆炸佬，你给我好好说话。看不清现在的形势吗？你再跟我们的人大呼小叫，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宋七听后叹了口气，不知是怕了还是想通了，转头对李警官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针对你，只是这个地方总能勾起不好的回忆。”

见到宋七沉寂下来，乔家劲又转头问道：“骗人仔，那个小孩子不管了吗？就让他跟着我们去「猫」的地盘？”

“我觉得「猫」应该不会杀个孩子。”齐夏说道，“但我们还是注意点吧，毕竟我们不是孩子。”

宋七听后摇摇头：“五哥如果想杀你们的话，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

齐夏没有说话，几人又跟着「猫」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监狱门口。

这里的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颇为高挑的女人，她打着唇钉，抹着深色的口红，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六姐……”宋七捂着自己断掉的右手，有些艰难地走上前去跟女人打了个招呼。

“老七……你们这是怎么了？”被称作六姐的女人有些愤怒的看了看铩羽而归的众人，“谁这么大胆子敢动你们？”

“只是交易而已……”宋七说道，“五哥要找的人找来了……”

“是他们吗？”女人扭头看了看齐夏三人，随后说道，“天大的事也先往后放一放，你们先跟我去见五哥。”

让齐夏三人未曾想到的是，那女人让他们三个在门口稍等，随后带着所有「猫」队的人进了监狱，三人外加郑英雄则孤零零的站在门口，似乎没有任何人想要招呼他们。

“什么情况啊骗人仔……”乔家劲挠了挠头发，“这是……？”

“不知道。”齐夏冷言说道，“我不了解他们。”

李警官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本以为是个犯罪团伙，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很有组织。”

乔家劲微微思索了一下，回头说道：“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李警官问。

“我偷偷溜进去怎么样？”

“溜进去……？”李警官一愣，“有这个必要吗？”

“拳头，算了。”齐夏说道，“虽然他们都受了伤，但是人数不少，还是慎重点吧。”

“好吧。”乔家劲耸了耸肩，于是坐到一旁，没一会儿的功夫开始挖起了地上的沙子。

英雄此时缓缓的向前走了一步，稚嫩的脸庞写满了谨慎：“平民，我劝你们小心一点。这里面的味道很浓。”

“哦……？”齐夏眉头一扬，“英雄，这里面有「怪物」吗？”

“不，这里面闻起来不是「怪物」的味道，而是浓浓的「回响」味道。”

齐夏也低着头思索了一下，「回响」的味道？

现在看来只有两个可能，要么「猫」队此刻已经全员「回响」，要么他们当中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回响者」。

可他们为何会这么放心的把几个人丢在门口，反而要先去见那个「五哥」呢？

齐夏微微一思索，感觉情况并不难推测。

宋七他们不惜断掉整支队伍的右手也要带自己回来，自然证明自己足够重要，可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却去见「五哥」，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叫做钱五的人也许能够医治他们。

第336章 清香

刚才那个被称作六姐的女人说过「天大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先见五哥」，如此看来只要宋七等人先见到钱五，大概率会活下来。

情况和齐夏猜测的并无出入，仅仅两三分钟过去，宋七就走了出来，他的右手此时已经恢复如初了。

“不好意思，各位，你们先跟我进去休息一下吧，五哥现在比较忙。”他冲三个人点了点头，“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应该就可以见你们了。”

齐夏低头看了看宋七的右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叫做钱五的人连断掉的手都可以复原，难道有着能够救死扶伤的「回响」吗？

他就是英雄闻到的浓烈气味？

三个人跟着宋七进到监狱，在一个看似警卫休息室的地方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听到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人缓缓的站起身，朝屋门的方向看去。

这个叫做钱五的人，「猫」的首领，究竟会长什么样子？

几秒之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她身穿黑色皮衣，留着干练的短发，有着一张异常干练的脸庞。

她的左脸处有一道骇人的伤疤，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造成的。

那女人往前走了几步，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冲齐夏伸出了手，说道：“你好，我是钱五。”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怪异。

“你是钱五……？”

“如假包换。”女人说道。

“你好。”齐夏没有去握钱五的手，只是淡淡地点头说道，“齐夏。”

“是……齐夏……”钱五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而又怅然若失的表情。

“你认识我么？”齐夏问道。

“不认识。”钱五收回了自己的手，“咱们第一次见。”

齐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应该在说谎。

可谁又规定「猫」的老大必须跟他说实话？

钱五冲着齐夏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仿佛很怀疑我的身份。”

“我确实怀疑。”齐夏依然皱着眉头，“你身后的两个人都叫你「五哥」，可你居然是个女人吗？”

“我？女人？”钱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说道，“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乔家劲和李警官对视一眼，也感觉有点奇怪，还有人需要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来确认性别吗？

“我丢，你不会是个变态佬吧？”乔家劲脱口而出。

“哈，怎么会呢……”钱五又抬头看了看乔家劲，同样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顿了顿，然后说道，“你们对我的性别感兴趣……？”

“我没兴趣。”齐夏毫不留情地打断道，“钱五，来聊聊吧。”

“哦……？”钱五扭头看向了齐夏，“我知道你应该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钱五并未说话，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后冲几人挥了挥手，众人都坐下了。

“抽烟么？”她从皮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众人。

齐夏和乔家劲都没拿，李警官则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钱五站起身，弯腰给李警官点上了烟，随后自己也拿了一根点上。

齐夏感觉有点怪，开口问道：“我们在等什么？”

钱五吸了口烟，缓缓地说道，“等人。”

“等人……？”

几个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等待着，齐夏坐在桌旁沉默不语，心中盘算着目前的情况。乔家劲则看了看房间之内的家具布局，思考着如果真动起手来该抄起哪样家具。

李警官和钱五则静静地抽着烟，相顾无言。

屋内最不安定的无非就是郑英雄，他在房间之内四处踱步，提起自己的鼻子不断的嗅着，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支烟的功夫，钱五将烟头在手中搓灭，回头给唇钉女人使了个眼色。

“是。”女人点了点头，随后嘴唇微微一动，仿佛在跟什么人讲话。

几分钟之后，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推门进来。

“六姐……你叫我？”男人低声说道。

“十九，五哥要讲话。”女人说道，“你进来站着。”

“明白。”十九点点头，“交给我吧。”

宋七和唇钉女人对视一眼，接着就要离开房间，钱五却把她们叫住了。

“没关系，谁都不用回避。”钱五招了招手，“宋七，周六，你们也跟着坐。”

见到几人都落了座，十九默默的站在众人身边闭上了眼睛。

郑英雄此时慢慢的躲到了齐夏身后，小声的嘟囔着：

“我……闻到了「缄默」的清香。”

“什么……？”

齐夏回过头一脸茫然的盯着郑英雄，还不等说点什么，只感觉众人的房间被一股奇妙的力量包裹，房间之外的一切声响在悄然之中变得安静无比。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各位不需要紧张。”钱五一脸认真地说道，“十九的能力会让周身的区域与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离，这只是为了让我们好好的聊聊天。”

“聊天……？”乔家劲和李尚武的面色都闪过一丝戒备。

而此时的齐夏却转头看向了郑英雄，心中冒出了很多疑问。

同时间钱五开口说道：“齐夏，「天」在找你。”

“哦？”齐夏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钱五，毕竟这个答案他早已经猜到一二了，“原来你是怕隔墙有耳？所以是「天」委托了你们，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钱五挥了挥手，周六便从一旁的橱子里拿出了一瓶看起来放了很久的洋酒，“齐夏，今天我想看看你的态度，然后决定要不要把你交给「天」。”

钱五很自然的将酒递给乔家劲，半秒之后感觉不太对，又将手收了回来，问道：“怎么称呼？”

“钵兰街阿劲。”

“钵兰街……阿劲……”钱五迟疑了一下，眼神也闪过些许落寞，随后将手中的酒瓶放在了乔家劲面前。

“这……”乔家劲看着眼前的半瓶酒，微微咽了下口水，他感觉自己好像上天堂了，“这、这些都是给我喝的嘛？”

“并不是。”钱五微笑一下，“阿劲，「终焉之地」的好酒喝一瓶少一瓶，所以你不能独吞，我要和你一起喝。”

第337章 道的骗局

齐夏看到钱五如此热情的招待李警官和乔家劲，自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钱五，你以前真的不认识我们吗？”齐夏问道。

“我们没必要在第一时间探讨这个问题。”钱五对齐夏说道，“你倒是有闲情逸致，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上，结果就想知道我们是不是故人？”

齐夏听后也点了点头，看向钱五：“你说的对，我们是不是故人并不重要。你说你想看看我的「态度」，究竟要怎么看？”

“古有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今就有我钱五和你齐夏「缄默定终焉」。”

齐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冷静地说道：“那么……你是曹操还是刘备？”

“场上我最大，我自然就是曹操。”

“有意思。”齐夏嘴角一扬，“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目的就是看看刘备有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却不料想被刘备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钱五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齐夏。

齐夏慢慢往前凑了凑身体，眼神锐利无比的盯着钱五：“那你觉得……我会是刘备吗？”

“齐夏，你自然不是刘备。”钱五笑道，“我也知道你不想要称霸这天下。”

“哦？”齐夏向后靠了靠，坐直了身体，“看起来你了解我，那你要如何确定我的态度？”

“齐夏。”钱五忽然变了神色，认真的说道，“我想知道你的「最终计划」是什么？”

“我的……最终计划……”齐夏也眼色严峻的看向了对方，“你觉得我有多大概率跟你透露自己的计划？”

“你还有可以相信的人吗？”钱五问道，“在这里……你靠自己能够走多远？”

齐夏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一旁的乔家劲与李尚武，随后笑道：“我从来都不是靠自己。”

“就算你带上你所有可以信赖的人，最终也只是倒在「天龙」的脚下。”钱五一脸绝望地说道，“这里发生的惨剧还少么……？”

齐夏听后微微一怔，问道：“你见过天龙？”

“何止是我……”钱五的面色渐渐失落起来，“齐夏，「终焉之地」的每一个人都见过天龙。”

“什么……？”

“那一年，你带领当时所有存活的「参与者」决战天龙……”钱五怅然的说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第一次见到「天龙」。只可惜我们输得太惨了，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齐夏听后慢慢站了起来，他从未想到钱五居然保存了这么久的记忆。

“决战天龙……？”齐夏嘴唇微微一动，“当时是什么情形？决战的内容是什么？”

“是一场平常的游戏。”钱五说道，“谁都没有想到天龙居然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天秤游戏」让你、让我们、让所有的参与者输得一败涂地。”

“什么……？”

“我们不能招惹那个男人。”钱五皱着眉头说，“他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回响者」，他有法术，像个真正的神。”

“法术……？”齐夏也眉头紧蹙，虽说在这里已经见过了不少「回响者」，可是真听说「天龙」身怀法术之后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乔家劲和李尚武也互相看了看对方，似乎正在判断钱五所言有几分真。

钱五伸出两只手，掌心朝上：“齐夏，你觉得……若是站在天秤的两端，谁重谁就能赢，是一万个「参与者」更重，还是「天龙」和「青龙」二人更重？”

“你的意思是……”

齐夏沉吟了半秒，瞬间想象到了当时的场面。

一万人站在天秤的左侧，「天龙」和「青龙」站在天秤的右侧，可是「参与者」却输了。

就是这个简单的游戏，让众人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的心中有「道」，而我们却只是一群凡人……”钱五说道，“有「青龙」在他身边护法，就算一万个人都是「回响者」也绝不可能打赢「天龙」，更何况我们也不可能「全员回响」。”

齐夏顿了半天，开口问道：“那是……哪一年的事？”

“大约十年前。”钱五静静地回答说，“记得这件事的人非常少，但凡保留记忆的人都会被青龙亲手处决。”

“什么……？”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十年前？”

“目前或许只有极少数的人记得这件事，但他们都将自己伪装了起来，此时都在等待一个时机。”钱五抬眼看了看齐夏，“我觉得那个时机就是你。”

“是么？”齐夏依然保持着怀疑的目光看向钱五，若真如她所说，每一个拥有记忆的人都需要隐瞒自己，她又为什么要全盘托出？

“看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钱五摇了摇头，“齐夏，当时你和天龙对赌失败，现场的「回响者」们为了逃命各显神通，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逃过那场屠杀，但也有能力特殊的几人逃脱了，并且存活了下来。”

钱五的每一句话都让齐夏心头一紧，他感觉钱五并没有说谎，可是这种荒诞感是怎么回事？

天龙和青龙，一人作为所有「生肖」的首领，一人是「神兽」之首，居然公开屠杀「参与者」吗？

“你想让我相信你的话……需要回答一个问题。”齐夏说道。

“你说。”

“我和天龙对赌，「筹码」是什么？”

钱五听后默默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岂不是在说谎？”齐夏说道，“你明明参与了这场赌局，却不知道赌的是什么？”

“不，我没有说谎。”钱五依然一脸认真的说道，“齐夏，我说过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所以我和你并不熟悉，我只是众多「参与者」中的一员，我们在你身后替你助阵，而你在最前方和天龙对峙，我不清楚你们说了什么。”

齐夏感觉钱五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破绽，至少目前来说逻辑是完整的。

“我想要更了解天龙。”齐夏话锋一转说道，“我要了解我的对手。”

“齐夏，我知道你不会听劝，但我还是要告诉你……那个男人我们对抗不了。”钱五皱眉说道，“普通人甚至连见都见不到他，又怎么问他要人？”

“要见他很容易。”齐夏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我凑齐了三千六百颗「道」，马上就可以见到天龙了。”

“什……”

钱五、周六、宋七的眼神都有些慌乱，一旁的十九也信念一动，险些将「缄默」撤除。

“齐夏！万万不可！”钱五着急的喊道，“千万不可以收集三千六百颗「道」！「道」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骗局！！”

钱五伸手抓住了齐夏的胳膊，他的身体在下一秒迅速发生变化，居然从女人变成了男人，除了面容未变之外，整个人的身材与齐夏分毫不差。

郑英雄依然藏在齐夏身后，嘴中默默念叨着：“我闻到了「双生花」的浓香。”

第338章 毁灭之路

「双生花」……？

齐夏再一次回头看向郑英雄，他感觉到这个孩子的能力非常出众。

他简直就像是个移动的「显示屏」，居然能够知道其他人的「回响」名称。

乔家劲和李尚武则呆呆的看着钱五，眼睁睁的看着他从一个女人变成了男人，这种情形在电影中都很少出现。

“你……你真的是个变态佬啊……？”乔家劲感觉喝到嘴里的酒都有点不甜了。

“不。”钱五摇摇头，“我是「双生花」钱五，我其中一个能力是变化自己的形态。”

齐夏此时抬起头来看着钱五，虽说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改变，可是在「终焉之地」没有什么事情是接受不了的。

“为什么不能集齐三千六百颗「道」？”

钱五听后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放开抓住齐夏的手，向后靠了靠身体重新坐好，回道：“齐夏，你不觉得奇怪吗？「道」是什么东西？它从哪里来，又有什么用？当我们集齐三千六百颗「道」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但既然有人制定了规则，那我们就按规则办事。”

“你错了。”钱五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道」是终焉之地最大的骗局，一旦有「参与者」收集到了三千六百颗，天龙和青龙便会双双现身，他们会洗掉所有人的记忆，杀光可见之人，随后洗牌整个「终焉之地」，每个人都像是刚刚来到这里，这便是所谓的「出路」。”

乔家劲和李尚武都慢慢扬起了眉头，感觉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了。

似乎一切都有点不可思议，但又理所应当。

原来三千六百颗「道」根本就不是逃生之路，而是毁灭之路。

“齐夏，你也应该知道，「终焉之地」存在的时间有可能比我们的年纪都大，怎么可能没有人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

齐夏默默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他知道就算是当年的自己也应该收集过三千六百颗「道」，只要能够熟知规则，这对他来说不难办到。

“只要你们在这里游荡的够久，便可以发现众人的记忆出现过统一的断层。”钱五慢慢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难过的事情，“有些人的记忆保存了七年，有些人的记忆保存了五年，还有些人的记忆仅保存了两年。”

李尚武听后微微一怔，说道：“你是说……之所以众人会整齐地保留这几个时间节点的记忆，正是因为当时有人收集到了三千六百颗「道」？”

“没错。”钱五点头道，“「猫」队的兄弟有一部分保留了五年记忆，还有大部分人只保留了两年记忆，保留七年以上的……唯我一人。”

李尚武还想问点什么，齐夏却默默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臂处，打断了他的话。

“钱五，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可以逃脱「洗牌」？”齐夏问道，“七年前、五年前、两年前的「洗牌」你都逃过了？”

钱五听后眨了下眼，然后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了。

“我的「回响」有特殊作用，可以让我在「洗牌」时逃脱。”

“那你的言外之意……是说你的回忆就是「终焉之地」的全部历史吗？”

“不，正如我刚才所说，终焉之地的存在可能比你我的年纪都要大，只是我在十年前恰好发现了可以逃脱「洗牌」的方法，至于更久之前的记忆我也未能保存。但这个方法是我的生存之道，我不可能透露。”

齐夏听后默默眯起了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齐夏，我这次把我知道的全盘托出，为的就是听听你的计划。”钱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若我觉得你的计划可行，会带着所有的「猫」和你一起拼上这条命。”

“哦？”齐夏托住了自己的下巴，仔细斟酌着钱五每句话的真假，随后说道，“我记得「猫」是雇佣兵吧？你们留在这里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如今却想要出去？”

钱五听后扭头看了看宋七、周六和十九，回答道：“这件事恐怕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了……”

“什么事？”

“「终焉之地」的参与者正在逐渐减少。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出去，所有人都会永远留在这里，可是贸然和「天龙」开战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我们也只能等待一个契机。”

“是么……？”齐夏略微扬了扬头，“你们猫从「五」排到「二十一」，满打满算十七个人，你说过当年一万个人都没有做到的事，十七个人就可以做到了吗？”

“当时的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你的身后，可现在不同了。”钱五慢慢的抽着烟，将烟雾吐到了房间中央，“齐夏，「猫」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可以达成一切任务。”

“那我为什么不去寻求楚天秋的帮助？”齐夏问道，“他比你更想杀死「天龙」，况且「天堂口」的人数也远比「猫」要多，几乎是你们的两倍。”

听到这句话，眼前的几位「猫」都露出了不屑的眼神，周六更是将嚼了半天的口香糖狠狠地吐在了地上，抬起头来恶狠狠的对齐夏说：“啧！说什么呢？「天堂口」的人再多也只是杂兵，他们不够团结，看不出来吗？”

钱五伸手拍了拍周六，整个人的身型瞬间变化成了女人：“周六，没必要。”

“啧，五哥，你看这人是什么玩意？”周六似乎觉得不解气，又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我够给你面子了吧？从进门开始我就没说过话，可他这态度像是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钱五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周六，把口香糖捡起来，吐在地上不好打理。”

周六听后沉沉的吸了口气，然后咬着牙将口香糖捡了起来。

钱五回过头来对齐夏说道：“齐夏，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加入楚天秋的阵营？你和他……真的合得来吗？”

齐夏知道钱五话里有话，只能点点头，说道：“楚天秋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瞒了我很多事情。”

“是啊……”钱五笑道，“看来你也知道楚天秋并不是「两年」这个档次的人。”

“他当然不是。”齐夏也笑道，“虽说他一直都在骗我，但是我和他的最终目标并不冲突，暂且可以站在同一阵营。”

第339章 预留的路

“齐夏……”钱五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深不可测，“就算真的要互相利用，你为什么要选楚天秋这么可怕的队友？我对你掏心掏肺，难道不是更合适吗？”

“他要成神，我可以帮他。”齐夏笑道，“他愿意在这里替代「天龙」，而我却只想出去，所以从各自的目标来看，我们俩不会给对方造成任何的困扰。他一旦成了神，也绝对不可能让我这种角色留在「终焉之地」，毕竟他无法完全杀死我，而我总有一天会威胁他的地位，这就是我们俩人在刀尖上做出的交易。”

钱五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宁愿跟那种人做交易，也不肯赏我的脸……？”

齐夏看着眼前这个忽男忽女的人，默默地摇了摇头：“钱五，在我看来你算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我很难跟你合作。毕竟跟我合作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哈……”钱五苦笑一声，“可是齐夏，我找了你十年啊。”

“是么……？”

“起先的三年我还能依稀见得到你，可从七年之前开始……你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钱五的表情之中掠过一丝忧伤，“再过一阵子，你们全都消失了……我一度以为你们成了「终焉之地」某个角落中的行尸走肉。”

齐夏只感觉钱五的状态好像似曾相识，他和陈俊南很像。

“为什么是我呢？”齐夏眯起眼睛问道，“这「终焉之地」有上万人，就算现在已经减少了很多，可为什么非要是我呢？”

“因为只有你正面对抗过「天龙」。”钱五有些激动的说道，“就算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可我知道你能做到。十年前你可以让一万人同时站在「天龙」面前，十年后依然可以。”

齐夏听后慢慢的低下头，同样感受到了一阵悲伤。

“钱五，可我输了。”齐夏说道，“我不仅输了十年前，甚至还输了十年后，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我知道我一直在用不同的方法击破「天龙」从而逃离这里，可我真的没有把握。”

齐夏感觉这一次似乎是自己进入「终焉之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吐露心声，不知是他对钱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是「缄默」给了他安全感。

“不同的方法……？”钱五似乎很感兴趣，“你知道自己用了什么方法？”

齐夏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本来也要说出来，恰好可以当做跟你谈判的筹码。”

“什么？”

“我说出我所使用过的第二个方法，你可以综合考虑一下跟我合作的可能性。”

钱五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

“我做了七年的「生肖」。”

一语过后，四座皆惊，在场众人除了齐夏之外全都站了起来。

“你做了七年的「生肖」？！”

这个答案完全超乎了钱五的预料。

“我从「人羊」开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高爬到了「地羊」，可在我马上就要晋升「天羊」的时候被「天龙」摆了一道，打回了原型，我被洗掉了所有的记忆，重新成为了参与者。”

钱五听后慢条斯理，和宋七、周六交换了一下眼神，试探性地问道：“这件事……你能够记得？”

“不，我不记得。”齐夏摇摇头，“我是从一些蛛丝马迹当中推断出来的，但现在看来……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推翻我的假设。”

乔家劲此时也在一旁嘴唇微动，低声开口说道：“骗人仔，你就是那个虎头仔要找的羊……？”

“是的。”齐夏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我不知道他的立场。”齐夏叹了口气说道，“他知道我就是那只「羊」又怎样？他身为「生肖」，会选择帮助我们「参与者」吗？亦或是让我重新成为「羊」？不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不期待，所以我没有和他挑明。”

此时的钱五像失了神一样的缓缓坐下：“我原以为成为「生肖」是我们的退路，可如今看来却依然是一场骗局吗？”

沉默许久的宋七也终于开口道：“原来……这里所有的路都不通吗……五哥……我们该如何出去？”

“路……？”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夏，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

“等一下……”齐夏忽然想到了一丝非常缥缈的线索，但始终难以抓住。

一个诡异的疑问也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为什么他每一次迎战天龙使用的都是不同的方法？

同一个人，从同一个房间中走出来，率领着同样的队友走过同样的路，可他却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战术。

“慢着……”齐夏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好像想明白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假如……

假如自己明确的知道自己不会保留记忆，那么他要怎么知道自己下次要使用不同的方法对抗「天龙」？

他要如何才能保证自己没有重蹈覆辙？！

“原来是这样……？”齐夏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钱五。

此时只有这个男人知道问题的答案，可此时的齐夏却不敢问出口了。

如果答案真和他自己想象中的一样，那……余念安该怎么办？

钱五也发觉到了齐夏的异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怎么了？”

“我……”齐夏思索了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钱五，在你十年前的记忆中……我是个「回响者」吗？”

钱五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应该是的，在当时的战场上，我似乎听谁说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你的能力并不强力，只是个普通的二字「回响」。”

果然……

齐夏有些懊恼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表情十分痛苦。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每一次都会选择不同的路？

因为他给后来的自己铺好了路！

若他没猜错，他在挑战「天龙」失败的时候留了一计，这一计便是封印住自己的「回响」契机，这样一来不管自己复活多少次，只能是个「不幸者」，所以不得不走上成为「生肖」的路。

而在成为「生肖」七年之后，眼见自己要失败，他为了不重蹈覆辙，又给自己留下了一条新的路。

这条路就叫余念安。

只要有余念安的存在，便可以保证自己留有念想，不会再次成为「生肖」。

第340章 我和我的计划

难道「余念安」真的不存在……？

“她是我给自己留下的路……？”齐夏俯下身子看着地面，用双手不断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感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他的人生总共才二十六年，其中余念安就占据了七年，这个「后路」留的未免也太过真实了！

在没有余念安以前，自己想要逃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假设自己真的创造出了余念安，那么自己给自己留下的路又是哪一条？

齐夏感觉自己正通过一条隐秘的线索，和七年前的自己、十年前的自己通信。

可他也同样清楚，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这么容易洞察。

曾经的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余念安真的是被创造出来的吗？

“不可能……我不相信。”齐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就算是「生生不息」，也绝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

齐夏知道「终焉之地」里的所有能力想要发动成功，则必然需要自己的潜意识中认为这件事是真实的，他若是从未见过余念安，又怎么把余念安创造出来？

他的潜意识中为什么会认为一个不存在的人真的存在？

自己又为什么能确定余念安的性格和长相？

乔家劲知道齐夏的性子，每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往往都是这副忘我的神态，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钱五拿起乔家劲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而后开口说道：“可是齐夏，我听宋七说，你这一次「回响」了，但不知为何你这次「回响」的声音格外巨大，直接惊动了整条列车上的「生肖」。”

齐夏听后打断了自己的思路，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钱五，此时又有一个疑问在他脑海当中产生了：“钱五，你说我「回响」了，那么一个人……可以同时有两种「回响」吗？”

钱五浅浅的抿了一口酒，随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过这种情况。只知道「神兽」那种级别的人可以同时拥有多个类似于「回响」的技能，可你是「神兽」吗？”

齐夏知道自己定然不是「神兽」，他现在甚至连「生肖」都不是。

可这一次他的「回响」为什么不是普通的二字「回响」？

「生生不息」是什么东西？

钱五发现齐夏的表情不太对，微微思索后，将拿到嘴边的酒杯放下了：“齐夏……难道你可以创造两个「回响」？你这次「回响」的……和以前不同？”

齐夏知道钱五肯定不是泛泛之辈，继续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于是点头对这个看起来是女人的钱五说道：“不错，我这一次的回响为「生生不息」。”

一言出口，本以为会遭到怀疑，可钱五却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果然如我所料……”她嘴唇微微动了动，“难怪整个「终焉之地」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居然有四个字……这都是曾经的你计划好的吗？”

“曾经的我计划好的……？”齐夏感觉这个理由很难成立。

难道他每一次给自己留下不同的路，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创造一个四字「回响」？

可是在「终焉之地」没有任何人听过、见过四个字的「回响」，他又怎么可能往这个方向努力？

如今看来，他在终焉之地的经历总共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大约发生在初始时到十年前这段时间，他拥有着普通的二字「回响」，不知道经历了多久，最终在十年前的某一天对「天龙」发起了决战，带领一万参与者输得一败涂地，这一次之后自己也失去了这个二字「回响」。

第二个阶段大约在十年前到七年前之间，这段时间他虽然成为了「不幸者」，却和乔家劲、陈俊南等队友在「终焉之地」频繁活动，他们战胜了众多「生肖」，自己也在这段时间内总结出了下一个战术，那便是成为「生肖」，或许是怕乔家劲和陈俊南担心，也或许是有其他的想法，齐夏隐瞒了这个事实。

第三个阶段大约在七年前到三十多天以前，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羊」，只不过这条路没有让他出去，反而再次把他打回了原形。

如今正是第四个阶段。

如果要问这一次的经历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那自然就是「生生不息」了，这是其他阶段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新情况，难道所有的道路都通向了这里吗？

李警官见到齐夏一直在沉思，便转头问乔家劲：“混混，「生生不息」是什么能力？”

乔家劲听后耸了耸肩，说道：“条子，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上一次我能够死而复生，从而打倒所有的「猫」，靠的应该就是骗人仔的帮忙吧。”

“你是说地上那一大堆你的尸体……？”

宋七听后才恍然大悟：“什么？！你是说那次你一直死而复生，靠的是这个「生生不息」？”

“是啊。”乔家劲茫然的点点头，“难不成靠克隆机器？”

“那你的「回响」又是什么？”宋七问。

“名字我忘了。”乔家劲摇了摇头，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可能是叫「喂你个粉肠别出老千啊」一类的吧。”

短短一句话把几个人都说愣了。

钱五听后微微一笑：“你的「回响」叫「破万法」。”

“哦？”乔家劲看了钱五一眼，“你连我的也知道吗？”

“当然。”钱五点点头，“你的能力一旦发动，整个「终焉之地」所有的「回响者」都要低头，只可惜它无法克制「天龙」。”

“那不就够了么？”乔家劲笑着伸了个懒腰，“能够保护我身边的队友不受其他人的伤害，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至于你们口中的那个「天龙」……就交给你们去想办法吧。”

“办法……”

钱五再次向齐夏投去了复杂的目光，如果真的要说一个对付天龙的办法，现在只能依靠这整个「终焉之地」唯一的四字「回响者」。

“我想好了……”齐夏说道，“我会去想办法将那三千六百颗「道」聚在一起，让「天龙」现身。”

第341章 齐夏的不同

听到齐夏的话，钱五一怔。

“齐夏，你忘了我说的话吗？你若是集齐三千六百颗「道」，「天龙」和「青龙」必然现身，他们会二话不说的大开杀戒，到时候一切都会被洗牌的。”

“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么？”齐夏问道。

“说一句话……？”钱五的语气迟疑了一下，“齐夏……这就是你的计划……你个疯子……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集齐三千六百颗「道」是出不去的……”

“是的，我来想办法跟「天龙」赌命。”齐夏说，“你觉得可行吗？”

“我不知道……”钱五有些紧张的摇摇头，“正如我所说，「天龙」的强大完全不像是人类，他只需要挥挥手就可以让你变成肉酱，你就算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说出这句话，他也不见得会收手。”

“是吗……？”

“毕竟很多「生肖」就算是在赌命游戏中也依然可以杀死对手。”钱五有些担忧地说，“十年前你只是输了游戏，后果就已经如此悲惨了，如果你再输了「赌命」……”

“还能更惨吗？”齐夏说道，“就像你说的，我们所有的路都不通了，和「天龙」赌命已经是最后的路了。”

“输了游戏之后你有可能连「原住民」都不是……反而会彻底被抹除存在的痕迹……”

“我倒觉得不是。”齐夏摇摇头，“我曾听说我和「天龙」有过节，他似乎恨我恨地牙痒，可不知为何，我至今依然活蹦乱跳，所以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抹除我，亦或是……每一次他抹除了我之后，我都会在十日之后归来。”

“好……就算他没有办法抹除你……”钱五还是有些担忧，“那他依然可以让你变成「原住民」，如此一来你就再也不可能恢复正常了。”

这句话齐夏已经听了很多次，可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毕竟他曾经见过一个人从原住民变回了「参与者」，本以为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可为何在「终焉之地」游荡了这么久，每个人都一口咬定了「原住民」是不可逆的？

“你们从未见过有「原住民」变回「参与者」的情况吗？”齐夏确认道。

听到这个问题，钱五沉默不语，一旁的宋七只能接话道：“齐夏，不瞒你说……我们曾经有个队友因为私人恩怨前去跟「地级」搏命，最终被夺去了理智成为了「原住民」，我们找到他之后几乎用了所有的方法来唤醒他，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成功。”

“嗯……？这么久？”齐夏不痛不痒地问道。

钱五点了点头：“毕竟原住民的「理智」都是「朱雀」亲手拿走的，除非能问朱雀要回来，否则绝对不可能恢复。”

齐夏忽然想到之前朱雀曾经当着自己的面拿走过肖冉的理智，原来所有的「原住民」都是朱雀的杰作？

钱五的话给了齐夏新的思路，难道当时许流年忽然变回了「参与者」，是因为朱雀现身，将「理智」还给了她？

这可能吗？

自己死在了许流年的出租车上，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朱雀又有谁来了？

为什么许流年不仅变回了「参与者」，甚至还回到「天堂口」扮演起了楚天秋？

楚天秋又在计划什么？

“真是有意思……”齐夏的嘴角微微一扬，“这样才对啊……你们的计划只有这么复杂，才够资格跟我合作。”

钱五还想说点什么，一旁的十九却忽然打断了他。

“五哥，估计时间快到了。”十九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次会谈先暂停吧。”

“好。”钱五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各位谨言慎行，接下来各位所说的话有可能被「天」听到。”

几秒钟过后，包裹着整个房间的「缄默」消失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钱五顿了顿，开口说道：“各位……要加入「猫」吗？”

李警官看了看齐夏和乔家劲，十分配合的问道：“你们「猫」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雇佣兵，收人钱财，替人做事。”

“所以你们是用自己的方式赚「道」？”李警官问。

“不。”钱五似乎已经无数次的回答过这个问题了，熟练地开口说道，“我们不需要「道」，我们收取的是真正的钱财。”

“什么……？”李警官一愣，“你要怎么收取真正的钱财？”

“自然是去现实世界中收取。”钱五笑道，“你们只要在现实世界中给我们汇款，下一个轮回我们就会给你们卖命。”

“啊？”李警官一愣，似乎有话想说，他扭头看了看齐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混乱，“我不是很懂……我们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年代，我要怎么给你们汇款？”

“我们「猫」的人能覆盖前后四十年。”钱五拿出香烟给李尚武示意了一下，李尚武又接过了一根，“不知这位警官来自哪一年？”

“我来自……”李尚武微微一顿，抬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警官」？”

钱五听后伸出手，给李尚武点燃了香烟，而后说道：“我是不是应该编个理由，说「我觉得你像个警察」？”

李警官被钱五逗笑了：“那么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钱五也跟着笑了一下：“我和你交情匪浅，所以了解你的身份。”

李警官沉吟了一会儿：“我来自二零一零年。”

“那正好。”钱五点头道，指着身边的女孩说，“周六来自二零零九年，她的家人能够收到你的汇款，以后有需要可以找她，她会为你卖命。”

被称作周六的女人非常敷衍的跟李尚武点了下头，然后继续漫不经心的嚼着口香糖。

“你们没有说谎吗……？”李警官面色一冷，盯着钱五说道，“我们在外面给你们汇钱，你们真的能够收到么？”

“什么意思……？”钱五有些不解的看向李尚武，“我们「猫」已经存在了快七年的时间，还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吗？”

“你是说……”李警官再次用余光瞥了下齐夏，随后又谨慎地问道，“我们在外面是能够相遇的……？”

第342章 四

“不完全是。”钱五回答道，“因为我们每一个人在进来时都已经丧命了，所以理论上你只能联系到周六的家人，而不是她本人。”

这句话让齐夏和李尚武皱起了眉头，乔家劲则是直接死机了。

“可是这样不会很奇怪吗……？”李尚武思索了一下又问到，“明明是如此大规模的地震，为什么只有我们死了？我们的家人却安然无恙呢？”

“我不知道。”钱五回答道，“我也不想知道，与其去调查我的家人为什么没死，我更想让他们好好的活着。”

“你说的对……”李尚武在得知自己的女儿萱萱有可能活下来之后，显然心情也变好了不少，但很快又有另一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而出——

他扭头看向齐夏，欲言又止，而齐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李警官，十四岁的我没有家人。”

“你……”李警官所有想问的话都压在了喉咙中，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钱五听到两个人的谈话，忍不住插嘴问道：“怎么……老李，你没有联系到十四岁的齐夏？”

“是的。”李警官点点头，话里有话的说道，“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有没有可能齐夏一直都是这样？”钱五笑道，“他对我们说的话有几句真？恐怕不仅是你，我和齐夏来自同一年，我也联系不到他。”

“什么？”

李警官和齐夏同时一怔，但齐夏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我独来独往惯了，联系不上我也是正常的事情。”

“独来独往……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妻子，是吧？”李警官又问道。

钱五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神，而后一脸疑惑的看向齐夏。

妻子？

“是的。”齐夏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有一个妻子，我希望她没事。”

钱五听后虽然一脸疑惑，但始终没有说话，她扭头看了看十九，问道：“今天还能有吗？”

十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摇摇头说道：“不行了……「信念」有些撑不住。”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钱五点点头，对齐夏几人说道，“我邀请你们在这里住一天，明天等十九恢复，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说。”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发现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们有些吃的，下午在这里吃点东西吧。”钱五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李尚武叫住了他。

“怎么？”钱五回过头问道。

“你们「猫」……还收人吗？”

听到这句话钱五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当然，李警官，你天生就是「猫」的一员。”

“我？”

“你和这里大多数人一样，根本不想出去，你只想给女儿赚点钱吧？”

“是的……你连这都知道？”

“你就留在这里吧。”钱五对李警官点点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战友，我可以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数字。”

李警官从未想到加入「猫」竟然会这么容易，居然连「考核」和「问话」都没有。

“所以我以后不能叫李尚武了么？”李警官又问道。

“没错。”钱五点点头，“这个名字已经不属于你了，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游荡在「终焉之地」的「猫」，我们是没有封号的「生肖」，我们即是同一个人。”

齐夏和乔家劲都看向了李警官，虽说他们还不算特别熟悉，但此时要和李警官分道扬镳总感觉有些难过。

“干嘛露出这副表情？”李警官爽朗的笑了笑，“我是加入「猫」了，又不是死了，我看这个叫钱五的男……女人还算不错，应该不会阻止我跟你们来往吧？”

“当然。”钱五点点头，“你甚至可以自由活动，有任务时，周六会告诉你。”

“握个手吧。”周六语气平淡的伸出手，“以后每次复活后都记得跟我握手，我跟五哥寸步不离，会传达他的任务。”

李警官听后微微地伸出手，和周六触碰了一下，周六便迅速收回了手。

她嘴唇慢慢动了几下，小声的说着什么。

李警官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她的声音：“测试，测试。”

“李尚武收到，请讲。”李警官习惯性的说道。

“啧，不用那么正规。”周六摆了摆手，“得了，能听见就行。”

此时的齐夏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藏在自己身后的郑英雄。

只见郑英雄吸了几口气，然后低声说道：“虽然很轻微……但我还是闻到了，是「传音」的清香。”

听到这句话后，齐夏抬头看向周六，问道：“请问你的「回响」叫什么？”

“啧，「传音」啊。”周六不耐烦地说道，“这位大聪明有什么指教吗？你也需要我的「传音」吗？”

“不，不需要。”齐夏摇摇头，此时经过了三轮验证，足以说明这个叫做郑英雄的小孩可以准确无误的识别出对方的「回响」。

可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的能力吗？

“那个孩子……”钱五侧身看了看齐夏身后的郑英雄，“刚才一直没问，他也是你们的人吗？”

“是。”齐夏点点头，“我们暂且一起住在这里吧。”

“可以。”钱五点点头，扭头对宋七说道，“老七，给他们安排房间吧。”

“好的，二十一后面还有几个房间，我暂且把他们安置下。”宋七点头说道。

“不，李警官不需要住在二十一后面。”钱五摇摇头，“把我前面的房间给他。”

“什么……？”宋七一愣，“五哥，我没听错吧……你、你前面的房间是……”

周六也慢慢皱起了眉头：“啧，五哥，搞什么啊？这个人不是「李二十二」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他「二十二」？”钱五说着话，眼神一直在盯着李尚武，“从今天开始李警官是「四」，他排在我之前。”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众人都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四？

“为什么？！”宋七满脸不解的问道，“五哥，我们「猫」的首领一直都是你啊，你现在给他「四」是什么意思？！”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钱五摇摇头，随后露出了一脸复杂的笑容，“并不是我给了他「四」，而是他给了我「五」。”

这句话让众人都稍微愣了一下。

“你……你是说……”李警官眨了眨眼，仿佛在接受什么事实，“在很久以前……我是这里的「四」吗？”

钱五点了点头，已经过去快七年的时间了，她依然记得那句不着调的话——

「你们就是张三李四，钱五周六啊」。

第343章 玉

钱五盯着李警官的眼睛，微笑了一下：“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那你……”齐夏叫住了她，“已经确定我的「态度」了吗？”

“还用确定么？”钱五摇摇头，“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她果断转身推门离开，周六紧随其后，只剩下几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各位，请跟我来吧……”宋七对众人说道，“我带各位去房间，需要提前说明的是我们「猫」的房间都是单人监狱，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李警官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睡在牢房里。”

……

几人跟着宋七来到各自的牢房，郑英雄执意要和齐夏住在一起。

齐夏在宋七要走时叫住了他，他有些担心陈俊南。

今天早上陈俊南信誓旦旦的要孤身前往地蛇的游戏，算算时间现在也该结束了。

“宋七，你能回「天堂口」帮我打探一下消息么？”齐夏说，“我想知道陈俊南回来了没有。”

“陈俊南吗……？”宋七点点头，“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齐夏才转头看向了郑英雄。

这个奇怪的小孩总给他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英雄。”齐夏叫道。

“怎么了，平民？”英雄回道。

齐夏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回响」是什么？”

“「回响」……？”郑英雄似乎理解了一下这两个字的意思，随后动了动鼻子，吸了几口气，回答道，“我是「灵嗅」。”

“「灵嗅」……？”齐夏第一次听说如此奇怪的「回响」，“所以你之前说，你能闻到「生肖」身上的臭味，和「回响」的味道，正是因为这个「灵嗅」？”

“没错。”英雄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我跟你们所有人都不同，我注定是个孤独的「英雄」。”

齐夏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那你岂不是跟「显示屏」和「巨钟」一样了吗？只不过你是「闻到」……”

“不一样！！”郑英雄一脸坚毅的说道，“我比那个「显示屏」厉害太多了！”

“哦？”齐夏嘴角一扬，慢慢坐在了床边，“那你跟我说说，你比它强在哪儿？”

“我能捕捉到微不可见的气味，可显示屏不行！”郑英雄好像在夸赞自己一般的说道，“那个呆呆的显示屏只能根据「钟声」来显示「回响」，一旦某个人的「回响」发动得很轻微，便根本不会激起钟声，显示屏也不会亮。”

“哦……？”齐夏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的「回响」轻轻地发动，那「钟」就不会「响」？”

“还有另一种情况！”郑英雄稚嫩的声音在小小的牢房中回荡，“那就是这个人的「回响」能够使用的得心应手，他可以迅速的发动「回响」，并在「钟响」之前就结束这一次的「回响」。”

齐夏慢慢扬起了眉头，感觉这一次的「猫」之旅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原来真如林檎所说，「钟声」是可以自己控制的吗？

“你知道钟的构造吧？”

“我当然知道。”齐夏说道。

“只要你在巨钟底下抬头看过，一定会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可以不激起钟声。”

齐夏思索了一下，抬头问道：“你是说，只要回响发动的足够迅速、便能够使巨钟里面的钟摆来不及接触到钟壁，这样巨钟就不会响了？”

“就是这个意思。”郑英雄用力的点点头。

虽然齐夏已经明白了郑英雄的意思，但他却冒出了另一个疑问。

这样说来的话，巨钟的存在有着明显的弊端，那「终焉之地」为什么要建造这个钟呢？

既然能够建造巨钟，那为什么不把它建造的更加完善一些呢？

“平民，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郑英雄问道，“你不是「清香者」吗？”

“清香者……？”

“我、我是说「回响者」……”

齐夏皱了皱眉头：“怎么，我身上的味道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一般情况下，能力者的味道是一股清香，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却很奇怪……好像趋于「生肖」和「回响者」之间。”

“是么？”

齐夏抬起自己的胳膊，凑到面前轻轻的嗅了嗅，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味道。

毕竟这个味道只有英雄能闻到。

“英雄，你是怎么加入「天堂口」的？”齐夏话锋一转，问道。

“我？”郑英雄将腰间的报纸短剑拔了出来，放在眼前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然后回头对齐夏说道，“是一个非常强壮的平民邀请我进来的。”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加入「天堂口」吗？”

“是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叫做「天堂口」。”

“我有些好奇。”齐夏问道，“之前你一直都在哪里？你保留了记忆吗？”

郑英雄听后将报纸短剑插回了腰间，然后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平民。我来自另一座城市。”

“另一座城市？”

“没错，我们那座城市已经病了，沉沦了。”郑英雄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齐夏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们这里还有这么多正在活跃的人。”

齐夏回忆起之前在许流年的出租车上跟着她一起前往了城市的边缘，在那里他看见了高楼林立，道路四通八达。

只可惜眼前小小的城市就已经让他心焦磨烂了。

这里到底有多大？城市的外面又是什么？城市的边缘到底在哪里？

生肖分布在哪里？参与者又到底有多少人？

“沉沦了……？”齐夏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个小孩子，总感觉他的身份不太简单。

“我虽是「英雄」，却无法组织起整座城市的人，大家只能不断轮回在生与死之间。”

郑英雄不断露出失落的神色，这让齐夏总感觉他好像是一座城市的领导者。

“但是很奇怪呀……”郑英雄眨了眨眼说道，“你们之前说过要收集「道」，「道」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把齐夏问住了，他总感觉曾经有个人问过这个问题，但那个人和郑英雄显然搭不上关系。

毕竟那个人是白虎，那个奇怪枯槁的老者也曾在齐夏面前一脸疑惑的问过，「道」是什么东西？

“英雄，你所在的城市里，大家是不需要收集「道」的吗？”

“我不确定咱们说的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你说的这个「道」，有什么用？”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就是参与游戏的筹码。”

郑英雄听完略微思索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小把翠绿色石头。

他将这堆小石头平放在手掌上，然后往前一递，递到了齐夏眼前。

“我们参与游戏用的是这个。”郑英雄一脸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们用的不是「玉」吗？”

第344章 孤独的英雄

齐夏将那些翠绿色的小石头捧在手中，仔细地看了又看，始终感觉有点奇怪。

它们的形状和大小都非常像一颗颗牙齿，这些翠绿色的石头大小不一，有棱有角，却又通体通透，散发着隐隐的绿光，看质地又显然是一颗颗玉石。

“「玉」？”

齐夏顿了顿开口问道：“也就是说这个叫做「玉」的东西，你们要收集三千六百个？”

“三千六百个……？”郑英雄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坚韧表情消失了一些，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像是孩子的苦笑，“如果真的只要这么少……他们又怎么会全员沉沦？”

齐夏显然没想到他们两个城市不仅需要收集的道具不同，甚至连要求的数量也不同。

“那你们这个叫做「玉」的东西……需要收集多少个？”

“平民，我们房间里的裁判跟我们说过，如果想要逃出去，这个叫做「玉」的东西必须要收集五万七千六百颗。”

“多少……？”

齐夏一愣，感觉自己好像是听错了。

这个有零有整的诡异数量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并不像瞎编的，可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

“我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郑英雄说道，“我知道我所在的城市已经失去逃脱的希望了，为了找到破解之法，这一次醒来之后我就找到了一辆自行车开始向城市边缘移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到达了这里。”

郑英雄从监狱小小的窗栏中看向了窗外，那眼神里有几分惆怅又有几分失神。

“这座城市跟我之前待的地方很不一样，你们这里居然有显示屏，他可以给你们展示觉醒者的力量，而我们之前叫做「清香」的能力，在你们这里叫做「回响」。”

“你、你等一下。”齐夏感觉自己的思维又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我刚才没有听错吗？你是说显示屏只在我们这里才有？”

“我不知道别的城市有没有。”郑英雄说道，“总之我在我的城市里从来没有见过。”

“也就是说你们每次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回响」……”齐夏慢慢眯起了眼睛。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这座城市沉沦的原因。

“是的……”郑英雄慢慢低下了头，“正如我所说，作为一座城市的「英雄」……我无能为力。”

齐夏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想明白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个「巨钟」和「显示屏」根本就不是「终焉之地」的特殊产物，他们好像有点先入为主了，由于在一进入这里的时候就见到了「巨钟」和「显示屏」，所以很容易就以为这些东西是跟随着「终焉之地」一起出现在这里的。

既然这里的场地不会变，变得只有人，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巨钟」和「显示屏」是某个「参与者」建造的？

这个人建造这些东西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给大家展示「回响」的存在，只要能够将这种超自然能力捕捉到，那么这里的人们就会渐渐的找到「终焉之地」的生存法则。

参与者们也会在一次次的死亡中发现只要获得了「回响」，他们就可以保存记忆。

这个「巨钟」和「显示屏」将是他们最好的参照物。

虽然猜想非常大胆，但方向应该是正确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建造巨钟和显示屏的人，他的「回响」就是「听到回响」，再确切一点，这个能力的名字有可能叫做「灵闻」。

「巨钟」和「显示屏」只是把这个「灵闻」能力者的能力具象化、放大化，让城市中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感觉对这个人肃然起敬。

若不是他想到了这样的方法，并且最大化的利用了自己的能力，现在这座城市不可能存活至今。

由于「终焉之地」的特殊性，不能「回响」的人便不可以保存记忆，而这么重要的「回响」对于郑英雄所在的城市来说却是一种看不着，摸不到的神秘之物。

就算有人能够走运，在死亡之后保留记忆，他们也很难推断出自己保留记忆的原因，更不可能通过「回响」的名字来推断出自己拥有了什么特殊能力。

这恐怕也是郑英雄为什么会被称作「英雄」的原因。

如此看来，他在隔壁的城市中确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能够分辨大家是否「回响」，也能够判断此人是否能够保存记忆，日积月累，他养成了会随时说出对方能力的习惯。

可若他们的城市和齐夏所在的座城市差不多，每个城市都有万人左右，一万人又怎么可能全仰仗郑英雄一人？

齐夏知道这个少年可能没有说谎，他极有可能是另一座城市的「领导者」……或者再悲观一些，他有可能只是那座城市的「吉祥物」。

大家把他奉为「英雄」，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强大，只是因为他能够闻得到「回响」。

郑英雄看了看齐夏，说道：“虽然当英雄很辛苦，但是我会保护你们的，平民。”

齐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跟郑英雄纠缠。

这个孩子的「回响」看起来非常容易触发，他保留了太多的记忆，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个孩子了，反而像个幼稚的疯子。

只可惜他在心智不健全的时候经历了这些，现在想让他回归正常，除了让他失忆之外别无他法。

“天色还早，先休息一下吧。”

齐夏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将椅子拖了出来坐下。

“床给你睡，我坐在这里就可以。”

齐夏冲着郑英雄挥了挥手，郑英雄看了看也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好的，平民，那我就先睡个午觉了。”

郑英雄把自己后背的床单披风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然后整整齐齐的对折了几次，放在了自己的床头作为枕头。

然后又将自己的报纸王冠和报纸短剑拿下，摆在了桌子上。

齐夏叹了口气，仰坐在了椅子上。

不得不说，监狱的构造要比教室更适合居住，只不过从这里的每个房间往外走都需要相当长的距离。

明天天亮之后需要再借助十九的能力，跟钱五好好的聊一聊。

只不过齐夏感觉自己有点太冒险了。

就凭自己现在的能力和处境，真的能够在这一轮回的第十天跟天龙见面吗？

齐夏只感觉现在自己的方向再一次迷茫了，毕竟他没有搞清楚的事情实在有点多。

但在这里除了天龙之外，还有谁能解答余念安的问题呢？

第345章 求求你

云瑶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因为过度疲劳开始疯狂的颤抖，虽说她比平常人接受了更多的锻炼，可是在这么远的路程里一直背着一个男人，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徐倩和燕知春跟她一起来到了「天堂口」的门口。

今天的守卫是老吕和小眼镜，二人一眼就看到了云瑶，瞬间吓了一跳，云瑶浑身都是血，她背后还背着一个通红的人，看这出血量应该是活不了了。

“云瑶，你怎么啦？”老吕有些担忧的问。

“我没事，受伤的不是我，是陈俊南。”云瑶有些着急的喊道，“快去叫医生，快去准备止血物品！”

老吕听后立刻回头跑进了教学楼里，瘦弱的小眼镜则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云瑶身后的陈俊南。

没多久的功夫他就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的状况实在是太差了。

“云瑶，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救的必要了。”小眼睛有些惋惜的说道，“就算你能给他止住血，他在剩下的时间里也没有办法痊愈，只是徒增他的伤痛罢了，倒不如早点让他解脱吧。”

云瑶听后眼神一冷，缓缓的说道：“他有多么痛苦和我无关，但我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死。他赌死了地蛇，我要用他向大家证明，赌死地级「生肖」是能够活下来的。”

小眼镜听后微微一愣，他分明在云瑶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执着。

“你说他赌死了「地级」？”

“没错，这么多年以来，楚天秋没有带领我们做到的事，他做到了。”云瑶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然后晃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地蛇头颅，“你应该能看得出这是什么东西的头吧？”

小眼镜眯起眼睛看了看，自然能看出这就是地级「生肖」的头，可是这个叫做陈俊南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为什么能够做到这种事？

徐倩抬头看了看这所学校，感觉这个组织好像比他们想象中的大了不少。

燕知春也在一旁动了动嘴唇：“「天堂口」……”

“俺来了！”老吕带了两个小伙子，抬着一把长凳跑了出来，“快快！快把那人放下！俺刚才问过了，有个姓赵的医生正好在这里，说不定能救他！”

徐倩帮云瑶一起将陈俊南扶了下来躺到长凳上，几个人急忙将其运往赵医生的房间。

剧烈的颠簸了几下，陈俊南居然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的瞳孔看起来有些失焦，过了很久一阵才缓缓眨了眨眼，看了看暗红色的天空。

“等会……”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先等会儿……”

“怎么？”老吕着急的问道，“小伙子你现在危在旦夕啊，别说话了。”

“我说等会儿……”陈俊南用力伸手抓住了老吕的衣角，“爷们儿，让他们停下……”

“干啥啊？”老吕皱着眉头问道，“你小子不想活了吗？”

“小爷要撒尿……”陈俊南苦笑了一下，“这儿都是姑娘，不太方便……”

“你都成啥样了还撒尿？”老吕怒骂一声，“臭小子你直接尿裤子就行！”

“那不行……”陈俊南用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然后又在手上使了使劲，“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但你先让我撒泡尿吧……”

“嘶……你这后生……”老吕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两个年轻人停下脚步，然后回头对几个姑娘说道，“那啥……你们三个先回避一下吧，这小子现在非要撒尿……”

三个女生听后也原地停下，盯着已经浑身是血的陈俊南。

只见陈俊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踉跄的向一旁走去。

“小子，我扶你去吧……”老吕担忧的抓住了陈俊南的胳膊，却被陈俊南一把甩开了。

“不用，爷们儿，这种事不用人帮。”

陈俊南挥了挥手，独自一人非常缓慢地向操场上腐烂的尸堆走了过去。

云瑶摇摇头，低下身子锤了锤自己的腿，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钟声，自己的「强运」结束了，但现在站在「天堂口」的领地里，身旁的燕知春应该不会乱来。

“我说……”燕知春笑着看了看云瑶，“他去撒尿，你不跟着么？”

云瑶听后抬起头，眉头微蹙：“有这个必要吗？”

“他不是对你很重要么？”燕知春又说道，“听了刚才你那番话，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这么大意啊。”

“什么……？”

云瑶眨了眨眼，仔细理解了一下燕知春的话，随后扭头看向陈俊南，只见他来到了尸山旁边，扶着乔家劲的尸体休息了一下，随后缓缓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石头。

“不好……”

正当陈俊南准备用这块石头砸向自己额头的时候，云瑶忽然出现，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喂！陈俊南！”云瑶叫道，“你做什么？”

“啊……？”陈俊南有些失神的转过头，“什么做什么？大明星你让让……小爷想死……”

“你不能死！”云瑶将陈俊南手中的石头夺过来远远地扔了出去，“你好不容易从地蛇的场地中活了下来，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死？”

“你……”陈俊南看起来非常疲劳，他缓缓地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明星……你有点难为我了……我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的死……”

陈俊南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都要听不到了。

“我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吧？”陈俊南声音颤抖的说道，“我现在很难受……一分钟我也不想活下去，我就想死在兄弟旁边罢了……”

“你、你不能死。”云瑶执着地说。

“求你了……”陈俊南嘴唇微动，“让我死吧……求你了……”

云瑶听后眼神有些悲伤，但依然死死的抓着陈俊南的胳膊：“陈俊南……我理解你很痛苦，但对不起，我确实不能让你死。”

“讲不听了是不是……”陈俊南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神色，“小爷我又碰上恶霸了是吧……”

“老吕！”云瑶盯着陈俊南，面无表情地大喊一声，“他上完厕所了，快把他带去止血。”

“啊……好嘞！”

老吕带着两个年轻人跑了过来，将陈俊南重新放在长椅上，抬起之后向教学楼走去了。

看着云瑶呆呆地站在原地，燕知春往前走了几步，对她说道：“怎么，来都来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第346章 想死

赵医生的房间中，此时他正满头大汗的查看着陈俊南的伤口。

他感觉事情有些棘手。

这个男人的伤势并不完全是割伤，反而夹杂着挫伤，好像让他伤痕累累的东西并不是刀片，而是尖锥。这些尖锥插进了他的身体里，随后又竖向划动，在制造伤口的同时又撕裂了大量的皮肤。

一般人是不可能在这种疼痛下保持清醒的，可这个男人却依然醒着。

难道他受过很多次这样的伤吗？

“喂……兄弟。”赵医生拍了拍陈俊南的脸，“你现在不能睡啊，我们没有麻药，只有一些简单的设备能够处理伤口……你要不断的跟我聊天，知道了吗？”

“妈的……小爷知道个鬼……”陈俊南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暗骂一声，不知在思索什么。

赵医生翻了翻「天堂口」准备的东西，剪刀和刀子之类的东西有很多，可是不太符合医用标准，应当都是学校里的文具，这里没有针线，唯一能够使用的东西应该就是……

赵医生从众多道具之中拿出了一个订书机，然后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钉子，既然条件已经这么简陋了，此时订书机说不定是最好的选择。

陈俊南扭头看了看赵医生，表情十分复杂地咽了下口水：“等会儿……能不能让小爷说两句？”

“可以，我们要一直说话才行。”赵医生将订书机扣好之后又将底座和机身分开，低头开始查看陈俊南的伤口，“在我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咱们需要一直聊天，你千万不能睡着了。”

“你……”陈俊南无奈地看了看赵医生，“我说……你每次给人治病的时候就好像换了个人……”

“是吗？”赵医生没抬头，揪起了陈俊南小腹上的伤口，然后用订书机的机身「咔哒」一声钉在了一起，接着用剪刀将竖出来钉头向内侧掰直。

他发现这样做确实真的可以让伤口暂时闭合，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毕竟血液会慢慢凝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小伤口的面积，防止血液大量流出了。

“喂，你别睡啊。”赵医生擦了擦汗，又说道，“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想死。”陈俊南冷冷地说道。

“啊？坏了坏了……”赵医生有些慌乱的说，“这哥们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只可惜这里没有输血的条件，你先忍一忍吧……”

徐倩和燕知春坐在房间的角落中看着赵医生医治陈俊南，却不知该怎么帮忙。

云瑶在进入房间后不久就匆匆离开了，不知去了何方，现在房间里只有韩一墨，以及送陈俊南过来的老吕和小眼镜了。

“医生，他能活吗？”徐倩怯生生的问道。

“我不好说……”赵医生摇了摇头，“这种伤势我本来就不拿手，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我造化不好……快让我死……”陈俊南伸手想要推开赵医生，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了。

“他都糊涂成这样了……”徐倩担忧的说，“救回来是不是也变傻了？”

“倩姐啊……”陈俊南苦笑着看了看徐倩，“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能不能过来把小爷杀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云瑶从房间外推门进来，她看了看陈俊南的伤势，发现对方没死，随即松了口气。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一个是皮肤黝黑的清秀姑娘，李香玲。

还有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优雅女人，童姨。

第三个是个穿着很少的姑娘，正是这两天没露面的甜甜。

见到童姨进来，老吕立马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搓了搓手，说道：“小婵，你怎么来了？”

童姨皱了皱眉头：“别叫小婵啊……这么多孩子呢。”

“嗨！是是是！”老吕点点头，回头对众人说道，“童老师进来了，你们都放尊敬点啊。”

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搭理他。

“云瑶姐……”李香玲不解的问道，“你叫我来是……？”

云瑶思索了一下说道：“香玲、童姨、小眼镜，你们是上次少数的几个「回响者」之一，我要让你们在这里见证一件事。”

“见证一件事……？”

云瑶从桌子底下将地蛇那苍老枯槁的人头拿了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众人看到之后都变了神色。

这个东西既不是面具也不是人头，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巨大蛇头。

这是地级「生肖」的头颅。

“你们这是……？”童姨有些激动的问道。

“童姨，您是「天堂口」的元老了。”云瑶说道，“待会儿请您说句公道话。”

还不等云瑶想明白，楚天秋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原来跟他寸步不离的金元勋这次却没有出现。

楚天秋进来之后环视了一圈，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了？阵仗挺大。”

云瑶有些警惕的看了看楚天秋，问道：“张山和许流年呢？”

“张山带着小年去执行任务了。”楚天秋找了一把椅子缓缓坐下，正坐在了地蛇的头颅对面，可他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问云瑶，“你找我们要说什么？”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云瑶伸手将地蛇的头颅摆正，用那双死去的蛇眼对着楚天秋，“今天有个男人赌命赌死了「生肖」，换句话说，你楚天秋这么多年没有带我们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哦？”楚天秋眉毛一扬，“那真是太厉害了，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云瑶一顿，这间教室总共也没多大，赵医生自始至终都在给陈俊南处理伤口，楚天秋居然装作看不到？

“那个人就是陈俊南。”云瑶说道，“他的存在证明了跟地级「生肖」赌命不是必败的，我们只要有完善的战术、过人的胆识和能够勉强一用的「回响」，谁都可以去跟「生肖」发起挑战。”

童姨和李香玲扭头看了看陈俊南的伤势，他们感觉云瑶似乎有点执念了，虽说这个男人没有直接死去，但他和死掉没有什么区别。

“原来就是他吗？！”楚天秋激动的站了起来，“那太好了，看起来他比我更适合做「天堂口」的首领，是吧？”

第347章 被冒充？

云瑶没想到楚天秋会第一时间抛出自己想要说的话，只能一时语塞的盯着对方。

“真好啊，居然能够赌死「地级」……”楚天秋意味深长的看着陈俊南，“若我们「终焉之地」都是这种人物，那该多好，是吧？”

云瑶感觉楚天秋变化有点大，他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疯了。

“楚天秋……你真的愿意让出首领的位置？”云瑶问道。

“这「首领」很重要吗？”楚天秋笑了笑，“每次我都要冒着危险把你们聚在一起，管你们吃喝，又安排每个人的行动……你们以为我很轻松？”

“你……”

楚天秋的面容渐渐阴沉下来，回头扫视了一下众人：“真是有意思啊……抱着一个地蛇的头颅来到我面前，一大群人聚集在这里准备罢免我？”

“虽然听起来对你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这样。”云瑶果断地说道，“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长久生活，更不是为了分出什么阶级制度，我们是为了出去才追随你。如果你不能带我们出去，又为什么要把我们聚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你大可建立第二个组织。”楚天秋笑道，“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愿意跟你走的都可以跟你去。”

“那样太慢了。”云瑶摇摇头，“最快捷的方式并不是换掉所有成员，而是换掉一个首领。”

“所以你一直都这么自私么？”楚天秋的语气渐渐平缓下来，“因为自己建立组织会比较慢，所以准备直接抢下「天堂口」？”

楚天秋说完之后又看了看童姨：“童姨，您也是元老了，您也这么想？”

“小楚……”童姨也是几分钟之前才知道云瑶的计划，又怎么可能提前想好说辞？她只能一脸苦笑的对着楚天秋说道，“我看云瑶也不是乱来的孩子，要不你们俩好好谈谈？”

听到这段话，云瑶大体知道了童姨的立场，于是趁热打铁地说道：“就算不提地级「生肖」的事……你上一次雇佣「猫」血洗「天堂口」，看起来也没有把我们当成队友吧？”

“哦？”楚天秋扬了扬眉头，“血洗天堂口吗……”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云瑶问。

“不。”楚天秋摇摇头，“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天堂口」成员都愣了一下。

“但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探寻一条出去的路……你们信是不信？”楚天秋扫视了一下屋内众人，眼神格外疯癫。

“你……”云瑶沉了口气，点头说道，“好，你说你在探寻出去的路，那你通过屠杀我们的队友，发现了什么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格外安静，只能听见赵医生手中订书机「咔哒咔哒」的脆响。

楚天秋看了看赵医生，随后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可怖的笑容。

“云瑶啊……我还真的找到了一条路。”

楚天秋从口袋找掏出一块红红的血肉，用两根指头夹着扔进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将嘴里的东西吞下了肚，随后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对着众人笑了笑。

云瑶见到楚天秋这副样子，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半步。

“赵医生，你不必救他了。”楚天秋笑道，“你正在缝补的那具血肉，根本不是陈俊南。”

“什么？”赵医生一愣，连带着陈俊南也一愣。

陈俊南有气无力的转过头，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幻听了。

“小爷我不是陈俊南……？”陈俊南苦笑了一下，“难道我濒死的脸庞像吴彦祖么……？”

“他是冒牌的。”楚天秋说道，“真正的陈俊南跟金元勋一起去帮我拿东西了，很快就会来。”

“什……”陈俊南终于听明白了楚天秋的意思，想要挣扎着坐起身，却感觉自己浑身被钉满了钉子，只要一动就刺痛，“大爷的……赵医生你怎么跟容嬷嬷似的……”

“你、你先别乱动……”赵医生担忧的说道，“你至少得躺到血液凝固……”

“我他妈还躺个屁……”陈俊南气喘吁吁的坐了起来，许多伤口再次崩裂，瞬间鲜血直流，“小楚……你刚才胡言乱语什么呢……睁开你的死……死人眼……好好看看……小爷我是谁……”

陈俊南想要站起身，却无论如何动不了了，他第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没有自杀成功，整个人满脑子都是如何去死。

“我看清楚了，你是个冒牌货。”楚天秋一脸笑容的站到陈俊南面前，“你到底是谁呢？化妆成这样潜入「天堂口」……又有什么目的呢？”

“小子……真是反了你了……”陈俊南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楚天秋的衣服，“我可是「回响」过了……你这样惹我……真的好么？”

“这是什么意思？”楚天秋笑着推开了陈俊南的手，“我只是惹了一个冒牌货罢了。”

云瑶有些不解的看向楚天秋和陈俊南，感觉自己的思路也有点混乱了。

“楚天秋，你不要再妄图扰乱视听了。”云瑶生气地说道，“我从离开「天堂口」就一直跟陈俊南在一起，他受伤了之后我一路背着他，寸步不离，你又凭什么说他是假冒的？”

“那有没有可能……”楚天秋再次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盯着云瑶说道，“从你今天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已经是假冒的了？”

“荒谬！”云瑶打断道，“就算他是假冒的，就算他是某个人扮演的……那为什么连陈俊南的「回响」也可以扮演？楚天秋，你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吗？”

“「回响」？”楚天秋顿了顿，“谁看见了？”

“我。”云瑶说完之后又回头指了指徐倩和燕知春，“我们三个人都看见了。”

话音刚落，云瑶只感觉有点心虚，扪心自问，她确实没有亲眼看到陈俊南发动「回响」。

可他如果是假扮的，又为何要去跟地级「赌命」？

还不等她想明白，教室的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人是金元勋，而另一人正是陈俊南。

第348章 我与我

看到这个「陈俊南」进门，众人都变了神色。

他看起来没有受伤，整个人的状态极好，见到大家都盯着他，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为情了。

“干嘛呢？”他问道，“都盯着小爷我看？我这么帅吗？”

受伤的陈俊南此时也慢慢瞪大了眼睛，脸上毫无血色，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是「化形」……？小楚……你拿这种拙劣的手段对付我？”

门口的陈俊南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扭头看向了受伤的陈俊南。

“哎……？”

两个人目光相遇时，很显然都愣住了。

“你……这……”门口的陈俊南指着受伤的陈俊南，表情一阵恍惚，“什么玩意？这、这不是我吗？”

受伤的陈俊南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你……还在装？”

“我？”门口的陈俊南愣了一下，“小爷我在装？丫又是谁啊？”

金元勋没有在意这二人，将自己拿来的包袱放在了楚天秋面前，然后俯下身子小声说道：“哥，刚才这个人忽然出现在地下室那样……”

“是，我知道。”楚天秋点点头，“不必说了。”

金元勋也点了点头，来到了楚天秋身后站好。

“丫问我是谁……”受伤的陈俊南咬住牙齿，忍着一身的剧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你丫跟我玩真假美猴王这套是吧……”

门口的陈俊南往前走了几步：“什么他妈的真假美猴王？丫是六耳猕猴吗？”

他跟受伤的陈俊南对视着，二人都感觉有些奇怪。

“不必争了。”楚天秋笑着打断了正在对峙的二人，“你们俩都是真的。”

“什么？”

房间内众人一顿，两个陈俊南也回过头来看着他。

“真是不好意思啊。”楚天秋对着受伤的陈俊南笑道，“刚才说你是冒牌货，那是我故意冤枉你，你可不要生气。”

“你……什么意思？”受伤的陈俊南问道，“你……你又是从哪搞来的这个东西的……”

他指着面前的「自己」，表情格外复杂。

“当然是「回响」。”楚天秋笑道，“各位，我暂时掌握了让你们永生不死的方法。”

“永生不死……？”

“这个陈俊南……”楚天秋指了指门口的人，“是我用某种「回响」的能力创造出来的。”

“小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门口的陈俊南表情一冷，“你说小爷是他妈你创造出来的？”

“别激动。”楚天秋笑了笑，“这个能力会创造一个全新的你，就是像克隆那样。你二人的记忆可能有些小断层，建议现在多沟通一下，同步你们的记忆。”

“什么……？”两个陈俊南都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我们都是真的？”

云瑶、燕知春和徐倩都盯着这二人仔细看了看，他们除了伤势和气色，看起来真的毫无区别。

包括他们的小动作和说话语气都一模一样，谁都不像是假的。

“怎么？没话说？”楚天秋转身对着受伤的陈俊南说道，“既然没话说，那你现在可以放心去死了，有另一个陈俊南会替你活在这里，你没用了，安心死吧。”

受伤的陈俊南无助的瞪着眼睛，脸上茫然的表情展露无遗。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他在死亡关头第一次出现想要强烈的活下去的念头。

他感觉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并不是自己，就算他们毫无差别、就算他们浑身上下包括记忆都是相同的，可他偏偏就不是自己。

“不……不对……”陈俊南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回头拉住了云瑶的胳膊，“大、大明星……这是不对的吧？我是我……他是他……你们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抛弃我吧……？”

云瑶明显能感觉到陈俊南的无助，可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旧的陈俊南注定要死，新的陈俊南注定要活。

“陈、陈俊南……你……”她嘴唇颤抖了半天，最后只能扔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你会没事的……”

“什么他妈没事？！”陈俊南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随后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自己，“他……你们……”

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了……我成累赘了？”陈俊南慢慢低下头，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浑身冰凉，头也晕得厉害，虽然他已经死过无数次了，可是心里这股难受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真是霸道的能力啊……”楚天秋笑着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我一定要让你获得「回响」……”

云瑶见到陈俊南如此难过，一脸愤懑的转过头看向楚天秋：“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用所有「天堂口」成员的性命，探求了一条新的路。”楚天秋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再也无需惧怕死亡。”

“你就凭这个？！”云瑶指着两个陈俊南说道，“你将濒死的队友放弃，然后创造一个全新的「复制体」？！”

“有什么不好吗？”楚天秋说道，“你去问问那个活蹦乱跳的陈俊南，他是假的吗？他除了没有今天的记忆，剩下的哪一点不是陈俊南？”

门口的陈俊南听后又来了火气：“你丫到底说什么呢……？你凭什么可以创造我？”

“可是这样真的是不对的！”云瑶说道，“这……这似乎……”

“这似乎有悖伦理？”楚天秋笑道，“咱们似乎回到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克隆技术刚刚兴起的时候啊。你说克隆出来的人，到底是「工具」、是「动物」、还是真正的「人」？”

“这分明就是一样的问题……”云瑶有些恍惚地说道，“这个能力实在是太诡异了，如果我们要靠它来走出去……”

“所以我说你真的很自私啊……”楚天秋从自己的衬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眼镜戴上，然后说道，“明明你每次死了之后也会被同样的原理复制而复活，可现在我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复制他，你却觉得有悖伦理了？”

“我……”

一旁半天没说话的老吕和童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同样感觉这个能力有点不妙，虽然不知道楚天秋是如何获得这种能力的，可若真的有办法能够随意复制队友，那么在出去之前，整个「天堂口」定然会一片混乱。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所有的复制体都能够听从安排，可谁又能确定会有几个人出去？出去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复制体？

第349章 王的资质

“你们的思想实在是有点老旧。”楚天秋对众人说道，“仔细想想吧，就算是复制出来的自己又怎么样？”

“什么？”

“他们有我们的记忆、有我们的想法，他们和我们本来就一模一样。”楚天秋又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到底，只要有一个自己能够出去，那你们的目的不就达成了么？”

楚天秋说完之后看了看云瑶，一脸认真的问道：“你想过吗……到底是想要「自己」出去，还是想要「云瑶」这个人出去？”

听到这句话，云瑶愣了半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要「自己」出去，可是每个「自己」到第十天都会死亡。

出去的又是谁？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中响起：“确实有点意思。”

楚天秋循声望去，那里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白衣面孔。

“哦……？”楚天秋非常绅士地向她颔首，“不知怎么称呼？”

“燕知春。”

“幸会。”楚天秋点点头。

“不，该觉得荣幸的人是我。”燕知春笑道，“我从没想过「天堂口」的首领，曾经被称作「良人王」的男人竟然这么疯癫。”

“哎，真是太过奖了。”楚天秋开心的笑了笑，“你认同我的观点吗？”

“当然。”燕知春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终焉之地」有一万个我，只要有一个我逃离，那人们也只会记得「燕知春逃离了」。”

“看来你理解我的意思。”楚天秋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热切，“能够找到知音，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事，看你也不是普通人，连「良人王」这种称呼都记得，有兴趣加入「天堂口」吗？”

“没兴趣。”燕知春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楚天秋，我本来准备杀掉你的。”

“哦……？”楚天秋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恐惧，神色反而更加激动了，“你是来杀我的？你是「极道」？”

“没错。”燕知春点点头，然后看向云瑶，“你身边的这位小明星也蛮有意思的，明明知道我是「极道」，却任由我跟着进来，只可惜「借刀杀人」这一招对我来说不是很好用。”

“真是太让人兴奋了。”楚天秋站起身，走到了离燕知春三步远的地方，“我在这里潜伏了两年，这还是第一次有「极道」杀到面前……我现在心脏跳得很快。”

“是吗？可惜很遗憾，我已经决定不杀你了。”燕知春说道。

“是啊，多可惜呀……”楚天秋依然没有放弃，再一次贴近了燕知春，“是因为难以动手吗？我已经离你这么近了……还是没有把握吗？”

“没有把握……？”燕知春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轻视。

她轻轻的举起左手捋了一下头发，同一时刻，屋内所有的人都伸出左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其中包括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陈俊南。

“想要杀你并不是难事，只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燕知春小小的动作却让房间内的众人都变了神色。

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老吕，他早就已经秃了顶，刚刚只能捋了捋自己的秃头。

“确实厉害。”楚天秋点点头，“你的「回响」控制的得心应手，看来存在了很多年。”

“你也不差。”燕知春回敬道，“「复制一个人」这种强大的能力，你却能够一次成型，看来你的信念也很强。”

“信念强？”楚天秋被逗笑了，“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我不是信念有多强，而是疯得足够彻底。”

“都一样。信念强大的人有几个不是疯子？”

看到这二人一唱一和，云瑶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楚天秋，就算你能够百分之百发动这个「复制」，我也不觉得你比陈俊南更适合做首领。”

“连这都不够资格吗？”楚天秋冷冷地看向云瑶，“我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不必说你杀死了我们全部的人，就单单跟地级「生肖」赌命这一件事，你就已经输给陈俊南了。”

“是吗？”楚天秋微微一顿，回头给金元勋使了个眼色。

金元勋点了点头，回身将包袱打开。

一股恶臭瞬间散发了出来。

众人捂住口鼻，只见金元勋从中拿出了两颗头颅，虽说这两颗头颅已经高度腐烂了，但大体还能分得出轮廓。

一颗干瘪的猴头、一颗发黑的兔头。

这两颗头颅看起来已经有些时日了，兔头似乎是被人暴力的扯断，脖颈处的皮肤并不完整，而猴头则被完整切断。

“这是什么……？”

房间内的众人愣愣地看向这两颗头颅，它们看起来明显不像是寻常动物的大小，很明显是地级「生肖」。

“看不出来吗？”楚天秋笑道，“需要我给你们普及一下这是哪两位「生肖」吗？”

听完这短短的一句话，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陈俊南了。

他忍着一身的伤痛，往前缓缓地走了两步，在看清楚了确实是「地猴」和「地兔」之后，整个人的露出一丝苦笑，随后瞳孔完全涣散，整个人如同一颗随风飘摇的草，一头栽倒下去。

他的全部念想全都没有了。

还不等燕知春出手控制他，门口的陈俊南快步向前扶住了这个浑身是伤的「自己」。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受了重伤的男人，感觉分外诡异。

“大、大明星……”陈俊南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云瑶皱着眉头，根本说不出话。

毕竟跟自己经历过生死瞬间的战友已经死了，眼前这个「崭新」的陈俊南，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

“所以我够不够资格当这个「天堂口」的首领？”楚天秋完全没有在意陈俊南的尸体，只是冷笑着问到，“能力和实力我都有了，只不过我和某些人不一样，不会因为杀掉一个「地级」就闹得满城风雨。”

他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众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众人已经在这段时间内看到了太多不可思议之事，现在除了惊愕之外都说不出话。

“这是不可能的……”云瑶回过神来，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两颗头颅，“你根本没有时间去参与游戏，从哪里搞来了这两颗地级头颅？”

楚天秋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从这里。”

“你……”

“谁说一定要参与游戏才能让「生肖」死……？”楚天秋咧嘴笑了笑，“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第350章 分歧

见到众人都语塞了，楚天秋又扭头看向老吕和小眼镜。

“咋……咋了？”老吕感觉有些不妙，“我刚才可啥也没说啊。”

“你们俩不去大门那里看着，有外人进来了怎么办？”楚天秋特意加重了「外人」二字的重音，似乎另有所指。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晚了，「外人」已经进来了。”宋七说道。

“哟……”楚天秋回过头来陪笑了一下，“这不是「猫」家老七？”

宋七没说话，进门之后只是扫视了一圈，可是很快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齐夏让他来确认一下陈俊南的安危，可这屋子里看起来有一具陈俊南的尸体，外加一个毫发无伤的陈俊南，现在毫发无伤的陈俊南抱着陈俊南的尸体，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算是「有事」还是「没事」？

而楚天秋的目光只是紧紧的盯着宋七已经复原的右手，表情略带迟疑。

“你……”宋七看了看两个陈俊南，“你现在算是……”

“别惹我。”陈俊南茫然的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放下了「自己」的尸体，转身来到了楚天秋面前。

“怎么？”楚天秋问道。

“小楚……小爷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可总感觉你没安好心。”陈俊南眯起眼睛说道，“劝你现在给我说明白，否则小爷的巴掌绝对落在你脸上。”

“对你来说或许很难理解，可我真的在救你。”楚天秋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可以跳脱出来看看，刚才「陈俊南」要死了，所以我想办法让「陈俊南」活了下来，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俊南听后转过身，略带迷惘的问道云瑶：“大明星，我现在很乱，你告诉我，是这样么？”

云瑶说不出话。

陈俊南又看向童姨：“大婶，是这样么？”

童姨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以最终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

老吕听后一愣：“不、不对吧……？”

“没什么不对……”小眼镜在一旁说道，“正如楚天秋所说，我们应该跳脱出来看。”

赵医生的看法却又不同了：“确实不对。死的不是你们，被复制的也不是你们，你们当然可以跳脱出来看，可是被复制的人怎么办……？”

众人似乎各有不同的看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楚天秋没有理会众人，推了一下眼镜，轻声问道：“宋七……你这次来，有何贵干？”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宋七说完之后来到了陈俊南身边，看了他几眼，然后低头自言自语着。

监狱。

周六来到齐夏的牢房门口，伸手象征性的敲了敲铁门。

“怎么？”坐在椅子上的齐夏向后一侧头。

“宋七有话跟你说。”周六毫不在意的走了进来，“方便吗？”

还不等齐夏点头，周六就自顾自的开始说道：“我现在在「天堂口」，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看见了陈俊南正抱着陈俊南的尸体，这尸体还有体温，看起来显然刚刚才死，可这里还有一个毫发无伤的陈俊南……”

“嗯……？”

周六没理会齐夏的疑问，继续转述道：“我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场有人说是楚天秋用某种特殊「回响」复制了一个陈俊南，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任何人知道，连楚天秋自己也不肯透露。”

齐夏微微眨了眨眼。

复制了一个……陈俊南？

为什么……？

思考了几秒之后，齐夏抬头说道：“假的。”

周六听后没有半句废话，用一根手指放在耳畔，低声说道：“辩他真伪。”

宋七听后点点头，低头对陈俊南说道：“今天早上我带了一群人来了「天堂口」，在门口碰到了你，那时候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他妈怎么记得……”陈俊南抬起头看了看宋七，愣了半秒之后就说道，“估计是……小宋……？”

宋七听后一愣，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的并不是陈俊南的态度，而是他今早听到的第一句话正是「小宋」。

“你还有事吗？”陈俊南有些走神的问道，“小爷现在脑子有点乱……丫最好别惹我。”

听到这句话，宋七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三分假，七分真。”

周六将宋七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给了齐夏。

齐夏皱着眉头，说道：“七分真……？”

他不太明白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个人要么是真要么是假，何来七分真？

“我能直接和他对话么？”齐夏问。

“不能。”周六摇摇头，“啧，你个大聪明不要那么多想法，我愿意给你传音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不满意就自己走回去看。”

齐夏没有跟她纠缠，只是说道：“这样吧，你跟他说有个小孩叫郑英雄，问他在我们第一次见到郑英雄的时候，屋子里当时有几个人？”

周六听后有些不耐烦地将这个问题传递了过去。

而陈俊南在听到问题之后也慢慢皱起了眉头：“宋明辉……你是不是存心给小爷找麻烦？我他妈怎么会记得现场有几个人？”

宋七听后无奈的传递了回去。

齐夏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

齐夏了解许流年的性格，若这个陈俊南是许流年假扮的，听到问题之后大概率会按照当时的情况猜一个数字，可如果连猜都懒得猜，八成是陈俊南本人了。

可如果陈俊南没事……那宋七所说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复制」又是怎么回事？

楚天秋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这种能力听起来简直就像是……

“等一下……”

齐夏感觉不太对，这不是「生生不息」的能力吗？

楚天秋为什么可以运用「生生不息」？

“你真的在冲着「全能」的方向努力吗？”齐夏茫然的说道。

“喂。”周六叫道，“你问完了没有？那里可是有一具尸体的，你确定他是真的吗？”

“我问完了。”话音一落，齐夏感觉头有点痛，他只能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不管有没有尸体，只要「陈俊南」没事就行。”

周六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齐夏，只是「啧」了一声，并没多说，顺便将齐夏的话传递给了宋七。

“好，我知道了。”宋七点点头，他刚要跟陈俊南转达，却发现陈俊南在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

“怎么？”宋七问道。

“小宋……你刚才这状态……小爷看着眼熟啊。”陈俊南放下「自己」的尸体，站起身盯着他的双眼，“你在和某个人远程交流吗？”

“是。”宋七点点头。

“周末……？”陈俊南试探性的问道，“还是应该叫她……周六？”

“你……你又认识？”

“原来如此啊……”陈俊南苦笑了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钱五、「猫」、周六……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第351章 分裂

“古古怪怪的……”宋七皱着眉头看向陈俊南，“你和五哥、六姐都认识吗？”

“我和你五哥肯定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你那个六姐……”陈俊南环视了房间一圈，“咦？冬姐去哪了？应该带她去见个老熟人的……”

云瑶此时顿了顿：“陈俊南……你只有今天以前的记忆吗？”

“今天……以前？”陈俊南沉了口气，来到窗边看了看天色。

是的，很奇怪，自己感觉才刚刚睡醒，可怎么就下午了？

“小楚……这个能力……真是有点耳熟啊。”陈俊南面色深沉的回过头盯着楚天秋。

“是吗？难道跟你的某个熟人很类似？”

“你自己心里清楚。刚才听你们一直在争论「天堂口」的首领人选，现在看来真是非你莫属了。”陈俊南略带讥讽的说道，“这全员疯癫的鬼地方……还是你来统领比较合适。”

“真是有些难为情……”楚天秋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个「首领」我就勉为其难的再当下去吧。”

陈俊南冷笑一声，然后来到了「自己」的尸体旁边，他面色十分复杂的看着这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摸了摸尸体胸口的口袋，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看到无人察觉，他将口袋里的东西迅速收入手中，然后站起身对宋七说道：“小宋，你是不是要回去？”

“没错。”宋七点点头，“毕竟这只是个任务，现在任务完成，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一起走吧。”陈俊南说道，“顺路再去找个冬姐。”

说完之后他回头问道：“知道冬姐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现场的几人并没有头绪，赵医生跟韩一墨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她们几个女生跟着苏闪一起去参与游戏了……好像还要去「地级」……”

“苏闪……”宋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们挖了好几次都没有挖到的人，现在也跟了楚天秋……？”

“你可别想多了……”陈俊南说道，“苏闪怎么可能跟了小楚……？他分明是跟了我们家老齐。”

云瑶看了看陈俊南，这个说话的语气，这种轻蔑的神态……

他好像还是他，可他又是一个崭新的人。

楚天秋听到陈俊南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点头笑道：“是的，我并不认识那位叫做苏闪的小姐，所以她不能算是跟了我。”

“甭理他。”陈俊南说道，“小宋，咱们走吧。”

“等一下……”一个声音叫住了陈俊南。

回头一看，正是徐倩。

“怎么？”陈俊南问道，“有事？”

“你……”徐倩顿了顿，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眼前的陈俊南，略带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陈俊南听后愣了几秒，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倩，“并没有规定说「终焉之地」的每个大美妞我都要认识吧？”

徐倩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慢慢低下了头，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还是陈俊南吗？

徐倩感觉他和陈俊南的所有记忆似乎掉进了裂缝之中。

在整个「终焉之地」，「回响」便可以保留记忆，不「回响」便不能保留记忆。

可眼前的陈俊南却把跟自己的记忆「跳了过去」，若是下一次再复活，他依然不能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

陈俊南看着眼前的女人，表情不明所以，片刻之后他回头拍了拍宋七，轻声说了句「走吧」，然后推着他转身出了屋子，二人很快消失在走廊一侧。

现场的几人面色都不太自然，最难过的无疑就是云瑶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在她的预料之内，现在感觉头脑格外混乱。

为什么楚天秋能够「复制」出陈俊南？

他的「回响」明明只有见证了「终焉」才能触发，可现在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复制」出了一个崭新的陈俊南。

他刚才吃的东西是什么？

他又是怎么杀死地级的？

云瑶有非常多的问题想要问楚天秋，可她知道，他已经变了。

最近的三次轮回，「天堂口」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搞得乌烟瘴气了。

“云瑶……”楚天秋嘴上叫着云瑶的名字，又转头看了看屋内的众人，见到现在没有任何人支持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次你只是昏了头，其实之前说的话都是无心之举，对吧？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好伙伴、好战友。”

云瑶思索了几秒，神色坚定了下来。

“楚天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无心之举。”她回答说，“既然你会继续统领「天堂口」，那么从今天开始我退出。”

「终焉之地」傍晚腥臭腐烂的热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抚过了云瑶面无表情的脸庞。

“嗯？”楚天秋微微一怔，眼神似乎跟刚才有些不一样了，“云瑶……现在走，不觉得可惜吗？我们以前曾经说好了，要……”

“不可惜。”云瑶坚定地说道，“看了你今天的举动，我现在越发的相信跟着你根本不可能出去，我认识的那个楚天秋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疯子。他视人命如草芥，他能够默不作声的复制同伴，我感觉很难过。”

听到这句话，楚天秋明显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失落：“那……你想要怎么样？”

“就像你说的，我可以出去建立第二个组织。”云瑶走到桌子旁边，抓起了地蛇的头颅，“从现在开始我会自己贯彻「天堂口」的最初想法，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生肖」，还「参与者」一片净土。若我有一天失败了变成「原住民」，也不会和你有任何瓜葛。”

楚天秋听后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住了云瑶的胳膊，一脸严肃地低声说道：“你在说什么鬼话？知不知道场上还有外人……？”

“无所谓。”云瑶坚定的说道，“「极道」早晚都会知道我的存在，与其一直躲躲藏藏，不如现在就挑明。”

她转过头来看了看面带微笑的燕知春，开口问道：“「极道」，现在你的目标改变了吗？要杀我吗？”

燕知春笑了一下：“不，我并不反对杀死「生肖」，况且你已经「回响」了，杀你没有什么意义。”

第352章 不能走的人

“你不反对杀死「生肖」？”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云瑶的预料，“你们「极道」不是要保护这里吗？”

“是……”燕知春点点头，“但是赌死地级「生肖」是个很有意思的玩法，我不会干涉，你请自便吧。”

云瑶听后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你们的想法我不做评价，就像你说的，我已经「回响」了，就算你们真的要杀我也无所谓。”

楚天秋听后眼神闪过一丝失落，随后也苦笑着放开了拉住云瑶的手，点点头道：“也罢，云瑶，你走吧。”

云瑶听后一只手抓着地蛇的头颅，一只手牵起了甜甜：“甜甜，你想跟我走么？”

甜甜有些发愣的看了看屋里的众人，说实话，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熟悉，此时唯一熟悉的云瑶也要走了，她又能去哪里？

似乎漂泊才是她的使命。

甜甜心中早有预感，这世上不可能有一个地方让她安稳度日，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终焉之地」，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实在太舒服了，也该终止了。

她思索了半晌，开口说道：“云瑶，我……跟你走吧，这里容不下我。”

云瑶点点头，然后环视了一下屋内众人，问道：“还有人想跟我走么？”

屋内的众人见识到了今天这场闹剧，没有一人能够立刻做出回应，虽说楚天秋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云瑶的做法在他们看起来更加极端。

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此时的楚天秋已经完全展示了作为一个首领的全部资质，他能够击杀「地级生肖」，能够使出神鬼莫测的「回响」，更有办法给众人提供食物。

在这种情况下，云瑶当场宣布退出多少有些不妥，毕竟她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更是「天堂口」的副首领之一。

当一个组织的「副首领」要带人出走，基本可以宣告组织的破裂，所以众人综合考虑之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见到半天没人回答，云瑶点了点头。

“也好。”她说道，“我总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各位有缘再会。”

云瑶落寞的抓着地蛇的头颅，刚要走出房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在房间角落内响起。

“云瑶姐……”

云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看向那个皮肤黝黑的姑娘。

“我……也想跟你一起走……”李香玲小声说道。

“李香玲……？”

云瑶从未想过在这个房间中，唯一支持的自己的会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女孩子，虽说她们在「天堂口」相识已久，可是自己从未和她参与过任何一场游戏，只知道她不爱说话，「回响」的能力也不出众。

“你确定吗？”

“我确定。”李香玲点点头，“「天堂口」被侵入的那天晚上，我和乔哥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我比谁都了解当时的惨状。继续留在这里，我也只会不断想起那天的事……”

李香玲虽然没有完全说明一切，但云瑶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在窗外还有一堆李香玲的尸体。

那天晚上她见到了整个「天堂口」的人被屠杀殆尽，她一直挺到了最后一刻，亦或者说……她连死都做不到。

这一切都是楚天秋的「复制」搞的鬼吗？

“可以的，小李，你跟我走吧。”云瑶想要上前去拉李香玲的手，却忽然被楚天秋拦了下来。

他语气冰冷的说道：“云瑶，你和甜甜可以走，但李香玲不行。”

短短一句话让云瑶和李香玲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什么……？”云瑶皱着眉头说道，“李香玲要留还是要走，应该看她本人的意思吧？”

“不。”楚天秋摇摇头，“整个「天堂口」谁都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去留，可唯独李香玲不行。”

房间内的众人都看向他们二人，燕知春更是面带笑容的捋了捋头发，感觉这一次的「天堂口」之旅似乎能够得知很多情报。

李香玲听后也面带疑惑的问道：“啊？我、我不能走？这是为什么？我……我的能力并没有那么重要啊……”

“你的能力至关重要。”楚天秋慢慢站起身，“云瑶，如果你要带走李香玲，我会不顾及一切旧情，不惜一切代价的阻止你。”

“什么……？”云瑶皱了皱眉头，“楚天秋，你到底还隐藏了什么事情没有说？”

“既然是我「隐藏的事情」，之前没有说，现在也不会说。”楚天秋看云瑶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癫，“李香玲绝对不能走，她就算要化成粉末，也只能在我眼前飘散。”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不对，楚天秋显然有些恼怒，众人从未见过楚天秋露出这副神态。

似乎云瑶的退出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李香玲」三个字却是他的底线。

这是为什么？

趁着众人迟疑间，楚天秋回头对身后的少年说道：“金元勋，把李香玲带走。”

“明白，哥。”

话音一落，远处迅速传来钟声，众人放眼一看，金元勋双眼一闭，此刻已经从楚天秋身后如同鬼魅般的消失了。

云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小心”，可话音还未落下，金元勋已经出现在李香玲身后，正准备反扣她的关节。

他的闪身非常奇怪，他并不像电影中出演的那样发出光芒，也没有行动轨迹，似乎一直都站在李香玲身后，此时只是顺手抓住了李香玲的胳膊。

李香玲感觉右手被抓住，当即面色一冷，整个人凌空一转，瞬间挣脱了关节的反向束缚，紧接着在空中伸出一脚蹬向了金元勋的胸口。

金元勋从未跟李香玲交过手，未曾料到原先没放在眼中的姑娘居然身手如此了得，赶忙伸出双手在胸前一挡住了这一脚。

这一招势大力沉，让金元勋整个人都退后了好几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香玲的双手慢慢分开，摆出迎战架势，“但若你们觉得用武力就可以让我屈服的话……未免有些太小看我了。”

第353章 隐藏的高手

金元勋活动了一下筋骨，跳过李香玲看向了她身后的楚天秋。

楚天秋的眼光和金元勋对在了一起，微笑道：“我不会放弃的。你要小心，她比你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金元勋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地上陈俊南的尸体，然后抬头问道：“哥，就算我死了，你也会救我的，是吧？”

楚天秋听后沉默半晌，然后咧开嘴笑了笑：“金元勋，不能所有事都指望我，你要靠你自己。”

金元勋的神色略微沉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我知道了，哥。”

他正要上前的时候，老吕却看不下去了。

“等、等会啊……”老吕挠了挠自己肥胖的后脑勺，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呢？俩老爷们准备抓个小丫头片子吗？”

“滚。”金元勋说道，“楚哥要让她留下。”

“啥、啥叫「滚」？”老吕显然有些生气，“你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吧？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童姨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小声开口说道：“老吕，咱们还是别掺和了……”

“那不行！”老吕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别看我老吕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候我也能分得清是非！”

“大叔，您的好意我收到了。”李香玲目光紧紧盯着金元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个人的能力很特殊，您还是别参与了，小心被伤到。”

“小丫头片子你别逞强！”老吕撸起自己的袖子就往前走了几步，他虽然看起来气势很足，但声音在发抖，“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伙子还能把咱们都杀了不成？”

金元勋轻蔑地笑了一下，接着双眼一闭，又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老吕身边的一张桌子上面，伸脚踢向老吕的脑袋。

老吕身材肥胖根本躲避不及，哀嚎一声直接被踢翻在地。

但这一瞬的时间给了李香玲出手的机会。

只见她反应十分迅速，直接一个鞭腿侧身踢向桌子，在桌子被踢翻的同时，金元勋跳向空中，随后在半空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在另一张桌子上出现。

李香玲果断放弃防守，追着对方迎击而上。

通常情况下人类的下肢比上肢更有力，金元勋很显然知道李香玲并不好对付，所以一直用踢技向她招呼。

而李香玲比众人想象中的更加敏捷，来自金元勋的所有踢技她都没有硬接，反而在躲避之后踢向对方的桌子。

在室内的搏斗中很少有人会跳到高处，毕竟落脚点一旦被攻击，极其容易造成重心不稳，但金元勋却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他总能在桌子马上翻倒之前瞬间消失。

二人搏斗了三分多钟，李香玲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可金元勋看起来没有受什么影响，毕竟他全程都在空中辗转腾挪，而李香玲却一直都在奔跑。

“差不多了。”楚天秋轻声说道，“放倒她。”

金元勋听后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离李香玲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他趁着李香玲喘息的空隙，刚要伸脚踢向她，却感觉脚下一晃，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桌子忽然之间断裂了一条桌腿。

他第一时间紧闭双眼，整个人陡然出现在了另一张桌子上，还不等他站稳脚跟，脚下的桌子再次断裂。

这一次金元勋闪避不开，整个人跟着碎裂的桌子一起摔倒在地，发出了一阵闷哼。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李香玲的喘息声，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像个猴子一样乱蹦的金元勋居然因为桌子倒塌而摔了个跟头？

楚天秋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环视了一下屋内众人，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有高手在……？”

金元勋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谨慎的看了看屋内的众人，接着向楚天秋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接连两次桌腿断裂，这种事情若不是「回响」所为，那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楚天秋了解在场大多数人的「回响」，所以很快就排除了大部分目标，只留下了两个可疑之人。

徐倩，赵医生。

第一个姑娘他从未见过，刚刚也并未进行深聊，难道她有着什么诡异的「回响」？可她如果有这么霸道的能力，那和她一起参与游戏的陈俊南还会死得这么惨吗？

所以说……

楚天秋又扭头看向了赵医生。

是了，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在以前收集的各种资料当中，从未收集到这个人的「回响」，自己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不幸者」。

赵医生抬起头，眼神不小心跟楚天秋对在了一起，但他马上就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楚天秋嘴角一扬，站起身向赵医生走了过去，嘴中喃喃自语道：“确实有点意思啊……居然能够藏到现在？”

赵医生咽了下口水，眼神不自觉的乱飘，他身旁的韩一墨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很识趣的往旁边坐了坐。

赵医生知道躲不过，苦笑了一声抬起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这位医生……”楚天秋俯下身子，盯着赵医生的眼睛说道，“你的主业是「修补」，副业却是「破坏」吗？”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必要懂。”楚天秋笑了笑，“我想你没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吧？你有没有仔细算算，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房间里还剩下多少齐夏的人？”

赵医生听后微微一愣，才发现事情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对。

齐夏、乔家劲、李尚武三人跟着「猫」走了，林檎、章晨泽、苏闪、秦丁冬一道去参与游戏，几分钟之前陈俊南也走了。

用不了多久，甜甜也会跟着云瑶离去，整个房间里齐夏的人就只剩下自己和……

韩一墨？

“你、你在说什么？”赵医生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们都只是临时有事，晚上就会回来的。”

“是吗？”楚天秋将一只手放在了赵医生肩膀上，“可现在已经临近黄昏了，你要不要扪心自问，他们今晚有谁会回来？”

赵医生低头思索了一下。

是的，不确定。

没有一个人确定会回来。

那些人似乎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没有一个人会甘愿呆在这里。

“你们二人已经完全落单了，齐夏抛弃了你们，还不懂吗？”

听到这句话，二人神色微微一变。

“这件事确实不能怪他，毕竟抛弃无能的队友，是属于这里的「优胜劣汰」。”楚天秋看了看赵医生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动摇对方了，“所以考虑清楚吧，只要是「回响者」，「天堂口」都愿意接纳。”

还不等赵医生做出回应，一旁的韩一墨缓缓站了起来，表情格外惊恐。

“你他妈的说什么……？”韩一墨瞳孔不断闪烁，整个人似乎在崩溃的边缘，“你说齐夏他……他放弃了我？！”

远方回音阵阵，钟声陡然降临。

楚天秋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他。

“没有齐夏怎么能行……？”韩一墨嘴唇一直都在发抖，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要是没有齐夏……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死了怎么办？！”

第354章 罚恶

韩一墨话音一落，众人只感觉整个房间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什么……？”楚天秋皱着眉头看向他，“什么叫「没了齐夏就活不下去」？”

“你们这些配角已经被「救世主」给抛弃了啊……”韩一墨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们居然还在大言不惭的计划未来……？没有任何一部小说里的「配角」能够成事的……！”

“配角……？”

楚天秋跟燕知春都愣了一下，感觉眼前的男人八成疯了。他们二人都是「终焉之地」响当当的人物，怎就成了其他人的「配角」？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韩一墨紧张地说道，“这到底是哪段剧情啊……？”

赵医生扭头拍了拍韩一墨：“兄弟……你冷静一点，情况哪有你说的那么糟？”

“还不糟吗？！”韩一墨叫道，“现在的情况已经糟透了！！我这个「主角」他妈的跟「救世主」走散了啊！！”

众人谁都跟不上韩一墨的脑回路，只能呆呆的望着他。

“天哪……”韩一墨蹲下来抓着自己的头发，众人只感觉整座教学楼又颤动了一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谁能保护我？！”

云瑶感觉眼前的男人似乎有点危险，她将甜甜护在身后，不解的看向他：“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

“我怎么保护我自己？！如果遇到根本解决不了的困难要怎么办？！”韩一墨一脸癫狂的抬头问道，“如果和现实世界一样……这里也地震了该怎么办？！”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开始持续晃动了。

“你、你等一下……”

楚天秋感觉事情不太妙，连这个男人也是「回响者」吗？为什么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人？

他竟然能撼动大地？

“要是这里也跟外面一样……经历那种地震……”韩一墨继续低着头，浑身不断发抖，“要是墙壁裂开……天花板也碎了……”

话音还未落下，整个墙壁都在这微弱的晃动之下出现了细小裂痕，而天花板也在不断落下灰尘。

金元勋顿感不妙，瞬间出现在韩一墨的面前将他按倒在地。

“喂！够了！”他抓着韩一墨的衣领大叫道，“你什么能力？话那样说的？”

“妈的……”韩一墨被金元勋吓了一跳，“你个恶霸……你们一群人抓个姑娘，这种桥段在小说里可太常见了……怎么会有「恶霸」可以抓住「主角」的衣领？！”

“什么……？”

远处呼呼风声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飞来。

赵医生刚要开口说话，自己的面前忽然落下了几个白花花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发现脚旁的地面上居然躺着几块碎银。

同一时刻，云瑶、甜甜、童姨、老吕、李香玲的面前都掉下了几块碎银。

这些碎银如同屋内降落的冰雹一般瞬间洒落一地。

「噼啪」！！

一声脆响炸开，有一个漆黑的东西穿破了玻璃飞了进来，此刻正寒气四射的悬在众人头顶。

放眼一望，此物赫然是一把纯黑色的巨剑，它如同飘在空中的毒蛇，正在用剑尖瞄向屋内众人。

“被裁定「善」之人，赏纹银一两七钱……被裁定「恶」之人……被「七黑」贯穿丹田。”韩一墨冷笑着说道，“让我看看……到底是我更「恶」，还是你更「恶」？”

金元勋感到一股寒意，立刻放开了韩一墨，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

“「七黑」……？”

空中悬浮的巨剑此刻不断转动着剑尖，一会儿朝向韩一墨，一会儿朝向金元勋，似乎真的在判断应该攻击谁。

片刻之后，巨剑朝向了金元勋，接着爆发出骇人的破风声，以任何人都反应不了的速度冲着他的小腹直直地刺了过去。

金元勋见状赶忙紧闭双眼，在剑尖距离自己不足一指的时候从原地消失。

黑剑没有停下，直接划破地面，砍翻了大量的桌椅，屋内的众人见状赶忙四下躲避，老吕赶忙把童姨护在墙角，云瑶也把甜甜拉到了身后。

不论这是什么招式，都太过骇人了。

一人御起飞剑进攻，而另一人能原地消失，这像是超人一般的诡异对决居然发生在眼前，众人无力抵抗，只能四下躲避。

巨剑撞翻了一大半的桌椅，又从半空中回过头来，似乎心有不甘的发出阵阵龙吟，然后再度瞄准了金元勋。

“喂……”云瑶感觉不太对，这把巨剑看起来非常巨大，如果继续在屋里飞来飞去，怕是一个人都活不下来了，“韩一墨，你先冷静一下，你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吗？”

韩一墨听后扭过头，苦笑着说道：“你以为那把剑真的受我控制么……？”

“什么……？”

“没有收到纹银的人，跑吧，金元勋死后就轮到你们了。”韩一墨怅然的说道，“恐怕连我也逃不过。”

“你根本控制不了这把剑？！”

“没错。”韩一墨点点头，“它会一直屠杀恶人，我们谁也逃不过。”

话音一落，「七黑剑」再度凌空加速，如同飞镖一般直直地冲向金元勋，金元勋赶忙紧闭上双眼，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云瑶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环视了一下众人，在场的众人当中……有谁的「回响」能够克制这把剑？

楚天秋屹立在房间正中央一动不动，慢慢扬起了嘴角。

“果然，都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七黑剑几次擦过楚天秋的身边，巨大的剑气把衣服吹得劈啪作响，他慢慢的回过头，对云瑶说道：“云瑶，你走吧。带上李香玲，走吧。”

云瑶听到这句话后谨慎地转过身：“真的？”

“真的。”楚天秋点点头，“金元勋被困住了，我留不下你们了，走吧。”

云瑶发现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放弃了什么，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小李，甜甜，我们走吧。”云瑶说道，“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好。”二人都冲她点了点头，贴着墙边依次跑出了教室。

此时的屋子里「七黑剑」依然在飞，目标一直都是金元勋，好在剑身看起来有些笨重，金元勋勉强能够存活，但他为了不让巨剑伤及其他人，躲避起来也越发困难了。

“赵医生。”楚天秋忽然叫道，“动手吧，我可以让你当「天堂口」的副首领。”

“「副首领」……？”赵医生一顿。

“没错，你想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楚天秋点头道，“以后你们俩都跟着我吧。”

“是么……？”

赵医生听后思索了一下，随后微微皱眉，空中的七黑剑瞬间化成了一大片黑沙散落在地。

韩一墨惊诧了片刻，扭头看向了赵医生。

为什么这个人有击破「七黑剑」的力量？

为什么大家都有隐藏身份？

“现在的剧情……到底是哪一段？”

第355章 引路人

童姨走到屋子中央，将躺在地上的老吕扶了起来。

“噢哟……老吕，你没事的吧？”她有些担忧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胖男人。

“没事没事……”老吕摇摇头，“你别看我一身肥肉，但是关键时刻很抗揍。”

“就知道逞强啊……”童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往老吕身边靠了靠。

老吕发现了童姨的异样，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了？”

“啊？没事……我有些不好意思说……”童姨皱了皱眉头，“可能是错觉……”

“错觉？”老吕感觉不太对，“小婵，就算是「错觉」你也跟我说说啊，发生什么事了？”

童姨的表情闪烁了半天，才拉过老吕低声说道：“我……我刚才感觉那个医生小伙子在摸我……”

“啊……？”

老吕打量了一下童姨，虽说他很喜欢这个略有气质的同龄女人，可自己也并不糊涂。

童姨的姿色实在说不上多好，身材也开始发福了，很难相信那个仪表堂堂的年轻医生会轻薄她。

“小婵，你没说错吧……？他真的摸了你？”老吕问道。

“所以我才说有可能是错觉……”童姨摇摇头，“就短短两秒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老吕听后点了点头：“嗨，两秒钟？那八成是错觉了。”

“嗯……”童姨模棱两可地答应了一声，随后躲在老吕的身后不再说话。

韩一墨沉默了半天，扭头看向了赵医生。

“你……真的要加入他吗……？”韩一墨低声说道，“你现在的决定做错了……”

“是么？”赵医生神色不太自然的看了他一眼，“你能够分辨吗？我们在这里做出的每一个选择，结果都是未知的，你又如何判断对错？”

“总之你跟着他们就是不对……”韩一墨失神的扭过头，环视了一下屋内众人，“加入「配角」阵营会有什么下场？尤其是这种明显是恶人的「配角」……连「七黑剑」都不会放过他们，你难道还指望他们带你走向大结局吗？”

“狗屁大结局，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赵医生回道，“你就像是个丧心病狂的赌徒，准备把一切筹码都押在齐夏身上，可你不问问他本人吗？他想要接纳你吗？”

“他必然要接纳我。”韩一墨说道，“我们的「身份」注定了形影不离，他是「救世主」，而我是「主角」啊！！”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赵医生皱眉说道，“你现在还不知道齐夏为什么放弃了你吗？”

看到韩一墨的状态，楚天秋慢慢扬了下嘴角。

这个男人够疯，实在是太好了。

只有这么疯的人，才能释放出最强大的「回响」，他不需要像原住民那样完全丧失理智，也不需要像正常人那般清醒，只要游离在半疯的边缘即可。

这就是「完美回响者」的状态。

一个能够使用飞剑的人，一个能够撼动大地的人。

这份能力简直就是上天的馈赠，也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韩一墨……是吧？”楚天秋笑道，“刚才听你说了半天……我总感觉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忽略了一件事情？”韩一墨慢慢抬起头，二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此时众人才发现这二人有着同样疯癫的眼神。

“没错……我一直不是很明白。”楚天秋推了一下眼镜，轻声问道，“你说过你才是「主角」吧？”

“是的……”韩一墨点点头，“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是「主角」吗？”

楚天秋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韩一墨，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说：“那你怕什么？”

“什么？”

“你是「主角」，你怕什么？”楚天秋重复道，“哪本书里的「主角」离了「救世主」活不了了？现在该是你独自闯荡的时候了，是吧？”

韩一墨微微眨了下眼，感觉楚天秋说的话似乎颇有道理。

“我们虽然全都是一群微不足道的「配角」，可你一旦加入了我们，那我们也算是「主角阵营」了吧？我实在是很好奇，一本书的「大结局」，究竟是「主角」活下来的概率大，还是「救世主」活下来的概率大？”

楚天秋接连几个问题逐渐动摇了韩一墨的立场。

“你说的……好像也对……”韩一墨点点头，“「救世主」离开了我，他的剧情就结束了……接下来我的故事才是重头戏……”

“对，就是这个意思。”楚天秋点点头，“你现在不再需要「救世主」了，需要的是我，我是你的「引路人」。”

“引路人……？”

“我将全面了解你的「回响」，并帮你最大限度的开发它。”楚天秋伸手拍了拍韩一墨的肩膀，“而你什么都不需要多想，只需要跟着我就好了。”

“可、可是「救世主」他……”

“他如果是个反派呢？”楚天秋打断道，“这段剧情如果是「救世主反水」，最终和你大打出手，你会对他心慈手软吗？”

“我……”

韩一墨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个曾经救自己逃脱危难的救世主……他会反水吗？

仔细想想，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样的剧情在小说里很常见。

主角一开始的「恩师」，其实是有着自己心思的反派，他会在最后时刻倒戈，走向和「主角」完全不同的路。

可是齐夏会是那种人吗……？

“不着急。”楚天秋笑道，“我可以给你点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只要你愿意加入「天堂口」，一定会有最好的未来等着你。”

他说完之后看了看屋内的众人和地上的一片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的闹剧也到此为止了，各位，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各司其职吧。”

众人听后都沉默地看着他，不知心中在思索什么。

“金元勋，待会儿帮我把两颗头颅放回原位。”楚天秋说道，“老吕和赵医生有空的话，把这具陈俊南的尸体埋了吧。”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又安抚众人道：“不要被这些小插曲影响了心情，要记得我们「天堂口」的目标，那就是「逃脱」，接下来的日子继续去收集游戏攻略吧。”

楚天秋转过身去，将手插进口袋中，刚要走出一步，却忽然摸到了自己口袋中有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将那东西拿了出来翻手一看，渐渐变了神色。

他手中是一锭黄澄澄、金灿灿的元宝。

“什么……？”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将这锭金元宝不动声色的放回了口袋，回头刚要说点什么，却发现燕知春也在此时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锭金元宝。

二人的眼光对视了一下，燕知春感觉有点意思，微笑道：“这位首领，什么事？”

楚天秋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金元宝，思索了半晌，挤出了一句“没事”，随后推开教室门走了。

第356章 她们的路

苏闪、林檎、秦丁冬、章晨泽从一间「人马」的游戏场地中走出来，每个人神色都有些疲惫了。

“小闪啊，我说……今天结束了吧？”秦丁冬活动了一下脖子，向队伍最前方的苏闪说道，“今天这又是智力又是竞速的，你拉着我们做特训是不是？”

“可是还不够……”苏闪喃喃自语地说道，“难道真像齐夏说的一样，要抛弃一部分人性，让自己变得更加疯狂才可以吗？”

“你说什么？”章晨泽在一旁问道。

“我是说……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加严苛的「游戏」。”苏闪摇摇头，“你们都很聪明，这些「人级」的游戏对我们这支队伍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林檎听后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要参与「地级」？”

“是。”苏闪点头道。

秦丁冬眨了眨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要傍晚了，你确定要现在参与「地级」游戏？”

“两位……”苏闪看了看秦丁冬和林檎，“你们应该是前辈，所以都已经「回响」了吧？”

章律师在一旁皱了皱眉头：“「回响」？”

秦丁冬和林檎自然见过大世面，二人都露出一副略显平淡的表情。

“你今天带我们一路参与了五个「人级」游戏，就是为了逼迫自己「回响」？”林檎问道。

“是。”苏闪点点头，“而且我发现……「道」似乎不难赚呢。”

“你比一般人聪明，所以对你来说是不难。”林檎点点头，“但就算你每个「人级」游戏都能赢，也不见得能够在十天之内集齐三千六百颗。”

“是吗……？”苏闪模棱两可的说道，“但我总有预感，我会找到一个方法，能够在短时间内集齐三千六百颗「道」。”

林檎听后叹了口气：“我劝你不要那么做。”

“不要……？”

“别误会。”林檎摇摇头，“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有那么危险吗？”苏闪思索了一下，“据我观察，「人级」游戏都不危及生命。”

“总之我话说到这里。”林檎说道，“尽量不要大张旗鼓的去收集三千六百颗「道」，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那就不要相信来自「终焉之地」的任何一个人，尽管自己偷偷地去做。”

“什么……？”

秦丁冬听到这段话，也面带警惕地看向林檎，林檎回了她一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的沉默起来。

“各位。”章晨泽说道，“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

苏闪看向她，说道：“我想赌一把。”

“赌一把？”众人看向她。

苏闪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眼前这条弯弯扭扭的街巷：“我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到大街上，若是能够恰好碰到「地级生肖」,那就是我们的造化，我们就去参与他的游戏。”

“小闪……”秦丁冬摇了摇头，“你管「碰到地级生肖」叫「造化」？”

“可能不是你们的「造化」，但却是我的「造化」。”苏闪说道，“我得感谢齐夏，他让我知道了能够保留记忆的方法，若不是他把我从轮回的长河之中拉了出来，恐怕我现在还带着几个累赘队友在单打独斗。”

“所以呢？”林檎问。

“所以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想办法让自己「回响」，否则我会再度陷入被动。”苏闪说完之后看向秦丁冬，开口问道，“对了，丁冬，你之前说过，以前我和你关系很好，我的「回响」到底是什么能力？”

“啊？”秦丁冬一愣，“小闪你上次明明「回响」了，却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吗？”

“是的。”苏闪点点头，“上一次齐夏的手段太高明了，我在「回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死于非命。”

“啊这……”秦丁冬苦笑了一下，“以前咱俩关系确实不错，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回响」是什么。”

“嗯……？”苏闪毕竟是女警出身，很快就发现了秦丁冬话里的逻辑漏洞，“也就是说我明明不记得你，却能够和你保持「好朋友」的关系……？”

“嗯……是的……”秦丁冬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我每次都会去找你，然后跟你介绍自己呀。”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找了？”苏闪追问道。

“我……”

看到秦丁冬语塞，苏闪很自然的笑了笑，这毕竟不是审问，没必要将气氛搞得太僵：“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俩都相处了快一天，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

“哦，真的？”秦丁冬听后松了口气，“你刚才把我吓坏了。”

林檎饶有兴趣的盯着二人，她知道秦丁冬最擅长的手段就是把自己营造成一个漏洞百出的骗子，但她的骗术往往隐藏在各种破绽之中。

当你越是认为她出现了破绽，就越有可能掉入她的陷阱。

而苏闪不知道有没有看出秦丁冬的小心思，只是让大家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

在今天的五个「人级游戏」中，苏闪的表现非常亮眼，她似乎有意地向齐夏的思路靠近，整个人的想法异常跳脱，也经常会做出让人眉头一紧的赌博。

就比如现在，她居然要凭「天意」去寻找「地级」。

不必说这小小的一条街巷，就算是专门去寻找「地级」，运气不好的话也要花费几个小时。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它从不会按照你的想法进行。

当众人看到那个身材无比消瘦的狗头人静静地蹲在转角时，神色都变了。

那人的穿着和其他「地级」略有不同，他赤裸上身，将西装直接穿在了身上，此时他露出自己长满了狗毛的精壮腹肌，懒洋洋的坐在地上。

“是「地狗」？”秦丁冬低声说道。

林檎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齐夏真正意义上组队参与的游戏，便是一场地狗的「送信人」游戏。

只可惜这地狗跟之前的地狗长相不同，是一只说不出品种的棕色短毛猎犬，看起来格外精干。

“呃……”地狗愣了一下，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四个女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各位女士，不好吧……？要下班了。”

第357章 摆烂？

“所以能不能加会班？”苏闪问道，“你的游戏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吗？”

“那倒不会。”地狗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但是很累人啊，我今天已经杀了一批了，能不能明天再来？”

“杀了一批了……？”章律师在一旁露出不安的神色。

“是，有点累了，咱们约明天吧？”地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我怕一会儿我在游戏里睡着了。”

秦丁冬扭头看了看苏闪：“真的决定要参加了么？”

“倒是你们……准备好了么？”苏闪反问道。

秦丁冬听后叹了口气。

“我和林檎都是「回响者」，参与这种游戏对我们来说压力不大，毕竟输了也会保留记忆，可你们俩呢？”她的目光在苏闪和章晨泽之间游动，“你们若是在「回响」之前死去，会忘掉这些经历的。”

“我……”章晨泽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也无所谓，我并没有保留记忆。要不是刚才你们给我普及这里的规则，我真的以为自己才来不久。”

众人听后又将目光聚焦在了苏闪身上。

“我不害怕失败。”苏闪说，“越惨痛的失败，便越能激发我的「回响」。”

地狗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耳朵，感觉情况有点麻烦：“等会儿，你们……四个人都是老手啊？”

“不。”苏闪摇摇头道，“准确的说老手只有两个，还有两个是新手。”

“两个也很麻烦啊……”地狗撇了撇嘴，“能不能换一家？虽然我很想杀你们，但今天真的挺累。”

“真是奇怪……”苏闪不解的看向眼前这个消瘦的狗头人，“你们「生肖」还可以拒绝我们参与游戏吗？”

“倒是拒绝不了。”地狗皱着眉头说道，“能拒绝我早拒绝了。”

“这……”苏闪有些不解，“既然你拒绝不了，那为什么还要劝我们换一家？”

“因为我在拖延时间。”地狗向后靠在墙上，将手臂枕在了脑后，“说不定再拖延一会儿我就可以下班了。”

“没有用的。”苏闪摇头道，“我心意已决，今天必须要参与你的游戏。”

“唉……”地狗慢慢闭起眼，“真不是我说……老手真的是太难搞了……”

秦丁冬、林檎和章晨泽听后都互相看了看，片刻之后，秦丁冬开口道：“小闪啊，既然他不想招待，我们还是算了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苏闪听后瞥了一下秦丁冬，说：“要不然你先去休息？我觉得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睡觉上。”

“啊？”秦丁冬没想到苏闪给出的理由如此牵强。

苏闪说完之后又看向地狗：“请问你的游戏需要几个人参与？”

地狗眼神落寞地看了看众人，低声回答道：“简直是倒了血霉，正好需要四个人。”

章晨泽听后点了点头：“苏闪，我也和你一起。收集情报有利于我更好的做出判断。”

“哦？”苏闪看向她，然后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檎和秦丁冬显然没什么动力，二人都有点想走。

“苏闪……”林檎叫道，“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在这个地方最先死掉的人，往往都是那些热衷于参与游戏的人。”

“就是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苏闪抬起一双分外明亮的眼睛看向林檎，“可是这里整个世界都灌了水，我们要么第一时间学会游泳，要么缓慢的被淹死。你们选择哪个？”

林檎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终焉之地」就是因为总会冒出这种人，才会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老秦，你怎么说？”林檎扭头问道。

“唉……我能怎么办？”秦丁冬叹了口气，“谁让我是小闪的「好朋友」呢？”

“好。”林檎伸出一只手，说道，“章律师，苏闪，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握个手吧。”

“握手？”二人都有些不解。

“没错。”林檎说道，“只要你们愿意跟我握手，这场游戏我和老秦就跟着你们去了。”

苏闪听后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跟林檎握在了一起，之后林檎又松开了手，看向章晨泽。

章晨泽略带谨慎的看了看林檎，然后问道：“我就算了。除非是紧要关头或是医疗场合，其余的时间我不希望任何人碰我。”

听到这句话，林檎才想起之前的地狗游戏是跟章律师一起参与的，那时她也说过一样的话。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别人碰你，但我们握手之后，你会有更高的概率获得「回响」。”林檎说道，“你确定不要碰我吗？”

听到这句话，章晨泽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了林檎的手背。

“这样行么？”

林檎看后点点头，说道：“虽说有些勉强，但就这样吧。”

四个女生回过头来看向地狗，看表情似乎是认真起来了。

“不是……”地狗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你们「参与者」什么时候这么卷了？我就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当个透明人，今天居然还要接待两批客人。”

“你既然打开门做生意，自然会遇到这一天。”苏闪笑道，“门票怎么收？”

“要……要不……”地狗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我和你们玩个猜硬币的游戏，你们要是猜中了，我给你们队伍一颗「道」，今天就这么算了吧。”

“你觉得呢？”苏闪问道。

地狗听后面色一冷，将硬币装回口袋，然后慢慢站起身，捋了捋自己的头顶，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他打了个哈欠说道，“第一是摆烂的人，第二是阻止我摆烂的人。”

“那你岂不是很讨厌自己？”苏闪问。

“正是。”地狗点点头，“门票每人三颗「道」，胜利之后每人十颗。”

“还不错。”苏闪说道，“不愧是「地级」，我们忙了整整一天，一人才赚了三四颗，你的一场游戏就可以让我们赚七颗。”

“我也不想。”地狗摇摇头，“摆烂的「生肖」一不小心收了几个很卷的徒弟，搞得我现在很分裂，不假装努努力的话，就要让徒弟们看不起了。”

第358章 灾厄

“什么意思？”苏闪不解的回头看了看林檎和秦丁冬，那眼神似乎是希望两位前辈能够给她解答一下。

可是秦丁冬和林檎也从未上过生肖的列车，自然不知地狗话里的含义。

“没什么。”地狗主动回答说，“日常发牢骚。”

苏闪回头从每个人那里拿过三颗「道」，回头交给了地狗。

地狗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收过了这些门票，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似乎变了个人一样，回身打开了自己身后的门。

这看起来是一间面积不小的玻璃店。

“摆烂归摆烂，可一旦交了门票，就是我的工作时间了。”地狗一脸认真的说道，“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尽全力杀死各位。”

短短的一句话让章晨泽背后一寒。

很难想象这句完全违背法律的话会从一个人口中信誓旦旦的说出，似乎真的像是一份寻常工作那般轻松。

众人跟着地狗进了门，发现这里和他们之前见到的游戏场地不太一样。

这间面积接近一百平米的玻璃店居然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各种碎片和瓦砾都被收拾干净。甚至屋内罗列的的各种玻璃也都被擦去了灰尘，简直和现实世界的店面没有什么不同。

这哪里像是「摆烂的人」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们被骗了吗？”苏闪说道，“你将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明明很想让人进来看看吧？”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地狗冷言说道，“我在工作的时候只想把工作做好，谁想让我摸鱼都不行。而我在摆烂的时候只想摆烂，谁让我工作我就跟谁拼命。”

“真是个奇怪的人。”苏闪说道。

“是奇怪的狗。”秦丁冬纠正道。

地狗带众人走进屋子中央，这里放着几个大型玻璃搭成的东西，上至屋顶，下至地板，看起来竟像是几个巨大的鱼缸。

秦丁冬伸手敲了敲这些巨大的鱼缸，发现建造它们的玻璃很厚，似乎是特殊材质。

“注意别留下手印。”地狗说道，“擦起来很麻烦。”

秦丁冬没好气的白了地狗一眼，趁地狗不注意，直接往玻璃上抹了一个大大的手印。

苏闪向这几个大鱼缸里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有一张类似讲桌的东西，讲桌上还有两个小洞，不知是何作用。

玻璃房间里的地面和天花板都是铁网制成的，一旁的地面上似乎还设置了很多机关。

地狗走到墙壁旁，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屋内的气氛变化了。

几个追光灯从四处落下，正好照在了中央的五个大型鱼缸上，而店内的其余空间则变得漆黑无比，整个场地似乎变成了大型舞台，只有几个鱼缸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各位，请听我介绍一下规则。”

地狗带着几人来到了大型鱼缸旁边，对众人介绍道：“本次游戏的规则非常简单，只要你们四个人当中有任何人能打败我，就算作你们胜利。”

“打败？”

“是的。”地狗点头道，“我们五个人每人都会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玻璃房，游戏开始时，大家会在各自的玻璃房子中进行。”

此时众人看了看这些顶天立地的大鱼缸，它们的排列很有规律。

中间有一个圆筒形的玻璃房间，而圆筒的正前、正后、正左、正右方各有一间正方形的玻璃房间，房间与房间大约间隔两三米，由于是用玻璃制成的，所以各个房间之内能够互相看到对方的情况。

有意思的是四个正方形的玻璃房间所使用的玻璃各有不同，仔细看看居然有着淡淡的颜色。

粉色、绿色、橘色、蓝色。

而中央的圆筒形玻璃，仔细看去是大红色玻璃制成的。

“看起来我们五个人有五个房间。”苏闪说道，“我们四个人虽然把你围了起来，可是根本碰不到你，要如何才能「打败」你？”

“不需要真正意义的打败我，只要能够在游戏规则里打败我，就算做你们胜利。”地狗对众人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可以把这款游戏当成简单的道具对战。”

“道具对战？”

地狗点点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几根木片。

众人凑过去一看，这些木片像是寺庙里求的签。

“你们每个人在开始时都有两支不同的「签」，轮到自己的回合时，每个人会再获得一支新的「签」，不同的「签」有着不同的功能。”地狗来到了一间方形的玻璃房间，将门打开了，“若你们准备使用某支「签」，便把它插在桌面右侧的小孔中，视为用这支签「许愿」。”

林檎凑上前去看了看，这大概跟打出一张卡牌的道理差不多。玻璃房间内的讲桌立在地面上，上面有两个小孔，小孔正好可以容纳一支「签」。

“那另一个小孔呢？”章晨泽指着左边的小孔问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地狗回答，“若你们将手中的「签」插到左边的孔中，则会将它传递给左手边的下一个人，视为「馈赠」。”

“「馈赠」？”

“是的。”

地狗随手拿起一支「签」插在了左手边的孔中，只见「签」迅速没入洞口，几秒之后，在另一个玻璃房间的桌面上弹了出来。

“这就是馈赠。”地狗演示之后对众人说道，“每回合只可以选择一个动作，选择「许愿」则不能「馈赠」，若是「馈赠」则不能「许愿」。”

苏闪皱起眉头看了看这个房间，从内部来看，房间的玻璃确实很厚，若是呆在这里应该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换句话说四个人虽说要打败「地狗」，可他们在这场游戏中应该是无法进行交流的。

若是不能交流，「馈赠」这个规则就会显得很奇怪，毕竟传出「签」的人和收到「签」的人都无法知道对方的想法。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地狗又补充道，“无论是选择「馈赠」还是「许愿」，每回合只能消耗一支「签」。”

林檎和秦丁冬听完规则之后都感觉不太妙——

这个游戏有点太难了。

可苏闪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她抬头看了看玻璃房子的屋顶，那里有着很多网格，似乎在游戏进行时会掉落东西。

苏闪点点头，回头问道：“地狗，你这个游戏叫什么名字？”

“我的游戏，名为「灾厄年」。”

第359章 灾厄规则

“「灾厄年」？”

“不错，在这场游戏之中，我扮演一年之中的最后关头——「年兽」，而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打败我。”

地狗说完之后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小型遥控器，然后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中央圆柱形的玻璃筒中忽然亮起了三盏白炽灯，这三盏灯依次排列，悬在了半空之中。

“这三盏灯是我的「血量」。”地狗回头说道，“你们四个人每人都使出一支「签」后，视为一个回合结束，游戏总共八个回合。”

“你等一下……”苏闪感觉地狗马上就要将规则讲解完了，可是最重要的规则却没有提及，“如果这三盏灯是你的「血量」，我们要怎么让它熄灭？”

“用你们的「签」。”地狗说道，“有一些「签」会对我造成「伤害」，也就是可以熄灭我头顶的灯。只要能在八个回合之内熄灭我头顶的三盏灯，你们便可视为全员胜利。八个回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游戏都将结束。”

四个女生听后沉默不语，「规则」似乎已经讲解的差不多了，可她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对啊……”秦丁冬说道，“你这看起来跟打牌一样的规则我大体算是理解了，可你不参与吗？”

“什么？”

“你不需要使用「签」吗？”秦丁冬问道，“我们四个人就围着你打？你坐在中间挨揍就可以？”

“我当然参与。”地狗说道，“刚才说过，你们四个人都使用过「签」，算作一个回合结束，而我在每个回合也可以使用一支「签」，听起来算公平吧？”

苏闪听后果断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随后问道：“那你的「签」是在我们之前使用，还是在我们之后使用？”

“这取决于我的策略。”地狗说道，“我的「签」可以在回合内的任何时候使用，但每回合仅限使用一支。”

林檎发现眼前的地狗确实跟别的「生肖」不太一样，他似乎有问必答。

想到这里，林檎往前一步，问道：“那我想知道，你在游戏里要如何杀死我们？”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让地狗的面色变了变。

“我……”地狗思索了一下，说道，“罢了，既然我要认真对待工作，那么全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手中的「签」和你们手中的略有不同，我共有八支「签」，分别代表八种「灾厄」。”

苏闪听后点了点头：“所以你是能够带来「灾厄」的年兽？”

“没错。”地狗说道，“我的「灾厄」有可能会杀人，所以你们要小心了。”

四个女生听后又陷入了沉默，一旦游戏宣告开始，几人就会陷入无法沟通的被动，所以只能尽可能的想想有什么需要提问的问题。

“那这四个玻璃房子……”苏闪指了指四个方形的玻璃房子，“待会「出签」的顺序是什么？”

地狗听后皱起了眉头：“你们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

苏闪刚要说什么，秦丁冬却率先一步走了上去，对地狗说道：“本来就是你规则没说明白吧？我们这样进去了，连顺序都不知道，一会儿乱套了怎么办？”

“我工作起来向来一丝不苟，怎么会忘记说规则？”地狗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说这些已经够你们参与游戏了。”

“一丝不苟？”秦丁冬笑道，“狗同学，姐姐我有句话真不知道是当讲不当讲了。”

“你可以质疑我的性格，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地狗没好气地回道。

秦丁冬冷哼一声，回头指着不远处的玻璃，那上面有一个脏脏的手印。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一丝不苟，结果换了一批参与者你连玻璃都不擦的吗？”

“啊？”地狗一愣，两只狗耳也抖动了一下，“我没擦玻璃？”

“喏，自己看。”秦丁冬指了指手印，“你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差的游戏体验，我们不在乎了，就是单纯的想再问问规则，这都不行吗？”

地狗走过去看了看玻璃上的手印，慢慢皱起了眉头。

“我没说错吧？”秦丁冬拍了拍地狗的后背，“你再回答我们一个问题，这事就算扯平了。”

地狗看了看苏闪和秦丁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得了，你问吧。”

“我们刚才问过了，这几个玻璃房子出手的顺序是什么？”

地狗听后，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粉色的玻璃房子，说到：“粉色玻璃房间的人每回合第一个出手，然后顺时针轮流，接着是绿色、橘色、蓝色。”

“颜色代表什么？”苏闪又问。

“不知道。”地狗表情冷淡的打断了苏闪，“话已至此，我应该说明了全部的规则，接下来的游戏就看各位的造化了。”

地狗慢慢走到了房间最中央的玻璃圆筒中，然后在门里对几人说道：“请尽快挑选自己要进入的房间，游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说完后他自顾自的关上了房门，玻璃房门上一把异常复杂的锁也在此时扣上了。

“这死狗……”秦丁冬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他心可真够大的，咱们下面商议的内容他完全听不见了，正好趁机摆他一道吧。”

“我到不这么觉得……”苏闪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地狗的方向，“他能这么放心的锁上自己的房门，只能证明他有绝对的把握。他认为自己有很大的概率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杀死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丁冬看了看眼前几人，通过今天白天的几个「人级」游戏来看，这次的四人组都很聪明，如果真的能联合起来，对抗一个「地狗」应该问题不大。

“我们先选位置吧。”苏闪说道，“我准备当「第一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率先搞清楚游戏的全部规则，然后想办法传递给你们。”

“传递……”

“虽然我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用手比划、用嘴型进行简单的沟通应该还是能做到的。”苏闪强调道，“毕竟我们在玻璃房子中，能够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许久没说话的章晨泽顿了顿，抬头说道：“地狗明明可以让我们待在封闭房间中的，可他却建造了玻璃房子，我觉得有古怪。”

“就算有古怪现在也猜不到。”苏闪说道，“当务之急是选好房间进行游戏，接下来在游戏中大家就要各凭本事了。”

第360章 许愿

章晨泽点点头：“绿色象征和平，我要绿色。”

林檎听后点点头：“我要橘黄色的房间。”

“那没办法，我最后吧。”秦丁冬伸了伸懒腰，“我去蓝色。”

几个人分别站到了房间中，站在了自己的桌面前，然后依次回身关上了门。

秦丁冬刚刚将门关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赶忙活动了几下门，试图将门打开。

“糟了……”她面露一丝不安，自己刚才忘了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虽然「游戏规则」众人已经大体知道，可是「终焉之地」的规则却忘记跟苏闪说了。

在她那些远古的记忆中，这个女人认真起来非常危险，她会为了大局考虑，毫不犹豫的杀死任何人。

可是这个游戏绝对不能这么做，如果没猜错的话，四个人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全员死亡，要么全员生还。

毕竟这是「地狗」的游戏，它象征「团结」，勾心斗角只会加剧灭亡。

秦丁冬用力的推了几下门，发现完全没有效果之后最终也只能放弃了。

苏闪虽然是个聪明人，可她能够猜到这些没有人讲解过的规则吗？

只可惜今天白天参与的几个游戏里没有「狗」，还没来得及跟苏闪这个聪明的新人讲述「狗」的游戏类型。

“苏闪……”秦丁冬透过玻璃看了看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墙壁。

苏闪意识到了秦丁冬的眼神，然后向右扭头看向了她。

秦丁冬贴着玻璃，伸手指了指地狗，然后用嘴型说出了两个字。

“忠诚。”

苏闪不知看明白了没有，只是皱了皱眉头。

秦丁冬感觉不太对，于是改变口型又说了两个字。

“团结。”

苏闪看到秦丁冬的口型，只能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

秦丁冬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以苏闪的聪明才智来说，只要给她一点线索，应该就可以顺水推舟了解到「狗」类游戏的属性。

玻璃房间的所有锁都在同一时刻「咔哒」一声扣紧，广播里传来了地狗的声音。

“游戏正式开始，下面所有人开始「抽签」，每人两支。”

苏闪看了看眼前桌子上的小孔，居然渐渐的浮上来一支「签」，她赶忙伸手拿了过来。

上面写了五个字——「细雨绵绵落」。

这支「签」的下方画了一个向右的箭头。

“这个……”苏闪正在理解「签」上的意思，却看到桌子上浮出了第二支签，她伸手拿过一看，上面又是五个字。

「四海无闲田」。

这支「签」上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

苏闪眯起眼睛看了看这两支「签」，只感觉一头雾水，要用这两支「签」杀死「年兽」？

“细雨……闲田……？”

不等她想明白，「地狗」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抽签」结束，现在回合正式开始，每人会在自己的回合时再得到一支「签」。”

苏闪一边听着地狗的解说一边看向自己手中的两支「签」，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使用这两支「签」会是什么作用，仅凭五个字的签面，剩下的内容只能靠想象。

如今马上就要到自己的回合了，只能看看下一支「签」的签面是什么，综合三支「签」的内容再做定夺。

只见右侧的小孔慢慢的浮出一支新的「签」，苏闪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瞬间扬起了眉头。

是了，这支「签」才对！

她伸手接过这支「签」，上面赫然写着对「年兽」伤害最大的五个字——

「鞭炮辞旧岁」。

这支「签」和其余两支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下方没有箭头，反而画了一只类似狮子的怪兽。

“请一号「许愿」。”地狗在广播中说道。

苏闪点点头，拿起了这支写着「鞭炮辞旧岁」的「签」，在传说故事中，百姓点燃鞭炮的目的就是为了驱赶「年兽」，所以要在这三支「签」当中找到一支能对「年兽」造成伤害的，那必然是这支了。

可她刚要将这支「签」插入孔洞中，却隐隐地感觉不太对。

是的，越是直观的情况就越可疑。

对「年兽」造成伤害的手段为什么会这么容易？

众人需要在八个回合内灭掉「年兽」的三盏灯，可现在分明是第一个回合的第一阶段。

难道说……谁能够抽到「炮竹」谁就可以灭掉「年兽」的一盏灯吗？

这样一来的话剩下的「签」是做什么的？

苏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投入「鞭炮辞旧岁」，毕竟这支「签」目前来看是最有效果的，剩下的「签」在弄清楚它们的意思之前最好不要贸然使用。

苏闪将「鞭炮辞旧岁」插在了右侧的孔洞中，看着它被孔洞慢慢吞没。

下一刻，地狗的玻璃圆筒中瞬间亮起了五色灯光，伴随着劣质的鞭炮音效声，这阵闪烁的灯光足足亮了十秒才渐渐停下。

可让苏闪不解的是，灯光闪烁之后，地狗头顶的三盏白炽灯依然亮着，没有任何一盏熄灭。

“什么……？”她微微一愣，感觉自己还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鞭炮」对「年兽」没有用吗？

苏闪忽然想到了什么——在传说故事中，「鞭炮」的作用是吓跑「年兽」，因为只是「吓跑」而已，所以不能对它造成伤害？

还是说……所有的伤害只在回合结束的时候才会结算？

“一号行动结束。”地狗说道，“下面由二号「抽签」。”

苏闪还没回过神来，自己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下面的阶段交给了自己左手边，坐在浅绿色玻璃房子中的章晨泽。

苏闪看了看章晨泽，只见她面色相当为难，由于距离有些远，根本看不清她手上的「签」是什么字。

当她的面前浮出新的「签」时，她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她似乎完全搞不懂这三支「签」的作用，并且在片刻之后将一支「签」扔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放弃了它。然后左右手各拿着一支「签」，时而左看时而右看，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将桌子上那支被放弃的「签」投入了孔洞。

这一次情况更加诡异了。

章晨泽投入这支签后，场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好像那支「签」的签面是空白的一样。

第361章 灾厄开始

“什么情况……？”苏闪非常想问问章晨泽到底投入了什么「签」，可是她既看不清「签」上的文字也听不到章晨泽的话语。

第一回合的第二阶段也结束了。

已经经历过回合的章晨泽和苏闪全都一头雾水，虽说苏闪不了解章晨泽，但也大概知道她的性格。

因为理性使然，所以章晨泽应该打出了一支目前看似最优作用的「签」，但可惜这支「签」也被吞没了。

“详细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苏闪发现这场游戏和之前跟齐夏见面时的「兵器牌」并不相同，那场比赛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完全讲明，剩下的时间纯粹是玩家与玩家的斗智斗勇。

可为什么「地狗」的游戏连规则也不完全讲明呢？

从最直观的理由来考量，因为这场游戏「地狗」参与了，他想赢。

不说清楚「规则」有助于他在游戏中胜利。

“原来「终焉之地」的地级游戏每一个都这么难……”苏闪微微点了下头，“齐夏，你可真是个厉害角色，经过这些游戏的洗礼，说不定下一次再对上你，我也能有一战之力了。”

第一回合的第三阶段，轮到橘黄色房间当中的林檎「许愿」。

她的表情依然与众人一样，并不知道到底要用哪一支「签」才能「许愿」。

大家的「愿」是「年兽」死亡，可现在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灭掉他头上的「灯」。

很快，林檎的回合也过去了，她投下了一支「签」，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闪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懊恼的表情，她信誓旦旦的进入了第一个房间，想要提前给大家搞清楚规则，可是第一回合马上就要结束了，她没有想出任何对策，也根本想不到方法将自己的想法传递出去。

而右手边的秦丁冬此刻正在「抽签」，她同样将三支「签」拿在手中，看了半天之后嘴唇一动，明显骂了一句一个字的脏话。

她发现苏闪正在盯着自己，于是向苏闪靠近了一步，将手中的「签」贴在了玻璃上，似乎正在寻求帮助。

苏闪眯起眼睛看了看，由于这里的聚光灯全都聚在了玻璃房间的中央，秦丁冬靠近玻璃墙壁时便离开灯光陷入了黑暗，导致苏闪完全看不到上面的字。

她只能抬眼看了看秦丁冬的口型，说的大概是「小闪，帮我看看」一类的话。

苏闪只能指了指头顶的灯光，随后摇了摇头。

秦丁冬明白了过来，只能靠自己思索了一下三支「签」的内容，然后随意投入了一支。

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前略有不同，在秦丁冬使出这支「签」之后，苏闪看到自己正对面，林檎的房间忽然之间吹起了浓烟。

这股浓烟漆黑无比，似乎是从上方喷出，将林檎吹得东倒西歪，她桌面上的「签」也在这一阵浓烟的席卷之下满屋乱飞，林檎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们重新抓住。

整整半分钟过去，林檎屋内的浓烟消失了，她茫然的站起身，捂着口鼻咳嗽不止，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疑惑。

不是说只有地狗的「灾厄」才会对「参与者」造成伤害吗？刚才这股快要让人窒息的浓烟是怎么回事？

刚才使出「签」的人是秦丁冬，难道是她搞的鬼？

一个念头忽然在林檎心中闪过——她想要杀人吗？

可林檎明明知道秦丁冬不是「极道」，如今忽然出手杀人没有任何动机。

林檎皱着眉头看向了秦丁冬的方向，却发现秦丁冬同样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

二人虽然相识已久，可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对方。

第一回合已经在四个「参与者」一脸不解的情况下结束了，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中央的地狗身上。

毕竟他说过自己会在回合内的任何时候使出一支「灾厄签」，如今四个人的阶段都已结束，只剩他没有行动过了，看来这支「灾厄签」将会在回合最后使出。

苏闪此时靠在玻璃上仔细地看了看地狗，发现他的面前有许多「签」，虽说距离很远，但仔细数了数，大约七八支。

若没猜错的话，他和「参与者」的玩法不同，他不需要每回合都「抽签」，反而从一开始就拥有了八个回合的全部「签」。

“各位，本次灾厄，名为「沙暴」。”

地狗的广播声在众人屋内响起，他从桌子上众多「签」当众抽出一支，在向大家展示了一番「签」上的文字之后，将它插在了桌子的左边。

众人这才发现地狗的桌子上有四个孔洞，分别在桌子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而地狗插入「签」的孔洞，正好对应着秦丁冬的方向。

这支「签」刚一打出，房间内忽然出现了巨大的机关声，众人都谨慎的看了看自己的四周，毕竟地狗说过自己的「灾厄」是可以杀死参与者的，谁也不想在此刻死的不明不白。

果然，不出几秒的功夫，秦丁冬的房间发生了异样。

她头顶的网格在一阵变换之后，如白丝飘下一般掉落细沙，整个房间内瞬间黄土弥漫，让人睁不开眼。

苏闪只看到秦丁冬在玻璃房间内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眼前的细沙，可是细沙越落越多，十几秒的功夫就开始在秦丁冬的脚下堆积。

“原来如此……”苏闪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就是「沙暴」？”

秦丁冬的头发很快就沾染了土色，嘴里也涌进了沙土，感觉呼吸都异常困难。

苏闪眉头微蹙，感觉秦丁冬八成没救了，毕竟她在自己的房间中完全无法帮助对方。

这场游戏最残酷之处应该就是「玻璃房间」的设定，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参与者去死，这会极大的干扰其余人的思维，有可能会一步错、步步错，从而导致满盘皆输。

但苏闪也同样知道，想要变成和齐夏一样的强者，便不能在意其他人的死活。齐夏曾经暗示过自己，就算他们是队友也不行。

“第二回合开始。”地狗的广播声又响了起来，“请一号玩家「抽签」。”

苏闪侧头看了看秦丁冬，她的房间内细沙依然在落下，这些细沙下落的速度很快，已经淹没了她的小腿，她只能不断的挪动身体，试图将腿从细沙中拔出来。

可是一旦她抬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就飞速的下沉，导致她试了很多次都没能成功，于是她只能退到了玻璃房间的角落处，试图躲避头上飘来的黄土，尽量让自己保持呼吸。

下一瞬间，她的眼神和苏闪对上了，眼中满是慌乱。

她的嘴巴一开一合，显然在说着求救的话，可苏闪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面无表情的扭回头，看向了自己新抽到的「签」。

齐夏说过，为了能赢下游戏——这些人死不足惜。

第362章 八厄

可是苏闪这一轮的「签」却比之前更加奇怪了，上面依然有五个字。

「万民齐赈灾」。

这支「签」的下方画着向左的箭头。

“赈灾……？”苏闪看了看这支「签」，感觉和之前自己手中的两支「签」一样，她能够理解「签」上所写的字，却并不了解这些字的含义。

如果许愿「赈灾」……会发生什么事？

“等一下……”苏闪果断的想到了什么，“「赈灾」……不就是「赈济灾荒，救助灾民」的意思吗？”

那岂不是可以应对「灾厄」？

她知道这支「签」极有可能是「保命符」，一旦地狗将灾厄对准了自己，这支「签」上所写的内容完全有可能救自己一命。

苏闪将「万民齐赈灾」放在了一旁，然后拿起另外两支「签」看了看。

「细雨绵绵落」和「四海无闲田」。

一支画着向右的箭头，一支画着向左的箭头。

此时一个回合已经结束，游戏仅剩七个回合了，若是不能在七个回合内灭掉三盏灯，游戏就结束了，秦丁冬也白死了。

说到秦丁冬……苏闪又扭头看了看她，细沙已经没过了她的大腿，估计几分钟之内就会把她完全淹没。

她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沙土，露出了非常绝望的表情，她的嘴巴一直都在动着，似乎在说一个二字词语，可是玻璃房间内沙土飞扬，苏闪根本看不清楚。

“对不起……”苏闪说道，“我没有把握救下你。”

她拿出一支「四海无闲田」看了看，放在了洞口，如今「鞭炮辞旧岁」已经试过了，下面该试试「四海无闲田」了。

可是片刻之后苏闪的手停在了半空。

秦丁冬在游戏开始之前，说过的那两句唇语在她眼前浮现了出来。

苏闪起先没在意，可现在想想，秦丁冬现在一直在说的二字词语，似乎和游戏开始之前说过的一样。

她皱起眉头，穿过沙土仔细的看了看秦丁冬的嘴型。

若没猜错，这两个字就是「合作」。

“合作？”苏闪一愣，随后低头思索了一下，“难道是说这个游戏要合作？”

可是四个人分别都在自己的房间中，又要怎么合作？

几秒钟之后，苏闪想起了林檎房间中的大风。

“等一下……难道这些「签」……”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几支「签」，它们上面分别都画了箭头，“难道说……”

这些箭头是指「生效的方向」？

向左的箭头代表「签」的内容会在左侧的房间生效，而向右的箭头代表右侧的房间生效。

“这就是「合作」……”

苏闪似乎抓住了什么缥缈的线索，她手中的「细雨绵绵落」画了向右的箭头，意思是这支签如果投下去，将会立刻在右手边秦丁冬的房间生效。

可是「签」真的太少了，每个人手中最多只有三支。

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究竟是秦丁冬的「命」比较重要，还是手中的这支「签」比较重要？

苏闪思索了几秒，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乱。

究竟怎么做才能像齐夏那般，果断赌上自己和队友的性命，然后赢下游戏？

“我的思维还不够完善……”苏闪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复原这整场游戏的原貌。

假设自己对于「签」的理解是正确的，那么在这场游戏中，还有什么规则是没有猜透的？

还有什么东西看起来是某种「规则」，自己却没有猜到的呢？

这样看来……确实有一个明显的「规则」自己没有想明白。

那就是每个人玻璃房间的颜色。

按照出手顺序，四个人的房间分别是粉色、绿色、橘色、蓝色。

「年兽」则是大红色。

如果通过「年兽」房间的颜色来反推其他人房间的含义，那么「大红色」很有可能代表了「鞭炮」。

那么自己房间的「粉色」代表什么？

苏闪双眼微闭，在脑海中快速地进行着头脑风暴。

如果提到「粉色」，自己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东西应该就是「花」。

“花……？”苏闪嘴唇微动，“开花……？原来是这样……？”

苏闪猛地睁开双眼，将「细雨绵绵落」插在了桌上的孔洞中。

下一秒，秦丁冬房间的沙土停了下来，头顶居然落下了细小的水珠。

还不等她明白过来，她脚下的铁网也发生了变化，只见双层地板微微旋转，霎时间露出了不少孔洞，这些孔洞让整个房间内的沙尘在细雨中开始下落。

秦丁冬慢慢抬起头，看着这像淋浴一般的水珠，表情更加疑惑了。

她思索片刻，用手捧起少量的水擦了擦脸上的沙土，然后转头看向苏闪。

苏闪冲她点了点头，秦丁冬在愣了几秒之后也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原来真的有效……”苏闪的嘴角慢慢扬起，“果然需要用更宏大的视角来看待这场游戏……毕竟「冬天」遭遇的「沙暴」，只有「春天」的「细雨」能解。”

四个颜色代表的是「四季」。

粉色为「春季」，绿色为「夏季」，橘色为「秋季」，蓝色为「冬季」。

正如这场游戏的名字「灾厄年」一样，这是一场持续「八年」的游戏，这八年之中每一年都会遭遇「灾厄」。

而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一年四季互相照应，安稳地度过春夏秋冬之后，丰衣足食的迎接「年兽」。

苏闪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四海无闲田」，已经大体了解了这支签的意思。

正因为自己是「春季」，所以应该在自己的阶段使出这支签，由于这支「签」的箭头是向左，所以会作用在章晨泽的房间，也就是「夏季」的身上。

春天一旦播了种，夏季便会开始劳作，秋季就会丰收，这样冬季就可以对抗「年兽」了。

也就是说现场虽然坐着四个人，但真正能够对「年兽」造成伤害的只有「冬」。

毕竟一年到头如果攒不下粮食，冬天又要怎么熬过去？

只要其他三个季节能够安稳度过，「冬」一定会有办法出手。

苏闪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想法虽然天马行空，但是非常接近真相，毕竟自己作为「春」，打出「鞭炮」之后年兽没有任何反应，足以说明是「用错了时机」。

可是苏闪同样明白，这一切是需要建立在全年没有任何「灾厄」的情况下。

如今的「地狗」就是能够带来「灾厄」的人，他绝不可能让众人安稳度过每一年。

再加上「规则」的限定，每个人每回合只可以许愿一支「签」，而苏闪手中的「签」却有两种，一种可以视作「播种」，一种便是「救人」。

可惜的是若「救人」则不能「播种」，若「播种」则不能「救人」。

所以关键时刻……该不该放弃某个队友？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夏」是可以放弃的。

只要「春季」能播种，「秋季」能丰收，那么理论上这一年就可以「过冬」。

苏闪扭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边代表「夏季」的章晨泽，心中已经闪过了不少念头。

此时地狗的广播也缓缓响起——

“第一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二人「抽签」。”

第363章 地震

苏闪往旁边挪了一步，靠近玻璃房间的边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墙壁。

虽然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章晨泽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于是在「抽签」之前转身看向了她。

苏闪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玻璃房子，又指了指章晨泽的玻璃房子，伸出了四根手指开口说了两遍：“四季。”

在无法沟通的环境下，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全部表达方式了。

好在她知道章晨泽身为律师思维非常严谨，应该会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

章晨泽轻轻地挠了挠头发，揣摩了一下苏闪的口型。

“四……？”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四什么？”

现在的章晨泽感觉有些忐忑，作为「新人」，她同样不清楚「狗」的游戏代表什么，在她的视角看来，苏闪也有可能会欺骗自己。

“可是四……是什么意思？”章晨泽看了看自己的绿色玻璃房子，然后嘟囔了几个关于「四」的可能性，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四季……？”

她又看了看剩下几个人的房间颜色，虽然感觉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居然有一定的道理。

每个人扮演一个季节，而大家所做的事都只能对应自己扮演的季节。

章晨泽思索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支签，一支是「暴雨滚瓢泼」、一支是「艳阳抚大地」，这似乎确实是「夏季」才能发生的事。

“所以我是「夏季」……”虽然搞明白了规则，可是章晨泽感觉自己还是很迷惑。

既然自己是「夏季」，说明她根本就不会遇到「年兽」，也不会对「年兽」造成任何的伤害，那么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这样等待其他人做出动作？还是说……

自己要召唤「暴雨」和「艳阳」？

还不等她想明白，桌子上浮出了一支新的「签」。

「平签」。

这是一支不带任何箭头的「签」，上面的字也没有任何提示性的语言，单单写了「平签」二字。

章晨泽知道这支「签」没有任何作用，就像抽奖时的「再来一次」一样平庸，因为她在上一回合就已经打出了一支「平签」。

“如果「四季」和「年兽」许愿的每支「签」都会生效，那只能说明所有的「签」都有自己的作用……所以绝对不能贸然打出。”

章晨泽准备贯彻自己一贯做法——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不要做出任何判断。

毕竟她曾见识过林檎和秦丁冬房间中的景象，细细推断就会发现，林檎的大风来自秦丁冬，秦丁冬的「沙暴」来自地狗，而解开地狗「沙暴」的「签」，如今只能来自苏闪。

也就是说每支「签」都有自己的用处，且只能作用在其他人的房间中。

此时如果打出「暴雨」或者「艳阳」，极有可能在后期发生其他灾难的时候无力阻止。

于是她果断拿出了「平签」，插在了桌面上的孔洞中。

接着她学着苏闪的样子，将「四季」的理念传递给了秋天的林檎。

林檎很快明白了章晨泽的意思，可她同样无奈。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签」，三支全都是「平签」。

“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由于林檎上一支「签」也是「平签」，所以没有对任何房间造成任何影响。

虽说消耗「平签」是好事，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已经完全无法理解这场游戏了。

由于连续两回合抽到「平签」，使她不得不认为每个人都只能抽到「平签」。

如果真的是这样，到底要怎么赢下这场游戏，又要怎么对「年兽」造成伤害？

难道「平签」和「平签」之间还有区别吗？

“你们到底都在玩什么……？”林檎看了看手中的三支「签」，脸上的表情越发迷茫，“如果都只能拿到这种「签」，我们是不是「四季」又有什么区别……？”

苏闪敏锐的观察到了林檎的表情，她没想到如今已经是第二回合了，林檎的面色却依然迷惘，难道她还没有理解「四季」的含义吗？

林檎沉默了半天，只能拿出一支「平签」插入孔洞，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刚刚要轮到「秦丁冬」的阶段，地狗的广播却响了起来。

“各位小心了，这一回合的「灾厄」名为「地震」。”

地狗将「灾厄签」瞄准了「林檎」。

“地震……？”

苏闪微微一怔，她好奇的并不是「地震」二字，而是好奇要如何在这狭小的玻璃房间内模拟「地震」？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林檎身上，按理来说，「地震」的死亡概率要远高于「沙暴」，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毕竟林檎是「秋」。

如果「秋」死了，一年之内的各种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之中，林檎发现自己脚下的铁网居然像电梯一样慢慢地升了起来，这铁网绕开了房间中的桌子，将她送向了天花板。

林檎只感觉手心冒汗，她抬头一望，自己离天花板越来越近，如果脚下的铁网不停，自己极有可能被压成肉饼。

在她经历过的各种死法之中，这恐怕是最痛苦的一种。

为了自保，林檎赶忙蹲下身体，祈祷脚下的铁网不再上升。

在林檎的头顶刚刚触碰到天花板的时候，脚下上升的铁网终于停了。还不等林檎松一口气，铁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下落，直接回归了原位。

由于原先的林檎是蹲在铁网上，脚下放空的瞬间根本稳不住身形，从两三米的高空狠狠地摔在了铁网上，直接磕破了膝盖。

“呃！”

她闷哼一声，只感觉两只腿都有点失去知觉了，根本站不起来。

“这就是……地震？”

林檎快速思索着对策，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掉以轻心，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灾厄」在解决之前并不会停下。

此时唯一能救自己的人……应该就是秦丁冬了。

林檎刚刚抬眼望向秦丁冬，二人的眼神还未对上，脚下的铁网又再度升起，她只能死死的伸手抓住铁网，以求在铁网下坠的时候能够不脱离它。

可她还是低估了铁网下坠的速度。

在铁网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再一次骤降，由于速度太快，林檎抓住铁网的手瞬间松脱，顺带折断了她食指的指甲，一秒钟之后，她又狠狠地摔在了铁板上。

这一次不知她摔到了哪里，只是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半天都没有站起来。

第364章 赈灾之年

看到林檎明显受了伤，苏闪的表情终于不再淡定了。

尽管这些人是「前辈」，尽管她们能保存记忆，尽管她们已经在这里无数次的摸爬滚打、死了又生，可她们毕竟是「人」啊。

作为人，在这些铁皮机关下有多脆弱？

只要地狗的机关设置的稍微狠辣一些，林檎现在已经死了。

可现在这种让人缓慢死亡的方法又何尝不残忍？

当苏闪眼睁睁地看着林檎再一次被铁网推到高空时，她放弃了。

“齐夏，我已经努力按照你的指引去做了……可我总感觉我做不到。”苏闪眨了眨眼，“如果要抛弃队友，我根本想不到怎么才能赢。”

苏闪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想要救下她们……”

如今的来到了第二回合的最后一个阶段——「冬」。

秦丁冬看着林檎的房间有些发呆，一直到自己的桌面上弹出了一支「签」。

「鞭炮辞旧岁」。

她怔了一下，将这支「签」面无表情地拿了过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比上一回合她打出的「浓烟散八荒」要强多了。

她刚想将这支「签」插入孔洞中，却又想起了自己上一回合的遭遇。

当自己快要被细沙淹没时，是苏闪的「签」救了自己。

那按照这个逻辑来看，自己现在是不是也要救下林檎？

可她……还有救吗？

就在秦丁冬思索的时候，林檎又接连摔了两次，有一次险些撞在了屋内的桌子上。

她的情况非常紧急，这世上又有谁尝试过不断的从三米的高空半蹲着身子摔下？

秦丁冬拿出了自己手上的「签」，一支是「大风扫落叶」、一支是「水落了无痕」。

从字面上看，这两支「签」应该没有一支能够救到「林檎」，可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她能活下去么？

正在此时，秦丁冬的余光看到了苏闪，苏闪此时正在着急的拍打着玻璃，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秦丁冬看了看她的嘴型，才发现她说的是「过」。

“过……？”秦丁冬皱了皱眉头，“难道……你能救林檎？”

她来不及做出思考，赶忙将「鞭炮辞旧岁」插进了孔洞。

片刻之后，地狗的房间亮起了五色光芒，廉价的鞭炮音效再度响起。

这一次和上一次明显有了区别，在灯光熄灭、音效停止之后，地狗头顶的灯灭了一盏。

地狗皱起眉头看了看秦丁冬，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杀机，嘴中念道了一句：“真是麻烦……”

除了林檎之外，众人都看向了那盏熄灭的灯。

这是她们向胜利迈出的第一步，由于苏闪曾经抽到过「鞭炮辞旧岁」，所以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让「鞭炮」攻击「年兽」，唯一的方法是把这支「签」传递给「冬季」，然后由「冬季」许愿。

毕竟牌面写的是「辞旧岁」，而「冬季」才是一年的末尾。

第三回合开始。

苏闪开始行动后没有片刻犹豫，赶忙拿起了自己手中的「万民齐赈灾」，插在了桌子左侧的孔洞中。

这一次她要做的不是「许愿」，而是「馈赠」。

毕竟这支「签」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若她猜测得没错，自己一旦「许愿」，这支签只会作用在章晨泽的房间中，可她的房间没有「地震」，「签」也不会生效。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让章晨泽「许愿」这支签了。

送出「签」之后，苏闪又拿到了自己这一回合的「签」，是「平签」。

这是苏闪第一次见到「平签」。

如今她的手中是「四海无闲田」与一支「平签」。

“原来还有……「平签」……？”

苏闪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这场游戏如果为了让双方获胜的概率均衡，那在所有的「签」之中应该会有大量的「平签」，换句话说，每一支可以「许愿」的「签」都非常珍贵，必须要善加利用。

可是现在有一个巨大的隐患。

秦丁冬在之前的回合曾经浪费了一支「签」，那是一支可以产生巨大烟雾的「签」。

假如每一支「签」都恰好可以破解一个「灾厄」，「烟雾」对应的是哪种「灾厄」？

会不会导致最后关头有一种灾厄无法被破解？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苏闪来到玻璃旁边，吸引了章晨泽的注意，然后指了指章晨泽桌子上刚刚浮出来的「签」，又指了指林檎的房间。

章晨泽点点头，拿起这支签看了看。

是的，「签」上的字已经写得很详细了。

由于林檎的房间正在发生「地震」，这是一种完全无法抵抗也无法预知的强大自然灾害，人们在这种灾害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赈灾」。

章晨泽当机立断的将「万民齐赈灾」插进了孔洞。

这一次的林檎又被抬到了高空，她看起来非常虚弱，手和膝盖也全都是血。她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看了看屋内的众人，表情略带绝望。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如此诡异的刑罚之下。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让自己直接从三十米的高空落下来，而不是从三米的地方落下十次。

而房间内的其他人同样清楚，若是这一次林檎被摔下去，以她现在的状态来看，就算没死也绝不可能再站起来。

如此一来「秋季」将会消失，四季当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此断裂。

在铁网马上就要落下的时候，林檎房间中的广播忽然响起了上万人的呐喊声。

这股震撼人心的声音给了林檎一丝生的希望，她隐约中感觉好像有人来救自己了。

虽说没有任何人出现，但铁网还是迎着众人的呐喊声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在地上。

林檎得救了。

但是她的状态非常差，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右腿也失去了知觉。

她抬起头，感觉有一丝冰凉的东西从额头滑下，伸手一摸，掌心竟也是殷红的鲜血，看来刚才不知何时磕破了额头，好在磕得不重，现在头脑还算清醒。

“第二人「许愿」完毕，请第三人「抽签」。”地狗冷静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传出，盖过了林檎房间中的呐喊声。

章晨泽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签」，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一回合她并没有进行「抽签」，反而是接过了苏闪的「签」。

换句话说她手中的「签」跟上一回合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原来只要接受「馈赠」，就会放弃「抽签」吗？

“「地震」真的是很可怕……”章晨泽面色沉重地说道，“这支「灾厄签」只作用给了秋季，却让剩下的几个季节整个回合都无法做出其他行动……”

第365章 无解之灾

“第二人「许愿」结束，请第三人「抽签」。”地狗在广播中说道。

林檎扶着屋内的桌子，咬着牙站了起来，随后浑身颤抖的从桌子上摸过了自己这一回合的「签」。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摔傻了，因为这支「签」和她之前拿到的所有「签」都不同，它不是「平签」，反而写了五个字。

「春暖花开日」。

她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的眩晕感消散一些，然后仔细理解了一下「签」上的内容。

难道之前她们几人所抽到并不是「平签」，反而都带有这种文字？

这样说来，这支「签」下面向右的箭头就是作用在自己右手边的房间中吗？

“我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林檎苦笑一声，然后将这支「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反而拿出了一支「平签」扔进了孔洞中。

“只可惜我没有摔到脑子，现在还能用心思考。”林檎笑了笑，然后活动了一下自己没有知觉的腿，感觉自己大概是骨折了。

对她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医治自己的腿，而是消耗掉手中所有的「平签」，然后尽可能的积攒「许愿签」，这样不管是「馈赠」还是「许愿」，至少都能应对「灾厄」。

苏闪看到林檎恢复了精神，略带安心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游戏任何人都不能死。

一旦死了一个，必然会导致满盘皆输。

毕竟几人作为「四季」形成了一个「环」，她们首尾相连，相互照应。

若是这个「环」有了缺口，就会导致缺口左右两旁的房间陷入危险，毕竟一个死人无法拯救左右两旁的「灾厄」。

不仅如此，甚至连「馈赠」也会受到影响，比如「夏」无法跳过「秋」，直接「馈赠」给「冬」。

秦丁冬略带紧张的看了看林檎，发现她没事之后，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开始回过神来等待自己的下一支「签」。

可是下一支「签」迟迟几秒都没有浮起来。

“你们解决得不错，果然除了老手就是高手。”地狗沉声道，“但你们已经掉入我的节奏里了。”

“什么？”

“你们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来破解去年「灾厄」留下的疮痍，这想法固然不错。可这一年的「灾厄」你们又将怎么办？”

听了这句话几人才终于回过神来，是的，「灾厄」不会停止。

只要地狗扮演的「年兽」还存在，那她们就会一直徘徊在「灾厄年」中。

地狗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从面前拿出了一支「签」，一脸认真地说道：“做了这么多年打工人，我唯一悟出的人生哲理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的人生永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将「签」插进了右手边的孔洞中，正对着章晨泽：“各位准备好了，这一轮的「灾厄」名为「蝗灾」。”

看到地狗的动作，章晨泽明显慌乱了。

“蝗灾……？等……等一下……”

她的神情变得非常恐惧，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会遭受「灾厄」，可没想到来的偏偏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

还不等说上一句话，章晨泽的头顶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嗡鸣，有大量的东西正在头顶上空盘踞。

“别……「蝗灾」真的不行……”章晨泽急的双眼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的说道，“别用这种东西碰我……”

随着天花板网格轻轻一动，无数只蝗虫带着巨大的虫鸣从上面飞出，犹如墨汁降临一般瞬间染黑了章晨泽的屋子。

这景象让场上的几个女生都后退了半步，她们都来自城市中，又有谁在这么近的距离见识过蝗灾？

章晨泽在房间中不断挥舞着手脚，可她越是想驱赶这些虫子，就越会碰到它们。

一只蝗虫跳动着身体落到了章晨泽挺拔的鼻尖上，正好和她对上了眼神。

它的浑身都是灰绿色的，后腿强韧发达。

在它那张坚硬无比且面无表情的脸上，两只巨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章晨泽。

章晨泽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近在咫尺的恐怖，在狭小的房间里放声尖叫，可她才刚刚叫出声来，一堆蝗虫就爬进了她的嘴巴。

她从未吃过昆虫，也从没有想过活着的蝗虫触感如此冰凉。它们在嘴中爬动，坚硬的后腿刺痛着口腔里的每一寸皮肤。

她感觉自己根本呼吸不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我要死了，我要以这个世界上最丑陋最痛苦的方式死了……”

章晨泽满脑子都是绝望的想法，可她已经在遮天蔽日的蝗虫之中迷失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正面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在哪个方向。

“章晨泽！！”苏闪用力地拍了几下自己面前的玻璃，放声大喊道，“冷静一点，「蝗灾」里的「蝗虫」是不会吃人的！！”

只可惜章晨泽完全听不到苏闪的呼喊。

“请第四人「抽签」。”地狗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冷冷地开口说道。

秦丁冬此时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立刻去抽签，反而一脸深邃地望向自己正对面的章律师。

她记起自己儿时在外婆家借宿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屋里爬满了叫不上名字的虫，外婆告诉她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想要对付这些虫子，最好的方法便是「烟熏」，于是那天晚上，外婆点燃了不知名的干草，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诡异的味道。

是的，「烟熏」是正解，它会破除这场游戏中的「虫子」。

如果把「灾厄」和「虫子」联系起来，秦丁冬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蝗灾」。

所以那张「浓烟散八荒」已经被她主动消耗掉了，地狗也如自己所料，使出了这支无法破解的「蝗灾」。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你们「回响」啊……”秦丁冬微笑道，“别怪我，毕竟蝗虫没什么危险性。”

她微微思索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新抽到的「签」，依然是「平签」。

不知道她们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重要的「签」居然在开头几回合已经拿到了七七八八，接下来有可能是漫长的「平签期」。

“苏闪……交给你了……”秦丁冬插入了一支「平签」，之后看向了苏闪，“趁早陷入绝望吧。”

第366章 波纹

“第四回合开始，由第一人「抽签」。”

短短的一句广播让苏闪坐立难安。

已经第四回合了，游戏的进程已经过了一半。

若每一回合都是「一年」，如今「四年」已经过去，众人被「年兽」折腾得体无完肤。

「年兽」头顶的三盏灯仅仅灭掉了一盏。

接下来四个回合必须要灭掉两盏才能赢下这场游戏，可显然地狗并不容易对付。

现在林檎已经严重受伤，若是再随便迎来一次「灾厄」便有极大的可能死亡。

章晨泽的情况更不容乐观，她的房间已经满是灰绿的颜色，根本找不到人在哪里。但是从虫群的活动轨迹来看，她现在仍然在用力挣扎，导致虫浪大面积的波动。

不知道她现在还能「抽签」和「许愿」吗？

状态比较好的人如今只剩自己和秦丁冬，可她们偏偏是一个回合的开始和末尾，始终难以完美配合。

地狗接下来的「灾厄」有两套战术，第一是激进打法，继续攻击受过「灾厄」的季节，用「祸不单行」的战术将她们彻底抹杀，可这也有弊端，因为章晨泽和苏闪相连，林檎和秦丁冬相连，她们理论上都可以救到对方，所以地狗除非铤而走险，不然应该不会这么激进。

第二个战术是求稳，将「灾厄」用在目前仍然安全的季节上，这样四个人的整体状态都会下降，全年一片「灾厄」，互相难以救援、难以配合，也更加难以胜利。

这个游戏最大的难点在于「谁都不能死」，可是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要怎么救下所有的人？

她有预感，再过两个回合，众人应当都会受伤，就算能够走出地狗的游戏场地，也绝对不可能再参与接下来的游戏了。

“这就是「地级」吗……？”苏闪苦笑了一下，“上一次见到齐夏时的记忆我还历历在目，那次输给了「参与者」，而这次输给了「裁判」，我果然是不适合在这里生存下去……”

现在苏闪的手中只剩一支「四海无闲田」和一支「平签」。

理论上现在想要获得胜利，必须要许愿「四海无闲田」，可是「夏季」满是「蝗灾」。

有谁会在明知道「夏季」有「蝗灾」的情况下，在「春季」许愿「四海无闲田」？

苏闪此时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感觉这场游戏根本赢不了。

“我真是太天真了……”

她的眼神渐渐落寞下来，没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带着几个人，执意要进入「地级」游戏，如今却是伤的伤，残的残……

这个鬼地方，真的能够逃出去吗？

到底需要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才能逃出去？

苏闪只感觉自己的耳畔嗡嗡作响，她伸手挥了挥，误以为有蝗虫来到了耳边。

“怎么回事……？”她记得这种感觉，在和齐夏对决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她也听到自己的耳畔有过异响。

若猜的没错，这是要「回响」的前兆。

可这一次明显没有达到和上一次的那般绝境，自己既没有受伤也没有遭受「灾厄」，为什么也会听到声音？

“我的「回响」似乎来的更容易了……”苏闪慢慢闭上眼睛，完全不去控制自己的思维，让那种绝望和恐惧彻底侵占自己的大脑和心脏，“齐夏曾经说过要让我陷入「绝望」，难道我只有「绝望」才能「回响」？”

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绝望吗？

没错，已经足够绝望了，不必说地狗的游戏，单单是「终焉之地」就已经足够让人绝望了。

她在警局技术科工作了五年，都没有在「终焉之地」一天见到的惨案多。没有了法律的约束，人类可以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自相残杀。

而这里的管理者和现实世界也截然不同，他们维持的不是秩序，而是更加公平的残杀。

无数人在这里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失忆」会带给人新的希望，而「保留记忆」的人却要在这里痛苦的轮回。

这种地方完全不是给活人和正常人类准备的。

这是真正的地狱。

「铛」！！

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让林檎和秦丁冬同时皱起了眉头，她们看到苏闪慢慢睁开了眼，若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端倪，苏闪原本闪闪发亮的眸子在此刻如同钻石一般琉璃璀璨。

她缓缓地看了看四周，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化了，难道这就是「回响」吗？

这就是「回响者」眼中的世界吗？

只见一道道诡异的浅蓝色光芒正在屋内四处游荡，它们飘来飘去，好似有着自己的生命，这些光芒的路径既规律又奇怪，像是道道波纹，却又似阵阵涟漪。

放眼一看，整个房间就像是黑夜中的墙壁倒映着泳池中的水光，霎时间变得波光粼粼、静谧四溢。

那些光芒在半空中聚了又散，有一些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了诡异的图案，像是文字，却又辨认不出。

“奇怪……”苏闪记得自己上一次「回响」的时候根本不是这副景象，现在是怎么了？

为什么面对齐夏的时候几乎没有光芒，可面对眼前这几个队友的时候却是这般模样？

难道因为是「人」不同，所以「景象」也不同吗？

苏闪记得林檎曾经和自己提到过，凡是「回响」，必定有其特殊能力，那么自己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能够看到这些光芒……就是我的能力？”

苏闪曾幻想过自己会获得某种上天入地的超然能力，可却没想到只是能够看到诡异的光。

此时一些光芒正在章晨泽的房间周边徘徊，似乎拼了命的想要聚在一起，却总在马上就要相聚时陡然四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闪一扭头，看了看秦丁冬，她身边的景象和章晨泽不同，只有几束稳定的光团浮在她的四周，这些光团既不汇聚也不扩散，反而稳稳地停在她的身旁。

苏闪又看了看自己对面的林檎，这些诡异的光芒在林檎身边聚集得最多，一道道波纹来来往往，聚了又散，不断地碰撞在一起。

而波纹每次碰撞，便会有两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小字浮现。

苏闪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那两个小字，由于距离太远，过了好几秒苏闪才认出了波纹之间荡漾的小字。

她嘴唇微微一动：“我看见了……「激发」的波纹。”

第367章 进攻手段

“为什么我会看到文字……？”

苏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感觉没有任何头绪。

她低下头又看了看林檎的桌子，忽然怔了一下。

虽然相隔很远，但此时的苏闪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檎「签」上的字。

她的眼睛似乎真的发生了变化，那几支签不仅距离自己非常远，上面的文字更是背对自己的。

可苏闪却如同获得了透视般，能够在此时清楚的看清那上面的每一个字。

“「春暖花开日」和「平签」……”

念完签上的字，苏闪又扭头看了看秦丁冬。

秦丁冬在此刻跟苏闪对了一下眼神。

她看到苏闪的双眼已经变得璀璨无比，但似乎有些用眼过度，现在双眼通红。

“真是怪麻烦的……”秦丁冬摇摇头，“刚刚获得能力就这么乱来吗？瞎了怎么办？”

苏闪不知道秦丁冬在念叨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秦丁冬面前的「签」，「秋风扫落叶」，「水落了无痕」。

“原来如此……”

现在的她确切想要知道章律师手上的「签」。

毕竟自己是「春」，若是不能为全年做好打算，这场游戏无论如何也赢不了。

她用力的盯着那灰绿色的虫群看去，由于每一只蝗虫身边都有细小的光芒，苏闪只能非常用力地瞪着眼睛，直到双眼开始变得灼热，才大体的看清章晨泽的轮廓。

她似乎冷静下来了，不再手舞足蹈，但是浑身依然颤抖不已。

苏闪透过每只蝗虫的光芒望向了桌面。

由于每一支「签」上都趴着蝗虫，上面的字迹非常难以辨认。

苏闪往前一步，更加用力的睁开双眼，似乎只有用尽全身力气，自己的目光才能够穿透那些蝗虫。

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双眼开始变得更加滚烫，在一阵血红的眩晕感之后，她终于看清了签上的文字。

「暴雨滚瓢泼」、「艳阳抚大地」。

现在所有人手中的「签」已经全部明晰了。

章晨泽前两回合打出的是「平签」，第三回合打出的是自己的传递的「万民齐赈灾」。

林檎连续三个回合打出「平签」。

而秦丁冬的手牌比较富裕，她打出过一支不知道名字的「浓烟」、一支「平签」、一支「鞭炮辞旧岁」。

除去「平签」，加上所有已经消耗过的「许愿签」，现在一共出现了十一支「许愿签」。

其中「鞭炮辞旧岁」有两支。

也就是说，写有五个字的「许愿签」，目前有九种。

“有点奇怪……”苏闪皱起眉头，已经在向更加深入的方向思索了，“如果每一支「签」都可以应对一种「灾厄」，为什么会出现九支带有字面的「签」？毕竟地狗的「灾厄」只有八种，那剩下的一支「签」是做什么的？”

苏闪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的一支「许愿签」——「四海无闲田」。

如果没猜错，这就是多出来的那支。

之前自己猜测的方向应该是正确的，「四海无闲田」不会应对任何「灾厄」，反而是一种「积累」，它既然没有「防御手段」，那一定是「攻击手段」。

从另一个方面看，剩下的八支「签」已经全都出现过了，接下来所有人只能够抽到两种「签」，「平签」和「鞭炮」。

不知这到底是诡异的运气还是地狗的安排，现在「四季」和「年兽」双方都已经抽到了所有能发挥效用的「签」，接下来靠的全是策略。

苏闪慢慢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干涩发痛，脸上也有些冰凉，好像流了眼泪，她没有顾及许多，将「四海无闲田」插在了桌面的孔洞中。

现在任何人都救不了章晨泽，唯一的办法就是期盼她能够克服这漫天的蝗虫，在房间之内将游戏进行下去。

虽然很难，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章晨泽的房间。

她浑身发抖的闭着眼睛，听着巨大的嗡鸣声在耳畔阵阵作响，感受着那一只只坚硬冰凉的虫子爬满全身，让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加速收缩。

蝗虫的触感很特别，为了能够在任何作物上停留，它们的脚上都长有锋利的倒钩。

现在这数万只倒钩全都挂在章晨泽的皮肤上，本来应该是刻骨的疼痛，可章晨泽完全感受不到。

她濒临崩溃的边缘，此时不敢呼吸、不敢张嘴、更不敢睁开眼睛。

好不容易才将那几只蝗虫从嘴巴里吐了出去，现在嘴中还留有苦味，如今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感觉了。

地狗抬起头看了看苏闪的双眼，似乎有话想说，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第一人「许愿」结束，请第二人「抽签」。”

章晨泽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自己虽然已经被这些恶心的蝗虫包围了，但现在绝对不能停止行动，如果这真是关于「四季」的游戏，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果因为自己不能行动而导致其他人惨死，这件事本身就不公平。

从宏观角度来看，这一次死的确实应该是自己，毕竟她既不是林檎和秦丁冬那样的「回响者」，头脑也不如苏闪灵光。如果要牺牲一个人来赢得游戏，那么自己死掉绝对是此时的最优解。

“是的，这样才公平。”

想到这里，她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确定自己眼皮上没有蝗虫之后，大着胆子挥动了一下手臂。

情况已经没法比现在更糟了。

“只不过是浑身爬满虫子……”章晨泽缓缓往前走了一步，感觉脚下像是踩到了无数干枯的叶子一般噼啪作响，“只可惜我有经验……这种事情难不倒我……”

她努力的驱赶着桌子上的蝗虫，想要将被堵住的孔洞清理出来，可是这些虫子无论怎么驱赶都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章晨泽慢慢咬住了牙齿，然后将手掌按在桌子上，用力将桌面上的虫子全部推走。

这一回合的「签」终于显露了出来。

她只隐隐地看到「签」上有五个字，可还没等看清，视线就被纷乱的蝗虫灌满，她赶忙护住自己的双眼，拿过「签」之后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在清理了眼前的几只蝗虫之后，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签」上面五个字——

「汗滴禾下土」。

第368章 公平之力

“这是「悯农」的诗句……”章晨泽低声念叨着。

在古诗中，「汗滴禾下土」是指农民在农忙时将汗水洒在田中，象征农忙时的辛苦与天气炎热。

“农忙……？”

章晨泽尽量不去管耳边的嗡鸣声，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因为自己是「夏」，所以应该打出这一张代表农忙的「签」。

毕竟「夏季」距离年兽太远了，如果想要做出贡献，最好的方式就是进行「农忙」。

章晨泽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大着胆子清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蝗虫，然后将这支「汗滴禾下土」放了进去。

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到其他房间中的景象，只能祈祷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否则对其他人来说不公平。

刚刚松了一口气，章晨泽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在房间之中继续接受煎熬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衣服的后背处被撕开了一个小口，霎时间，所有蝗虫像是侵占领地一般的蜂拥而入，撕扯着章晨泽的每一寸肌肤。

是的，蝗虫不吃人，但它们替代了衣服，挂满了全身。

刚刚才习惯了与漫天蝗虫共处一室的章晨泽再一次崩溃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动，好像自己已经与蝗虫融为了一体。

蝗虫在蠕动，带动着她身上的皮肤在蠕动。

隔壁的苏闪忽然感觉有些异样，她扭头一看，此时正有大量的光芒向章晨泽的房间涌动，发生了接连的碰撞。

每当有光芒碰撞，两个极度清晰的文字就腾空而起。

「魂迁」！

“难道……”苏闪大概明白了这些文字的含义，它们应当就是众人口中所说的「回响」，她的能力居然是直接看到「回响」的名称。

虽然这种超然能力跟自己想象中的略有不同，可若是能够熟练掌握，应当也能给团队带来巨大的贡献。

足足十几秒之后，远处的钟声姗姗来迟的响起，向「终焉之地」的所有人宣告着章晨泽「回响」了。

“「钟」……比我更慢？”苏闪眉头一皱，感觉抓住了一丝线索。

只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需要尽早赢下这场游戏。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房间内的四个人都是「回响者」，这场游戏能赢的话最好，若是赢不了也不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这一切恐怕还要感谢这次的「蝗虫」了。

“可是……「魂迁」是什么意思？”

章晨泽感觉耳畔作响了一阵，整个人的思路通透了一些，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虫子带给自己的恐惧感也略微减轻了。

可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自己的耳边除了嗡嗡作响的钟声，更多的是虫鸣。

她走上前去将桌子上仅剩的两支签拿了过来放在右手中，这两支签分别是「暴雨滚瓢泼」和「艳阳抚大地」，应当会在以后的某个时刻派上用场。

若是不保护好这两支「签」，它们有可能会再次被虫子霸占。

章晨泽拿到「签」后再次蹲了下来，细细地感受身上爬满蝗虫的感觉。

下一秒，一只蝗虫飞到了脸上，她在惊慌之中用左手抓住了那只蝗虫，稍加思索之后将它捏死在手中。

“虽然这对你们不公平……但我真的不想再被你们触碰了。”

这感觉就像捏碎一颗生的鹌鹑蛋，在不算坚硬的外壳碎裂之后，黏腻的东西粘了满手。

章晨泽一阵作呕，赶忙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但此时也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想要在这间屋子里自由活动，现在唯一的对策是不是尽可能的杀死蝗虫？

毕竟蝗虫的出现只是游戏中的一环，它们不是真正的自然灾害，只是一种象征，所以数量不可能源源不断。

杀一只少一只。

还不等她想出杀死蝗虫的对策，忽然感觉自己右手的一支「签」动了起来。

这感觉非常奇怪，明明是一枚木片，可那支「签」似乎有了脉搏，此刻正在手中跳动，这感觉像是抓住了一条虫子。

她有些慌乱的将「签」丢了出去，下一秒怪事就发生了。

那支写着「艳阳抚大地」的「签」在地上弯折了一下，借着反弹力居然跳了出去。

“什么……？”

章晨泽愣愣地看向那支「签」，它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地上反复弯折，不断跳跃，就好像……

一只蝗虫。

她感觉自己大概是疯了。

难道因为自己接触蝗虫的时间太久，数量太多，导致现在将手上的「签」也看成了蝗虫吗？

见到那支「签」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自己眼前，章晨泽回过神来伸手去抓，却没想到「签」再次拔地而起，冲着自己的面门跳了过来。

由于她本来就蹲在地上，混乱之中闭眼往后一躲，整个人险些摔倒。

而那支「签」也彻底没入了地上的虫群中，不知所踪。

“不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感觉八成是地狗做了什么手脚。

或许每个人的「签」里都有着特殊机关，若不把它们抓到，游戏进行起来会越发困难。

这一幕被一旁的苏闪清楚的看在眼里。

她看到虫群闪烁的光芒之中，闪闪发光的章晨泽正在追逐一支写着字的「签」。

这难道是「回响」造成的？

可仅凭借这个诡异的画面，苏闪完全不知道章晨泽的能力到底有什么作用，她知道自己对于「回响」了解得还是太少了，如果能记得几个「回响者」的能力，应该就能大概的推断出章晨泽能力的原理。

“第二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三人「抽签」。”

林檎扶着自己受伤的额头看向桌子，那里慢慢的浮起了一支「签」——「稻花飘丰年」。

正对面的苏闪此时也用力的睁开眼睛，忍着微微的刺痛看向了那支「签」。

现在她完全清楚游戏的规则了。

只要自己能够许愿「四海无闲田」，则夏季就会抽到「汗滴禾下土」，若是夏季也顺利的使用了这支「汗滴禾下土」，那么秋季就会抽到「稻花飘丰年」。

夏、秋、冬能否抽到这几支「签」，纯粹取决于「春天」是否打出了「四海无闲田」，这是联合所有人一起发动的「攻击手段」。

正如现实世界中一样，春天不劳作，剩下的季节不可能凭空有所收获，最终也只能是「平签」。

第369章 羊难做 人难骗

林檎将「稻花飘丰年」拿到手中，忍着一身的伤痛思索了一下。

自己身为「秋季」，居然在此时「丰收」了，这说明前面的「春季」和「夏季」一定使出了自己季节的策略，让她这个满目疮痍的「秋季」能够拿到这支「签」。

“刚才还响起了两次钟声……”林檎喃喃自语道，“你们可真没让我失望啊……”

她抬头跟苏闪对了下眼神，却忽然怔了一下。

苏闪的双眸已经变得如同钻石一般璀璨，可此时正有两道殷红的血泪从她眼中流下，看起来有点骇人。

“苏闪……”

林檎不再犹豫，果断拿起了这一支「稻花飘丰年」，现在自己作为「秋季」的任务，就是把丰收的粮食全部安全地带给「冬季」。

还不等她将「签」投进去，地狗的广播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等一下。”

林檎一怔，抬头看向了地狗，此时他正回过身来面对自己，手上拿着一支「签」。

“什么？”林檎没明白地狗的意思。

“我手上的「签」是「寒流」。”地狗说道，“若你敢使出那支「签」，我就会在你的房间中降下「寒流」，这支「签」会让你的房间在短时间内降温到零下三十度，你穿得不多，肯定会被冻死的。”

林檎听后将手慢慢缩了回来，皱起了眉头。

由于每个人的房间中只有喇叭没有话筒，所以她无法和地狗交谈，只能单方面听着对方所言。

“你可能会很疑惑，我明明可以直接使出这支「签」，可我却要威胁你，是吧？”地狗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太晚了，你们死在这里，我很难打扫房间，我明天就不得不早起，这很痛苦，所以我准备让你们知难而退。”

林檎听后看了看地狗，站在心理学角度揣摩了一下对方的虚实，一般人在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时，微表情很容易露出破绽。

只可惜对方长了一张猎犬的脸，实在难以分辨。

“你若是这一回合打出一支「无用签」，我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不杀死任何人。”地狗补充道，“你应该看出来了……在游戏之前讲述规则的时候，我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谎话，这就是我对各位的「诚意」。到时候你输掉游戏，留下几个「道」，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是的，林檎轻轻扬了一下嘴角，游戏开始前地狗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谎话，大部分的规则都已经在游戏之前讲明了，他是一个非常诚实的人。

所以这一回合才更不能相信他。

林檎面带微笑的将「签」放在了洞口，然后当着地狗的面稳稳地投了进去，二人始终四目相对，地狗的眼神格外冷峻。

“地狗……若我没记错，你在游戏开始前还说过一句话——「接下来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杀死各位」。”林檎略带歉意的耸了耸肩，“我更加愿意相信游戏开始之前的你，而不是游戏中的你。”

地狗自然听不到林檎的话语，但表情已经明显变了。

“骗人真难啊……怪不得「羊」这么稀少……”地狗无奈地摇了摇头，“去死吧。”

这一年的「灾厄」来了，目标依然是林檎。

林檎站起身，面无惧色的看着地狗，她知道自己受的伤已经够重了，不差这次的「寒流」。

况且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在短时间内不会将人冻死，自己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林檎头顶响起了巨大的机关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几秒之后，一股巨大的寒风从上方吹了下来，冷得彻骨。

几秒钟之后她就感觉不太妙，如果房间停留在零下三十度，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会很大，可如果一直都有零下三十度的冷风吹过，那自己将必死无疑。

流动的冷风将会不断带走身体所产生的热量，狭小的房间也不能让她通过运动来保暖，情况有些危险。

但从另一个角度想，她们接下来获胜的概率非常大，唯一的前提就是秦丁冬不能救自己。

如果这一回合她破解了自己的「灾厄」，那四个人全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她伸出自己的手指，颤颤巍巍的在满是白霜的墙壁上写下了三个字——「别救我」。

“第三人「许愿」结束，第四人「抽签」。”

秦丁冬毫不犹豫的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签」——「丰衣足食年」。

现在时间很宝贵，林檎的房间降下了「寒流」，若不能抓紧时间，她会在房间中被冻成冰雕。

那现在应该打出哪支「签」？

她手中的三支「签」看起来都非常珍贵——「大风扫落叶」、「水落了无痕」、「丰衣足食年」。

从签面上来看，自己原有的两支「签」根本对抗不了「寒流」。

“只能交给「明年」了……”秦丁冬皱着眉头说道，“老林，你再忍一忍吧。”

她将手上的「签」对准了孔洞：“死狗，我们已经忙活了四年了，该让我们过个好年了吧？”

手中的「签」投入孔洞，下一秒，地狗的房间传出了欢快喜庆的音乐。

众人已经有好久没有听到这段音乐了，若不是在这阴暗发臭的房间之中，他们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在温暖的房间中跟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

只可惜她们出不去。

她们一直都在这里死了生，生了死。

就算是尸体也运不出去。

地狗沉着脸慢慢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灭掉的第二盏灯，又看了看天花板，那个破喇叭居然放起了过年的音乐。

喜气洋洋的音节跟他冰冷阴沉的面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自己的游戏进行过很多次，能够完整履行出一年之内每个季节使命的情况少之又少。

“看来你们这个队伍不算太差。”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几人，开口说道，“第五回合开始，这一回合由我第一个行动。”

苏闪刚要进行「抽签」，听到这句话却忽然愣了一下。

地狗先行动？

他作为第四回合的末尾和第五回合的开始，居然连续行动两次，这一次是准备杀招尽出吗？

“本回合「灾厄」名为——「毒瘴」。”他拿出一支「签」，冲着秦丁冬投了下去。

几秒之后，秦丁冬的天花板飘出了黄绿色的诡异气体，她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她知道这下事情有些麻烦了，能够处理「毒瘴」的八成是「大风扫落叶」，可是这支「签」在自己手中。

更让人绝望的是，它上面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

换句话说只有林檎使出这支「签」，才能解开自己房间的毒瘴。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需要不断地「馈赠」这支「签」，等于彻底浪费一个回合。

如今已经是第五回合了，还有时间让她们救人吗？

第370章 接连意外

四个回合，需要灭掉地狗头顶的最后一盏灯。

秦丁冬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从现实情况来看，「毒瘴」可能比「寒流」更加危险。

很多毒气有可能会对人体造成巨大破坏，沾之即死。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参加这场游戏，现在看起来好像不行了。”秦丁冬捂着口鼻看了看地狗，“狗同学，你这样对付我，可别说我欺负你了哦……”

苏闪感觉秦丁冬房间内的光芒有些异样，赶忙扭头看去。

只见汇聚在秦丁冬身边的两个光团缓缓运动了起来，它们非常有秩序的排列在一起，然后精准无误的撞向对方。

两个汉字瞬间凭空出现，清晰无比。

「赝品」。

“姐姐我……可是个著名骗子啊。”

秦丁冬慢慢闭上眼睛，拿起自己的「秋风扫落叶」抚摸了一会儿，没多久的功夫又把它轻轻地放了回去，没想到在地羊「四情扇」中使用过的手段还要再用一次。

“只可惜啊……这支「签」是假的……”她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那么真的「秋风扫落叶」到底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后秦丁冬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她尽可能的放缓自己的呼吸，在毒瘴之中捂住了口鼻。

她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死，但也有可能会被救下。

苏闪看到那两团光芒在碰撞之后又迅速撤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的悬在了原先的位置。

虽说苏闪有些不解，但此时时间紧迫，只能低头看一下自己刚刚抽到的「签」，依然是「四海无闲田」。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打出「四海无闲田」不是明智之举，因为众人都在危难之中，不论是「寒流」还是「毒瘴」，都能以极高的概率造成死亡，所以这一回合就算能够打出「四海无闲田」打败地狗，还要面对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游戏结束后地狗会把房间门打开吗？

游戏开始前地狗曾经说，众人有八个回合的时间来打败「年兽」，可现在她们在第五回合就要灭掉「年兽」的灯了，在所有的规则中都没有提及过关于「开门」的问题，唯一明确的规则是「灾厄在得到解决之前不会停止」。

再仔细推断一下地狗的动机就可以知道，他现在正在全力进行自己的工作，所以他的目的并不是让这场游戏尽快结束，而是杀人。

由此推断，如果「灾厄」没有解决就结束游戏，队友百分百会死在这场游戏中。

现在需要赌一把，如果这一回合运气够好，每个人恰好都能破解其他人的「灾厄」，那四个人就可以一起活下来。

“要把节奏放缓……”苏闪深呼一口气说道，“「赢」已经是注定的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如今最好的方案是将游戏在第八回合停止，毕竟地狗在游戏开始之前说过「无论第八回合发生了什么，游戏都会结束」。

“不愧是裁判……居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苏闪点点头，“这是虚假的「围城必阙」，看起来你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但如果我们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你就会对我们彻底的赶尽杀绝，虽然灭掉你的三盏灯能够「赢」，可谁说「赢」就不会死？”

苏闪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签」，如今已是「平签」、「平签」、「四海无闲田」。

正如她所料想的，接下来的时间只会摸到「平签」和「鞭炮」。

可是真的还有「鞭炮」吗？

游戏到现在为止已经消耗了两支「鞭炮辞旧岁」，难道会准备三支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苏闪摇了摇头，“如果这场游戏有三支「鞭炮辞旧岁」，那就完全不存在「合作」这一说了，众人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鞭炮」来临，这场游戏中所有的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如果要体现合作的特性，众人至少要完整走完一次「四海无闲田」，所以「鞭炮辞旧岁」最多两支。”

如今自己浪费了一支「鞭炮」，所以接下来众人只能抽到「平签」。

自己的推断距离真相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如今要赢，只需要许愿一套完整的「四海无闲田」，但在那之前，一定要将队友救下。

她确定了战术，投入了一支「平签」。

“第五回合，第一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二人「抽签」。”

而章晨泽的房间中也在此时浮现出了一支「平签」。

由于「春季」没有任何动作，所以「夏季」只能毫无作为的度过。

此时的章晨泽已经在房间中杀死了大量的蝗虫，她的脸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液体，看起来非常不妙。

现在趴在玻璃上的蝗虫已经大幅减少，让章晨泽可以看清附近的情况。

不知是她已经习惯了这些虫子，还是受到了「回响」的影响，虽说对脚下堆积如山的蝗虫尸体抱有一丝歉意，可她安慰自己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章晨泽站起身，用手将玻璃墙壁上的虫子推散，然后看了看林檎房间的情况。

她的玻璃墙壁已经满是霜花，看起来温度极低，刚才地狗所说的「寒流」，此时应该奏效在林檎的房间里了。

“坏了……”

章晨泽脸上露出一丝惊慌的表情，想起了那支「逃跑」的「签」。

「艳阳抚大地」。

看起来只有这支「签」才可以救到林檎，可它已经一头钻入了地上的尸堆中，并且以扁平的身体持续移动，根本寻不到踪影。

她手中拿着「暴雨滚瓢泼」，开始弯下腰翻动地上蝗虫的尸堆。

不得不说「虫子」真的是很可怕的生物，就算它们被踩扁了腹部、被击破了头颅，可它们剩余的四肢依然在自顾自地活动，甚至有一些被踩扁腹部的蝗虫此时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着其他蝗虫腹部被挤压出的内脏。

如果「终焉之地」是人类的地狱，那「终焉之地」的这间玻璃房子就是蝗虫的地狱，让人仅仅看上一眼便浑身发寒。

章晨泽努力的不让自己被这些虫子吸引注意力，低着头正在寻找那支「艳阳抚大地」。

可时间没过几秒，她手中的「暴雨滚瓢泼」活动了一下，也从指缝间逃走了。

第371章 赋予

章晨泽没想到自己安稳地拿了半天的「签」也会「逃走」，一时掉以轻心，让它也钻入了虫堆。

“搞什么……这是搞什么？！”

如果这支「签」也有机关，为什么它在一开始不逃走，反而在此时逃走？

莫非……这并不是「机关」？

“等等……”章晨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难道是她们所说的「回响」？”

由于众人的房间完全封闭，章晨泽的房间又挤满了蝗虫，她不仅不知道自己是否「回响」了，更不知道自己「回响」的能力。

但其他人的房间看起来「签」都没有逃跑，偏偏自己的「签」逃跑了。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情况是自己的「回响」造成的，这是一种其他人所不具备的超然能力。

她努力让自己濒临崩溃的思绪平稳，不去听房间中的虫鸣，然后尽可能的回顾着刚才的情况。

「签」逃走的原理是什么？

第一次「签」逃走的时候，自己正用右手拿着「签」，然后用左手捏死了一只虫子。

那一刻开始，右手的「签」变成了虫子。

这是一种诡异的「公平」，也像是一种超出理解的「置换」。

“等一下……”章晨泽感觉自己好像还是疯了，“这真的合理吗……？”

如果自己杀死某个东西，就可以让别的东西变成它，这种能力不是太奇怪了吗？

林檎说过所有的「回响」都可以视作是一种「超然能力」，可是这个能力有用吗？

“不对……”章晨泽慢慢皱起了眉头，自己已经杀死了这么多的蝗虫，为什么偏偏只有一支「签」变成了蝗虫？

她慢慢的举起了自己的左手，看了看上面的蝗虫残汁，感觉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只有用「左手」杀死的东西，才能作用在「右手」上？

自己之前只是不断的用双脚踩死地上的蝗虫，导致这个诡异的能力一直都没发动，如今用左手开始翻找，不小心又杀死了几只濒死的蝗虫……？

“我在搞啥子……”章晨泽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已经摒弃了常规思维，开始用疯子的理论分析这件事了，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既然那两支「签」已经变成了「蝗虫」……接下来只有一个办法来找到它们了。”

章晨泽将自己破裂的的西装外衣脱了下来，然后抖动了一下上面的蝗虫，接着将它挥舞了起来，驱赶着地面上大面积的虫海。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大量的蝗虫受惊之后拔地而起飞向高空。

整个房间霎时间一片混乱，无数蝗虫四处乱撞，让旁边的苏闪看到后心中一紧。

章晨泽没有在意，只是用左手护住自己的脸部，然后用右手不断挥舞着衣服，她现在要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左手不杀死任何的蝗虫，否则连她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几秒钟的功夫，章晨泽的计划生效了，虽然「签」变成了「蝗虫」，但它毕竟没有翅膀，就算它再想逃跑也只是在地上到处弹动，所以格外显眼。

有一支「签」窜出了尸堆，想用力跃到空中，章晨泽眼疾手快，赶忙往前踏了一步将它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翻手一看，正是「艳阳抚大地」！

“太好了！”她来不及寻找另一支「签」，赶忙来到桌子面前将它投了进去。

这一年的「夏天」，许愿秋天依然能够「艳阳抚大地」。

章晨泽拿着自己的外套，左手撑在桌子上刚要松一口气，却恰好有一只蝗虫飞到了她的掌下，就在这万分巧合的时机下，被她的手掌压扁了。

还不等她惊慌，右手的西装忽然之间抖动了起来，活动的幅度让人毛骨悚然。

“啊！”

章晨泽将西装一扔，赶忙后退了好几步，感觉整个人的汗毛根根立起，从脚心到头皮的每一滴血都是凉的。

那西装在半空中煽动了几下衣袖，然后如同变幻了形态一般地趴在了桌面上。

它用双袖撑着桌面，领口的部分慢慢抬了起来，似乎正在盯着章晨泽看。

“啥子东西……莫要吓我……”

章晨泽紧张地退后一步，却看到西装外套「振翅高飞」，直接从桌子上拔地而起，不断的挥舞着自己的衣袖冲着她扑了过来。

由于脚下全都是虫子尸体，章晨泽的移动非常不便，很快就被绊倒在地。

而那件西装也在此时张牙舞爪地扑在了她的身上。

苏闪一直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此时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

这个叫做「魂迁」的能力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不仅是「签」移动了，现在连「西装」也活了过来，可是这种情况真的合理吗？

它们会伤害自己的主人吗？

而苏闪的正对面，林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逐渐变得空白。

在这个极度寒冷的房间中，她蜷缩在角落中努力地保持着自己身体的热量，她从未想过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竟然会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她只是有点困。

随着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不断的吹下来，寒冷的感觉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沉重的眼皮。

“真的好累……”

林檎吐了一口热气，正要闭上眼的时候，却感觉大风停止了，几秒之后，一股热风猛然灌入。

这阵热风的温度似乎不高，但却让她浑身都传来了火辣辣的剧痛。

这阵剧痛不仅打消了她的困意，更让她瞬间瘫倒在地，哀嚎不止。

原先自己断掉的腿由于寒冷而失去了知觉，可这阵热风却将痛感重新送了回来。

热风吹过身体，只感觉像开水浇在身上一样滚烫，让她从头皮到四肢全都开始疯狂跳动。

苏闪看到林檎的房间中开始出现大量的水汽，知道她应该是得救了，可她的情况太危险了。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林檎接连遭受了两次「灾厄」，而这两次「灾厄」偏偏都是杀伤性极高的灾害。

“林檎……要活下去。”苏闪低声说道，“我们迟早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林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抓住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浑身剧痛，但似乎并不影响行动。

“你们这回合什么都没有做吗？”她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明明马上就可以杀死那只狗了……”

确定秦丁冬的房间出现了「灾厄」之后，林檎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签」，加上这一回合新抽到的「平签」，总共有四支。

现在必须马上用这四支……

等一下。

四支？

第372章 赌命？

林檎不断地活动着手指，试图让自己尽快恢复知觉。

她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四支「签」，分别是「平签」、「平签」、「大风扫落叶」和「春暖花开日」。

“有一支「签」根本就不是我的……”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拿起了桌面上那一支「大风扫落叶」。

林檎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抽过这支「签」，仔细看看，这支「签」真的很奇怪。

它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

虽然林檎已经确定将这支「签」拿在手里了，她能够摸到这支「签」，也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签」上的每一个字，可就是感觉它不真实。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右手摸左手，虽然知道它是一只手，但总感觉和摸到别人的手的触感区别很大。

“老秦……是你行动了吗？”

林檎扭头看了看秦丁冬的房间，那里正在不断的降下黄绿色的烟雾，秦丁冬的面色此时有些发紫，她脸上的血管尽显看起来颜色都变得紫黑，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林檎知道自己多出来的这支「签」是来自秦丁冬，但它是一支「赝品」。

这是秦丁冬惯用的伎俩，本来应该是她招摇撞骗的手段，可现在却成了摆在林檎面前的难题——

地狗的游戏能够识别赝品吗？

自己曾经受过秦丁冬的欺骗，在其他的游戏里使出过一次「赝品」道具，那一次被视作全员违规，所有人都被地猴制裁了。

要说那一次和这一次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这次识别「签」的不是地狗本人，而是机器。

“可是苏闪……”林檎抬头看了看那脸上挂满血痕的苏闪，“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一回合选择救人呢……？”

从林檎的角度来看，这一回合最优的战术应该是迅速地打出「锄禾日当午」来灭掉地狗的最后一盏灯，这样众人就会得救。

可苏闪却放弃了这个战术，选择花费一个回合来让众人摆脱「灾厄」。

“你认为在这一回合「救人」是必须的吗……？”

既然已经确认了苏闪的战术，那么这一回合就必须要使用手上的这一支「赝品」了，否则谁都救不了秦丁冬，「冬季会消失」，游戏也将进入必输的局面。

那既然「没有冬季」必死，「投入赝品」有概率死，选择哪个答案就已经显而易见了。

“苏闪，你可真敢赌啊。”林檎苦笑着将那支「赝品」放入了洞口，“若我手上所有的「签」都不能救人，你该怎么办？”

看着「签」一点点的被孔洞吞没，林檎的脸上阴晴不定，好在这支签还是被收进了桌子中。

秦丁冬的房间迎来一阵变化，地面上的铁网露出缝隙，天花板陡然刮起了大风，这阵大风从上方吹入，瞬间席卷了整个屋子。

由于风力太大，秦丁冬直接被吹倒在地，房间中的几支「签」也随风乱飞，看起来比毒气更加危险。

好在大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屋内的黄色毒气就已经被刮走了大半，屋内情况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可秦丁冬很久都没有从地上站起来。

“不……不会吧……”苏闪再次瞪大了眼睛，用力地看向秦丁冬，她的「光芒」还没有消失，应该还活着，“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是我们的最后一环啊……”

地狗看了看秦丁冬的方向，冷冷地说道：“第三人「许愿」结束，请第四人「抽签」。”

话语过后，房间内一片寂静。

秦丁冬过了十几秒，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林檎看到她的面色依然白里透紫，脸上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要说没事是不可能的，但她好歹活下来了。

“我……”

秦丁冬刚要说话，一大口鲜血就咳了出来，鲜血充满了气管，让她本来就不顺畅的呼吸显得更加痛苦。

每咳嗽一声，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在痛，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狗同学……”秦丁冬平缓了呼吸，吐了一口血水之后看向了地狗，“你是真的活够了啊……我跟陈俊南那个王八蛋学了一身的坏毛病，你居然敢惹我吗？”

地狗饶有兴趣地看向秦丁冬，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动作。

秦丁冬伸手拍了拍玻璃：“地狗，跟姐姐赌命吧。”

可让秦丁冬未曾料想的是，一语过后，地狗依然用那张欠揍的认真脸看着自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喂！！”秦丁冬感觉有些生气，只能用力地拍了拍玻璃，“我跟你拼命了，听到了吗？”

地狗看了看秦丁冬的嘴型，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桌子上散落的三支「签」，广播中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真是抱歉，我可能上了岁数，完全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什么……？”

秦丁冬皱着眉头看了看地狗那张贱兮兮的脸，似乎发现了问题。

这破游戏设计的颇有心计，「参与者」在游戏过程中根本不能跟地狗赌命，毕竟这间封闭的玻璃房子中，摆烂狗完全听不到「参与者」说的话。

他只在房间中留下了喇叭，却没有留下话筒。

“搞什么……”秦丁冬又咳嗽了几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想要在你的游戏中「赌命」……只能一开始就决定吗？”

可秦丁冬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地狗在说完所有的规则之后立刻就钻到了玻璃房间中。

表面上看起来是他留下所有的「参与者」自己进行商讨，可实际情况是他怕众人商议出对策之后第一时间选择跟他赌命。

“狗同学你可真狗啊……”秦丁冬盯着那双狗眼，不由得越看越气，“你等着……等姐姐我恢复体力……”

现在众人房间中的「灾厄」都已经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缓解，接下来的三个回合只要能够稳住，见灾破灾，然后在第八回合结束游戏即可。

“第六回合开始，下面由第一人开始「抽签」。”

苏闪看了看孔洞中浮起的「平签」，二话不说的将它又按了下去。

她知道地狗这一次的目标只能是自己了。

现在夏秋冬都已经遭受过了「灾厄」，唯独自己这个「春」依然健康，如果自己是地狗，一定会将「灾厄」作用在「春」上。

第373章 联合营救

苏闪再一次确认了一下几人的「签」。

现在能够抵御「灾厄」的签只剩三支。

秦丁冬手中的「水落了无痕」、林檎手中的「春暖花开日」和章晨泽手中的「暴雨滚瓢泼」。

通过答案来推断问题，大体能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灾厄」。

如今还没有出现过的自然灾害只剩下几种，那么「水落了无痕」对应的自然就是「洪水」。

「春暖花开日」就比较值得推敲了，从字面上来看它和「艳阳抚大地」很像，只不过「艳阳抚大地」听起来更加炎热一些。

那它能够应对的「灾厄」也应该跟「寒流」十分相似。

如此看来无非就是「暴雪」、「雪灾」这类低温灾害。

照这个逻辑……章晨泽手中的「暴雨滚瓢泼」对应的应该是「干旱」。

假设接下来三个回合，众人所要迎接的灾厄分别是「洪水」、「雪灾」、「干旱」，那看起来危险性最高的就是「洪水」。

它的作用应该跟「沙暴」类似，会在某个「季节」的房间中注水，这是一个需要积累的过程，所以地狗有可能会优先使出。

接下来便是「春暖花开日」对应的「雪灾」，它同时结合了窒息和寒冷两种属性，但和溺水不同，人类被雪掩埋并不是必死的。

最安全的应该是「干旱」，由于旱灾的属性是持续缺水和高温，所以杀死人需要更久的时间，如今最多只剩三个回合，用「干旱」杀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三支「许愿签」分别在三个人手中，这是再好不过的情况了，再加上自己手中随时可以打出的这一支「四海无闲田」，「四季」阵营每个回合都可以做出动作。

此时「四季」似乎形成了一张包围网，将「年兽」死死困在了中间。

“第一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二人「抽签」。”

见到地狗没有使用「灾厄签」的意思，章晨泽学着苏闪的样子，在「平签」浮上来的时候就将它按了下去。

“第二人「许愿」结束，下面由第三人「抽签」。”

苏闪慢慢皱起了眉头：“你还不用吗？”

她大概知道了地狗的战术，这一回合恐怕跟上一回合一样，地狗会在一个回合的末尾和另一个回合的开始接连使出两支「灾厄」。

果然，林檎的回合也直接度过，她也将那支浮起来的「平签」按了下去，视作「许愿」。

第六回合已经接近尾声，来到了秦丁冬的阶段。

此时的苏闪已经做好了准备，她预感到这一次的「灾厄」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各位……”地狗在此时终于开口了，“本回合的「灾厄」名为「洪涝」。”

让苏闪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合地狗依然没有对自己使用「灾厄」，反而又对准了秦丁冬。

“妈的你个死狗没完了啊？！”秦丁冬大喝一声，剧烈的活动又让她咳嗽不止，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喊道，“几次了？！你告诉我几次了？！「沙暴」、「毒瘴」之后是「洪涝」？！姐姐我是欠你钱了吗？你他妈的直接给我下刀子雨吧！我不活了！”

所有人都能看到秦丁冬在玻璃房子中指着地狗一顿大骂，虽然听不见她骂的是什么，但看口型和表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下一秒，秦丁冬的房间开始积水。

这一次的积水和之前的「灾厄」有些不同，水并不是从上方落下的，而是从底部的一根管道喷涌而入，看这喷涌的速度，灌满房间仅仅需要几分钟。

秦丁冬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水落了无痕」，倒霉的是上面又画了一个向左的箭头。

连她都以为这一次倒霉的会是苏闪，所以一直将这支向左箭头的「签」留在手中，可人倒霉起来真是没辙。

“我肯定是被陈俊南那个王八蛋传染了……”秦丁冬拿起自己的「水落了无痕」闭上了眼睛。

想要活下去，只能故技重施了。

“真是太可惜了……这支「签」……居然也是假的……”

片刻之后秦丁冬就皱起了眉头。

她发现自己的「潜意识」不受控了，虽然她很想认为这支「签」是假的，但她做不到。

它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在几秒之前她还准备用这支「签」来救下苏闪，几秒之后就要说它是假的。

就算是「回响」也没法在如此荒唐的情况下发动。

“死狗……你真的看不见我们手中的「签」吗？”秦丁冬总感觉地狗站在了更高层面上来策划这一次的行动。

他故意留出苏闪这个缺口，难道是为了动摇自己的信念？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算了……「水」而已。”秦丁冬说道，“灌满房间需要几分钟，我憋气还能一分多钟……接下来只剩两回合，值得赌一把。”

秦丁冬果断将自己的「水落了无痕」馈赠给了苏闪，接下来的战术便由她来想了。

还不等苏闪「抽签」，地狗的语音就响了起来：“第七回合开始，由我先行动。”

地狗的行动和苏闪预料得一样，他准备将「灾厄」最大化，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该轮到自己了。

毕竟在自己的阶段获得「灾厄」，最快也要等到下一个人来救自己，如果运气再差一些，「拯救行动」需要足足一个回合。

可是情况再次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地狗依然没有对准苏闪，反而将这一回合的「灾厄」再次对准了秦丁冬。

“本次「灾厄」——名为「冰雹」。”

“啊？！”秦丁冬彻底瞪大了眼睛。

地狗使用了最直接的策略，他不再管其他任何季节，现在正在全力以赴的杀死「冬季」。

由于现在场上不再有多余的「鞭炮」，只要能够杀死「冬季」，地狗便可以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

短短几秒钟之后，随着秦丁冬头顶巨大的机关声响起，无数碎冰开始「噼里啪啦」的落下。

这些碎冰打在秦丁冬的身上，随后掉入水中。

“你自己还有组合技是吧？！”秦丁冬用双手挡着头顶，显然已经气坏了，“有这么多想法全他妈用我身上了是吧？！”

苏闪知道自己的手牌根本救不下秦丁冬，赶忙将「水落了无痕」馈赠给了章晨泽。

章晨泽早就在桌子旁边准备了，见到「签」浮上来，也拿起它放到了馈赠的孔洞中。

接下来又成了林檎的抉择。

她手中有两支「签」，分别是「春暖花开日」和「水落了无痕」。

秦丁冬的房间正在面临两个「灾厄」，可是林檎却只能使出一支「签」。

第374章 隐藏杀招

“如果一支「签」就能救下老秦的话……”林檎果断拿起了「水落了无痕」。

只要能够解决秦丁冬房间中的积水，那她就很难丧命。

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洪涝加冰雹的组合极大提升了秦丁冬丧命的概率。

湍急的水流混合着低温，可以比「寒流」更快的带走一个人身上的全部体温。况且房间从两个方向灌入异物，被填满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现在只需要将秦丁冬房间之内的水抽走，情况就会大为好转。

毕竟碎冰很难造成窒息，就算要将人溺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融化。

“应该就是这样吧？”林檎左右手各拿着一支「签」，她知道游戏已经进入到最终阶段，每一次的抉择都影响着众人的生死，只能抬起头看向了苏闪，随后慢慢的举起了「水落了无痕」，似乎在等待苏闪的意见。

苏闪看着那支「签」用手抚摸着下巴，刚要点头答应，却犹豫了一下。

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想法穿过了她的脑海。

“等会……”她伸手止住了林檎的动作，随后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有点古怪。

地狗会这么傻吗？

现在是已经是最后两个回合，对他来说和决战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说他现在给出的是最为凶猛的「杀招」。

可他在秦丁冬的房间设下「灾厄」之后，明显留了一整个回合的时间来给剩下的「四季」做出反应。

按照正常发展，所有的「救援」都会从各个季节陆续送往「冬季」。

由于「年兽」是在秦丁冬「许愿」之前发动的「灾厄」，导致秦丁冬自己手中的「许愿签」都有足够的时间转完一圈来拯救自己。

也就是说这一回合看似「年兽」杀招尽出，可他却处处留了缺口。

又是「围城必阙」的战术。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苏闪伸出一根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你有什么特殊计划吗？”

现在看起来使出「水落了无痕」就可以解决眼前所有的问题，秦丁冬能够活命，众人顺利开启最终回合。

到时候不必管「灾厄」是什么，众人只需要立刻走完一圈「四海无闲田」便可以灭掉「年兽」的灯，从而赢得这场游戏。

“所以你希望我们使出这一支「水落了无痕」？”苏闪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一次的齐夏就是这样不动声色的让她坠入了地狱。

但苏闪知道，这一次的她比上一次更加冷静了。

从宏观角度推断一下，为什么地狗要引导他们打出「水落了无痕」呢？

如今只剩最后一个回合，地狗的手中也只剩一支「灾厄签」。

不管这支「灾厄签」的签面是什么，它都会被「暴雨滚瓢泼」解决。

现在「暴雨滚瓢泼」在「夏」的手中，这是一年的中间，足够应对一年之中发生的各种情况。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一轮的灾厄落在了「春」或「夏」的头上，就算这个「灾厄」没有办法解决，她们只要动作够快，依然能够走完「四海无闲田」。

这不是必赢的局面吗……？

“啊！”

苏闪瞬间瞪大了眼睛，只感觉自己温热的眼泪不断流出，此时眼前有些模糊了，她赶忙擦了一把眼泪，双眼放出精光。

“我知道了！”

她来不及多说，赶忙抬起头来，向林檎打了个手势。

她试图用简单的手语告诉林檎，不要打出「水落了无痕」，反而要打出「春暖花开日」。

林檎总感觉自己理解错了苏闪的意思，好几次拿出「水落了无痕」在苏闪面前晃了晃，可苏闪每次都摇了摇头。

“搞什么……？真的没问题吗？”林檎有些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道，“需要首先解决的是「冰雹」……？”

她索性将「签」直接反转了过来，给苏闪露出了上面的字，苏闪仔细的看了看，还是摇了摇头。

“你没疯吗……？”林檎有苦难言，她看了看隔壁的秦丁冬，此时水流和碎冰的混合体已经到了她的腰部。

此时居然要停止「冰雹」？！

那秦丁冬不是很快就会被溺死吗？

“这……这……”林檎知道自己并不蠢，可她居然完全猜不到苏闪在想什么，“算了……就听你的吧……”

在她将「签」投入孔洞的时候，现场包括地狗的所有人都盯住了秦丁冬的房间。

苏闪不动声色的看着地狗的表情，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这是一步险到不能再险的棋。

只见屋顶的碎冰在一阵抖动后停了下来，整个房间内只剩逐渐涨高的水位。

见到这一幕的地狗明显皱起了眉头，他转过脸来看向了苏闪。

“不愧是你啊……”地狗低沉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这也太不科学了，你为什么能够猜到？”

苏闪没有办法回答地狗，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

现在这场游戏的赢面终于变大了。

地狗默默地低下了头，说道：“第三人「许愿」结束，下面请第四人「抽签」……”

他的语气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平静，毕竟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绞尽脑汁使出的计谋居然被人看透了。

秦丁冬不明所以，她本以为剩下的几个队友应该解除自己的「洪涝」，可是忙了半天居然解除了「冰雹」。

现在她的房间一片狼藉，她手中的两支「平签」跟碎冰一起飘在水面上，而桌子却沉在水底。

自己要怎么「抽签」？

还不等她想明白，桌面上浮起了一支「签」，这支「签」很快脱离了桌面，飘到了水面上。

“搞我是吧……？”秦丁冬皱了皱眉头，“姐姐的妆要花了。”

秦丁冬飘在水面上，忍着一身的寒冷深呼一口气，然后拿着「签」一头潜入水中，将它稳稳地插在了桌面的孔洞中。

“第八回合……开始。”地狗深深叹了一口气。

苏闪看到地狗的表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综合所有的情况来推断，地狗手中最后一支「签」根本就不是「干旱」。

因为用「暴雨滚瓢泼」来解「干旱」原理虽然没错，但却不是百分百契合。

由于地狗将这支「签」一直留到最后一个回合，说明他手上最后一支「签」是比「干旱」更强大的「灾厄」，强大到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杀死一个人，但是它怕水。

比如说——

「山火」。

第375章 信念

地狗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现在由我……先开始行动。”

苏闪知道地狗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缓缓的拿出一支签，似乎在选择方向，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瞄准了秦丁冬。

“本次「灾厄」名为——「山火」。”

他将这支签缓缓的插入了秦丁冬方向的孔洞中。

“啊？！”

秦丁冬大惊失色，伸出一只手刚要痛骂地狗的时候，屋顶伸出了几根小管，还不等她说话，几条火舌瞬间喷射而出。

幸好她的身上沾满了水，瞬间落下的火焰没有伤到她，但也把她逼入了水中。

只见秦丁冬在水中捂住口鼻，痛苦的闭着双眼。

“请第一人「抽签」。”

苏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等她面前的「平签」完全浮现，苏闪立刻将它抽离扔在一旁，随后准确无误地插下了「四海无闲田」。

章晨泽焦急的等待着，地狗隔了好几秒才缓缓说出「请第二人抽签」。

“可恶！别拖延时间啊！！”苏闪伸手拍了拍玻璃，“我以为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现在居然使出了这么低劣的手段……”

苏闪一边看着地狗，一边用余光不断的瞟向秦丁冬。

由于她入水太急，根本来不及吸满氧气，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糟。

她的房间中下方是冰冷的水，上方是炽热的火，不知四周的玻璃是什么材质所打造，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水中的秦丁冬感觉四周正在升温，况且刚才被毒气伤到的肺部也没有恢复，现在屏住呼吸之后整个人的胸腔都在火辣辣的作痛。

接下来的时间……自己是会被煮熟，还是会溺死？

章晨泽赶忙将面前飞舞的西装撞开，然后把浮起来的「锄禾日当午」按了下去，可地狗又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她和林檎也发现了异样，此时都在用力的拍打着玻璃。

这一次苏闪的计策完全没有错，如果刚刚解除的是「洪涝」，现在秦丁冬的房间里只会有少量的碎冰，天花板上落下的火焰已经足够烧死她了。

看来地狗定下的规则导致他不能无限制的拖延时间，但每一次都会拖延五秒左右，这可能是他所能控制的「极限时间」。

他应该也知道「暴雨滚瓢泼」在章晨泽手中，所以「山火」落在秋季没有作用，最长十秒钟之后夏季就会救下她。

而「春季」和「夏季」更不必说，这两个季节会在开始时就快速行动，一旦她们使出了「签」，就算死了也无妨，地狗依然会输掉游戏。

综合考虑之下，地狗也只能将「山火」降在秦丁冬的房间里。

然后使出了最难看的计策——拖延时间。

秦丁冬的房间现在是四人中唯一一个经历拖延时间的「山火」却不会被烧死的，现在唯一期待的是她能撑下去。

“第二人「许愿」完毕……请第三人「抽签」……”

“狗日的……”章晨泽急的握紧了拳头，用力地捶了捶玻璃，“你这样做不公平！！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你输了又不会死，为什么非拖延时间不可？！”

林檎早就在洞口边等待，那支「稻花飘丰年」同样在它飘起来的瞬间按了下去。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丁冬身上，只见她紧紧地皱着眉头，在水中不断的蹬着双腿，明显马上就要窒息了。

“撑下去……”苏闪紧张地手心全都是汗，“丁冬……你是我们全部的希望……”

可是缥缈的希望总是让人绝望。

秦丁冬虽然在水中捂着口鼻，可众人分明见到一大口鲜血从她的指尖炸开，由于水温持续升高，这些血液不像是墨汁一般丝丝散开，反而如同焰火般直接晕染了一大片区域。

她要到极限了。

“第三人「许愿」完毕……下面请第四人「抽签」……”

秦丁冬房间的「签」缓缓升起，可她却根本睁不开眼睛，她此时用两只手狠狠地按着自己的口鼻，由于刚刚喷出一口鲜血，现在只要一松手她就会猛吸一口水。

“不好……”苏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那支「签」一旦漂浮到水面上，就会夹在烈火与冷水之间，秦丁冬想要再拿到它就难了。

此时房间内的几个女生全都跟秦丁冬一起屏住了呼吸，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秦丁冬在此时慢慢睁开了一只眼，浑浊冰冷的水让她双眼一阵刺痛。

她根本听不到广播的声音，一低头，却正巧看到下方的桌子出现了异样。

「签」来了吗？

“可是我……”秦丁冬咬着牙，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沉了下去，但是自己的眼前开始发黑，浑身也剧痛无比。

现在对她来说只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双手离开口鼻的时候尽量按下那支「签」，虽然自己会呛水，但也会终结这场游戏。

潜到桌子旁，秦丁冬看准了「签」的位置，立刻伸手去抓，可倒霉的事又来了，正在此时，那支「签」脱离了桌子，以极快的速度飘向了水面。

她吸了一大口水，瞬间感觉自己的口鼻酸痛无比，但还是硬着头皮伸出了手，双眼一闭，向着记忆中孔洞的位置伸手一抓，随后用力的插了下去。

这一次只能将所有的运气赌在自己的「信念」上了。

其余几人瞪着眼睛看向秦丁冬，她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支「签」已经飘向了水面，可是秦丁冬依然在桌面上插下了一支「签」。

会赢吗？

秦丁冬此时已经完全没了意识，整个人在水中舒展开来，如同另一支「签」，也静静地飘向了水面。

短短几秒钟的等待，让众人感觉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地狗的头顶灭掉了一盏灯，欢快的音乐陡然炸开。

又是丰衣足食的一年，这一次彻底赶走了「年兽」。

五个人的屋门都在此时打开了。

游戏结束。

秦丁冬房间内的积水瞬间倾洒而出，她也在水流的带动下连续撞击了几次玻璃墙壁，最后扑倒在地上。

苏闪赶忙跑向了她，林檎虽说也有些担心，可她的右腿已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出来。

章晨泽猛地将那件活动的西装推倒一旁，出门之后立刻回头把门关上，然后疯狂地抖动着自己的身体，满身的蝗虫也在此时洒落一地。

第376章 故人

“喂！秦丁冬！！”

苏闪着急的将秦丁冬翻过身来，然后拍了拍她的脸，只感觉她的脸颊分外滚烫。

“不太妙……”

苏闪当机立断地伸手摸了摸秦丁冬的脖颈，确认她还有脉搏之后又听了听她的呼吸。

现在的她还活着，但是已经没有呼吸了。

苏闪没有犹豫，捏开了秦丁冬的嘴，伸手进去清理了几块碎冰。

接着将她上衣的纽扣解开，用大拇指确定了一下秦丁冬胸骨的位置，又往下挪了三公分，然后跪在地上立起上身，双手合在一起猛地按压了下去。

她借助自己整个上身的力量向下疯狂按压，大约二三十次之后，她放松了双手，然后捏住了秦丁冬的鼻子，往嘴里吹了两口气。

松手之后苏闪再次趴下身来，听了听秦丁冬的呼吸，情况依然不太妙。

章晨泽来到林檎的房间前将她搀扶了起来，二人一起挪动着步伐来到了苏闪身边。

三个人的职业都比较特殊，她们多少都了解一些急救知识，可书上从没告诉她们一个人在同时经历了沙暴、洪涝、毒瘴、冰雹、山火之后该怎么营救。

没多久的功夫，苏闪已经满脸汗珠，胸部按压的双手也越来越无力了。

“换我吧……”章律师拍了拍苏闪的后背，让她站到一旁，接着自己也直起了上半身，开始给秦丁冬做心肺复苏。

看到几个人锲而不舍的样子，地狗慢慢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走到了她们面前。

“有必要么？”地狗问道，“现在救她没有意义了，她就算醒过来也会难受得想死。”

三个女生谁都没有搭理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秦丁冬，苏闪直接坐到了秦丁冬身边，用双手扶着她的头部，如果让她继续侧着脸，呼吸会更加困难。

终于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秦丁冬大咳一声，一口血水混杂的呕吐物从她嘴中喷出。

“啊呃！”

她惨叫一声，瞬间恢复了呼吸，她痛苦的皱起眉头，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没一会儿就咳嗽不止，不断的咳出鲜血。

“太好了……”苏闪和章晨泽都疲累地坐在了地上，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苦笑。

这一场「地狗」的游戏终于在全员存活下胜利了。

“妈的……”秦丁冬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是这间天杀的玻璃店，“是不是闲得很……救我做什么……？”

章晨泽此时正在从自己身上驱赶着蝗虫，她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要怎么样？我们明明可以救你，却要在这里视而不见，这对你并不公平。”

“谁在乎「公平」……？”秦丁冬又咳嗽了几声，“我这身体撑不了多久，还不如让我死了……”

“老秦，虽然我理解你。”林檎点点头，“但这只是我和你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冒出的想法，你又要如何用这种想法来制约「新人」？”

“新人……？”

秦丁冬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看了看苏闪和章晨泽坚定的眼神，感觉有些惆怅。

曾几何时，她和林檎的眼中也是这种眼神，她们想要赢，想要打败「生肖」，更想要逃离这里。

可在她们积累了经验、获得了能力的同时，便逐渐的开始漠视生命。她们不仅开始漠视他人的生命，更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林檎知道若此时只剩下自己和秦丁冬，她绝对不会出手相救，只会等到下一次重逢。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算了……姐姐不怪你们……”秦丁冬用力撑了一下地面，发现完全使不上力气，于是只能在林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七级什么来着？屠苏？”

地狗此时拿出了一个布包，装了足足四十个「道」递给了苏闪。

“你们愿意待多久都行，我下班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这里已经够乱了，明早我再来打扫，你们不要给我弄得更乱就行。”

四个人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谁都没回话。

见到没人想要搭理自己，地狗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等一下……”苏闪喊住了他。

“怎么了？”地狗问道。

“有件事我很在意。”苏闪站起身说道，“在最后关头我破除了你的计划时，你似乎说了一句「不愧是你」，那是什么意思？你以前见过我吗？”

地狗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闪，眼中的神色很怪异，他伸手整了整自己西装的领子，然后缓缓地说道：“苏闪，你的面试房间里还剩几个人？”

听到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苏闪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他们果然曾经相识。

“什么叫「还剩几个人」？我们的房间里一直都有四个人。”苏闪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地狗听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让我猜猜吧，你、江若雪、周末，是吧？还有一个是谁？”

听到这句话，苏闪慢慢走向了地狗：“什么意思……你连若雪和周末都认识？”

“不可以吗？”地狗苦笑了一下，“我们曾经有这么多战友，最后只剩下你们四个了，若不是我还站在这里，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便没有任何人记得了，这对他们来说比死上一万次更痛苦。”

“你到底是……”

“我还是很好奇，第四个人是谁？”地狗又重复了一遍。

“他叫方子晨。”苏闪回答道，“是个大一的学生。”

“子晨……”地狗点了点头，“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存活至今，难道是你一直在保护他吗？”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地狗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没有规定说我不可以透露我的身份，所以我告诉你也无妨。苏闪，我和你来自同一个房间，但我们的队友根本不足以让我们逃出这里，所以我换了一条路。”

“嗯……？”苏闪没想到地狗在游戏结束后依然如此诚实，但她的思绪有点混乱，“你和我来自同一个房间……结果现在是「地狗」？！”

“是的。”地狗点点头，“苏闪，你要加入我们吗？”

“加入你们……？”

四个女生听后同时一愣。

“做「生肖」吧。”地狗叹了口气，“你现在走的路太危险了，我已经不是「参与者」了，你身边的助力又少了一人。剩下那三人……子晨毫无作用，江若雪神出鬼没，而周末又不合群，你要怎么逃出去？”

说完她又看了看苏闪身后的几人，说道：“就靠她们吗？”

地狗的目光在秦丁冬身上停留了很久，缓言道：“本来想替你杀了那个女人的，可你却偏要救下她，真是件天马行空的事。”

“什么？”

“苏闪，那个女人害死过你。”地狗懒洋洋地说，“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她会有所收敛，可她却依然在第一回合选择浪费掉「许愿签」，她早晚会害死你们的，”

听到这里，章晨泽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喂……不要说出这种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你也没有权利替别人做出判断。”

第377章 心中的公平

“这叫什么话？”地狗说道，“苏闪之所以做出现在的选择，是因为她对这里并不了解。”

“那你也没有权利替别人了解。”章晨泽解释道，“在我的视角看来，你在让苏闪做一个她更加不了解的选择，这并不公平。”

“哼……”地狗冷哼一声，随后转过身去，沉声说道，“苏闪，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看到你依然失去记忆生龙活虎，我替你开心。但是在这里，相信任何人都会吃亏。”

“是吗？”苏闪反问道，“可是在我看来，这场游戏中是她们一直在保护队友，而你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杀人。”

“可我没有杀你。”地狗说道，“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你使出任何一支「灾厄」。”

听到这句话，苏闪慢慢皱起了眉头。

难道自己没有收到「灾厄签」，不仅仅是地狗的战术吗？这里面还夹杂了私人感情？

“可你……”苏闪还要说什么，地狗却直接推门出去了。

“不好意思，确实太晚了，我要赶不上末班车了。”地狗在门外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有缘再见。”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苏闪最后问道。

“我……？”地狗眨了眨眼睛，“我只是一条想要摆烂的野狗，可能会咬人，但不会咬自己人。”

他从外面关上了房门，转身没入了黑暗中。

四个女生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游戏算是彻底结束了。

现在除了苏闪之外，其他人的情况都不算太好，秦丁冬和林檎受了伤，而章晨泽现在还能从头发中掏出蝗虫。

“你们怎么样？”苏闪看了看秦丁冬和林檎。

“还能怎么样……？”秦丁冬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受了内伤一个受了外伤，你要给我们运功疗伤吗？”

“毕竟你们看起来不太好……我有些担心。”

听到苏闪的话，众人扭头看向了她，要说这里有谁一眼看上去就很让人担心，除了秦丁冬就是苏闪了。

她的双眼通红，脸上挂着两条格外显眼的血痕。

“怎么了？看我做什么？”苏闪问道。

“你……你没事吗？”章晨泽有些担忧的问，“你的眼睛……”

苏闪这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翻手一看，指尖竟全是鲜血。

“我这是……？”

“你没有感觉不舒服吗？”章晨泽又问道。

“倒是没有……只是感觉眼前有些模糊……”苏闪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脸颊，可几秒之后感觉双眼也有些刺痛了。

“我们至少活下来了。”苏闪没在意，又转头看向了林檎和秦丁冬，“你们二位是前辈了，我想问问在一场「地级」游戏中全员存活，大约是什么水平？”

二人仔细思索了一下，慢慢地皱起眉头。

是的，在地级游戏中全员存活是非常罕见的情况。虽然地级不会每次都将所有的「参与者」赶尽杀绝，但他们一定会杀人。

毕竟每一场地级游戏的目的就是用「道」来吸引参与者，然后直接购买他们的死亡。

“不得不说……全员存活很罕见。”秦丁冬轻轻咳嗽了两声，“但我这和死了区别不大，所以不能给你打分，你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让我死。”

“可能我还是不习惯这里的「生存法则」。”苏闪解释道，“我认为只要活着，就能去做更多的事，就好像别人睡了我却没睡，我就能比别人的每一天都长一些。”

“什么歪理……”秦丁冬叹了口气，找了个墙角倚靠着坐下，“今晚我们估计出不去了……需要在这里过夜。要不是你的话，我估计能睡个好觉……”

章晨泽听后转过头看向她：“你们都说晚上不能出去……这里晚上有什么古怪吗？”

“是的，你可能想象不到。”秦丁冬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轻声回答道，“外面有像虫子一样的人满街跑。”

“像虫子一样的……人？”章晨泽微微一怔，似乎有话想说。

「桄榔」！！

还不等几人反应，一个玻璃房间的门忽然被什么东西猛然撞开，巨大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之内。

“哎？”

几个人扭头望去，只见一件黑色的女士西装从房间中跳了出来，此时两个袖子撑在地上，抬起衣领的部分看着众人。

它不仅看起来像是一只蝗虫，上面更是爬满了真正的蝗虫，让几个女生看了一眼便感觉汗毛倒立。

“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苏闪皱着眉头望向这件西装，然后慢慢瞪起了眼睛，“章律师……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苏闪分明看到这间西装上有一个发光的蝗虫轮廓。

“我不是很确定……”章晨泽说道，“好像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将这件衣服变成了「蝗虫」……”

林檎此时和秦丁冬对视了一眼，感觉情况有些怪异。

这听起来分明是「回响」，可她们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如果她的「回响」这么强大，为什么会隐匿这么久？

林檎的脑海冲浮现出了齐夏的身影，而秦丁冬却想到了陈俊南。

似乎有某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导致那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在「终焉之地」露面。

苏闪深吸了一口气，将章晨泽拉到身后，然后和那件怪异的黑色西装对峙着。

由于这个东西的本质是「衣服」，所以苏闪并不知道杀死它的方法，只能立住双脚，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的气势。

章晨泽皱着眉头看了看这里的聚光灯，微微一思索，走到墙边将房门打开了。

室外的空气瞬间灌入了房间，带着「终焉之地」独有的腥臭味。

那件西装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漆黑的室外，在沉寂了一会之后，它用力蹬起衣袖，冲着室外跳了出去。

章晨泽也立刻将屋门反锁，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若没猜错，这件像是蝗虫的西装将一直在「终焉之地」徘徊，因为它不是生物体，所以不存在「寿命」的概念。

“虽然我杀死了你……但也算是让你永生了吧……”章晨泽低声说道，“这很公平。”

第378章 我叫章晨泽

我叫章晨泽，我说谎了。

我今年三十三岁，在成都打拼了十年。

如果说我愿意将我的经历分享下来，发表到任何一个公众平台，都有可能会成为红极一时的独立女性代表，毕竟一个来自小山村的女孩，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成都最有名的律师之一，不论怎么想都是值得学习的对象。

可我却不愿意这么做。

我想摒弃我从前的一切，到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永远都不想跟那个小山村扯上关系。

我有我的抱负，也有我的理想。

我想成为优秀的人。

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做任何事。

在律师事务所刚刚创立的那段日子，我没有钱租房，于是在事务所里的沙发上睡了三年。

我每天五点起床收拾事务所，然后在公共厕所里洗漱、化妆。晚上的时候借口加班晚走，去五元一次的大众浴池洗澡。

三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下属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种苦我都熬过来了，只因为我心中有梦想。

如果我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我会永远被那个山村困死，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后代。

但我时常在想，我可能根本就不会有后代。

假如我能灿烂而辉煌的过完自己的一生，那已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我的童年如此悲惨，从公平的层面来说，我的未来理应幸福一些，我不敢奢求自己会过上多么好的生活，只要能得过且过，让我自己觉得舒服即可。

“章姐章姐！！”事务所里的小孙拍了拍我，把我吓了一跳。

这个年轻的男孩子来了三年，替我摆平了不少棘手的官司，在众多年轻人当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他。

“怎么了？”

“你怎么走神了？”小孙笑道，“快看！新娘来啦！”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今天的新娘子萌萌正穿着一身镶满了亮片的纯白婚纱，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搀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的走向舞台。

除了小孙外，萌萌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她跟我打拼了六年。

现在能看到她走向婚姻殿堂，我真的替她开心。

那个帅气又温柔的新郎拿着捧花，向着萌萌和她的父亲大步走了过去，旁边的观众同时拍手呐喊，送予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但说实话，接下来的环节我并不喜欢。

在主持人的要求下，萌萌的父亲要亲手将萌萌的手交给新郎。

然后当着萌萌、新郎和几百位宾客的面，郑重其事的对新郎说：“萌萌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此时有不少宾客轻轻抹擦着眼角，仿佛落了泪。

主持人也用煽情的声音说道：“从此以后，这个男人会代替父亲，永远照顾你，无论他贫穷或富裕，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萌萌站在舞台上，看着激动的父亲与新郎，又看了看附近哭成一片的宾客，冲着我一脸苦笑的耸了耸肩。

我了解萌萌，我也知道她的意思。

若不是因为习俗、因为传统、因为家中所有的亲戚都这样做，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环节出现在她自己的婚礼上。

短短的几句话，几乎否定了萌萌此生的所有努力。好似没有了爸爸和新郎的照顾，她就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她仿佛随时都会饿死在家中。

为什么结婚的原因一定是找个依靠呢？为什么不能是因为爱情？

这些年跟着我干，萌萌每个月至少有六万块工资，就算没有人照顾她，也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毕竟萌萌付出的努力也不比我少，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律师，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这很公平。

萌萌没有要一分钱的彩礼，也没有给双方的家长添任何麻烦。

她只是和新郎用二人自己存的钱买了一套几十平的小房子，然后又一起出钱购买了家具，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正式开启了人生的第二阶段。

接下来的日子中他们依然会一起奋斗，直到购买更好的家具，直到住上更大的房子。

这是我认为的爱情最好的样子，它像是一杆稳定的天平，永远不会倾塌。

到底什么时候人们才能发现，婚姻的目的是给爱情一个结果，而不是给某一方找一个依靠？

“章姐章姐！！”

小孙那晴朗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看向她，回过神来微笑一下：“怎么了？”

“你电话响啦！”小孙跟我说道，“响半天了都！”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号码，片刻之后脸上的喜悦之情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寒冷。

“我失陪一下。”

我拿起电话，走出了宴会厅，四下张望了一会，找到了安全通道，看到四下无人才走了进去，沉重无比的接起了电话。

“喂。”

“章莱娣！！”她刺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让我眉头紧蹙。

“妈，我现在叫章晨泽。”

“你还知道你狗日的姓章？！”她在电话中大叫着，“为啥子不接我电话？！昨天为啥子不接我电话？！”

“在忙。”我说。

“忙？忙你仙人哟！说你笨你也不笨，你窝屎都晓得挣噻。”她痛骂一句，“人人都羡慕老章家儿女双全，可他们不晓得你个死娃儿，连二十万都不得给哦。”

呵，儿女双全。

我所在的村子里，生了儿子的人都期盼着养儿防老，只有生了女儿的人才盼儿女双全。

何其讽刺？

“妈，我不懂。”我冷冷地说道，“成材结婚我可以给他包个大红包，可咋子要我出二十万？”

“你有钱噻！”她大叫一声，“你比成材能挣，你是娃儿他姐姐噻，亲弟弟结婚嗦，你给他出钱买套房子，咋子了？”

“我不明白你为啥子可以把这件事当做理所应当。”我冷笑一声，“我挣的钱是我的，和他有啥子关系？你们从小给了他最好的衣食住行、也给了他比我更多的教育，他理应能够自己赚钱了。”

“成材还没得找到合适的工作噻！哈麻皮……”她的语气更加尖利了，“你急啥子？跟亲弟弟还算账嗦？”

“妈，我实话说了，我正在扩建事务所，投入了全部存款，现在一分也拿不出来。”

第379章 竹篮

“你瓜娃子嗦？”她再次提高了音量，“你那个店面啥子时候扩建不得行？非得要成材结婚的时候扩建？”

“妈，讲点道理。”我说，“是我先决定扩建，他后决定结婚的。”

“你娃讲啥子？！”

我皱着眉头将电话拿到远处，试图让自己的耳朵清净一些。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我倒背如流。

我是她和老汉儿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

本来只带我一个人很轻松，可是他们却要如此辛苦的带两个人，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累。

在她的描述中，若不是她如此悉心的照顾我，我绝不可能考上西南政法大学，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可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初中毕业时，哭着嚎着想要上高中。

她没有同意。

她让我外出打工，给那倒数第一的弟弟挣学费。

我还听到她和老汉商量要在我十七岁那年把我嫁掉，换一万块钱的彩礼，送成材去市里读书。

若不是来村里支教的老师给我拿了学费，让我读了高中，我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山村里，三十三岁的年纪有着十几岁的孩子，每天的工作重心就是如何照顾好一头猪和五只鸡。

老师跟我说过，如果想要改变自己的一生，一定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是我此生的启明灯。

“你娃儿知不知道给我丢了多少人？！”她继续大声叫着，“你都三十五岁了！三十五岁了你晓得不？！你还能挣钱好多年啊？”

“妈，我三十三岁。”我说。

“三十多岁了没得结婚！我和你老汉儿脸都没得了！”她深吸一口气，“村里有哪个三十多岁了不结婚？他们都说你有病你晓得不？”

“所以我不想待在村里了，妈。”我苦笑一声，“我想过别的生活。”

“你不想你弟弟想噻！”她再一次将话题回归到了主题，“你给拿二十万，你弟弟在县城买套房子，以后也不用你个瓜皮再出钱咯，要得不？”

“我出不了。”我再一次重申了我的观点，“成材已经三十二岁了，至今连一份工作都没有做过，他凭什么结婚呢？他有能力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吗？”

“凭你噻！”她说道，“你不是成都有名的大老板吗？”

“妈，我不是老板，我是一名律师。”

“就是告状的噻，你会告状，那些老板怕你不得？”她继续给我灌输着她的思想，“你问他们要钱噻，他们不给钱你就去告状，要得不？”

真是太可笑了。

“妈，这不仅违法，而且也不公平。”我说道，“成材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礼拜哇，六月六号。”她骂骂咧咧的说道，“还剩一个礼拜了，你搞快点嘛！”

“好，到时候我一定包个红包。”

“红包？！你个狗日……”

我没有听她继续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已经打拼了这么多年，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接到家里的电话，一定会陷入崩溃的境地。

我的家人从来都没有替我考虑过哪怕一丝一毫。

在他们眼里，我只有两个作用。

要么回去嫁人，挣一份彩礼，从此变成生育机器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在成都挣钱，寄回家里，从此变为挣钱机器永不停息。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盒宽窄，面无表情的咬住了一根。

我现在真的很累。

应付家里人，比打官司还要累。

我刚刚点燃香烟，安全通道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我下意识的将香烟往身后藏了藏，毕竟很多人会对抽烟的女人充满了恶意，我想避免这种麻烦。

“章姐？”小孙探出头来，好奇的看了看我。

看到是小孙，我将烟重新叼在嘴中：“吓我一跳，怎么了？”

“我看你接电话接了好久，怕有什么问题，你没事吧？”

“我没事。”

小孙非常熟练的拿过我手里的烟盒，也掏了一根：“章姐，好久没见你吸烟了，咋子了？”

“没事。”我摇摇头，“家里的事。”

说完之后我顿了顿，看向他点烟的手，开口问道：“你不是戒烟了吗？”

“章姐，我以前说过啊，你戒我就戒，你抽我就抽。”他吸了口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要养好身体我们就一起养，要糟蹋身体我们就一起糟蹋嘛。”

我听后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这叫什么话？你把你的身体跟我挂钩，公平吗？”

“公平啊。”小孙点点头，“章姐，不管做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一起。”

小孙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让我感觉有些不安，所以我每一次的做法只能是不予回应。

见到我没说话，小孙又开口了，只是这次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章姐，明天没活，我任贤齐的演唱会门票多买了一张，听说你很喜欢他，要一起去看看吗？”

我拿出随身烟灰缸，将烟灰收纳了一下，抬头问道：“小孙，你恰好明天没活，恰好买了任贤齐的门票，恰好买了两张，而他又恰好是我喜欢的明星，你想做什么呢？”

“我……”小孙顿了顿，他的耳根有些红，隔了好久才说道，“章姐，我们认识好多年了，我不想和你停留在上司和属下的关系里，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现在的小男生胆子真的很大，纵使我见识过了官司场上这么多风雨，却依然被他说得心跳加速。

“可是章姐……你一直都把自己封闭起来，我始终无法走进你的心里。”小孙有些紧张地说道，“这一辈子还很长，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我看了看小孙那双清澈的眼睛，默默低下头，将烟插到了随身烟灰缸中。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种话的我，异常的失落。

我如同一个满是破洞的竹篮，没有权利盛下任何人的柔情似水。

“小孙，你……今年二十六岁吧。”

“是的章姐，过完生日我就二十七岁了。”

“我比你大七岁。”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年轻有为，足以找到更好的伴侣，你们将会有更好的人生。如果你把自己拴在我这里，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身上千疮百孔，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伪装。”

空气中多了几分安静，只有远处婚礼的音乐正在闷闷作响。

“我……我不管你是千疮百孔还是破碎不堪，我都愿意用我自己的一切帮你补足。”小孙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章姐，我喜欢你，不问年纪，不问出身，不问过往。我喜欢的是这个坚强、奋斗、认真、执着的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考虑了很久，现在只等你一个答复。”

第380章 家和家

他说等我的答复。

我能如何答复？

我好想答应下来，我好想每天和一个相爱的人一起回家，然后道一句「今天辛苦了」。

我想在我们休息的时候，能一起做一顿乱七八糟的晚餐，然后笑着、皱着眉头吃得干干净净。

我想在我累的时候，能有人听我说一句「我好累」，然后我能靠在他肩膀，一声不响地哭一会儿。

可那种生活是我应得的吗？

今天早上我准备早饭时，抹了黄油的面包从手上掉落，本以为它要弄脏地毯，可我却迅速的弯腰抓住了它。

这个动作特别漂亮，简直像是武林高手。

可当我抬起头来，屋里却空空荡荡的。

我好想有一个人在那里看着我，我可以笑着问他「我厉害吗」？

他也笑着跟我调侃，说他从没见过身手如此敏捷的律师。

然后我们开开心心的开启这一天，亦或者开启以后的每一天。

我好想答应他。

可这样的我是自私的，对他并不公平。

正如我所说，我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人，悲惨的童年造就了我的执拗与孤僻，烦乱的原生家庭让我整日都陷入焦虑与悲哀，我无法带着这些东西投入一段爱情。

这对我的另一半来说并不公平。

小孙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父母都是文艺工作者，他们彬彬有礼，我只见过一次就印象深刻。他家和我家很像，同样都是「儿女双全」，小孙有一个妹妹。

他们的父母在第一胎生了儿子之后，依然愿意生下女儿，这在我看来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况且那个姑娘我也见过，从小饱受父母和哥哥的宠爱，那种自信的锋芒压抑不住的喷洒而出，让她无往不利。

可我是什么？

我是个怪物。

“我不能答应。”我沉声说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看不见的刀割伤了。

“为、为什么？”小孙有些着急地说道，“章姐，是、是我有些唐突了吗？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我可以等的……”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搞小孩子那一套，这种事情不需要时间考虑。”我摇了摇头，“不行就是不行，抱歉。”

看到小孙失落的表情，我感觉那把看不见的刀再一次穿过了身体。

很痛。

“好……好的……”小孙面色失落的点了点头，“章姐，你别跟我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真、真的很对不起……”

“不会啊。”我笑着对他说道，“敢于表达是好事，小孙，你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我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拒绝了你，希望你不要难过。”

“嗯……”虽然小孙点了点头，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难过至极。

参加完萌萌的婚礼，我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假。

虽然她想要回来工作，但蜜月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我宁愿她带薪休假，也不要她用这种宝贵的时间扑在工作上。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和小孙一起经办了一场商业纠纷的案子，但这一次由于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足最终没有宣判，很快就要进行二次开庭。

“小孙，接下来的两天你帮我盯一下。”我说道，“我得回趟家。”

“回家？”他扬了扬眉头，“章姐，你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看起来都很难过，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是好事。”我笑着说道，“我弟弟要结婚了。”

“弟弟……？”小孙明显吃惊了一下，“章姐，你还有个弟弟哦？”

“是。”

“你真沉得住气啊，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弟弟哎。”

“没提不代表我没有。”我长舒了一口气，“已经很多年没回家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我要露个面。”

“最后一次……？”小孙明显没听明白，“见亲生弟弟还有最后一次的吗？”

“是。”我显然有些开心，“总之我很快就回来，最快一天，最多两天，这两天所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章姐，没问题的。”小孙点了点头，“可是……不需要我送你吗？你开车回去？”

“不开车。”我说道，“没必要这么张扬，我坐车回去就好。”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给我发微信。”

“没问题。”我点点头又对他说道，“如果家里有事的话你也可以先去忙，最近除了那场商业纠纷应该没什么官司。”

“我家就在成都呀！”小孙笑着对我说，“放心吧，我绝对坚守岗位。”

看着小孙的状态，我感觉很开心。

他没有因为我拒绝他而疏远我。

只要能和熟悉的人一起共事，我就觉得有底气。

他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伴侣，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我。

我又何尝不想永远和那个山村断绝关系？

二十三岁那一年，我单方面的切断了和家中的一切联系，我换掉了住址，换掉了电话，找到了新的工作。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一段人生，可他们却报了警。

他们声称担心女儿在城里受骗，拜托警察前去寻找，奈何他们的演技实在太好，警察相信了，相信我是一个被城市中五光十色的诱惑迷了眼的人。

是啊，父母担心失联的女儿……多么正常的理由？

我的住址、公司、电话号码全被他们得知，第二天，他们气势汹汹的来到我的公司大闹一场，他们哭着喊着，把我塑造成一个知恩不报、不忠不孝的人，他们在所有同事面前编造着谎言，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我，一朝身败名裂，只能在百口莫辩中离开了那个前途无量的公司。

可是谁又能听我解释？当时我每个月两千二百块的工资，有一千八百块都寄到了家里，一家三口都需要靠我一个人来养。

若我消失，他们就会报警。警察受过高等教育，他们愿意相信「血浓于水」、「母女没有隔夜仇」、「亲生妈妈不会害女儿」，我理解他们的。

可他们很难理解我，毕竟他们没有经历过我的人生。

那一次事件让我深刻的明白到，这段亲情根本斩不断，若是成材结婚我胆敢不露面，我的罪名又会再加一条，辛苦至今积攒起来的全部成绩也有可能受到威胁。

我买了一张大巴车票，穿上便装出发了。

我不可能让村里人知道我在成都过得有多好，否则他们会变成一个盘旋在我人生上方的无底洞，吸干我身上所有的血液。

大巴车、普通的衣服，然后化上一个恰到好处的淡妆，足够我这次出行所需。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我没有多余的钱救济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给任何游手好闲的人在城里安排工作，我就是我，一个普通人。

汽车驶离成都，盘旋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终于将我送到了离村子十公里的地方。

接下来需要坐黑车，然后转三蹦子。

早上出发的我一直到傍晚才进入村子中。

村子里确实正在筹备婚礼，道路上都摆满了桌子，电线杆上贴满了红纸，明天婚礼就要开始了。

“莱娣？！”一个大婶忽然认出了我。

“是。”我点点头看向她，“我回来了。”

“啧……”她稍微有些鄙夷的撇了下嘴，随后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多少年没回来了呀？城里就那么好啊？”

“不好。”我摇摇头，“但是成材结婚，我是姐姐，必须得回来呀。”

“是嗦？”她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家噻。”

我冲她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向「家」走去。

从踏入高中的第一天开始，我便没有在家里住过了。

上学的时候住在学校里，周末和寒暑假都在外面打工，这里对我来说很陌生。

村民的气氛也让我压力倍增，她们就像世界上最好的情报员，你在家里说的每一句话，第二天都会传遍全村。

尤其是我。

一个不愿意给弟弟挣学费，偏要自己去上学的固执女人。

一个爱上了城市的「灯红酒绿」，不愿意回家看看的放荡女人。

一个三十多岁都没有嫁人，没人愿意收留的悲惨女人。

一个不管弟弟结婚，不出彩礼也不出房子首付的小气女人。

一个打拼了十多年，依然没有「衣锦还乡」的失败女人。

这就是村民眼中的我，我是村里著名的笑话。

我的存在，是每家每户都会热议的、经久不衰的经典话题。

第381章 牛奶

我站在家门口迟疑了半天，都没有想好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正在此时，口袋中的手机振动，我拿出一看，小孙发来了微信。

“姐，到了？”

看到这句话，我稍微有些心安。

是啊，我还没给小孙报平安。

“我到了。”

本想将手机收回口袋，却看到他「正在输入中」，于是我拿着手机又等了一会。

“姐，我眼皮一直跳，能发个定位吗？明天婚礼结束我去接你。”

我感觉稍微有些好笑，小孙难道也是个迷信的人吗？

“你担心啥子呀？我这是回家，不是上战场。”

“不是，姐。”小孙很快发来了回复，“最近老是看到大巴车出事的新闻，我实在不放心，明天正好我没事，我开车去接你。”

“不行，太远了。”

“不远，发给我。”

看到他如此执着，我将定位发了过去，小孙回了一句「收到」之后也没了动静。

我将手机收起来，慢慢的舒了口气。

是啊，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这一次我回家，就是为了跟这个村子彻底的画上句号。

早点了断，早点结束。

我推开房门，发现他们正其乐融融的准备吃饭。

我妈，我爸，我弟弟，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胖女孩。

那应该……就是我未来的弟妹吧？

这四个人见到我进屋，有两个人都翻了一下白眼，而我那弟妹连头都没抬，一直都在吃饭。

唯独我老汉，只是呆呆的看着我。

真不错啊，这种意料之内的欢迎仪式，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莱娣回来了？”老汉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吃饭了哇？”

“爸，我吃了。”我点点头，“成材要结婚，我肯定得回来噻。”

“回来正好刷碗噻。”那个女人说道，“你狗日的好多年没在家里干活了？我生你就是为了让你享福的哇？”

“我不刷，妈。”我笑着摇摇头，“你们吃这些东西的钱都是我给的，我没有必要再帮你们刷碗，这不公平。”

那个女人的眼神很明显闪过了一丝凶狠，在官司场上，只有想让对方身败名裂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而我却从自己亲生妈妈的眼中看到了这种眼神。

“哎……娃儿啊……”那个男人对我招了招手，“来坐嘛，一块吃点东西噻。”

“我不吃了，爸。”我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了成材眼前，“成材，祝你新婚快乐，以后成家了要有担当。”

我那弟弟拿手剔了剔牙，在裤子上擦了擦之后当着我的面打开了红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大体数了数，很快翻了个白眼，然后将红包扔在了我妈面前。

“狗日的，就他妈一万块钱。”成材说道。

“啥子？！”那个女人瞬间暴跳如雷，“章莱娣！！”

“妈，我现在叫章晨泽。”我说。

“章莱娣你要脸不得？！”她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全村这么多当姐姐的，就你狗日的不给弟弟拿钱结婚！你都三十五岁了！打工十多年了，你没人要，你弟弟能没人要吗？！”

“妈，我三十三岁。”我又说道，“一万块钱红包是我仁至义尽的了，既然弟弟成了家，说明他有能力成立家庭，从这个月开始家里的生活费我也不会再给了，这一次就是专程来跟你们说清楚的。”

“啥子？！”

她瞬间捞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空碗，看架势是想把那个碗扔到我的脸上。

“哎！”我老汉瞬间拦住了他，“算了嘛！算了嘛！莱娣好不容易回来了噻！你莫要打人嘛！”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本来还想去成材的婚礼上露一面，现在看起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既然话都说清楚了，我这就走。”

“莱娣啊！”老汉叫住了我，“现在天太晚了嘛！住一晚要得嘛？”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有些为难。

村里和城市中不同，晚上五点过，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现在出门不仅叫不到车，连手机也快没电了。

我回过身来点点头，尽管我十分讨厌这个地方，但这几个人毕竟是我的亲人。

他们只是让我感觉恶心，倒不会让我陷入危险。

“那我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

“莱娣……不在家里多住两天啦？”老汉又问道。

“嗯，我比较忙，来见你们一面就回去。”

说完之后我便走进了内屋，那里有我曾经的房间，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扫，里面堆满了杂物，勉强能找到一张布满灰尘的床。

这环境对我来说不算恶劣，毕竟我连沙发都睡了三年，没有什么苦是吃不了的。

我爬到床上，在床头拨开蜘蛛网，找到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墙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

幸亏我穿的是便装，脏了回去洗洗就行。

这一次我是来斩断这段难熬的亲情，所以我会吃点苦，这很公平。

从今以后，我便会慢慢好起来，尽可能的去「试探幸福」。

我没有开灯，只是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漆黑的窗外。

村里和城里比起来更加安静，没有午夜穿行的、按喇叭的车子，也没有喝醉的、在街上叫喊的疯子。

我只是有点热，六月份的天气让房间里多了不少飞虫，但这也无所谓，只是一些蚊子和飞蛾，在成都的时候我也经常和它们亲密共处。

只要今晚能过，我就能开始我的新生活，这将是独属于我自己的漫长黑夜。

“莱娣……睡了？”

老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端着一个不锈钢杯子站在门外。

我慢慢皱了下眉头：“没有，怎么了？”

“牛奶给你喝。”他低声说道，“这么多年了，都没提醒你多喝点奶。”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房间。

我看着那杯依然在晃动的牛奶，只感觉一阵反胃。

九岁那一年，老汉听说喝牛奶能让女人的胸部变大，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家，从此以后每晚给我拿一杯牛奶过来。

他不在乎我今天吃没吃饭、是否开心、也不管牛奶过期与否、是不是冷得难以下咽，他只在乎我有没有喝牛奶。

这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见到牛奶就想吐，直到后来失眠严重，才开始在医生的叮嘱之下渐渐喝起了牛奶。

第382章 彩礼

我微微咽了下口水。

我不仅快一天没吃东西，甚至连水也没喝。

但是这杯牛奶真的能喝么？

我拿起杯子轻轻地闻了闻，并没有什么怪味，于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小口。

进嘴的瞬间我立刻将这几滴牛奶吐了出去，它很苦，可能是过期了，幸亏我没喝。

这牛奶要是喝下去，八成会在夜晚的时候拉肚子，糟糕的环境我能忍，但糟糕的厕所我真的忍不了。

我将牛奶拿起来泼到窗外，随后拿起手机，给小孙发了一条微信：“明天能早点来接我吗？我在我定位的位置等你，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姐。”小孙瞬间回复了信息，“我大约七点到你那里。”

“你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姐，你早点睡，我给你带早饭。”

他的信息让我安心不少，随着夜晚的微风慢慢吹过窗户，我的睡意很快袭来。

朦胧中我听到有人在我的房间里聊天。

可不知什么原因，我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女人说：“你个耙耳朵下了多少哦？莫把她毒死了哦！死了犯法的嘛。”

男人说：“你放心噻，就能放倒几头猪，毒不死人的。”

女人说：“真的哦？你个耙耳朵还能想出来这种办法，待会儿叫成材一起把她搬走嘛，都拿了人家的钱，十万块钱也不少了嗦。”

男人说：“你莫要扯皮咯，谁要谁来搬噻。你给他挂个电话嘛。”

我心里有些紧张，现在的情况不对，我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我却睁不开眼。

我如同坠入一个漆黑的洞里，所有的亮光都在逐渐远离我。

我怎么了？

等我再睁开眼时，感觉很无力。

我的头很晕，整个眼前的景象都是模糊的，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脚下全都是干草。

隔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我似乎真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于是赶忙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机也不见了。

我现在赤脚躺在了干草上，非常难受。

我慢慢皱起了眉头……这是搞什么？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的亲生父母居然这么荒唐。

他们把我关起来了？

多么可笑？

“喂！”我伸手拍了拍老旧的木门，“你们这是做啥子？！有什么话把门打开讲，你们这样犯法了！听到没得？”

让我没想到的是外面一直都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等一下……他们去举办婚礼了？

那我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从没见过这个房间，是我不在的这几年新盖的吗？

还是说……

结合我在半梦半醒中听到的那番话，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中盘旋着——

我被卖掉了？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那可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我这次回来一没开车二没带钱，把我关起来的意义在哪里？

我赶忙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屋内能够使用的工具，现在的好消息是附近没有人看管，我有机会逃跑，可坏消息是这屋子里看起来除了干草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间房子是土坯房，内饰十分老旧，而一旁的墙壁很高的位置上有一个小窗口。

就算我能爬上去，估计也无法从小窗口逃脱。

我只能将目光再次聚在了面前的木门上。

只要能够撞开这扇木门，应该还是可以逃跑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稍加助跑之后用全身的力气撞在了木门上，可下一秒就听到了「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响。

我瞬间意识到这扇门被非常严密的锁死了，就算能够撞碎门，也不可能破坏铁链。

所以撞门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保存体力，我只能等他们主动将门打开，到那时候再想办法逃生。

若是此刻我浪费了太多的体力来撞门，不仅会让自己精疲力尽，更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想到这里，我找了个墙角慢慢的坐了下来，要冷静。

不管遇到什么事，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一定要冷静。

可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整天。

我在酷热的屋子里口干舌燥，水米未进，感觉身体马上就要脱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可能保存水分和体力，否则我就没有办法逃跑了。

他们真的太荒谬了。

就算是我的家人，我也一定要让他们坐牢。

直到天色入夜，屋子里的视线变暗时，门外的铁链才终于被人晃动了一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说实话，我有些害怕。

对于人类来说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未知。

可我很快平静了自己的心绪，不管开门的是谁，他们的胆子真的太大了，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他们领到了自己的牢饭。

门锁晃动了一下，面前的木门忽然被人用力地打开，一个高大的汉子出现在了那里。

坏消息是，他的身材看起来既不像是老汉儿也不像是成材，反而是一个陌生人。

「啪」！

一束手电的光芒照在了我的脸上，让我赶忙闭起了双眼。

“哟，醒了嘛？”

由于光线太强，我实在看不清他的脸。

“你……”我想说点什么，但却有点害怕。

顿了好久，那人开口说道：“你不认识老子了？需要给你介绍介绍？”

他的声音又粗又难听，嗓子里像是吞了沙子。

“不、不必跟我介绍了。”我咽了下口水对他说道，“劝你早点停止自己的行为，我怀疑你拘禁我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会形成对你不利的证词。”

我真的好蠢，我太害怕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哈？”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上前来。

我现在正蹲在地上，感觉有些被动，于是立刻站起身。

只要能找到一个机会，我就可以从他身后逃跑。

可让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了我的腹部。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殴打过，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都直不起腰。

他将我推倒在地，用力的踹向我，我嘴里不断喷吐着酸水，感觉意识都在远离我。

“臭婆娘！臭婆娘！”

他一边踢着一边大叫道：“老子给了你妈十万！彩礼都收了，你这么跟老子讲话的？！”

“什……？”

虽然我的浑身都在痛，但这句话还是让我浑身一冷。

“彩礼是什么意思？”

他停下手脚，将手电筒慢慢举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脸。

灯光从下而上，照出了他那张骇人的面庞。

那是一张五十岁满是痤疮的脸。

他是村子里的屠户，姓马，小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

他很有钱，但是人丑，脾气差，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敢跟他接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家人……收了他的彩礼？

第383章 时代弃物

“我说莱娣……”他慢慢蹲下身来，浑身臭味的靠近了我，“从小我看你就是个美人胚子，谁能想到三十五岁了还没人要？”

“什么……？”

“你妈都跟我说了，你脑子有问题。”他笑着咧开自己那张满是黄牙的大嘴，喷出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你要是听话，老子就不打你，否则我每天都来一趟，直到把你打服了为止。”

“打……打服……？”

我难以想象在当今社会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成为律师十年的时间里我也遭受过威胁和软禁，但没有任何人敢明目张胆的对我动手。

“你、你先听我说吧……”我捂着自己的小腹说道，“我脑子没有问题……不管你给了我家多少钱，你放我走，我都双倍还给你，不可能让你亏钱的，我甚至可以先给你打个欠条……”

“还给我？”马屠户伸出一只手，非常猥琐的抬起了我的下巴，“你现在是我婆娘，我们是两口子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什么还？”

“不对吧……？”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掺杂颤抖，“两、两个人结婚是要领证的……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当你的婆娘，咱俩应该去镇上领个证……要不然大家都不知道咱俩结婚了，是吧？”

马屠户听后沉默了半晌，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你果然脑子有病。”他冷笑道，“我找了媒人，也给了你老汉彩礼，媒人和你老汉都答应了，你凭啥子不答应？你不是上过大学有文化的嘛？书上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晓得不？”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感觉真是太可笑了，现在到底是哪一年？

我穿越回了古代吗？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时代发展的有些过于迅速了。

这导致在同一代人之间产生出了矛盾的割裂感，能跟上时代列车的人在变得越来越好，而上不去车的人却永远留在了过去。

我想起小的时候连接打电话都要去村子里唯一的公社，而长大之后带着一个巴掌大的手机就能「扫」平一切障碍。

而如今在同一个省份中，人们既能听到「爱她就送她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的资本营销广告，又能听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诡异古代思想。

只能说，时代发展的实在太快了，有一些人不愿意跟上时代的步伐，被遗弃在了阴暗的角落中。

“总之你拿了我的钱……这辈子就是老子的婆娘了。”他捏着我的脸说，“村子里十六七岁的、长得好乖的女娃才值十万块，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说实话，我真的被吓到了。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他不可能让步。

作为村子里有名的恶徒，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把女儿送入虎口，也不可能五十多岁了还是光棍。

现在他花钱「购买」了我，并且不想退货。

那我到底该怎么逃脱？

这个人的力量远在我之上，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没有强暴我——

可这是早晚的事。

“那这样吧……”我咬着牙说道，“我在成都有很多朋友，只要有人发现我没有回去就会报警，你让我跟他们报个平安……总得让人知道我结婚了吧？”

“咋子病的这么严重……”马屠户的眼中慢慢露出了鄙夷的目光，“老子再讲一次，我们已经是两口子了，你是我的婆娘，晓得不？你嫁人他们报啥警？哪有人结婚报警的？”

“什么两口子……”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站在自己的逻辑上无懈可击，完全听不进去任何的道理，“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脑子没有病，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村子里嫁人，不想嫁人也是病吗？！”

马屠户听后叹了口气，他嘴巴里的味道真的很难闻：“你不想在村子里嫁人，难道想去城里吗？城里有什么好？那里的男人靠得住？都知道你在城里就是个告状的，听起来就苦命得很，以后你不用告状了噻，家里猪肉免费给你吃，你给我老马家生娃娃，我保证不找其他婆娘。”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刚才那是什么？

表白吗？求爱吗？

我给你猪肉吃，你给我生娃娃。

这到底是多么荒唐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他似乎是疯了。

如果我继续反抗的话，情况可能会不太妙，我一开始已经表明了拒绝的态度，如今不如先答应下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是……谁家娶婆娘是把人关起来的？”我声音颤抖地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只要你不把我关在这里，什么我都答应你，行吗？”

本以为我已经提出了最卑微的要求，可没想到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一个巴掌又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

他的手仿佛沾满了猪油，腥臊又黏腻。

“你以为我瓜吗？所有从城里买来的人都是你这套说辞，你以为我会信？！”马屠户骂道，“你等着吧，饿上你五天，到时候让你求着我当我的婆娘。”

什么……？

他站起身来就要走，我却把他拦住了。

“喂！你如果不给我食物和水，在这种天气下不必说五天，三天我就会死的。” 我试图站在他的角度来说服他，“你是想让我当你的婆娘，所以不能让我死吧？我要是死了，你十万块可就白花了。”

他冷哼了一声：“五天，猪都饿不死，你能饿死？”

“我是人，不是动物。”我浑身发抖的捂着脸，对他说，“你好歹给我点水喝吧，我很久没喝过水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用很大的力气将我推倒在地，然后走出门去重新上了锁。

我感觉情况很危险，这个男人以为我是一头猪。

他真的有可能让我饿死在这里。

让我未曾料想的是，几分钟之后，墙壁上的窗子里扔进来了一瓶矿泉水，外加一个还差一天过期的袋装面包。

我仔细看了看矿泉水的瓶盖和面包的包装，它们都没被开封过，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马屠户能够细心到这种程度，选择在水和食物里下药，我也只能认栽。

我将瓶装水和面包全都咽下了肚，感觉自己稍微好过了一些，可是这个只有五六平方的小房间到底要怎么出去？

我要在这里被困多久？

对了……小孙？

我忽然想起了小孙，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按理来说他在早晨就失去了我的消息，他会意识到我陷入了危险吗？

不……这很难讲。

对他来说，这里是我的老家。

他无论如何也推断不出，我会被自己的父母卖给一个屠户。

他也绝不可能想到，在成都打一场官司都要两万元代理费起步的章晨泽，以十万块的高价被卖掉了。

第384章 注定的人生

已经……多少天了？

我看着墙上的刻痕，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二十天。

我被困在这里二十天了！！

这三个星期里，我每天只能拿到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

人在没有水的情况下能够存活三天，没有食物能够存活一周。

可若每天都只有一瓶水和一个面包……人能撑多久？

由于营养严重失衡，我的浑身都开始失去力气了。

在这盛夏时节，我被关在了一间极度闷热的小屋里，这里没有合适的地方让我排泄，所以屋子里恶臭熏天。

无数蛆虫和苍蝇在屋子里徘徊，更有数不清的蟑螂爬满了墙壁。

真好笑啊……现在的处境，真的让我太想笑了。

我，平日里家里连灰尘都不能有的一个人，如今整日与蟑螂为伍。

一开始的几天，我到处乱跑的躲避它们，可是这里的面积实在太小，我无论如何都绕不过。

只能任由它们爬满我的全身。

蟑螂的触感柔软、冰凉，它们爬过手臂的时候，痒痒的，你甚至感受不到它那轻微的重量。

我真的很害怕这种东西，可我躲不开，每天我都能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但我知道，就在我睡觉的时候，它们也会靠着我，细细的摩挲着自己的前肢。

它们在夜里跟我说话，用我的身体取暖，我可以从头发里随意的掏出蟑螂。

在这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我没有任何的卫生用品，只有虫子……只有数不清的虫子……

可我到底是谁来着？

我是七岁那一年，每天放学回家就要给全家人做饭的章莱娣，还是三十三岁那一年，出入各大公司都有人派车接送的章晨泽？

我有两段截然相反的人生，这不正常吧？

其中的某一段，一定是在做梦吧？

是的，我一定是癔症了。

如果现在让我选的话……我要当章莱娣。

我不想死。

我输了，我真的认输了。

这些人眼里完全没有法律，他绝对会让我饿死在这里的。

如果我不当章莱娣，那我只能是一具尸体。

我是人……我不是猪，我不应该每天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吃喝拉撒都混在一起。

我想站起来，我想抖掉身上的虫子，我想换上干净一些的衣服，想洗个澡，也想吃一颗满是汁水的桃子。

我要做章莱娣。

之前的我，到底在触碰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美梦？

我妄想脱离这里，妄想重新开始另一段生活。

在成都的十年真的是我人生中最荒谬的一场梦。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间屋子，无论什么我都能答应。

我愿意当马夫人，我愿意留在村子里，我也愿意给他生孩子。

我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应该如此，只是我一直在做梦般的挣扎。

如果只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完全摆脱这些境遇，那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悲惨的人呢？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现在我的梦醒了，我也该回归我本来的人生了。

蟑螂朋友们……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可那个屠户，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不是说只要饿我五天吗？

现在已经二十天了！

幸亏我在屋子里能够分得请黑夜和白天，也能够隐约听得见远处的声音，要不然我绝对会疯掉的。

最近的村子是怎么了？

前些日子总是能听到警车的声音，而且还能隐约听见争吵，这些天却安静了下来。

可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想要求救都做不到。

谁能来救我？

可是求救有用吗？这个村子里大家团结无比，连口供都会提前对好。

在这种深山里，哪怕出了人命，也不见得会有人报警。

一直到了晚上，屋子里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这扇门二十天来第二次打开。

“狗日的……”马屠户没好气的站在那里，他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转头将房门关上了。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我的手臂都开始干瘪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个狗日的到底在城里是做啥的？！”他神色慌张的问道，“啷个来了这么多警察？搞得我好几个礼拜都不敢过来……”

“放我……”我终于说出了两个字，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放我走吧……”

“还放你走呢？”

我这才看到他的手中拿了一盏油灯，他将油灯放在一旁，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带。

我的神情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把你个婆娘关起来都这么麻烦……看来不能等你服软了，得先把你办了。”

等……等一下……

我终于反应了过来，但我的思维现在异常迟钝，所有想说的话都像是车祸时撞在一起的车辆，堵在喉咙中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伸手就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我同意了……我什么都同意，但是不要这样碰我……

求你了……

“咦……”他褪下我的裤子之后露出鄙夷的眼神，“你这瓜婆娘……你怎么比猪还脏？”

我要崩溃了，我积攒而下的尊严、我努力了这么久的坚持，全都在此刻瓦解。

我到底犯了多么严重的罪过，导致我的人生会如此悲惨？

我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的我就像具尸体，无论这个浑身恶臭的男人在我身上做什么，却一点都动不了。

“瓜婆娘……”他见到我没有任何反应，伸手就冲我脸上挥去。

我被打了很多个巴掌，嘴里全都是血腥的味道，可我一声都没有吭。

直到他在我身上停止了浮动，我才流下了眼泪。

这就是我的人生。

是我从出生那一天便注决定好的人生。

据说我出生的那一天，产房当中总共六个婴孩，其中五个都是男孩。

我老汉和我妈高兴的问大夫：“我们家的是哪个男娃？”

当得知唯一的女娃才是他们的孩子时，二人面色阴冷扭头便走，若不是大夫把他们喝住，我现在连父母都没了。

“真的瓜了……”

马屠户站起身，穿上了裤子，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却又给了我迎头痛击。

他从口袋中拿出那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手机，开始从各个角度给我拍照、录像。

无论是能拍的，还是不能拍的。

违法……他又违法了……

可是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在意他违不违法？

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啊，我又不是律师，我是章莱娣。

在我最无助、最绝望、最肮脏的时候，被他仔仔细细的拍摄了一遍。

现在的我，连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庞都做不到了。

“瓜婆娘你不是爱告状的嘛？”他将手机翻过来，在我眼前晃了晃，“你要是敢告状，我就把这些照片到处发，晓得没得？”

说完这句话，他往地上吐了口痰，嘟囔了一句「臭死个人」便摔门离去，重新锁上了锁链。

他又走了……？

真的不行，别再把我丢在这里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好像受伤了……病了……也快要饿死了……

别把我扔在这……

我浑身都在痛，恍惚间感觉有蟑螂爬到了我的脸上。

不要再碰我了……真的不要再碰我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只手，将脸上的蟑螂拿了下来。

我好想将它捏死在手中。

可是这对它并不公平。

这只蟑螂没有做错任何事，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情绪而被迫受死，这样并不公平。

我的遭遇已经足够悲惨了，没有必要再牵连其他的生命。

第385章 明灯

我和手中的蟑螂注视了半天，忽然露出了笑容。

我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考虑，自始至终都追求着公平，我将公平奉为人生的信条。

可是世界上又有谁替我考虑过？

我握着心中的这杆天秤面对整个世界，却时刻在被其他人摇晃倾斜。

每个人介绍我时，都说我是成都有名的「女」律师，我真的很讨厌这个称呼。

我要的是平等，不是优待。

我就是律师，不管是否有名，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我是「女」律师？我只是想和其他律师一样而已，我希望他们能看到的是工作能力，而不是性别。

可是……

这些东西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只想喝点水，也想吃点甜的和咸的。

我的牙龈一直都在流血，它们抑制不住。

我可能要死了……

你说……这个房间里死过人吗？

为什么墙壁上会有这么多划痕呢？

那些划痕不是我刻的，但却依然清晰，有谁曾经住在这里吗？

第二天晚上，马屠户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应该是受不了我身上的气味，特意拉来了一条水管。

在他开门之后，二话不说就朝着我的身上喷水，他用手机全程记录下了这个过程。

是的，我好像一头猪。

我记得他们屠户就是这样拿着水枪，冲刷猪的身体。

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的尊严和人格，只是一头待宰的猪。

能不能杀了我？

他大约冲刷了我十几分钟，我身上的污垢和泥巴都被洗去了大部分。

虽然我很像一头猪，但我不得不说现在的感觉比之前舒服多了，至少我变干净了些。

身为一个人……至少要保证自己是干净的吧？

我毫无招架之力的躺在地上，等待着马屠户的「临幸」。

这荒诞的人生真是太扯了，我的生活状态和他猪圈里的猪没有任何区别。

不……准确来说，养我，比养猪便宜。

我每天只需要三块钱的成本就能活，可猪不行。

猪要养得白白胖胖才能卖钱，可我不需要。

我只要还剩一口气，还是一个活着的女人，对他来说，我就还有用。

马屠户趴在我身上喘着粗气的时候，我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话：“我什么都能答应……能不能放了我……？”

“放了你……指定是不行了……”他喘着粗气回答说，“至少得先关你个几年……等那些警察找不到你了再说……”

几年……？

是我听错了吗？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吧？

我只在这里待了二十天就已经要死了。

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年？

“我会死的……”我连眼泪都流不出了，只有声音在哽咽，“你把我丢在这里……我会死的……你不是要我当你婆娘吗？我要死了怎么办……？”

“你现在已经是我婆娘了！！”他用力地说道，“死了不要紧，死之前给老子生个娃娃，生了男娃娃就让你死。”

这样的人生。

和我儿时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我答应……我答应你生娃娃……”我哭嚎着说，“能不能让我出去……”

“别做梦了，你生了娃娃我就带你出去！”

看着他自顾自地做着龌龊之事，我感觉彻底绝望了。

他真的想让我死。

我慢慢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张开了自己的嘴，趁他忘乎所以的时候，直接咬在了他的动脉上。

我想杀了他。

可我高估了自己，我一点力气都没了。

我只是咬疼了他，留下了深深的牙印，我甚至感觉到了我的牙齿在松动，可依然咬不破他的喉咙。

他也哀嚎了一声站起身来，随后开始对我拳打脚踢。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脚一直都在踢向我的腹部，可我根本挡不住。

我绝对会受伤的，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的内脏和骨头都会受伤。

它们会加剧我的死亡。

第二天，我连爬也爬不起来了，只能艰难的在地上挪动着。

我一直都在咳血。

昨天马屠户将这里的地面上洒满了水，可是这里并没有排水口。

地上的各种排泄物和泥垢混合在水里面，泡着发霉的干草，在七月份的夏天洋溢出了令人崩溃的味道。

而我呢？

我站不起来，我在污水里游泳。

所有的污垢都在我身上沾满，现在的我，就是一头在泥汤里打滚的猪。

我在污水中不断摸索，寻找着我今天的水和饭。

“莱娣，以后你要是去了城里，第一时间去派出所改个名字吧。”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是我的启明灯，我的老师，她和村子中所有女孩的名字都不一样，她不叫莱娣、招娣、盼娣，也不叫二妮、三妮，她叫宁婉儿。

那一年的我和她正站在村头的湖水前看着日出。

“为什么？”我问道。

“虽然你很优秀，但是这个名字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她叹了口气说道，“我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不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人生。”

那时候的我不明所以，我生来低人一等，居然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可我……要叫什么名字呢？”

“你喜欢就好，名字是用来祝福自己一生的，而不是用来祝福别人的一生。”老师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如同这清晨的湖泊一样，别人授予你一丝温暖，你便反射出耀眼的阳光，就算你的底部黑暗寒冷，但也要报以这个世界如涟漪般的温柔。”

那时的我根本听不懂老师的话，只是见到她日渐憔悴。

清晨的湖泊？

现在想想，她那时定然是病了。

她还好吗？她痊愈了吗？

她有没有健康的活到现在呢？

小时候的我，居然从未想过留下老师的联系方式，导致这么多年过去，始终也寻不到她。

“莱娣，我听过一个传说。”老师看着湖面，淡然的对我笑道，“这世上所有的东西死了之后，都会以其他的形式活下去。”

“那是什么意思？”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那我可能会变成一株草，一棵树，一只飞鸟，或是一只草虫。”

我感觉老师说的话很深奥，但却感觉很有趣。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会死吗？

他们如果死了，就会变成其他的东西，以另外一种形式永远活在这世界上。

这听起来好像很公平。

“我希望老师永远都不要死。”我对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我看着她当时的眼睛，感觉她好像想哭，“老师，就算你要变成飞鸟、草虫或者是一块石头，我都不想让你死。”

“那老师知道了。”她笑道。

宁老师说她三天后就要离开了，可是第二天她就不见了。

想必有什么事情着急，提前回到了城里吧。

第386章 不公平

没想到快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不管当时的宁老师去了哪里，我却要死了。

我会变成什么？这附近除了蟑螂就是虫子。

我会变成虫子吗？

不……我不想。

我讨厌虫子。

我感觉要睡过去了，可我还差一米就能拿到那瓶水……

让我喝一口吧，我真的好渴。

门外传来了巨大的嘈杂响声，可我的眼里却只有那瓶水。

「桄榔」！

门被一脚踢开，我听到有人跑了进来。

“章姐！！！”

什么章姐不章姐的……现在谁都别碰我，我只想喝水。

我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浑身传来巨大的痛感。

别碰我，现在谁都别碰我……

“章姐！！”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叫喊着，短短两个字却破了音。

我艰难地扭过头，看向眼前这个人。

他是谁？

好像是小孙。

但是小孙不长这个样子。

这个人胡子拉碴，双眼通红，头发蓬乱无比，衣服上全是褶皱，看起来和我一样，二十多天没洗过澡了。

他怎么可能是小孙？

“我、我现在就报警！！”他大喊道。

“别……”

我听到「报警」二字，才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情况，慢慢拉住了眼前男人的手。

“别报警……”我说道，“带我走……带我走就行……”

“啊……？”眼前的男人一愣，随后皱了皱眉头，“章姐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千万别报警……求你了……”

……

再睁开眼时，我看到了纯白色的天花板。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

我可能到了天堂。

隐约中，我忽然感觉有人摸索我的手臂。

我下意识的惊叫了一声，随即抽回了手。我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些力气，只不过我的皮肤依然干瘪。

“啊！”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吓了一跳，“章女士，您、您醒了？请不要乱动，我正在给你输液。”

“不要碰我！！”我大叫一声，“谁都不要再碰我了！！”

眼前的护士似乎是吓坏了，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章姐！！”

一男一女推门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医生穿着的人。

我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小孙，他变得好沧桑，仿佛老了十岁。

而另一个姑娘是满脸担忧的萌萌。

她的蜜月结束了吗？我……是不是给她添麻烦了？

“章姐，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孙有些担忧地问道，“腹部疼不疼？头晕吗？”

说完他便要伸手拉住我的胳膊，被我万分惊恐的躲开了。

不行，我不能被小孙触碰到。

我实在是太肮脏了。

“别碰我……”我说道，“谁都不能碰我……”

“章姐……”小孙的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没事的，现在没事了，你很安全，我们在这里陪着你。谁都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不……我永远都不会安全……”我有些失神的摇着头，“你们都走……谁都不要看我……谁也不能碰我……”

“可是要给你要给你输液，你现在有些营养不良……”小孙语气十分温柔地轻声说道，“等你稍微恢复一些了，我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甜点，好不好？”

小孙的语气越是温柔，我的心就越痛。

本来踮起脚尖、拼尽全力可能触碰到的幸福，现在的我再也不可能碰到了。

“是啊是啊！”萌萌也含着泪在我眼前蹲下，“章姐……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桃子，但你现在还不能吃，你乖乖听医生的话好不好？我还给你约了成都最好的心理咨询师，到时候你们见一面吧？”

见到我的样子，那个医生穿着的人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低声对我说道：“章女士……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也理解你不想让任何人触碰你……可是现在是在给你医治病情，不如你做个让步吧？一般情况下我们可以不碰你，但是紧要关头和医疗场合除外，否则你的情况会更加危险。”

紧要关头和……医疗场合？

是的，除了紧要关头和医疗场合之外，谁都不可以碰我。

我慢慢的躺了下来，让头部尽量的和枕头贴合，这感觉真的很舒服。

“章姐……”小孙坐在我旁边，他似乎想拉我的手，但很久都没有动，“这些日子里我一直都在找你……对不起……我太笨了……我没有想到你离家这么近……”

“没关系。”我苦笑着说，“小孙，不必说你，连我都没想到我亲生父母会做出这种事来。”

很快，护士给我输了液，和医生一起走出了屋子。

看到他们离开，小孙拖了拖自己的凳子，离我更近了，萌萌也很识趣的站到门边，从窗口盯着门外过往的行人。

我从没见过他露出这副表情。

“章姐……”他皱着眉头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报警……？我不知道你当时的思绪是否混乱了，但那个男人不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吗？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已经把那个男人留在你身体里的液体采样了，如果你有需要，我们立刻就可以让他坐牢。不管他有什么把柄都没关系，我可以找关系迅速出警，他没有时间反应的。”

让马屠户坐牢？

不……我不想这么做。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小孙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小孙，你知道么？在我们村子里，给过彩礼，父母点头，我们就已经算是夫妻了。之前有人被拐卖到我们村子里，在村支书的调解下，那个女孩只是补了一张结婚证，便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什么……？”小孙明显愣住了，“章姐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你没和山里的人打过官司吧？”我苦笑着说，“很多时候当地的民情也是重要的宣判依据。我的父母收了他的彩礼，在习俗上我们就是夫妻了，就算这是不合法的，却依然是当地的风土人情。”

“你是说……”

“小孙，我考考你。”我慢慢的转头望向他，“那个男人犯了什么罪？”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人口贩卖、强奸。”小孙脱口而出。

“现在「人口贩卖」已经很难成立了，就算剩下三个罪名全部坐实，这个人数罪并罚的话，最高可以怎么判？”

小孙听后慢慢眯起了眼睛……

“非法拘禁二十天……故意伤害……强奸……”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情节严重的话，一般是无期徒刑，情况非常恶劣的话……能判死缓……”

“我再问你，「无期徒刑」需要坐多久的牢？”

“表现得好，最长二十二年左右。”

“那「死缓」又是怎么判？”

“「死缓」……”小孙默默低下了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我都知道，「死缓」死不了，所以我不能让他坐牢。”我说道，“他如果在牢中安稳度日，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第387章 天堂？

听完我的话，小孙明显愣住了。

“章姐……你、你要做什么？”他有些发愣地说道，“你马上停止自己的想法！你不能为了那个人渣毁掉自己的一生啊！”

“是，我正在毁掉我自己的人生，可我的人生并不是现在才开始毁灭的。”我一脸绝望地对小孙说道，“所以这件事不需要你参与，我自己来就好。”

“什么？”

“我赌上我自己的一切，就算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也绝不后悔。”

我绝不能让他坐牢。

我要让他死。

小孙听后沉默了很久，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章姐，我说过了，不管做什么事，我都想要和你一起，你安稳度日，我便也安稳如日……你铤而走险，那我也……”

“别傻了！”我有些绝望地看着他，“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个怪物！！”

“你哪里是个怪物？！”小孙也有些着急了，“你就是正在奋斗的人而已，章姐，你不要把这一切遭遇都当是自己的错啊。”

“你根本不明白……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此生已经不配拥有爱情了，我是个肮脏无比的女人啊！！”

那些噩梦般的镜头闪过脑海，让我整个人都眩晕了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小孙瞪起眼睛，非常认真的看着我，“姐，那个男人强暴你，肮脏无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应该是他受人唾骂、受人指责、受到法律的制裁，为什么是你？你只是受害者啊！受害者有罪吗？！”

呵……

是的，我是受害者。

可是在这个社会中，又有几个人会愿意真心接受一个被强暴过的女人？

有几个人会不戴有色眼镜的看待被强暴过的女人？

我是不是受害者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我身为章莱娣的原罪，怪不得任何人。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我和小孙的结合会遭受无数人异样的目光，对他不公平。

他是个年轻有为、长相帅气、性格温柔阳光的律师，结果却找了一个阴险狠毒、性格阴沉、被强暴过的老女人。

可笑，太可笑了。

我如果是个路人，也一定会看不起他的。

他太好了，他太耀眼了。

而我是什么？

我是一个彻底成长起来、内心冰冷无比，阳光照到我都不会有任何涟漪的怪物。

“章姐，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很不合时宜……但是我早就决定好了，想要陪你走完人生剩下的路。”小孙眼中含着泪水，苦笑着说道，“如果你做出危险的决定，我……也会陪你走。”

“就算我的人生只剩很短的时间，你也要和我一起吗？”我冷冷地问道。

“是，如果你要杀人，那么我也陪你去。”他说道，“我们一起被宣判，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我盯着小孙的眼睛看了良久，慢慢低下了头，为什么呢……

有一种无助感在我的周身徘徊。

我想去亲手杀了姓马的屠户，可我不能连累小孙。

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这对他不公平。

“小孙，你能不能不要管我？”我问道，“你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我的人生，又要怎么陪我走完？”

“章姐，我们在一起相处了很多年，我了解你。”小孙说，“你只是想被别人当成一个普通人来对待而已，这样的要求真的不高。不管你以前遭遇过什么不公平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会加倍给你补偿回来，让你、让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都不曾留下任何遗憾。”

我坐在床上蜷起了身体，把头埋在膝盖里。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有人可以无条件的对我施放一切恶意，又有人可以不顾一切地对我好，这世上的「天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天，你到底是想要折磨我，还是想要拯救我？

为什么一次次的给我搭起希望的堡垒，然后又让它一次次的倒塌？

我想不通，我只知道不能连累小孙，这对他来讲并不公平。

“我……不去了。”我摇摇头说，“我放弃了，我不希望你有事。”

“真的？！”小孙喜出望外的看着我，“章姐，你想通了？”

“嗯……”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报警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安心调养身体，律师事务所大小事务全由萌萌打理，而小孙则全权接手了起诉马屠户的案子。

由于证据确凿、性质恶劣，警方很快开展了行动，他们趁夜色破开了马屠户的家门，将他直接缉拿归案。

他手机里储存的那些有关我的照片也全都交由我处理，我不想再看，只能忍着恶心将它们全都删除了。

是的，如果我愿意走法律途径，一切都会这么顺利。

这些日子里小孙替我忙前忙后，让我有些心疼。当我提出要给他律师代理费时，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他说他不是在打官司，只是在帮朋友一个忙。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同样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二盏明灯。

除了宁婉儿老师之外，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图回报的对我报以善意。

他理解我的一切感受，照顾我的一切想法，他把我当做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虚幻了。

我时常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拥有一个这么好的人。

两个月以后，我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去到了小孙家里，正式会见了他的父母和妹妹。

不，我不该称呼他为小孙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孙佳齐。

佳齐的父母和我印象中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得知我是他的女朋友后，十分高兴的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她的妹妹也非常喜欢我这个嫂嫂，一直都在拉着我的手臂跟我摆龙门阵。

看着她拉住我的手，我感觉身上有些不自在，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是不习惯有人碰我。

就算对方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也不行。

“你莫要一直拉住晨泽哦……”佳齐细心的替我解围，“你拉住嫂嫂，嫂嫂怎么吃东西呀？”

“我不管~”妹妹撒娇地说道，“我终于有嫂嫂啦！我要将哥哥小时候的糗事全都告诉嫂嫂！”

这种家庭氛围，简直如同天堂。

第388章 永无宁日

佳齐的父母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的年纪，只是一直语重心长的和我说佳齐的缺点，让我多多包涵。

我一直笑着答应，感觉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

本以为会是一场让我难堪的聚会，可是难堪的人却莫名其妙的成了佳齐，让我不由地笑出声来。

父母数落着佳齐的缺点，妹妹吐槽着佳齐的糗事，让我第一次在佳齐的脸上看到了窘迫的表情。

今天便是我新人生的开始。

“晨泽，五天之后周杰伦要来成都，上一次任贤齐的演唱会没能和你一起，这次要一起去看吗？”佳齐问道。

“嗯，有时间的话，当然好啊。”

“叮铃铃——”

佳齐的手机响了起来，备注是青羊区公安局。

“喂？”佳齐一脸笑容的坐到了我身边，拿起电话接听了起来，“是，我是孙律师，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闷闷的声音，虽然我离佳齐很近，但却听不真切。

“啥子……？行，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去找你们，这两个案子尽量合在一起吧。”佳齐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是的，我明白。虽然替那个女孩惋惜，但也能彻底惩治坏人了。”

佳齐挂断了电话表情有些惆怅，几秒钟之后，他扭头对我使了使眼色。

我和他来到阳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晨泽，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但因为和你有关，不得不告诉你。”佳齐笑着对我说道。

“什么？”

“警方调查发现，那个马屠户的后院里埋着一具女尸，对比发现是很多年前失踪的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听到这四个字，我的声音略微颤抖了一下。

我们村子里很少出现女大学生。

“是啊。”佳齐拿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唉……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总之现在给那个马屠户判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明天我去警方那里看一下具体情况，据说在他后院里都埋了十几年了……”

我感觉自己的头很晕。

“佳齐啊……那个女、女大学生……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名字刚才好像有听到，但我没记住，听说是去支教的。”小孙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晨泽，你认识那个女孩？”

支教的女大学生啊……我怎么能不认识？

她是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灯。

在这盏灯光的照耀下，我成功的离开了村子，用我的余生不断地奔向更好的生活。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盏照耀我前行的明灯，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么多年以来……她被埋在马屠户的后院中……

她该有多么害怕？

多么绝望？

我的身上渐渐开始发抖。

在马屠户的那间小屋子里，我看到了满墙的划痕。

那些划痕明显有些年头了。

原来是这样吗？

宁婉儿老师，你在某一个时空中，曾经和我一样的绝望吗？

不……你比我更加绝望。

因为你知道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人来救你……你也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从这个村子中逃脱。

你只能慢慢的接受自己的死亡，你只能永远留在那里。

我的灯塔、我此生的明灯，一个给了我全部希望的女人，在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和猪一样绝望的死在了那个狭小的房间中。

“佳齐……我……我感觉很不好……”我的双眼红肿一片，感觉整个人的天空都蹋了，“我可能要失态了，我想先回家……”

“晨泽……你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的。”小孙盯着我的双眼说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解决。”

解决……？

可悲的是……这件事情已经不需要解决了。

宁婉儿老师死了，现在马屠户也要偿命，这件事从各个方面来看不都已经解决了吗？

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绝望呢？

“叮——”

我许久未曾响起的手机忽然之间收到了微信。

是成材的消息。

“哟？我刚才打电话给警察，他们说你醒了？”

真是稀奇啊，八百年不联系的成材居然主动和我说话。

但是没关系，这些人已经影响不了我了，我现在就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我叹了口气，直接向左划了一下屏幕，准备将对话删掉的时候，又收到了信息。

我略微一迟疑，还是打开看了看。

“你男朋友知道你这副样子吗？”

接下来是一张成材和马屠户的聊天记录截图。

马屠户：“被城里人调教过的婆娘就是骚啊，给你看看。”

接下来就是我的照片。

我那些本以为从世界上抹除掉的照片，现在一张一张地出现在了眼前。

后面更是有几段视频，将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我好像真的逃不过这个村子……逃不过这个吃人的村子。

你们能不能放了我？

你们能不能当做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不行吗？！

“晨泽，你怎么了？”佳齐有些疑惑的问道，“谁给你发的信息？”

“我……”

他正要探头过来，我却立刻将手机锁屏揣到了口袋中，慌乱中我甚至撞到了自己的手肘，但我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让佳齐看到我这副样子，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也绝对不能让佳齐看到。

“啊……？”佳齐看到我慌张地收起了手机，并没有生气，只是面色有些尴尬，“对不起晨泽，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

“啊不……不是……”我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

自从确立了关系，小孙每次接打电话的时候都会坐在我身边，他或许是为了给我安全感，也或许是为了让我放心，总是会不经意间做出这种举动。

他对我从不隐瞒，可这次我却慌忙的收起了手机，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佳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根本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只是有些想哭，也想痛骂这个世界。

可我不能哭。

我若哭了，佳齐会担心。

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却硬要牵连别人，这样不对。

所以此刻的最优选择，应该是我默默地回到家，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就和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佳齐认真地点了点头，“晨泽，没关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等着。”

那一天的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佳齐家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站在家里的客厅中看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成材来电话了。

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我的人生将永无宁日。

我从抽屉中拿出录音笔，又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按下免提，接起了电话。

第389章 从未正确过

“说。”

“狗日的章莱娣，你瞎了？没看到老子的信息？”成材骂道。

“我看到了。”我回答道，“你给我发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给你看看你的骚样子啊！”成材讥笑道，“怎么样？你不是耍朋友了嘛？他要是看到会咋想嘞？”

“直接说你的目的吧。”我开门见山的问。

“章莱娣……你莫要跟老子凶，老子要钱。”成材说道，“二百万零三千，你打到我卡上，要不然你完咯。”

“二百万？你这属于敲诈吧。”我说道。

“敲诈咋了嘛？！老子就算是诈骗又咋了嘛？”成材冷哼一声，“你不给钱？”

“我没有那么多。”我低头看了看录音笔，“二百万我给不起。”

“问你男朋友要噻！”成材大喊一声，“你没得，他还没得啊？”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冷笑一声：“不过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你要二百万就要二百万，为什么是二百万零三千？”

“老子好心噻！”成材听起来非常高兴，“老子把你的照片拿去彩印咯！花了三千块钱噻！这是你的照片啊，老子让你出名，你得报销的嘛。”

“什……”

我微微一怔，未曾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成材你……”

“章莱娣，你放心的嘛，这三千张照片都在我床底下，你要是给钱就算咯，你要是不给钱的话……老子可就要去成都街上张贴咯。”

听到这里，我看了看窗外漆黑的月色，然后面色冰冷的将手机的录音功能关闭，然后又关闭了录音笔。

接下来的话便不需要再录了。

“成材啊……你这样不好的。”我语气温柔的说道，“你先莫要激动，给姐姐点时间，让我去筹钱，好不好？”

“当然好噻！”成材笑道，“你筹好了钱，直接给我打过来嘛。”

“不。”我摇摇头，“成材，这么大一笔钱直接转入你的银行卡，会引起警察关注的。”

“啥子？”

“我是律师。”我说道，“爸妈不晓得啥是律师，你该晓得吧？我懂法律的。”

“一下子转入二百万警察会管的哦？”成材问道。

“是的。”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想想，你连工作都没得，哪里能赚来二百万？警察问你不得？到时候你咋说嘛？”

“嘶——”成材犹豫了起来，“那你说咋个办嘛？”

“我给你现金噻。”

“现金？”

“嗯。”我答应道，“由于法律规定，一次性取二百万也不行，所以我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嘛，我得分五天取。”

“是嗦？”成材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章莱娣，我警告你别耍花招，五天之后你把二百万送家里来。”

“好。但我也得和你提前说好，你要是将我的照片泄露出去，我可就不给你钱了。”

“啥子？！”成材一愣，“章莱娣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二百万就算结束了？二百万是给你个警告！以后你要是不听话，这些照片指不定会出现在哪里！你晓得没得？”

“是吗……”我的眼神越发的冰冷，感觉在我脑海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你张口就要二百万，却只是个警告吗？”

“那咋子了？我也算是讲道理的，这些图现在就家里人看过，可你以后要是不听话，那可真讲不准咯。”

“家里人看过……”我慢慢的低下头，将电话紧紧地靠在耳边，“那他们怎么说？”

“我婆娘不爱看，老汉儿爱看噻，他屋里已经贴上了。之前你走了，你不晓得嘛，老汉屋子里贴的一直都是十多年前那个女大学生的照片哇，都掉色了，这次终于换上新的喽。”

我只感觉自己心里「咯噔」一声响，甚至连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成材仿佛在跟我讲笑话一般地说道：“去过城里的女人真是不一样，皮肤白白净净的，还是妈妈说的好，早知道你狗日的这么放荡，应该再多加两万块钱的，真是便宜了老马，哈哈啊！”

哈哈哈哈。

确实很好笑。

我咬着牙、咧着嘴、流着泪。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拍下这些照片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活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现在马屠户已经被解决了，只剩我的家人没有被解决。

他们为什么还不死呢？

真的是太好笑了。

“成材，你放心，我五天后就回家，将所有的钱都给你。”我依然笑着说道。

“哈哈！你听话就行了噻！咱们是亲姐弟啊，我能害你不得？”

“是。”

挂断他的电话，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的苦难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在屋子里坐着，连一丝睡意都没有。

我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看着午夜街头的车流，这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方净土能够容得下我。

第二天开始，我把孙佳齐约到了家里，这是确立关系之后，我第一次让他来到我的家。

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日子只有五天了，在这几天里，我不想给他留下任何遗憾。

“晨泽……”小孙有些不解的看着我，“今天这么早就叫我过来，你不需要再休息休息吗？”

“不需要。”我笑着说道，“佳齐，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他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警惕，“怎么忽然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做的事？”我双眼闪烁地问道，“如果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愿望？”

我慢慢的松动着自己的衣扣。

虽然我知道我已经肮脏不堪了，但佳齐毕竟是个男人，他有自己的需求。

我不能因为我心理上排斥，让他连碰都不能碰我，这对他不公平。

我流着泪，不断的解开自己的衣扣，感觉要跨过这个难关，真的好痛苦。

“晨泽。”佳齐止住了我正在解开衣扣的手，一脸悲伤的说道，“如果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我不想脱掉你的衣服，只想给你披上婚纱，让你在世界毁灭的最后一刻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第390章 复仇开始

听到佳齐说的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到底……到底在做什么？

我曾在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角落，跟一个最不想要待在一起的人说「我什么都愿意」，也曾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我的人面前，露出我最不想露出的样子。

我真的好难过。

佳齐对我越好，我就越想要逃离。

我根本不该再拖累他。

“晨泽……你到底怎么了？”佳齐将我的衣服重新披好，然后捋了捋我的头发，“昨晚发生了什么吗？需要我来帮你解决吗？”

“我……”

我知道，只要这件事说出来，那就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佳齐无论如何都会被牵连其中。

就算是我自己要杀掉那一家三口，佳齐也成了知情不报的共犯。

“没事……”我只能摇了摇头，将所有的过往埋在心中，就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

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金额巨大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成材若是坐几年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在他出狱之后，等待我的将是永恒的地狱。

佳齐看了我半天，慢慢露出了一丝苦笑：“晨泽，我看过一个有趣的问题，让我问问你？”

“嗯。”我回过神来点点头。

“如果给你一千万的话，你想要吗？”

“什么？”我有点没懂。

“假如现在有人要给你一千万，你选择要还是不要？”佳齐重复道。

“如果有人白送我……那我当然会要。”我呆呆的望向他。

小孙笑着点了点头：“那假如，给你一千万之后，你会在明天天亮时就死去，你还会要吗？”

“我……”我苦笑着叹了口气，“那我肯定不要呀。”

“也就是说在你眼中，明天早上能醒来，比一千万更加重要。”小孙扶着我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所以每天醒来，我们都要告诉自己，这是比一千万更加珍贵的一天，我们绝对不能辜负。”

“什么……？”

“晨泽，你每一天能够醒来，对我来说比很多个一千万都重要。”小孙依然露出那副坚毅而清澈的表情，“我们的未来还有很久，让我们珍惜每一天的走下去吧。”

他将我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然后摸了摸我的头：“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因为我不想只当你的「男朋友」，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另一半。”

呵，我的人生。

我悲惨的人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若我能再早一些接受佳齐的爱意，或许我的整个人生都会不同了。

若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这样爱我，我完全可以舍弃那缥缈的亲情，不对那些血缘上的家人抱有任何幻想。

我不可能天真的回到家里，以姐姐的身份给弟弟送上红包。

我也不可能天真的以为离家二十年，他们对我的敌意会减少一些。不可能以为离家二十年，家乡的变化会大一些。

我也永远不可能被关在那个阴暗的房间中。

可惜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只是一个固执的普通人，我在做出每个选择的时候，永远都想不到自己的结局。

所以这都是我活该，怪不得任何人。

别再对我好了，我不想再有任何希望了。

因为我即将「自灭满门」，变成这个世上当之无愧的恶魔。

接下来的几天，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和佳齐待一起，只等待那天的来临。

第五天清晨时，我打开家里的空调和电视，然后下楼将自己车子上的行车记录仪拔掉电源线，关闭了手机的定位功能。

然后在网上联系到了价格最高的黄牛，但我并没有和他们打电话，坚持要跟对方发微信沟通。

花了一万八千块后，我从黄牛手中顺利购买到了周杰伦演唱会的内场门票，然后又问他买了一些周杰伦的应援周边，花了二百块。

我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屏蔽了成材之后配文「好激动」。

看到有人开始点赞，我将票根上写着「请勿泄露」的二维码匿名发到了周杰伦的贴吧中，并发帖询问「请问我买到的是真票吗」？

如果不出意外，就算我没有到周杰伦演唱会的现场，这张票也会被消耗掉。

接着我又联系到了之前让我帮忙打官司的几个「灰色地带」的人物，让他们不动声色的给我购买了一些「杀人放火」的必备品，并且给了高额的封口费。

最后一步，便是去街边的文印店，打印两张蓝色背景的数字，用来贴在车牌上改变车牌号，我不需要将所有的号码都变掉，只需要两个数字，我的车就不再是我的车了。

准备好了一切，我迎着朝阳开车往「家」走去。

我没有走任何一条高速和国道，尽可能的从各个村子里的小道穿行，虽然车牌号已经改变了，但我依然要尽量避开摄像头。

在傍晚的时候，我盘旋完了最后的一段山路，将车子停在了村口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然后打开手机打车软件，叫了一辆从自己家楼下到周杰伦演唱会现场的车。

几分钟之后，司机师傅打来了电话。

“喂？”

“美女，我到了啊，你在哪嘞？”

“师父，我不上车了，你直接开到目的地，我给你付车费。”

“啥子？”

“就这样，挂了。”

看着手机软件显示「行程开始」，我将手机锁屏，开启静音，放到了口袋中，随后拿着手提包向村中走去。

我选择了最不引人注目的小路，一路上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来到了我的「家」。

我将手提包藏在门口的水缸旁，伸手敲了敲门。

他们似乎正在看电视，一家人哈哈大笑着，隔了很久才来开门。

“章莱娣？”成材开门之后就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你回来了？！”

“嗯，让我进去吧。”我笑着对他说道，“我想跟你们聊聊天。”

“妈妈啊，章莱娣回来了。”成材叫道。

“狗日的！”

那个女人本来还在乐呵呵的看着电视，听到成材说话之后立刻大骂着走出了屋子：“你狗日的还回来？！你干了啥子？警察怎么把老马带走了？”

她挪动着臃肿的身躯三两步来到了我的眼前，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骂道：“村子里都说你克夫！你狗日的到底干啥子了？”

“哎！算咯！算咯！”我老汉笑眯眯的拉住了那个女人，“莱娣好不容易回来嘛，你莫要骂人噻。”

看到老汉洋溢的笑脸，我也微笑着朝他走去，然后将他推开，走进了他身后的房间中。

这个其乐融融的房间中贴满了我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我都在哭。

可他们刚刚却在这里笑。

是啊，以前我不太懂老汉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笑，现在我懂了。

他每次打量我的身体，都会露出这种笑容。

我那新晋的弟妹此刻正拿着我的照片接着瓜子壳，她一直都在看着电视笑，连看都没曾看过我一眼。

“弟妹。”我叫道。

“哈哈哈！”她笑着吐着瓜子壳，然后斜眼看了我一眼。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并不想对这个姑娘下手，因为她有可能有着和我一样的遭遇。

还不等我说上下一句话，她将手中的瓜子壳递到了我的眼前：“喂，给我丢了。”

第391章 自灭满门

我看着那堆用我照片包裹起来的瓜子壳，总感觉事情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我接过那张纸，然后笑着问道：“弟妹，见过两次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姚金豆。”她说道，“你要咋子？”

“金豆啊……”我点点头，“这名字好。”

“给我去把瓜子壳丢咯，我还要吃。”弟妹想了想又说道，“对咯，你把钱带回来没得？”

“我……？”我皱了皱眉头，这个女孩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同。

“她敢不带回来吗？”成材从身后走了过来，“章莱娣，你看到这个屋子里的照片了嘛？我床底下还有很多呢。”

“真是不错啊。”我环视了一下屋子，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然后低下头对弟妹说道，“弟妹，你明明也是个女人，坐在这种房间里开怀大笑，不觉得有些别扭吗？”

“别扭？我别扭啥子？”金豆露出了一丝讥笑，“狗日的，拍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如果没去过城里，早点嫁给老马，现在还有这些事没得？”

“是哦？”我顿了顿，“也就是说因为我去过城里，所以才被你们看不起吗？”

“城里女人就是浪噻。”金豆伸了个懒腰说道，“你愿意去城里跟人睡觉挣钱，我不愿意噻。”

这句话有点意思，原来不去城里的人被视作「忠贞」，去过城里的人都放荡吗？

你们在为自己的懒惰和无能找什么借口？

“哎呀，好咯，好咯……”老汉又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莫要吵啦，莱娣，你弟妹说得也没有错噻，老马被抓了不要紧，你在家里多喝点牛奶，村里还有很多没结婚的男人，等你的奶大了，老汉再给你挑一家嘛。”

“是噻！”我妈妈说道，“二婚咯，这次不好卖咯，能卖到五万块钱就烧高香咯……”

哈哈。

我真的好想笑啊。

“章莱娣，搞快点嘛。”成材问道，“钱呢？二百万零三千呢？为了结婚我还出去借了高利贷噻，现在就指望着你这二百万还钱呢。”

呵，你们甚至连高利贷的钱都放在心上，却从来没想过我能不能活下去。

“我去拿。”我回过神说道，“我放在外面。”

“外面？”成材一愣，“啥子？让人拿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藏起来了，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去给你拿。”我笑着推开了成材。

“我和你一起啊？”

“不，我想给你个惊喜。”

众人楞在原地，看我走出了屋子。

我来到屋门口，将刚才打车的车费付了，然后收起手机，低下头在手提袋里摸索了一会，随即面色一冷，抬头说道：“有点沉啊，成材，出来帮我拿一下。”

“啥子？来了来了！”成材高兴地喊道。

我手中拿着一把多用锤站在门口，等那个身影走出来，狠狠地一锤抡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成材连一声都没吭，直接倒了下去。

我蹲下身，他的眼神开始迷离，居然还在看我，我从地上随手抓起了一把沙子，用大拇指慢慢揉到了他的眼睛中，一直揉到自己的大拇指沾满鲜血。

你喜欢看，那我就让你看。

你这个吸血的恶魔。

故意伤害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看到成材倒在了血泊中，我的身上慢慢开始发抖了。

是害怕吗？

不是……我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异常兴奋。我拿着法律的天秤奋斗半生，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兴奋。

我用尽全身力气拉着成材向旁边挪了挪，随后俯身从背包中拿出了一个压缩罐，然后又带上了口罩。

“老汉啊……”我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又叫道，“成材有些拿不动了，你也来帮一下忙吧，钱实在是太多了。”

“哦！来咯来咯！”

看到老汉露脸，我立刻将压缩罐对准了他的脸喷了过去。

他整个人一懵，随后身体摇晃了一下。

只可惜这不是防狼喷雾，而是乙醚。

趁着他神情恍惚间，我拿起锤子敲在了他的额头上，这一下子力气很大，将他敲得原地转了半圈，看到他背对我，我再次拿起锤子敲向了他的后脑勺。

老汉种了一辈子地，比我强壮的多，如果不能让他失去意识，我肯定会陷入危险。

只不过这一下敲得太重了，直接敲碎了后脑勺，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老汉扑倒在了屋子中，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引起了那个老女人的注意。

她嘴里念道着「狗日的」，往外走了两步之后怔在了原地。

她的面前是后脑开花的老汉，和满脸鲜血、戴着口罩的我。

“章……章莱娣！！”她哑着嗓子大喊一声，“你做啥子？！你要做啥子！？”

“妈，我想公平一点。”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不想让我活，那我就让你们死。”

听完我说的这句话，她「扑通」一声的坐到了地上，而隔壁房间的屋内，金豆依然在「哈哈哈」地笑着。

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整天都在大呼小叫，相信金豆也习惯了吧。

“你和我都是女人，为什么你要对我赶尽杀绝呢？”我拿着铁锤和乙醚慢慢地走向她，“我从六岁开始包揽家里的全部家务，你已经足够清闲了，我给你洗内裤、洗袜子，给你端茶倒水做饭，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呢？你让我奋斗十年的努力化为泡影还不够……非要让我身败名裂不可吗？”

“你还来问我……？”她颤抖地说道，“都是你噻！要是我第一胎是男孩，我早就享福了！！你狗日的去哪里投胎不好，非要投到我肚子里？！”

我蹲下来，用一双冰冷地眼睛看着她：“女孩就该死吗？你投胎的时候也是女孩，你为什么不死？”

“章……章莱娣！你到底要做啥子？”她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没几秒就尿了裤子，“你有病你别冲我撒啊！！”

“我是有病。”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总之我咧开了嘴，“我现在正在治我自己的病，你们就是扎在我身上的刺，你们全都死了，我的病也就好了。”

在她惊恐无比的目光下，我将乙醚喷到了她的脸上，整整喷下了一罐，我也亲眼看着她在大口喘着的粗气中慢慢翻起了白眼，然后我又拿起了锤子，面无表情的砸了下去。

做完了这一切，我走出屋子，将成材和老汉拖了进来，然后从门口的手提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煤油。

随后我来到成材的房间，在找到那些照片之后，将所有的煤油都浇在了他的床上。

接下来，我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点燃了我的一张照片，抛向了满是煤油的床铺。

就让这一切都消失吧。

成材的房间很快燃起了大火，而我没有犹豫，将剩下的煤油全都倒在了厅里几个人的身上，随后走出屋子，拿出了我最后一样东西。

铁链和门锁。

我从屋外锁上了门，然后看着屋内的火焰迅速蔓延。

放火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392章 我的公平

在山里，遇到火灾很难求助消防队，大多数人会选择观望。

若是偶尔有好心人，可能会选择从井里打水灭火，只可惜我浇了煤油，遇到水反而更加危险。

很快我就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娇贵的金豆应该也忍受不了了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虽然我对你没有深仇大恨，但是因为私人原因，我不能让你走。

你若是走了，我的罪名就会坐实，今晚不能有任何人看到我，所以你只能死。

故意杀人罪，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站在门口痛哭流涕，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明明亲手治好了我的「病」，可我真的好难过。

这到底是什么人生……？为什么会让人如此痛苦？

火势很快蔓延了整栋房子，我从窗口处看到满身大火的金豆在房间中乱窜，她的知识太有限了，既不会原地打滚扑灭火焰，也不会俯下身子躲避浓烟，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等死。我看到她摔了一跤没了意识，接着用自己点燃了成材。

在其他人注意到火势之前，我隐匿身形来到了村口，然后关闭车灯，在引起更大的骚动之前离开了山村。

直到小心翼翼的下了山，我才将车灯打开，在路上扬长而去，几分钟之后我来到了镇里，找到了一个路边的洗车店，花三十元将车身和车轮上的泥土全部洗净。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拿出了周杰伦应援周边里面的贴纸，贴在了手臂上，然后打开荧光棒发了一张手臂的照片。

「今晚真的很开心」。

是的，今晚很开心。

压在我身上的一块巨石掉到了谷底。

我重新上路，这一次依然没有走大路，还是选择从村中的各个小道中穿行，由于天色太黑，村里大多都没有路灯，我花费了更久的时间才终于回到成都。

车子开进成都时，天也刚刚放亮。

这座城市就如同我的心情一般，我黑暗的过去就要随着漆黑的夜色一起消失了，从今以后我会安稳地生活在这里。

而我的父母和弟弟，今夜不小心失火，死在了山中。

我没有「自灭满门」，我只是个不幸的人而已。

我在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一直到自己泪流满面。

我此生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有着最不幸的童年，却妄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人上人，明明自灭满门，却又幻想着拥抱全新的人生。

我凭什么？

这世上犯罪的人那么多，如果我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公平。

可现在的我，好想体会一次「不公平」。

我想让这些事情全部翻篇，我想和佳齐安稳的度过余生。

我想要穿一次婚纱，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今天的成都起了大雾，我的眼前一片浑浊。

“佳齐……你等着我……”我不断的擦着脸上的泪水，试图开导着自己，可是心里却痛得像插了一把刀，“我回来了……我们以后每一天都要一起醒来……”

“欢迎您在早高峰收听音乐广播。”车载收音机里传出了闷闷的声音，“昨天周杰伦来到成都掀起了所有八零九零后的回忆，如果你没有在现场，请跟随下面这首《以父之名》，一起回到华语乐坛的至尊年代吧。”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

「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无奈的觉悟，只能更残酷，一切都为了，通往圣堂的路。」

「吹不散的雾，隐没了意图。」

「谁轻柔踱步，停住。」

「还来不及哭穿过的子弹就带走温度。」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

“不……不是的……”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没有杀死自己的家人，只是……只是有人诈骗我二百万……这个案子涉及金额巨大、性质恶劣……我去收集开庭的证据而已……佳齐……你相信我的吧？”

那个人不仅敲诈勒索我……他甚至还借了高利贷的……佳齐……你一定是理解我的吧……？

我不想当恶魔……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包袱了……我们在一起吧？

只要警察没有找到我……我们就在一起吧？

等成都今天的大雾散去……我们就在一起吧？

我路过了杜甫草堂，从青羊正街开往武侯祠。

正准备给佳齐打个电话，却忽然感觉天旋地转——地震来了，和之前经历过的几次地震不同，这次的震感非常强烈，似乎震源中心就在成都。

我见到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开裂了，只能立刻刹车，稳稳的停在裂缝前面，却没想到身后的车子避让不及，造成了追尾。

我不断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还有一道难关呢？

为什么我想要走向新的人生……会这么困难呢？

车子不断追尾，开始将我撞向面前的裂缝。

“不要这样……”我在车里痛哭道，“老天爷，求你不要再考验我了……我只想活下去而已……能不能对我不公平一次？！”

可是这悲惨的人生和之前经历过的三十三年并无不同。

直到我的车子坠入深渊，我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希望。

……

这地方让我有不好的回忆。

这个游戏叫做「送信人」。

我作为「人质」，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微波炉里。

可怕的是这个微波炉的面积，比马屠户给我的房间还要小。

那些痛苦的回忆不断的涌上我的心头，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我为什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方呢？

我又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呢？

一定是因为我自灭满门，老天爷再一次给我送来了考验。

是的，这很公平。

可我很害怕，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我不会被这个巨大的微波炉活活烤死吧？

我正坐在微波炉里面瑟瑟发抖，门却忽然被打开了，我一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就跟上一次一样，有人来救我了，外面的亮光投了进来，把眼前清秀的男人照耀得好似一座闪闪发光的灯塔。

“齐夏！！”

我控制不了自己发抖的身体，上前去抱住了他。

“我……”他的神色有些尴尬，两只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太好了……真是吓死我了……”我的浑身都在发抖，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还以为自己会在里面被活活烤死……”

“章、章律师，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别人触碰你。”齐夏尴尬的说道。

“啊……”我赶忙放开手，擦了擦双眼，“不、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你带来困扰吧？”

“倒是没有困扰，只是吓我一跳。”他摇摇头，“我不太喜欢超出预料的事情，在我印象中你不是这种人。”

“对、对不起。”我慢慢的低下头，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这些人不知道啊……

他们不了解我。

我是一个杀了自己全家的怪物，我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着天壤之别。

就算这里的恶人再多，也绝不可能比我更恶。

多么可笑啊……

他们以为我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律师，却未曾想到我的内心可以黑暗到如此地步，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毕竟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不在场证据。

只要能够从这里出去，我便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等着佳齐给我披上嫁衣，走向那更好的未来。

我不是章莱娣。

我叫章晨泽。

虽然对你们不公平，但是对不起，我要开始说谎了。

第393章 我是我

宋七和陈俊南在夜色中快步前行，终于在完全天黑之前回到了「猫」的总部。

“大爷的……”陈俊南没好气的骂道，“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冬姐……”

“你还真是乐观。”宋七看着陈俊南说道，“这里这么大，你居然靠「缘分」来找人吗？”

“那怎么了？”陈俊南耸了耸肩，“小爷的随缘大法碍着你了？”

“倒不能说「碍着我了」……”宋七刚要说话，一旁却忽然扑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竟是一个如同虫子般的人。

宋七头都没回，仅仅挥了一下手，那「人」便被一阵小型的爆炸击飞了出去，一闪而过的火光将二人的面庞在黑夜之中瞬间照亮。

“陈俊南……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回来呢？”宋七甩了甩手回头问道，“你认识很多「猫」里的人吗？”

“说实话……应该不太多……”陈俊南嘴角一扬，“说不定就那么两三个。”

二人随后没了话，没几步便看到了漆黑夜色中监狱门口的守卫。

“六姐，我们回来了。”宋七对那女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嗯。”周六微微一点头，随后看向了宋七身后的陈俊南，“啧，这位是？”

听到这简短的三个字，陈俊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多么可笑啊，在这个鬼地方，无论是关系多么可靠、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瞬间的战友，都有可能将你彻底忘掉。

“小爷是个大帅哥，这位大美妞怎么称呼？”陈俊南问道。

听到这句话，周六只感觉无名之火从心头冒起，她一伸手，从身后摸起了一根铁棍，用手一抡扛在了肩上：“啧，一会儿「小爷」一会儿「大美妞」……你这人说话是真他妈欠啊。”

陈俊南只感觉有些好笑，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哎，不是吧？你用铁棍招呼客人啊？”

“啧，你算哪门子客人？”

“六姐。”宋七摆了摆手，“这位就是齐夏要求「辨别真伪」的那个陈俊南啊，应该算是客人，你消消火。”

“啧……”周六一脸鄙夷的看了看陈俊南，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开门」。

几秒的功夫，周六身后的监狱大门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响声，卷帘门也随之缓缓上升。

“谢了啊！”陈俊南微笑一下，转身就跟着宋七走进了监狱。

在他转过身后，脸上荡起了一丝失落。

周末已经不记得自己了，那么钱多多呢？

「猫」存在的意义和自己想象中的到底一不一样？

二人走过监狱的操场，却忽然见到有两个吵闹的身影，他们驻足看去，发现那二人正是乔家劲与齐夏。

“骗人仔，你看，这样出拳才有力啊！”乔家劲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说道，“你那样出拳真的不行的，一旦受力不稳，很容易伤到自己的手腕。”

“这样？”齐夏面无表情地问。

“不不不，这样。”

在这吵闹的二人不远处的地方还坐着一个小孩，那小孩始终怀抱着一把报纸折成的短剑，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

正是陈俊南昨天见过的郑英雄。

陈俊南挠了挠头，随后又看向了齐夏和乔家劲，这可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了，齐夏居然在跟乔家劲学打拳吗？

“俊男仔？”乔家劲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俊南，随后轻呼一声。

齐夏也扬了下眉头，回头看向了他。

他原本想让宋七去确认一下陈俊南平安与否，没想到陈俊南却直接跟了过来。

如此一来「天堂口」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今天怎么样？”齐夏开门见山地问道。

“今天……”陈俊南听后慢慢皱了下眉头，然后对回道，“老齐，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回头看了看宋七，又低声说道：“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你。”

齐夏点了点头，回身给乔家劲使了个眼色，三个人甩开了宋七，径直向牢房中走去。

郑英雄看着三个人的背影，鼻尖一动，将短剑插回腰间，也快步跟了上去。

……

来到牢房之后，陈俊南向外面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将铁栏门伸手关上。

“你这么小心做什么？”齐夏说道，“这门都是铁栅栏，隔音肯定不好。”

“老齐，我现在有点混乱……”陈俊南没有理会齐夏，只是在床上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我有些事想不明白，得让你帮我想想。”

“想不明白？”乔家劲一听来了兴趣，“来，俊男仔，你说来听听，我来给你答疑解惑。”

陈俊南刚要说话，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然站在了门口。

“少年小英雄？”陈俊南一愣，随后回头看向了齐夏，“这小孩儿什么成分？”

“我不好说……”齐夏摸着下巴说道，“但他现在孤立无援，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帮手。”

“哟……”陈俊南听后露出了笑容，“老齐既然开口了，那这次就不收你门票了，进来听着吧。”

郑英雄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也走了进来。

三个人看着陈俊南，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些什么，在等了很久之后，他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开口了。

“老齐，我现在就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说。”齐夏说道。

“我现在……到底是谁？”

“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几人一头雾水。

陈俊南无奈，只好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讲述了一遍。

在他的记忆中，他本来准备天亮之后就去参与地级游戏，可未曾料想一睁眼，自己正站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中，面前正是背着一个包袱的金元勋。

金元勋以为被人跟踪，回头就要动手，却被陈俊南三两下抓住了胳膊。

二人僵持不下时，陈俊南率先开口了：“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金元勋也感觉有些奇怪：“入口我都堵住了，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小爷哪儿知道啊？！”

二人又僵持了一会儿，陈俊南才开口说道：“这样吧……你带我出去，我就当没来过，行不？”

金元勋警惕的看着他，最终慢慢松开了手。

二人始终盯着对方，金元勋在确认了陈俊南没有威胁之后将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陈俊南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从「天堂口」旁边的坟墓中爬了出来。

第394章 盛世年代

“你是说……”齐夏皱着眉头看向陈俊南，“你的记忆只到今天以前。”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我出来之后发现时间已经到傍晚了，我本以为是自己梦游或者失忆了，谁知道回到教室之后我看到了另一个我……”

剩下的事齐夏都知道了。

按照已知情况来看，这一天出现了两个陈俊南。

其中一个按照原计划去跟地级搏命，而另一个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楚天秋的地下室。

这么说来……那个跟地级搏命的陈俊南，如同弃子一样的死在了教室中。

齐夏感觉自己的头稍微有点痛，于是只能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啊，眼前的陈俊南到底是谁？

他和之前的陈俊南有区别吗？

这么久的时间里，这二人仅仅相差了一天的记忆。

“这个听起来跟「生生不息」一样的能力……”齐夏小声嘟囔着，“楚天秋是怎么发动的……？”

“什么……？”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疑问一声。

片刻之后，陈俊南试探性的问道：“你说我是……楚天秋用「生生不息」制造出来的？那不是你的「回响」吗？”

齐夏听后没有说话，仅仅是揉着自己的眉心。

这件事确实很值得推敲。

如果楚天秋能够发动「生生不息」，那理论上他能够做到的事更多，为什么仅仅复活了陈俊南？

隔了一会儿，齐夏沉声说道：“我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现在并没有「回响」，所以发动这个能力的人并不是我……现场的众人之中，能做出这种疯狂行为的只有楚天秋了。”

听到齐夏的推断，陈俊南也低头沉默了起来。

只可惜在楚天秋发动这个「回响」的瞬间他并不在现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俊南，你的记忆比较久，我想问问你，楚天秋的「回响」到底是什么？”

“他？”陈俊南冷哼一声，“小爷一直以为这人是个「不幸者」，结果没想到他确确实实有「回响」，但是他「回响」的契机非常鸡肋，他必须要等到第十天，见到所有的人开始飘散之后才会触发……”

“你等一下。”齐夏开口打断了陈俊南的话，“我有个问题。”

“什么？”

“已经有两个人跟我说过楚天秋「回响」的契机是「见证终焉」了，我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吗？”陈俊南说道，“那小子只要活到第十天，下一次的轮回就有记忆，若是死在了其他时间点，下次就需要跟他重新介绍自己了。那他的「契机」自然而然是待到最后一天，导致咱们有时候不得不保护这个小子。况且连他自己也说过，自己的「契机」是「见证终焉」。”

齐夏感觉这其中似乎有个悖论。

如果楚天秋只保留了两年记忆，他不应该疯得这么厉害，这显然超出了正常范围。

被「终焉之地」搞疯的人不在少数，但两年就疯的人却太少了。

云瑶保留了两年记忆，她没疯。

「猫」队的众人都保留了两年记忆，他们也没疯。

难道他们的心理素质比楚天秋更强大吗？

“我感觉楚天秋从很久以前就在策划着什么东西……”齐夏感觉细思极恐，“他并没有失忆，而且一直都认识我……”

“什么？”陈俊南一顿。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齐夏说道，“楚天秋并没有撒谎，但「见证终焉」指的并不是见证「终焉之日」，而是见证「终焉之地」。”

“啊……？”陈俊南一顿，然后也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落地就会「回响」？他也认识小爷我？”

乔家劲愣了半天，开口问道：“那他认识我吗？”

二人谁都没理他，只是纷纷低头回想着什么，如果楚天秋「回响」的契机真的是「见证终焉」，那他保留的记忆实在太多了。

郑英雄听了半天都没有听懂几人的谈话内容，只能无聊的提起鼻子闻了闻陈俊南的气味，然后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是「替罪」的清香……”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了手，擦了擦鼻子里涌动而出的鼻血。

气氛沉默了许久，齐夏抬头说道：“陈俊南，给我讲讲吧。”

“什么？”

“你「最初的记忆」。”

陈俊南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老齐，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我可以跟你说，不过你听了就会知道，这些事情除了能让你多认识几个人之外，再无其他用处。”

在陈俊南的讲述下，那段尘封的记忆终于露出了水面。

他的记忆始于十年之前。

那时候的「终焉之地」和现在并没有明显的区别，只不过天空不如现在暗红。

那时的头顶依然挂着土黄色的太阳，太阳表面有着丝丝黑线，正在从外围向内圈蔓延。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只需要在这里待上半天，这股味道就会深入骨髓。

四座巨钟坐落在城市四角，向大家展示着现身的「回响者」。

而屏幕上最常见的两行字无非是「替罪」和「招灾」。

“其实韩一墨那小子人还算可以。”陈俊南对齐夏和乔家劲说道，“只不过他造了黄谣，小爷对他一直都有偏见。”

在陈俊南的描述中，韩一墨还没疯。

他一直都在担忧那个被他造了黄谣的女孩，每次韩一墨死后，都会回到现实去想办法求得那个女孩的原谅。

只可惜这件事毁了那个女孩的一生，她绝对不会谅解。

在她看来，自己只是拒绝了韩一墨一次，可韩一墨却清楚地记得自己被拒绝了无数次，这让他的心态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老齐，我们九个人当中有两个「不幸者」。”陈俊南继续说道，“在所有的房间之中，我们的「回响者」比例已经很高了。”

后来，在齐夏、陈俊南和乔家劲的带领下，众人不断的参与游戏，一度成为了「终焉之地」最著名的房间。

由于陈俊南和韩一墨的「回响」极易触发，导致他们二人可以长久的保留记忆，再加上齐夏的周密安排，让房间里的七人全部觉醒「回响」。

这其中有：

乔家劲，「破万法」，以信念和潜意识破除任何人之「回响」。

李尚武，「探囊」，拿出潜意识中认为存在的东西。

韩一墨，「招灾」，召唤潜意识中相信、并且能够发生的灾难。

陈俊南，「替罪」，以潜意识转移他人祸患，主动替死。

章晨泽，「魂迁」，以信念转移生物之灵魂。

甜甜，「巧物」，以潜意识创造、制作自己所了解的精密物品。

赵海博，「离析」，以潜意识瓦解无生命之物体。

“这是多么强大的队伍啊……？”陈俊南苦笑道，“我们所见过的大多数房间中，「回响者」的比例都很少，能够有四五人便已是数一数二的队伍了，可我们却有整整七人。”

第395章 猫的前身

齐夏听完只感觉深深的悲哀。

从大方向来看，他们现在所走过的路和十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准确来说，现在的进度没有之前快。

现在现身的「回响者」很少，章律师、赵医生和甜甜都没有明确的「回响」。

就算每个人都知道不能再重蹈覆辙，但谁又能避免这种情况呢？

九个人的房间，整整七个「回响者」。

就算当时的肖冉帮不上任何忙，但齐夏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给这支队伍拖后腿。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人员配置似乎比那时好了一些。

此时待在房间里的九人全部都是「回响者」，林檎将肖冉替除了，并且带来了「激发」。

再加上自己的「生生不息」……这支队伍能够成事吗？

“只可惜，你走了啊……”陈俊南的面色沉重地说道，“我们在终焉之地结识了无数战友，结果你却走了。”

在陈俊南的描述中，当时的「终焉之地」不存在「极道」、「猫」、「天堂口」亦或是任何其他势力，唯有齐夏率领的队伍是这座城市中的「英雄」。

楚天秋房间、张山房间、钱多多房间，甚至包括苏闪房间的众多强大的「回响者」慕名而来，形成了整个「终焉之地」团结一心的罕见盛世。

当时的「生肖游戏」和现在的有很大区别，通常只要齐夏出马，大多数游戏都会迎刃而解。

这种情况导致当时的「生肖」不得不集体减少「道」的奖励来延缓众人的收集效率，通常一整队人参与完了「地级」游戏，才能勉强获得一两颗「道」。

就当马上要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时，这支庞大队伍的引领者齐夏，却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只和自己的心腹陈俊南和乔家劲提过「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便永远消失在了面试房间中。

“老齐，从那一天开始，我临危受命，替你接管了这支巨大的队伍。”陈俊南面色越来越阴冷，好像想到了什么极其难过的回忆。

“可小爷真的感觉奇了个大怪……”他摇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自从你消失后，那些「生肖」的游戏开始变化了……一旦我们赌死了原先的「地级」，新的「地级」便会带来更加强力的游戏……原先我能勉强应对的游戏，后面却每一次都要绞尽脑汁……他们好像得到了全面强化，和原先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在陈俊南的描述中，原先的「地级」游戏只是会导致参与者丧命，但总体来说难度不大。

只要能够谨慎一点，不仅不会丧命，甚至还会满载而归。

可自从齐夏消失后，这种情况一去不复返。

听到这句话，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如若猜得不错，这件事八成和自己有关。

“所以我们的队伍很快就土崩瓦解了……”

由于意外死亡的人数急速增多，大多数人都被迫脱离了队伍，陈俊南也无法将他们一一找回，仅仅五六次轮回的功夫，众人在之前积累起来的全部成绩付之一炬。

“当时连我们自己房间中的人都开始失忆……我、老乔、老李、小韩就成了房间中最后的希望……”陈俊南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可是小韩逐渐开始疯癫，由于他的「回响」危险性过高，我只能被迫放弃了他，选择和老乔、老李单独行动……”

但问题在于这三个人几乎都是冲动型选手，导致短板过于明显，使他们接连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

“老乔……你真是好样的……”陈俊南抬起头看着乔家劲，“危急关头我给你「替罪」，你却破我的法……谁教你这样用「回响」的？”

“哦……？”乔家劲听后呆呆的笑了一声，“我以前这么犀利吗？”

“老乔那段时间，孤孤单单的死了好多次……”陈俊南又扭头看向了齐夏，“这都是因为你……老齐，你把他丢下了。”

齐夏的表情也有些落寞，似乎自从到了这个地方，等待着众人的就只剩绝望了。

“于是我放弃了。”陈俊南说道，“我不想再出去了，我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在这里给家人谋点福利。”

“什么……？”

正在此时，一个身穿皮衣的身影默默来到了几人的房间门外，但她未显出身形，只是靠在门口点燃了一支香烟。

“那时我带着两个房间内的队友，前去找到了钱多多和周末，他们是在我记忆中，完全没有理由出去的人。”陈俊南似乎也发现了门口的身影，但他并未戳破，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时我们来到了这座监狱，准备成就一番大事。”

“你所谓的大事……”齐夏问道，“就是成为「雇佣兵」给家人赚钱……”

“老齐，这只是第一层含义。”陈俊南打断道，“正如我所说，「生肖」已经全面成长了，但是「参与者」却在全面降级，我们和「生肖」拉开了巨大的差距，我们需要韬光养晦，在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之前决不能贸然出手，我需要聚集一批不会失忆的人在这里作为「信号塔」。”

陈俊南说完又看向了齐夏：“当时我想……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齐夏那个贱人能够回来的话……我们便是在「终焉之地」经受过无数磨炼的专业队伍，也是隐藏在此的第十三「生肖」，只可惜我们全员都是「回响者」，没有成为「生肖」的资格。”

“所以是「猫」……”齐夏低声说道。

“没错，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想叫「猫」的……”陈俊南苦笑了一声，“我是「大娃」，老乔是「二娃」……”

“原来是这样……”齐夏眯起眼睛问道，“那剩下的人呢？”

“剩下一个姓张的「三」陪小姐、一个姓李的阿「Sir」，一个身高只有「五」尺的钱多多、外加一个每天只想过周「六」的周末……算上我陈大娃、乔二娃，我们六个人便是「葫芦七兄弟」啊……”

“等……等一下……”齐夏明显没听明白，“你们是六个人啊，什么「葫芦七兄弟」？”

“傻子……你没有看过「葫芦娃」吗？”陈俊南叹了口气说道，“七兄弟当中有一个是隐身娃，所以我们六个人就可以扮演七兄弟了。”

第396章 隐藏的目的

齐夏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被堵住了。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荒唐，但如果是从陈俊南口中说出来，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我……”齐夏无奈地捂住了额头，“我没有想到甜甜居然是「猫」的第三人，可她的能力这么强大吗？居然能够排到「三」……？”

“这和能力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梁山好汉，我只是觉得张三顺口。”陈俊南解释道，“张四、张五、张六都很别扭啊，有没有？”

齐夏感觉自己有的时候实在是想的太多了。

“后来呢……？”他叹了口气又问道。

“后来就有点不好描述了……”陈俊南扭脸望向了乔家劲，“我和老乔大吵了一架，这小子还揍我了呢。”

“啊？”乔家劲一愣，憋了好久才憋出三个字，“谁赢了？”

“还有脸问呢……”陈俊南伸手捶了一下乔家劲的胸膛，“他妈的在这个鬼地方，也就张山那个老小子能跟你五五开，剩下的人都得被你压着打。”

说完他又觉得气不过，回头拍了拍齐夏：“老齐，你可记好了啊，这小子发起火来连自己人都打。”

这一次齐夏有点听不下去了：“乔家劲是什么人我也知道……如果连他都发火了，事情肯定不小吧。”

“也不能算什么大事……”陈俊南撇了撇嘴，“我就是当着这小子的面把你臭骂了一顿。”

“骂我？”

“是啊，你小子抛下我们哥俩自己逃了，就算不是王八蛋但也差不多，我让老乔死心，不用再等你了。”陈俊南说完又耸了下肩膀，露出无奈的表情，“可我没想到老乔这小子脾气还挺大，直接跟我分道扬镳了。”

齐夏知道陈俊南也是在嘴硬，如果他不抱有同样等待自己的想法，便不可能建立「葫芦七兄弟」这个让人想笑又令人惆怅的组织。

明明只有六个人却硬要叫「七兄弟」，第七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分道扬镳是指……”齐夏又问道。

“这小子退出了，他当时这么说的……”陈俊南清了清嗓子，学着乔家劲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如果界个主织不系为了等骗人仔肥来，那偶就不待了啦。”

乔家劲听完露出了一脸鄙夷的表情：“我平常是这么说话吗？”

“反正差不多。”陈俊南说道。

听到这句话齐夏又感觉有些头痛。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自己正在引领着一大群拥有「回响」的「参与者」，又到底为什么要选择铤而走险前去成为「生肖」呢？

“如果不是这小子自己出去送死……”陈俊南咬着牙说道，“现在估计我还是「陈大娃」，依然待在这里当老大呢。”

乔家劲听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老齐，要说这小子没头脑，他做事还是蛮有计划的。”陈俊南伸手搭在了乔家劲的肩膀上，“他好像自己去干了些什么，当时的钟声确实变频繁了，但我也不断的收到他的死讯。”

“我的死讯……？”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楚天秋那小子动不动就来找我，抱怨你又冲动了、又死了……话说你当时到底去干嘛了？”

“楚天秋……”齐夏皱了下眉头。

乔家劲听到陈俊南的问题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他的记忆根本没有留存。

“我本来以为时间一长他就会放弃……”陈俊南回过神来说道，“可我没想到他甚至在没有「回响」的时候都去参与地级游戏，直到洗掉了所有的记忆。”

齐夏知道就算他没有参与当时的情况，可以乔家劲的为人来看，他定然会这么做。

“由于老乔失去了记忆，所以他又会重新带着一腔热情去送死……”陈俊南盯着齐夏，眼神中带着一丝埋怨，“虽然这个臭小子揍了我一顿，但我和他毕竟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不能再让他惨死了。”

陈俊南回到了房间中。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众人只会干净利索的被人羊打碎头颅，然后失去记忆不断轮回着这一天。

“韩一墨那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居然也失去了记忆。”陈俊南又补充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来往了，每次离开房间我都会直接走，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那小子失去了记忆，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整个房间里保留记忆的人仅剩我自己了。”

齐夏自己推断了一下韩一墨的情况，他「回响」的条件大概率是「恐惧」，要是想让他失去记忆，那必然是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靠山」，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结果却不小心丧命了。

这恐怕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所以你以一己之力……”齐夏说道，“让整个房间的人「卡住」了七年……”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随后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上，“小爷不想让大家出去绞尽脑汁然后惨死。”

陈俊南说完这句话后，齐夏却皱了皱眉头。

“真奇怪啊……”齐夏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冷峻地看向了陈俊南，“对于每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他们每次死亡都是第一次死，你「拯救」这些人的意义何在？他们并不会因为不断的死亡而烦恼，也不会因为你的拯救而开心。”

“我……”陈俊南皱了皱眉头，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齐夏说道，“那可是整整七年啊……七年里……你都没有想过让乔家劲重新加入你的组织吗？你也没有想过带领众人再挣扎一次吗？”

乔家劲和郑英雄同时看向了陈俊南，没想到他竟然沉默了，他一言不发，仅仅盯着齐夏的双眼。

几秒之后，齐夏似乎反应过来了，只能点点头，说道：“可能是我多虑了，你继续说吧。”

听到这句话的陈俊南也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林檎来到了我们的房间，结果我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信念」，接连两次替林檎死去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现在肖冉消失了，我们房间已经是「全员回响者」的状态了。”

齐夏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俊南压低了声音，再次问道，“虽然我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和你们侃侃而谈，但我却不确定「我」到底还是不是「我」。”

齐夏也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陈俊南，他曾与陈俊南接触过，说实话这二人的气质完全相同，甚至连说话时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他们记忆相同、形态相同，如何否认眼前的陈俊南不是陈俊南？

这依然是「手表定理」。

当你发现自己有两块时针不同的手表时，只要随意打碎一块，那另一块的时间就是对的。

第397章 遗书

“你们二人的记忆不相通吗？”齐夏问。

“目前看来是的。”

“也就是说你们俩没有办法得知对方的想法，自然也没法同步记忆……”

“不……”陈俊南伸手打断了齐夏，“要说「沟通」……确实有个办法让我们二人可以得知对方的想法。”

“什么？”

陈俊南听后微笑一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伸手在齐夏面前打开了。

“因为死的次数太多了，我有留下遗书的习惯……本来这封遗书是留给你的，但却阴差阳错的回到了我的手中。”

齐夏探头望去，那封遗书写的非常潦草，不知道陈俊南的字体本就如此，还是写这封遗书的时候处于慌乱之中。

……

老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是死了。

怎么样？

这开头吓一跳吧？

哈哈哈哈。

小爷我准备去地蛇的场地转一转，要是活着回来就给你讲讲小爷的丰功伟绩，要是没回来就下次再讲，反正你得听。

当然也不排除我一上头和他赌了命，那结局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么样，这封遗书还在，你应该能脑补出小爷的飒爽英姿吧。

对了，我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天蛇极其护短，倘若我真的干翻了地蛇，八成会有一书呆子出来寻我，你们和我出自同一房间，也有可能被盯上。

换句话说，只要见到了那个书呆子，便证明天蛇也离开了列车，而传说天蛇是天龙的得力助手，若是连天蛇都离开了列车，便证明其他天级全部出动，小爷建议你打地洞逃生。

我见过的「天级」生肖仅三个，但他们一个比一个难搞。

但话说回来，若是天蛇没有现世，那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行动。

我怀疑整个「终焉之地」见识过天马和天虎手段并且还保有记忆的人只剩我了。

就这样吧，此致敬礼。

不用回信啊，我根本收不到。

……

齐夏看完这封「遗书」，再一次抬头盯着陈俊南的双眼。

是的，有件事他没提。

关于「天级」。

通过陈俊南刚才的讲述来看，他们的经历不足以触碰「天级」，那陈俊南有什么理由认识他们？

“这上面写的三个……人。”齐夏隐去了不必要的词汇，对陈俊南说道，“你是从哪里见过他们的呢？”

“在你「消失」之前。”陈俊南回答说，“那时有一半的……人，出动了，甚至还发动了游戏。”

“什么……？”齐夏扬起了眉头，“到底是什么游戏？”

“基本上可以说是……「洗牌游戏」。”陈俊南叹了口气，“在他们的游戏当中我们根本不必考虑怎么才能「赢」，能想办法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正在此时，门外靠在墙边的身影终于走了过来。

众人回头看去，钱五正拿着香烟站在那里。

陈俊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感觉并没有什么印象，直到目光停留在他左脸的疤痕处，才忽然露出了笑容：“钱多多？”

“是我啊，陈大娃。”

此时齐夏和乔家劲才终于确定，这看起来如此有城府的一个女人，本名居然真的叫做「钱多多」。

“小钱豆啊！！”陈俊南看起来格外高兴，两步走上前去抓住了钱五的肩膀，“你还记得小爷我啊，这次我没白来！”

钱五在此时陡然化身成了男人，身材看起来与陈俊南一模一样。

“呀，你小子「回响」着呢？”

“是，我感觉有些抱歉啊，在门外偷听了这么久……”钱五对陈俊南笑道。

“这叫什么话？我们能在这里聊这些，说明没把你当外人啊。”陈俊南打了个哈哈。

“我明白。”钱五点点头，然后面色沉重的看了一下众人，“刚才听你们提到「游戏」，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诸位，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最好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他转眼看向屋内众人，随后用力皱了皱眉头。

齐夏明白了钱五的意思。

现在他和陈俊南探讨的话题有些敏感，不一定哪句话就会被监听到。

可是这个「监听」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曾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天堂口」的天台上信誓旦旦的告诉陈俊南自己便是那个「巨大的回响」，如果真的有人在监听，现在自己应该已经被「天级」带走了。

也就是说……他们所说的话，只是「有可能」被监听到。

“我觉得你说得对……”齐夏点点头，也冲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今天很晚了，确实该休息了。”

陈俊南和乔家劲纷纷点头。

“得，今儿确实也不早了，我先找地方休息了。”陈俊南拍了拍齐夏和乔家劲的肩膀。

“骗人仔……那我也走了。”乔家劲也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钱五，冲他点头示意，两个人一起离开了牢房。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齐夏和郑英雄。

齐夏刚要找地方休息，却发现眼前这个小孩不太对。

他一直都在擦拭着自己的鼻子，脸颊已经抹满了鲜血。

“喂……”齐夏皱了下眉头，“你怎么了？”

“我没事……”郑英雄吸了吸鼻子，让鼻血停止了几秒，但很快又流了出来，“老毛病了……我一直这样……”

“这叫什么老毛病……？”

齐夏将郑英雄扶到椅子上坐下，将他的头向前倾，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你经常流鼻血吗？”

“嗯……”英雄小声回答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不应该把头仰起来吗？”

“不该。”齐夏回答道，“鼻血止不住时仰头会让你的鼻血全部倒灌到胃里，不仅无法将血液凝固，更有可能损伤胃肠道和气管。”

“是哦……？”

齐夏捏着郑英雄的鼻子，一分钟后就皱起了眉头。

通常情况下流出鼻血，捏住鼻子等待血液自然凝固就可以止住，但这个孩子的鼻血似乎越来越多，已经开始从齐夏的指缝中流出了。

“这好像不是寻常鼻血，你像是受伤了……”

齐夏松开了手，郑英雄的鼻腔瞬间洒下一大滩鲜血，这些血液完全没有凝固的意思，反而一直都在流淌。

他愣了一下，只能赶忙撕开一块布条堵在了郑英雄的鼻子里。

“我没事……没事的……”郑英雄不断摆着手，“这鼻血流着流着就不流了……”

齐夏看了看郑英雄，不由地叹了口气。

难道因为这孩子是「灵嗅」，所以他的鼻子才会受伤吗？

第398章 投名状

列车。

地虎正在一扇木门前面焦躁的等待着，路过的生肖纷纷行礼，然后躲得远远地离去。

“妈的……还不下班？”地虎一只手撑着墙壁，面色看起来烦躁至极，“你小子整天加班到底图个啥啊……”

又等了几分钟的功夫，地虎面前的门才缓缓打开了。

一身黑色毛发的地羊从中走出，面无表情的看了地虎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等会儿！”地虎叫道。

地羊听后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没好气的说道：“你有毛病吗？这才第一天，你的「道」我慢慢还。”

“谁他妈要「道」啊！”地虎一把就拉住了地羊，“老子有个新想法，想让你帮个忙……”

“直接说。”

“我……”地虎刚要说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这个、那个……求人办事，我是不是得先请你吃个饭？”

“你能不能不要忽然假客气？”地羊一把将地虎推开，“你不说我走了。”

“等会等会……”地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里说话不方便，你先去我的房间吧？”

“啊？”地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哎……来吧来吧……”

地虎生拉硬拽的将地羊向自己的房间拉去，走了没几步，面前另一扇门打开，显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光着上身披着西装的狗。

“哟……”地虎敷衍的点了下头，“稀奇啊，狗子，你也有加班的时候？”

“别提了，遇到老手了。”地狗叹气道，“虎子，你那有吃的吧？带我去吃点东西，下班太晚了，饭都没领到。”

“啥？今天不行。”地虎当机立断的说道，“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两顿。”

“什么东西？”地狗听后皱起了眉头，“不是吧……你小子这么抠的吗？我自己藏的酒都给你喝了，让你请我吃顿饭你都不肯？”

“哎！今天真不行啊！！”地虎有些委屈的看着地羊，“咱俩有事要谈的，是吧？”

“谁跟你有事要谈？”地羊冷笑一声，“地狗，你一起来吧，这小子说要请吃饭呢。”

“我就知道。”地狗打了个哈欠，“快走吧虎子，不要浪费珍贵的下班时间。”

本来是地虎生拉硬拽着地羊，可片刻之后就变成了地狗拖着这二人一起前往了地虎的房间。

地虎一脸无奈的推开了房门，里面正有七八个人级「生肖」坐在桌子旁边等他，而桌子上放满了饭菜。

“老师回来了……”一个女性人猴说道。

一语过后，所有的学生都看向了地虎。

“那个……那啥……”地虎露出了一脸窘迫的表情，“你们先滚一下，我们三个有事要说。”

七八个学生看到进门的居然是三个地级，谁也不敢怠慢，纷纷站起身来走出门去，队伍最后的人猴细心的将门关上了。

地狗看到满桌子的饭菜也不再客气，坐到椅子上就吃了起来。

而一旁的地虎和地羊却一直沉默。

“你们聊你们的啊……”地狗说道，“我耳朵不好，啥也听不见。”

“妈的……”地虎暗骂一声，“你说的话自己信吗？你是「狗」啊，你耳朵不好？”

“那我能怎么办？”地狗一边低着头拿着食物一边说道，“你这儿又没有塑料袋，要不我就打包带走了。”

地羊双手环抱在胸前，叹了口气说道：“有事你就说吧，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可是有外人在啊！”地虎叫道。

“外人？”地狗嘴里塞着包子环视了一下，“这哪儿还有人啊？”

“就他妈你啊！”地虎吼道，“你干啥非得过来啊？！”

“你这可太伤人了。”地狗摇摇头，又咬下了一口包子，“要不是我今天被迫加班，能跟你俩遇上吗？我能跟你们遇上是一种缘分，而你请我吃饭代表了「生肖情谊」，从各种方面来说……这都应该是一次愉快的见面……”

“快拉倒吧！”

地羊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根胡萝卜，咬了一口对地虎说道：“咱俩跟这只狗认识也不少年了，算不上外人吧？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哎……是……是……”地虎压住嗓音说道，“是「羊哥」啊……”

虽然他已经极力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可奈何地虎的嗓门实在是太大，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地狗的耳中。

“羊哥？！”地狗愣了一下，“白羊哥？”

“你小子别听啊！！”地虎叫道。

“不是……你也太离谱了，你这低音炮的嗓音我不想听都不行啊。”地狗说道，“羊哥好歹是我偶像，我没跟你说过吗？一开始我是想当羊的，只可惜人难骗，羊难当，最后不得不成了狗……”

“啊行了行了……”地虎摆了摆手，“你小子这叫自找倒霉，接下来说的话是你自己要听的，出了事老子概不负责。”

“哎？”

听到地虎这句话，地羊和地狗感觉不太妙，忽然感觉有些后悔跟他过来了。

“老黑，狗子。”地虎看着二人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让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的话——

“咱们造反吧。”

一语过后，地狗猛烈的咳嗽一声，显然被食物呛住了。

地羊也慌忙的站起身，小声嘟囔了一句「告辞」随后就向屋门的方向没了命的奔去。

“哎别走啊！”地虎跨步上前拉住了地羊，“你小子可都听见了啊，现在走也晚了。”

说完他又回头指着不断咳嗽的地狗：“还有你小子现在也入伙了，谁走我就告发谁，妈的你俩谁也跑不了。”

地狗咳了半天才将噎住的食物咳了出来：“你个老小子也太狠了吧……我他妈这辈子第一次蹭你饭，你就给我来这出？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吐出来……”

地狗慌忙地用自己的手指抠着喉咙，但看起来貌似作用不大。

“吐了也没用了！”地虎说道，“我话已经说出来了，你俩都是知情者，要么现在告发我，我到时候反咬你们一口，要么咱们坐下来好好探讨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地狗一直把自己抠到连连作呕，也没想明白这件事和自己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吃一顿饭而已，没想到上了这么荒谬的贼船。

地虎脑子有泡吗？

第399章 羊的秘密

“你跟我玩阴的是吧……”地羊一脸窘迫的推了地虎一把，“你这不是让我们俩人去送死吗？”

“这有什么送死的？”地虎大大咧咧地说道，“你在怕啥？怕「天」？”

“你……”地羊听到这句话赶忙回身看了一下屋门，他总感觉自己现在离死不远，“你能不能小点声？！”

“反正我不管……”地虎说道，“本来我只想拉你下水的，现在狗子也来了，那咱三个就一起吧。”

“什么玩意就一起……”地狗「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你没事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你一起？”

看到地虎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他又看向了地羊：“这赔钱虎到底怎么了啊？”

“这……”地羊的眼神露出了一丝迟疑，“应该是因为羊哥的事……”

“羊哥怎么了？”地狗不解的看着两人，“羊哥现在不是「天羊」吗？他鼓动你们造反？”

“别胡说……”地羊打断道，“这件事和羊哥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赔钱虎自己心血来潮。”

在地羊的讲述下，地狗大体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什么……？”地狗听完黑羊的讲述，眉头微微一皱，“你们怀疑羊哥没有成为「天羊」……反而变成了普通的参与者？”

“只是猜测。”地羊说道，“可是这个赔钱虎仅仅因为「猜测」，已经要造反了。”

地狗听完还是有些不理解：“不是……赔钱虎，你到底为什么啊？如果你真的确定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就是羊哥，难道不应该和他聊聊吗？”

“妈的……”地虎听后暗骂一声，“在外面我聊个屁啊！你顶头上司的耳朵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被他听见了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在这儿聊啊！”地狗说完眨了眨眼，“不对，你在哪儿都不应该聊这个啊！你要死啊？”

“这有什么？”地虎讥笑着说道，“「天」的身体素质和我们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一些奇怪的能力……我觉得只要狠下心，造反根本不是问题……”

“不不不……”地狗疯狂地摇着头，“赔钱虎，你先听我说……”

“你说。”

“你说有没有可能……咱们成为「生肖」的原因是为了活下去、逃出去？”

地狗说完又看了看地羊，他们二人现在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劝地虎放弃这个想法。

“没错，赔钱虎。”地羊点了点头，“你冲动不代表我们也冲动，好好的待在这里晋升不好吗？你花了这么久才成为地级，就这么白白葬送了？”

“你们俩是傻吗？”地虎没好气地问道，“我们根本不能变成「天级」啊！羊哥的例子不是已经活生生的摆在这里了吗？只要我们杀够了人，就算我们上头的「天级」是空缺的，我们也只会变成普通参与者啊！”

“我都说了这只是猜测啊！”地羊有些着急了，“赔钱虎，我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齐夏就是地羊，你忘了吗？人蛇说要去确认一下那个人的身份……”

“到底还有什么可以确认的？”地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我、死蛇三个人都觉得像，咱们可是最了解羊哥的人啊！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陷入沉默。

“等一下……”此时的地狗又开口了，他的眼神和刚才稍有不同，“我现在已经不太在乎「造反」这件事了……你们刚才说「我们不能变成天级」，这句话是真的吗？”

地虎听后严肃地点了点头：“狗子，你自己想吧，在你成为「生肖」的这些年里，有哪个「地级」真的变成了「天级」？”

“话不能这么说吧。”地狗回答道，“现在的问题在于咱们和「天级」根本没有待在一起，你又怎么知道那些「地级」没有成功晋升？”

“老子的脑袋瓜子只有一根筋！”地虎说道，“「晋升成功」的我一个都没见过，「晋级失败」的却见过一个，综上所述，「晋级失败」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你……！”地羊被地虎的强盗逻辑呛得说不出话来。

而狗的表情此时已经完全变化了。

“虎子……如果我们真的不能晋升为「天级」……那情况确实会比较麻烦啊……”地狗的表情渐渐认真了起来，“我小心翼翼的在这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如果最后得不到好结局，那我之前杀掉的人算什么？我付出的努力算什么？我每天按时上班的目的是什么？”

“地狗，怎么连你……”地羊错愕一下，“我记得你不是这种人啊……”

“以前我对所有的事都可以不在乎，因为那没有触及到我的利益，只要能够准时下班我就别无所求了。”地狗摇了摇头，“可现在，如果情况真如虎子所说……那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了……”

“你、你们俩冷静一点……”地羊慢慢伸出了手，“虽然我现在理解你俩的想法了，但能不能再等一等？”

“等什么？”地虎问道。

“等人蛇确认齐夏的身份……”地羊有些紧张地说，“至少还有几天的时间，是吧？”

“那几天有什么意义吗？”地虎说道，“如果那条死蛇真的确认了齐夏的身份，那说明他也会被卷入这场斗争中，可他是「人」啊，虽然咱们三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你真的想让他死吗？”

“是「人」也没关系吧……”地羊摇了摇头，“但你至少先等等……我们还需要再等等……”

“老黑……”地虎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地羊面前，“你好像有点奇怪啊……？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晰吗？要么你答应下来，咱们三个一起商讨一下，要么你现在就走，我就当你今晚没来过，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不……”地羊摇了摇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对二人说道，“我不会走，也不会让你们造反。”

“哦？”地狗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原来如此啊……你既不能走，又不能答应，也就是说你有别的计划……是吧？”

第400章 顶头上司

“我……”地羊一愣，随后看向地狗，“话不要乱讲，我哪里会有别的计划？”

地虎听到这句话也感觉有些奇怪。

“老黑……你在盘算什么？”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地羊，“虽然我经常想要杀了你，但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坏心思……但现在……你在想什么？”

“我……”地羊彻底语塞了，在他来到这个房间之前并未预料到如今的发展，所以连说辞也没有准备好。

“你想要卖我？”地虎问道。

“别他妈瞎说。”地羊叫骂一声，“我如果想弄死你，绝对会光明正大的和你打一架，告密出卖你算什么？”

“那我就有点搞不懂了……”地虎好像在看犯人一样的看着地羊，让地羊感觉浑身难受，“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什么叫做「你既不能离开又不能造反」？”

“我不能说。”地羊说道，“这件事另有隐情，所以真的不能说。”

“原来你小子真的有事瞒我……”地虎皱起眉头，挪动着一张大脸凑近了地羊，“和羊哥有关？”

地羊的面色也沉重起来，沉声说道：“赔钱虎，你要是真的为了羊哥着想，现在就决不能出乱子。”

“什么……？”

“羊哥有自己的安排，你摸着你那海绵一样大的脑袋好好问问自己，你和羊哥的计划谁更靠谱？”

“你他妈扯什么犊子……”地虎胡须微微一动，“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羊哥如果真的是「天」，你怎么知道他的计划？如果羊哥不是「天」，他又怎么给自己安排计划？”

“总之我就是知道。”地羊非常认真的回答道，“如果你俩真的要造反，我宁可现在就和你们干一架。”

地虎知道地羊的性子，这种情况下地羊敢说出这句话，八成是铁了心。

地羊见到地虎已经沉默不语，便转头看向地狗：“狗，你是真的准备跟赔钱虎一起了吗？”

“我和谁一起都无所谓……”地狗抬眼说道，“我的想法比虎子还简单。只要能够想办法让「天」空缺……那么我就不得不晋升了吧？”

这句话出口，地虎和地羊同时一怔。

“你的目标是「天狗」……？”地虎问道。

“可不是么？”地狗渐渐露出了一副慵懒的表情，“你们所谓的「造反」，难道不是杀死自己的顶头上司吗？这样我们便有极大的概率成为「天」，如果还有碍事者，就把其他同类也杀了……”

地羊转头打断道：“喂，「生肖残杀」没处理好的话我们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其他「生肖」了……你要是惊动了「白虎」该怎么办？”

“哈……”地狗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错，玄武负责「维持公正」、朱雀负责「审判生肖」、白虎负责「调停残杀」……可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二人扭头看向他。

“「白虎」……在这辆列车上吗？”

“啊？”地虎略微愣了一下，“啥意思？「白虎」……没上车？”

“你们有谁见过那个传说中的「白虎」吗？”地狗问，“他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节车厢？”

二人本想找个理由反驳地狗，但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有些古怪。

若是涉及到「公正」，无论是参与者杀人夺「道」还是触发与生肖赌命，玄武便会从天而降维护这次事件的公平性。

若是涉及到「犯规」，无论是「生肖」犯规还是「参与者」在人级游戏中犯规试图杀死人级「生肖」，朱雀一定会现身正法。

但要说到「生肖残杀」，或许因为「生肖」比任何参与者都惜命的原因，这辆列车至今为止发生过最严重的事件莫过于「斗殴」。

这也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白虎」都未曾现身过。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白虎」不在列车上，那「生肖」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我感觉你被赔钱虎传染了……”地羊说道，“没见过就是没有吗？你应该知道就算你运气好，能跟「天级」硬碰硬，可「神兽」绝对碰不得。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惹到「白虎」，我也绝不能冒险。”

“没错……”地虎听后点点头，“如果真的要对抗「神兽」……仅凭咱们三个人确实不行，还需要更加强力的帮手……”

“喂！什么叫「咱们三个」？我什么时候决定入伙了？”地羊说道，“你刚才没听懂我说的话吗？羊哥有安排，你不要自作主张！”

地虎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了地羊。

“看我做什么？”

地虎露出一颗虎牙，忽然笑出声来：“老黑，我忽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羊哥有安排」，那理论上他应该是在变成「天羊」之前和你说了些什么吧？”

“是。”地羊点头答应道。

“你我都知道羊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觉得我比你差在哪里……”地虎说道。

“什么意思？”地羊反问道。

“我意思是……假如真如你所说，现在的一切都是羊哥提前计划好的，可他却故意没有跟我透露过，那会不会……我的「造反」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听到这句话，地羊和地狗同时瞪大了眼睛。

是的，将人心掌控在指尖，这可太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了。

“就是因为羊哥知道我冲动的性子，所以一旦我发现他没有成为「天羊」，便一定会去找「天龙」问个清楚，若是我再狠狠心，说不定可以把整趟列车搞得乌烟瘴气……”地虎此时又抬头看向地羊，认真地说道，“他知道我和你是死对头，你越是阻拦我，我的反骨就会越重，所以这件事……他只单单告诉了你。”

“荒谬……”地羊微微动了动嘴唇。

虽然他嘴上在否定，可心中却觉得这简直就是白羊的真正计划。

“现在不正是最好的机会么？”地虎笑道，“我不管羊哥和你说了什么……我都要开始我自己的计划了。”

“所以你要杀你的顶头上司「天虎」？”地狗在一旁问道。

“不一定……”地虎的眼神一冷，“我最终目标并不是我的顶头上司……而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你是说天……”地狗没有说出口，只是咽了下口水，然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是疯了吧？你说的「造反」，目标是「龙」？！”

“要不然叫什么「造反」？”地虎坏笑一下。

第401章 计划

此时的地羊也有些失神的坐了下来。

现在看起来，他早就已经进入了白羊的计中计了。

“也就是说……”地羊低声说道，“羊哥连自己不会晋升为「天」都提前算到了……他知道只要自己重新变成了「参与者」，不论过去多么久，一定会和我或者和你相遇，那时候他提前铺好的路就会发挥作用。”

“就是这个意思。”地虎点点头，“我一直以为你比我聪明，可这次你却这么晚才开窍吗？”

此时的地羊却失神的看着地面。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一直都在替白羊保守着这个秘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耍了一顿……这种感觉多么无助？

“如果你的计划这么远大……”地狗缓缓站起身来，“就靠咱们三个是不行的。”

“确实……”地虎点点头，“我们需要帮手……需要更多的「生肖」……”

“你快得了吧。”地狗看了他一眼，眼皮随之耷拉下来，“你这破人缘能找到什么帮手？”

“我不行你行吗？”地虎反问道。

“至少比你行吧。”地狗慢慢的走向房门，“在职场上这么多年，唯一学到的事情就是「和同事搞好关系比讨好领导更重要」，我手上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他们都在等待着晋升为「天」，只可惜「领导」一直不调走，下面的人没有机会上位。”

“你把这里比作职场……岂不是太小看「列车」了？”地羊说，“哪个「职场」里允许杀掉自己的上司？”

“你想把这里比作什么我没意见，但在我眼中这里就是职场。”地狗再一次回过头来对二人说，“我隐忍了这么久，装作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目的就是向上爬，如果我发现我没有晋升的希望，将会完全变化一副嘴脸。现在请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动员其他的「隐忍者」。”

一语落地，地羊的表情非常沉重。

这种诡异的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一切都如地虎所说，这是白羊提前安排好的，那仔细想想不是更奇怪吗？

这分明是在把自己和地虎当「枪」。

造反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等到地虎将这里搞得天翻地覆，任何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到时候就算白羊真正的「计划」达成了……现在房间里的三个人也必死无疑。

地羊慢慢的闭上了眼，感觉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如果贸然跟着地虎行动，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坠入深渊。

“羊哥，我从心底里尊敬你……你不要让我失望……”

地狗打开门走了出去，地羊也缓缓站起身来。

“今天到这了。”地羊说道，“我暂时不参与你们二人的任何行动……我需要观望。”

“你爱观不观吧。”地虎没好气的嘟囔一句，“走的时候把我学生们叫进来，那群臭小子该饿坏了。”

……

第三天的长夜降临了。

所有保存记忆的人似乎都感觉这里变得更加奇怪了。

空气中的浑浊感、腐臭感越发沉重，悉悉索索的声音爬满了屋外的墙壁。

偶尔有夜风吹过，将此处干枯的大树吹得沙沙作响，这阵响声带着阵阵腐臭，然后没命似的飘向更加黑暗的远方。

不管是监狱里的人、学校里的人、还是被迫在外过夜的人，他们共同看着窗外漆黑的景象，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空气弥漫着一股压抑低沉的氛围。

第四天的太阳升起时，存活在这里的人都痛苦地爬起身，拥抱着第四天的太阳。

章晨泽赶忙起身查看了一下屋内几个人的状态。

毕竟除了自己之外，剩下三个人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势，如今一夜过去，情况有可能再度恶化。

她走到林檎面前，看了看林檎断掉的腿，此时膝盖下方已经完全肿胀了，应该需要马上进行夹板治疗，只可惜现在她们身处一家玻璃店，并没有合适的工具。

“林檎，你还好？”章晨泽伸手去拉林檎的手，发现她的双手通红一片，像是冻伤了。

“还好……”林檎苦笑一下，“我全身都在痛……但都不是致命伤，你还是看看老秦吧。”

章晨泽听后点点头，走向了秦丁冬，秦丁冬还没醒，她只能伸手摸了摸秦丁冬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应该没什么大碍……”章晨泽轻轻晃了晃她，“丁冬，你还好吗？”

秦丁冬听后慢慢睁开了双眼，刚要说话却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几秒之后就吐出了一大口血痰。

“娘啊……你救我我也就忍了……居然还要在早晨叫醒我……”秦丁冬擦了擦嘴角看向了章晨泽，“知不知道有句成语叫做「早起毁一天」？”

章晨泽苦笑一下：“这叫什么成语？我只是担心你有事……”

“哎……好了好了……别对姐姐太好，姐姐心软……”秦丁冬摆摆手，勉强坐起身来，又看向了苏闪的方向，“小闪怎么样了？”

“我去看一下。”

章晨泽挽起袖子来到苏闪身边，发现苏闪也在沉睡。

“苏闪？”章晨泽摇晃了一下她，章晨泽以为苏闪的状况相比于其他二人应该更好一些，可她摇晃了很久都不见苏闪醒来。

“怎么回事？”

章晨泽疑惑了一声，随后又用力摇晃了一下她：“苏闪，你听得到吗？”

见到苏闪依然没有回应，章晨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分外滚烫。

“她怎么了？”秦丁冬问道。

“我不知道……”章晨泽皱着眉头说，“她发烧很严重……”

两个人挪动着接近报废的身体走向了苏闪，发现苏闪身上并没受伤，但此刻双颊一片通红，明显是发了高烧。

正在几人担忧的看着苏闪时，却发现她的双眼慢慢张了开来。

她的眼白一片血红，瞳孔也像是死去很久的人一样开始涣散了。

“嗯……？”她微微一怔，转头望向几人，她看了看面前的章晨泽，片刻之后就皱起了眉头，“你们……”

“苏闪，你没事吧？”章晨泽问道。

“我……”苏闪听后挤出了一丝笑容，“我能有什么事？”

林檎以前和苏闪少有接触，并不知道苏闪发生何事，只能扭头望向秦丁冬。

秦丁冬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伸出自己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小闪，告诉我，我伸出了几根手指？”

第402章 人

“你……”苏闪低头看向秦丁冬的拳头。

盯了好久，苏闪才眨了眨眼，说道：“两根。”

秦丁冬听后翻了一个大白眼，对章晨泽和林檎说：“小闪看不见了。”

“这……”

苏闪听后皱了下眉头，感觉秦丁冬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二人虽然早有预料，却感觉情况有点怪异。

章晨泽明显记得苏闪在醒来之后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而且刚才秦丁冬伸出拳头的时候，苏闪也在盯着她的拳头看。

“我……我大约还能看到点东西……”苏闪苦笑道，“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别骗人了。”秦丁冬说道，“你现在只能看到一个个发光的轮廓，但却完全失去了正常视力，是吧？”

“你连这都知道？”

“小闪，我说过了，我以前和你组过队。”秦丁冬咳嗽了几声说道，“那条死狗昨晚并不是挑拨离间，我确实害死过你。”

“是吗……”苏闪感觉并没有很意外，“在这种地方……害死身边的人是难免的吧……”

“你能想明白就好。”秦丁冬点点头，“我并不讨厌你，甚至也想过和你成为朋友，但咱们俩的职业决定了咱们不是一路人。”

“嗯……”苏闪点点头，“说起来还要和你们道个歉，在这场游戏中……我一开始打算害死你们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秦丁冬说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狗类」游戏需要合作，都需要你自己去猜，你能在最后关头破除我的冰雹，已经算是出了奇策了。”

苏闪苦笑着站起身来，随后摇晃了一下身体。

“苏闪……”章晨泽扶住了她的手腕，“你真的没事吗？你现在还在发高烧……”

“发烧？”苏闪一愣，慢慢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不，我没有发烧的感觉，我现在很好。”

章晨泽明显感觉她的手腕很烫，但她的意识看起来确实是清醒的。

“我们都受了伤……”苏闪瞪起自己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三人，她的眸子如同破碎的宝石，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光芒，“咱们回去找那位医生看一下吧。”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林檎和秦丁冬都知道自己这副身体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治好，而苏闪的双眼更是浑浊一片，靠现有的医疗手段完全不可能让她康复。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开门走出了屋子，却正巧看到缓步走来的地狗。

“哦？”地狗打了个哈欠，“早啊，打卡了吗？”

“妈的死狗……”秦丁冬痛骂一声，“什么打不打卡，你以为我们在这上班吗？”

“哦，搞错了。”地狗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你们不上班，我上班。”

“那你就上你的死班吧。”秦丁冬似乎觉得不解气，又冲地狗脚下吐了口口水，“累死你。”

地狗没在意，只是看了看苏闪：“苏闪，你怎么样？”

“我……”苏闪向地狗看去，漆黑无比的视野里有一个清瘦男人的轮廓，她慢慢露出笑容，“我还好。”

“你这也算老毛病了，以后省着点用吧，希望能再见到你。”地狗摆了摆手，从几个女生之间穿行了过去。

他刚要进入玻璃店，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对了……”地狗看了看眼前的四人，开口说道，“你们当中有老手吧？存了多久的记忆？”

“姐姐我存了三十万年。”秦丁冬大吼一声，“你要干嘛？”

地狗听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秦丁冬毫不示弱，立刻跟了一个白眼。

“懒得跟你计较。”地狗说道，“我想找个人，不知道你们谁认识。”

林檎听后试探性的问道：“你要找谁？”

“一个叫齐夏的人。”地狗说，“我想见见他，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几个女人都颇有城府，在听到「齐夏」二字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露出异样的表情。

“我可以帮你找找看。”林檎说道，“但这算「交易」了吧？你要拿什么换取这个人的情报？”

“嘶……”地狗听后摸了摸下巴，“你们要「道」吗？”

“不要。”林檎摇头说道，“你还有别的东西能给吗？”

“连「道」都不要……所以我说老手真的难搞啊……”地狗思索了几秒钟，抬头说道：“「食物」怎么样？我给你们搞几块小蛋糕，几瓶饮料，外加一些新鲜水果。”

林檎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看向身旁几人。

“小蛋糕……和水果？”秦丁冬听后也有些心动了。

地狗说的这些东西，林檎和秦丁冬已经有许多年都没有吃过了，她们的记忆里只记得腐烂食物的味道。

可偏偏每十天她们的身体就会刷新，所以就算吃土都不会产生营养不良。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奇怪，由于不知道地狗的动机，二人似乎在准备用齐夏的命来换小蛋糕，罪恶感十足。

苏闪盯着地狗的轮廓看了一会儿，笑着插话道：“你们「生肖」为什么要单独见参与者啊？那个人很重要吗？”

“他……”地狗沉思了一下，“他有可能是我的「故人」，所以我想见见他。”

他顿了几秒钟，看了看众人的表情，又补充道：“我不会伤他性命的，毕竟「生肖」有「生肖」的规则，在游戏之外我们不可以杀人。如果你们认识他的话……能帮我转告一声吗？”

几个女生听后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心知这件事只能去问问齐夏的意思。

“我帮你留意。”林檎说道，“走了，回见。”

地狗点了点头，转身进入了玻璃店，而四个女生此时也顺着道路离去了。

一路上，章晨泽扶着林檎前行，而秦丁冬则伸手拉着苏闪。

虽然苏闪能够看到生物的轮廓，但完全看不见道路，地上的小石头都能让她绊一跤。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檎感觉自己的右腿有些支撑不住了，提议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苏闪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却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发光的人形轮廓格外清晰。

“那里好像有人。”苏闪伸手指了指发光的方向，“是认识的人吗？还是「生肖」？”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个小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带有显示屏的巨钟。

显示屏上此刻正显示着四行「回响」。

「替罪」、「招灾」、「灵视」、「魂迁」。

第403章 全都是人

“苏闪，那里没有人。”章晨泽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苏闪慢慢地瞪起双眼，让自己的眼睛再度一片血红，那两个人形轮廓也越发清晰了，“我没有看错……那里站着人的……”

苏闪面带笑容的往前走了一步：“你们看不到吗？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怎么一动不动呢……？”

众人看了看显示屏和巨钟，总感觉有些诡异。

“喂……”林檎伸手拉住了苏闪，“你似乎「回响过度」了，要保持清醒啊……要记住是你在控制「回响」，不是「回响」在控制你。”

“不……我很好……”苏闪回过头来看向林檎，一双眼睛再度流下血泪，“我现在看得更加清楚了……我正在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秦丁冬慢慢皱起了眉头，上一次她和苏闪合作时只是在室内行动，从未带她出过门，所以此时她并不确定苏闪是疯了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林檎……你的「光芒」很温暖……”苏闪继续露出微笑，伸手握住了林檎的手腕，“你的周身飘满了「激发」两个字……就像一个太阳般温暖……”

说完她又看向了章晨泽：“晨泽，你的「光芒」形状很特殊，它飘在你的头顶，飘荡着浑浊的「魂迁」，远远看去，你就像个黑色的灯塔。”

听到「黑色的灯塔」这几个字，章晨泽的表情明显黯淡了下来。

“小闪，你真的需要休息了一下了，我们现在不太需要知道自己的「回响」是什么形状，但你需要把眼睛闭上一会儿。”秦丁冬转头对林檎说道，“老林，咱俩先带她找个室内坐会儿。”

“好……”林檎点点头，她刚想要拉住苏闪，却又被苏闪推开了。

苏闪微笑着环视着四周，开口说道：“你们发现了吗？「人」越来越多了……”

“什么「人」？”三人也跟着看了看四周，这里只有破碎的建筑。

“我们被「人」包围了啊……”苏闪大笑道，“「终焉之地」原来有这么多人吗？好热闹啊……”

她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老旧的路灯底下，伸手摸了摸路灯柱。

“你为什么不动呢……？”苏闪笑着问道，“你早就站在这里了吗？”

“苏闪……”章晨泽想上前去叫住她，却被另外两人拦住了。

“晨泽，没什么用了……”林檎一脸惋惜的说道，“只能等下次了……”

三个人看着苏闪跟路灯说着话，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若不是苏闪的这双眼，她们现在都已经死在地狗的游戏中了。

可也正因为这双眼，让苏闪失去了理智。

作用于双眼的「回响」和其他的「回响」似乎有点区别。

毕竟人类的好奇心是无限的，人类对于看不到的东西根本不会关注。可一旦能开始看到模糊的轮廓，便会想更加用力的看清它。

现在的苏闪想要看清这些模糊的轮廓，也想看清周身所有的「光芒」。

她会被这双眼睛害死的。

“好奇怪呀……”苏闪面带笑容的回过头来看向众人，“你们听到这个人说话了吗？”

众人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看起来格外骇人。

章晨泽看了看她面前的路灯，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苏闪表情逐渐呆滞了起来，“这个人一直都在张嘴，可我却听不到他讲话……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也坏了……”

说完她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周身大量的「人」……他们仿佛都在讲话，但却静谧无比。

“好有意思呀……”苏闪顿了顿，“就好像在看静了音的电视……”

“老林……”秦丁冬小声说道，“我去杀了她吧，这样不是办法。”

“唉……”林檎叹了口气，“你还有力气么？苏闪以前怎么说也是个警察，肯定受过训练的……”

“没事，我去找块石头吧。就算她受过训练，对着脑袋直接砸下去的话……”

“你们……在商讨什么？”章晨泽愣了一下。

“晨泽……”林檎皱着眉头看了看她，“我们准备送苏闪上路，虽然听起来不太合理，但你以后也会习惯这种事的……”

章晨泽仔细想了想，虽然尽显不公，但确实是无奈之举。

若是苏闪继续以这样的状态存活完剩下的六天，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既然如此，我去吧……”章晨泽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们二人的体力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了。”

说完她便走到一旁，拿起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二人呆呆的看着她，只感觉这个女人有点过于理智了。

正常的「新手」能够在开始阶段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吗？

章晨泽拿着石头，静静的来到了苏闪的身后，只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又不太一样。

这一次她要杀死的是一个对自己不错的人，这种感觉有些难过。

“但我已经背负命案……”章晨泽咬了咬牙，将手中的石头举了起来。

此时苏闪正背对着她，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片刻之后，苏闪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了章晨泽。

“什么……？”苏闪疑惑的看着天空，表情格外诧异。

章晨泽本想趁此机会下手，但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也跟着苏闪的目光抬头看去。

天上只有一个土黄色、带着丝丝黑线的太阳。

“你们看……”苏闪慢慢的抬起了手，脸上的表情也转为了微笑，“这里真的好热闹……连天上都飘着一个女人……她为什么会飘在那里呀？”

听到这句话的三人只感觉后背一凉。

这天上哪里有人？

暗红色的天空上甚至连一片云彩都看不见，孤零零的挂着一个太阳。

“你要下来玩吗……”苏闪伸出双手做出拥抱的动作，“飘那么高……不会很危险吗？”

话音一落，苏闪的眸子变成了纯黑的颜色，黑色的鲜血也渐渐流满了面颊。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她的双手垂了下去，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章晨泽一愣，赶忙放下手中的石头检查了一下苏闪的脉搏，发现她已经死了。

不远处的显示屏也响起了一阵钟声，「灵视」消失了。

第404章 新组织

“她……”章晨泽诧异的回过头来看着二人。

“她的状态本来就已经很差了……”林檎面带失落的说道，“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吧……等下次她回来的时候恢复理智，我们再问问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吧。”

章晨泽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比她想象中的更要恐怖。

“请问……”章晨泽抬头对二人说道，“只要是使用「回响」，都会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吗？这不是一种超能力吗？”

“「回响」从来都不是「超能力」，它是一把双刃剑。”秦丁冬说道，“在这个地方，每个人的「回响」必然有其明显弊端，甚至连你自己也一样。”

章晨泽想到了昨晚「逃走」的那件西装。

对她来说，「回响」何止是把双刃剑？

它分明是一块毫无作用的废铁。

“通常来说……如果「回响」是作用于自身的，那么就极易对自身造成伤害。”林檎解释道，“苏闪就是很好的例子，但她似乎还混合了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若「回响」是作用于其他方面，那会对自己的大脑造成伤害，最终失去理智。如果没猜错，咱们三个人的「回响」至少都有这个弊端。”林檎顿了顿，看向了苏闪的尸体，“按理来说苏闪的「回响」作用于自身，副作用应该只是会废掉双眼，但她也同样失去了理智，或许她的「回响」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功能。”

“原来如此……”章晨泽伸出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要是我大量的使用这个能力……我会疯掉？”

“是的。”林檎点头道，“一旦进入「疯癫」状态，人的认知就会错乱，这导致「回响者」既有可能变得更加强大，也有可能彻底把自己毁掉。”

林檎说完又看向了前方的显示屏，「魂迁」依然在列。

她知道章晨泽「回响」的风格和自己完全不同，更像是类似于「招灾」的技能，只要发动起来有极大的概率造成负面影响，这种「回响」如果不能加以控制的话，情况会越来越难办。

“晨泽。”林檎叫道，“我以前没有见过你，所以不知道你该怎么关闭自己的「回响」，当你再次听到「钟声」的时候，一定要记住当时的感觉。”

“哦……”章晨泽认真的点了点头。

三个人正对着苏闪的尸体发呆，思索着要不要将尸体带回「天堂口」的时候，却发现远处走来了三个身影。

“咦……？”

两个队伍看到对方之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来的正是云瑶、甜甜和李香玲。

如今六个女生在巨钟面前见面了。

“你们……”林檎说道，“这是出来参与游戏吗？”

“不……”云瑶摇头道，“我们三个已经退出「天堂口」了。”

“嗯……？”林檎一顿，“云瑶，你不是「天堂口」的副首领吗？”

“发生了很多事……”云瑶的表情有些失落，“那个地方已经变了，我认识的楚天秋也不在了。”

“是吗？”林檎三人对楚天秋的了解并不多，自然无法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云瑶的视线转向了躺在地上的苏闪：“她……？”

“我们参与了一场「地级」游戏……”章晨泽说道，“苏闪「回响」了，但是被副作用给害死了。”

几个人听后都略带惋惜的点了点头。

“对了……”云瑶开口说道，“我想建立一个新的组织，正准备招募几个队友，你们有兴趣吗？”

“新的组织……？”

“嗯。”云瑶对几人说道，“我们似乎在这里活得太久了，已经忘记了真正的目标——我们要逃出去、要回到曾经的世界啊。我想要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但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以叫了甜甜和李香玲跟我一起，你们要加入吗？”

秦丁冬伸手摸了摸下巴，偷瞄了一下林檎。

“我……”秦丁冬说道，“我只是个招摇撞骗的小人物 啊，而且独来独往惯了，加入组织什么的……要不还是看看老林的意见吧。”

林檎盯着云瑶的眸子看了半天，开口说道：“我是「极道」。”

“哎？”云瑶一愣，“你是什么？”

“我是「极道者」林檎。”林檎笑道，“拉我入伙，你想好了吗？”

云瑶的面色非常难看，她总感觉自己离开「天堂口」再正确不过了，因为「极道」已经完全渗入了这个地方。

不管是燕知春还是林檎，她们都有可能彻底瓦解「天堂口」。

“「极道」确实不行。”云瑶说道，“我最痛恨的便是「极道」，所以你不能入伙，那剩下的人要来加入我们吗？”

“「极道」怎么你了？”秦丁冬没好气的问道，“拿你的了还是吃你的了？有些人还真是有意思，自己都不去了解清楚情况，直接就开始排外了。”

“我还不够了解吗？”云瑶冷静地说道，“曾经我们「天堂口」的目的非常纯粹，只是为了攻破游戏而已，可「极道」却经常潜入破坏。轻则让我们准备许久的游戏攻略失效，重则害我们全员阵亡，这还不够吗？”

“那你可知道原因？”秦丁冬说道，“你们赌死所有「生肖」是对的，他们阻止你们就错了吗？”

“问题不在这里。”云瑶皱起了眉头，“他们明明可以不干涉我们，正如你所说，既然无法确定谁对谁错，我们完全可以各走各的路，可这群疯子偏偏要一次次的骗取我们的信任，再一次次将我们全都出卖，这真的合理吗？！难道对他们来说，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必须建立在背叛之上吗？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秦丁冬听完之后也没了脾气，从某些方面来说云瑶说得的确没错。

「极道」如果想要保护这里，就只能不断的击碎别人的计划，这对于云瑶来说极其残忍。

林檎此时也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虽然我并不想加入你，但话也要说清楚，每个「极道」的做法都是不同的，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背叛而质疑我们所有人。”

“是的，但我依然保持自己的看法。”云瑶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每个人会使出什么手段，只能一刀斩断。”

“可是这不公平。”章晨泽忽然插话道，“这世上……不应该有任何人因为自己没做过的事而接受惩罚。”

第405章 书呆子

云瑶看了看章晨泽，半天之后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云瑶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能祝福你们了。”

“云瑶……是吧？”章晨泽确认道。

“是我。”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可我和林檎、秦丁冬、苏闪一起参与了游戏，我认为她们是可以信赖的人。”章晨泽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没有和林檎一起参与过游戏吧？所以你也不该对她的行为指手画脚。”

云瑶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开口道：“你说的对，我道歉，但这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因为「极道」，我曾经一次次的失去队友，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没事的……”林檎点点头说道，“现在的「极道」也早就不是最初的「极道」了，我和他们的行事风格有区别。”

说完之后她又惆怅的看了看苏闪的尸体，转头问云瑶：“你们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嗯……”云瑶点点头，“之前参与地蛇游戏的时候，记得他的游戏场地很大，而且分为很多个小房间，我想把那里当做第一个落脚点。”

此时甜甜也走上来，看了看几人的伤势：“你们好像都受伤了……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香玲也在身后看了看林檎的右腿说道：“姐，我……会一些正骨，能帮你大体治疗一下。”

林檎和秦丁冬对视了一眼，二人对于云瑶的印象说不上有多好，但此时拖着这副身体回去「天堂口」也必然是个麻烦。

“就算不找赵医生……”林檎说道，“我们也要先回去找齐夏，有件事需要问问他的意思。”

“齐夏？”云瑶听后默默摇了摇头，“若我没猜错的话，齐夏昨晚没有回「天堂口」，他和乔家劲、李警官一起去了「猫」，后来陈俊南也跟着去了，现在应该还在那里吧。”

“什么？陈俊南那个王八蛋也去了？！”秦丁冬一愣，“这小子真的不是躲我吗？我找他他就来，我来了他就走，真他妈服气了。”

“所以你们怎么说……？”李香玲问道，“林檎姐姐现在的伤势不轻，走回去的话估计很危险……”

“既然齐夏不在「天堂口」，我们也没有什么必要回去了。”林檎说完又看向李香玲，“能帮我固定一下右腿吗？晚点我去「猫」找齐夏。”

“没问题的林檎姐姐。”李香玲点了点头。

“那我们能和你们先去那个地蛇游戏场地吗？”林檎又问云瑶。

“是……可以的。”云瑶说道，“刚才的话你别在意，我只是……”

“没事的。”林檎微笑了一下，“通过你的微表情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被骗怕了。”

云瑶苦笑着点点头。

六个人刚商量好要离开，一转身，赫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这男人的身影并不像是凭空出现的，他好像老早就站在这里，此时正在呆呆的盯着屏幕。

此人面色苍白、头发蓬乱，脸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他左手抓着一本《博弈论》，穿着一件有些褶皱的白色衬衣，虽然年纪不大，却把衬衣的下摆掖在了裤子里。

“不好意思……十分抱歉……”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刚才听你们说「地蛇」，是吧？请问……我是说虽然有点打扰了……但你们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吗？”

看到这个人的面孔，秦丁冬倒吸一口凉气，不动神色的退了半步。

这几天简直离了大谱。

“百鬼夜行了属于是……”

秦丁冬暗道一声，随后四下张望着，正在思考从这里逃脱的可能性。

云瑶见到这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心知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附近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寻常角色，就连天性敏锐的李香玲都未能发现他的存在，值得小心应对。

“我们……刚才确实提到「地蛇」了，我们刚才说想去参与他的游戏。”云瑶说道，“你要一起吗？”

“哦是的……对……”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推了一下眼镜，“你们这些女同志……你们这些人是应该去参与地蛇的游戏的……地蛇确实是有游戏的，合理。”

简短的一句对话，云瑶便感觉这人好像是「原住民」，他思维似乎不太正常，但却没有「回响」。

“所以你也要去吗？”云瑶又问道。

“我？我去吗？”男人窘迫的看了看云瑶，再一次结结巴巴的说道，“嗨，我不去……我去了没用，我要找人。”

“你要……找谁？”云瑶又问。

“找……我找谁？”男人似乎被问懵了，“我找谁来着？我找……我不认识那个人啊……对啊……我不认识怎么找啊……”

“那你找人的原因是……？”林檎也在一旁问道。

男人听后表情慢慢变冷了：“我的研究材料……我的实验样品断货了……没有地蛇，没有地蛇我进行不下去了……这可怎么办……”

他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将原本就蓬乱的发型抓得更加潦草。

“我这可怎么办？！地蛇还剩几个？！实验样品不能断啊！”

地蛇还剩几个……？

几个女生纷纷皱起了眉头，这人难道还和各个地蛇做了交易吗？

“别理他了……”林檎小声说道，“这个人太怪了，快走吧。”

“嗯。”云瑶点点头，回身给甜甜和李香玲使了个眼色。

众人刚要离去，却发现秦丁冬已经退出了好几步远。

“哎……”男人也扭头看向了秦丁冬的方向，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不好意思……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啊？！”秦丁冬一愣，“我……我没啊……我一直都站在这啊……”

“等会儿……”男人推了眼镜，仔细的看了看秦丁冬，“抱歉，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一直都站在这啊……”秦丁冬重复道。

“你说你八年之前见过我？！”男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你想骗我？！”

“我他妈……”秦丁冬大呼不妙，转身就跑。

男人瞪大了眼睛微微一挥手，秦丁冬双脚瞬间生出藤蔓，当场将她绊倒在地。

第406章 无知即死

“真奇怪啊……”男人目光呆滞的扭过头，又看向了云瑶，“你又在说什么？”

云瑶见到这个男人的手段不禁微微咽了下口水：“我、我没说话……”

“你说那个人叫陈俊南？”男人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啊……我真是搞不懂……你们明明知道，却不肯跟我说？你们都打算要骗我吗？”

几个女生已然感到后背发凉，谁都不敢再说一句话。

这个男人似乎可以听到人心中所想。

男人瞪起眼睛一个一个的看向她们：“你们都认识那个叫陈俊南的？”

秦丁冬自知情况已经超出控制了，只能大叫一声：“快跑啊！是「天蛇」啊！！”

还不等几人反应，所有人的双脚都生出了藤蔓，将她们牢牢地捆在了地上。

“好啊……好啊……”天蛇生气的点了点头，“都骗我是吧？我对你们以礼相待，你们骗我是吧？我……我……”

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狠话，可总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

“等……等一下……”林檎忍住右腿的剧痛开口说道，“你、你要找陈俊南是吧？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你捆住我们没有用的……”

“什么？”天蛇盯着林檎看了几秒。

林檎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阵目光所吞噬。

天蛇慢慢扬起了眉头，“「猫」是什么意思？「监狱」又在哪里？”

“我……”林檎听后只能赶忙闭上眼睛，尽量不让对方看到，“你让这些人全都走……她们走了我就告诉你……”

她感觉这种强大的读心能力应当需要发动条件，而发动条件极有可能是看到自己的双眼。

“需要这么麻烦吗……？”天蛇扭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秦丁冬，“我来一个一个的审问你们……总有人会告诉我的……”

他缓缓地向秦丁冬走去，然后蹲下身，开口问道：“请听题……”

“听题……？”秦丁冬一愣，“别……你等会儿……我有个想法……你先听我说……”

“请问「峰终效应」是什么意思？”

“等、等会……”秦丁冬瞬间慌乱了起来，“你就算真的要问……是不是应该挑点简单的……”

“五秒倒计时。”天蛇说道。

“你、你他妈的……”秦丁冬听后立刻闭上双眼，慌乱之中连身后的巨钟都摆动了起来，她嘴中赶忙念叨着，“这些藤蔓好可惜……居然是假的……那么真的藤蔓到底在……”

她的额头流下了一丝细汗。

多荒唐的信念啊，从地里生长出来的、带着泥土气味的翠绿色藤蔓……能是假的？

这可是天蛇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天蛇叹了口气，伸手掐住了秦丁冬的脖子：“没有知识，你就注定要死。”

他苍白纤细的手慢慢收紧，秦丁冬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被咬断了。

“我、我知道！”章晨泽忽然开口道，但声音却有些颤抖，“我和她是一起的……能不能让我替她回答？”

天蛇没有说话，回头看向她。

“峰、峰终效应是说……人类通常只会记得一个阶段中，最顶峰的情绪和结束时的情绪……”章晨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两个情绪都是正面的，那总得来说这个阶段就是愉快的……反之亦然。”

天蛇依然沉默着，手上的力气缓缓加大了。

章晨泽不知何意，只能赶忙补充道：“比如在某些餐厅……其中一个菜品味道很好，让你印象深刻，结账时又看到柜台有免费的糖果……当你吃下这颗糖果，就会触发典型的「峰终效应」，由于顶峰状态和结束状态的感觉都是「不错」，那这间餐厅在你的印象中就是「不错」，人们也会忽略那些由于上菜慢、环境吵、要排队等负面因素带来的影响，很多店铺都会广泛应用这个原理……这就叫做……”

「咔」！

天蛇一用力，将秦丁冬的脖子捏断在了手中。

章晨泽甚至还没说完话，整个人就噎住了。

只见秦丁冬整个面部器官全都突了出来，嘴中也吐出了血肉模糊的东西。

秦丁冬曾经认识天蛇，可还不等她说出该如何应这个狠辣的男人时便已殒命。

殷红的鲜血溅在了天蛇的白色衬衣上，他表情呆滞的甩了甩手，站起身来看向章晨泽。

章晨泽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马上也要死了。

“你……很有知识。”天蛇点点头，“我喜欢你，你要来当我的助理吗？”

“助理……？”章晨泽慢慢皱起了眉头，“你是一个因为「没有知识」就会杀人的人，有谁会愿意当你的助理？”

“难道无知的人不该死吗？”天蛇看向了章晨泽的眼睛，“上天给我们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一样的……我能够学习这么多知识，可他们却这么无知……多么可悲？与其让他们一直浪费自己的时间，不如我送他们走。”

“可这公平吗……？”章晨泽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就是因为你比她多知道了一个「峰终效应」，她就该死？你也知道上天给我们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一样的，既然我们没有用来学习你所谓的知识，自然有时间去做你没做过的事，你又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林檎和云瑶都被章晨泽这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了，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可现在这个节骨眼应该激怒天蛇吗？

“我不信。”天蛇冷笑道，“这世上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知识。”

“好。”章晨泽也点点头，“请听题。”

“什么……？”

周围的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伪造货币，应该如何判罚？”章晨泽问。

天蛇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这应该是刑法第一百七十条，凡参与者，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若是团伙首领或伪造金额巨大、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章晨泽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只能在脑海中寻找更加冷门的问题：“若是帮忙代管他人财物……却忽然想占为己有，应该怎么判？”

“二百七十条，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金额巨大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天蛇再一次回答道，这次的回答速度明显高于上一次，看来他已经知道章晨泽的提问策略了。

“我说过……”天蛇慢慢走向了章晨泽，“这世上不可能有我不知道的知识，你们比不过我，所以都是蠢人，蠢人都得死。”

第407章 上层人物

众人这下没了办法，任谁也不会想到跟平常一样地走在大街上居然会遇到天蛇。

几乎所有人蛇和地蛇的游戏种类都逃不过「问答」，如此看来天蛇必然是其中的行家。

仅靠对他提问，能够摆脱困境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章晨泽的眼神冰冷了下来，“若是这个问题你也知道，那你杀了我我也认了。”

“你说吧。”天蛇冷笑道，“只要你问的问题有答案，我就绝不会不知道。”

章晨泽深呼一口气，也学着林檎的样子闭上眼睛说道：“我有个同事，他每个周一都会到事务所楼下的火锅店独自一人吃火锅，他最喜欢店里的黄喉和耗儿鱼，因为店家给它们取的菜名很有意思，请问这两个菜品在这家店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口，身旁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嗯……？”天蛇微微一愣，虽然这个问题当中的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却一点都听不懂。

“黄喉……是什么东西？”天蛇问道，“耗、耗儿鱼……？”

“五秒倒计时。”章晨泽继续闭着眼睛说道。

空气在众人面前凝固了五秒，天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看……”章晨泽睁开眼说道，“你也有不懂的知识……所以你根本没有权利决定我们的生死，是吧？”

“这个问题是你编的吧？！”天蛇看了看章晨泽的眼睛，几秒之后发现自己失算了，这个问题居然真的有答案。

天蛇的面色越来越冰冷，那张苍白的脸也开始抖动起来。

“我一定要你来当我的助理……”他看了看身边的两具尸体，说道，“你比她们厉害太多了……”

“不，我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有许多你不知道的知识。”章晨泽继续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想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博学，那就不要轻易地杀死任何人。”

天蛇再一次看了看章晨泽的双眼，嘴唇一动：“你居然没有骗我？”

“是，我不喜欢骗人。”章晨泽说道。

“真是奇怪啊……”天蛇一步一步靠近了她，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章晨泽的脖颈上，“我每次出现，所有人都会骗我……可你却偏偏没有？”

沾着鲜血的冰冷指尖触碰到章晨泽的脖颈时，让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的遭遇如此奇特……”天蛇面带诡异的表情盯着章晨泽的双眼，“你这么博学……家人却这么无知？你真的能忍受自己的人生吗？”

“我和你不同。”章晨泽回答道，“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无知的人，但我不想让他们都变得博学，我只能做好我自己。”

她想到自己那荒诞的人生。

为了摆脱那座吃人的山村，她无时无刻不在学习新鲜的事物，只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没想到在此时居然能够派得上用场。

“有道理。”

章晨泽压抑住自己的恐惧，开口说道：“我喜欢讲道理的人，你不会无缘无故杀死我们的，是吧？”

天蛇顿了半天，最终收回了手。

“你说的是。”他点点头，“我这辈子最讨厌有人骗我了，既然你没有骗我且又如此博学，那我也没有理由杀你……现在，你们告诉我那个叫做陈俊南的人在哪，我就可以放过你们。”

林檎和云瑶听到这句话后迟疑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只有她二人知道陈俊南的准确位置，也只有她们二人知道「猫」在哪里。

“你们和那个叫陈俊南的有关系吗？”天蛇问，“你们愿意为了他而死吗？”

“当然不愿意，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位置。”林檎说道。

“喂……你说真的吗？”云瑶小声问，“齐夏他们也在那里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檎小声回答说，“就算我们不说，他依然有办法读取我们的想法，既然如此不如趁机换自己一条命。”

通过刚才的观察，林檎发现天蛇似乎有着奇怪的执念，他喜欢聪明人。

换句话说……如果将他引到齐夏面前，齐夏八成不会死。

连章晨泽都能临时想到对策，齐夏不可能想不到。

更何况，那里还有「双生花」坐镇，就算是天级「生肖」想要动手也只能三思。

“看着我的眼睛。”林檎说道，“「猫」的位置在我的记忆里。”

天蛇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的眼神里不仅有「猫」的位置……还有我和「猫」火并的画面……你准备让我去跟那个叫「钱五」的人打一场？！”

“什么……？不是……”

他立刻冲着林檎伸出了手，直冲对方心脏：“你敢跟我耍心机！！”

林檎一怔，她从未跟这种人交手过，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能力上限在哪里。

就在天蛇的手马上就要刺穿林檎的心脏时，一股巨大而强劲的风忽然吹来，将现场的几人吹了个趔趄。

天蛇第一时间站起身，回头一看，自己的背后正站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人。

那人垫着脚尖，整个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前倾着，面庞几乎和天蛇贴在了一起。

“你……”天蛇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住了自己的眼镜。

“一股子「生肖」的臭味……”老人露出仅剩的一颗牙齿，面色怪异地说道，“虽然这事不该我管……但你凭什么在路中央大摇大摆地杀参与者？谁给你的胆子？”

“你、你是……？”天蛇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身上感受到压迫感了，这个老者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啊……”老人瞪起一双干黄浑浊的眼睛看向天蛇，“你明明犯规了……却不曾有人干涉？此地的平衡多么微妙……一旦被打破岂不是后患无穷？”

天蛇也瞪起眼睛看着面前的老人，可怕的是他读不出老人的任何想法。

这个老人似乎不是人类，他的心中只剩一片黑暗，仿佛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

“你、你是「神兽？」”天蛇愣了一下。

毕竟能够跟「天级」说出这种话的人只有「神兽」，而四「神兽」中自己唯一没有见过的便是「白虎」。

“吾既是「白虎」。”老人慢慢站直了身体，“你是谁家的「生肖」？奉谁的命令杀人？”

第408章 绝望之地

“我……”天蛇的眼睛慢慢恭敬了起来，“我是「天蛇」，奉「天龙」的命令……若有需要，可以杀死任何碍事者。”

“什么……？！”白虎沙哑的声音破口而出，“我本在巨钟面前等待那两个小辈，却不曾料想等来了天大的笑话……”

“所、所以……”天蛇低下头说道，“如果有得罪……我在这跟您道歉……我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

“天龙……真是这么说的吗？”白虎慢慢靠近了天蛇，逼得他连连后退，“他说你们可以随意杀人……？他连主人的话也不放在心上了……？”

就在天蛇信念动摇的瞬间，几个女生脚下的藤蔓迅速枯萎，没几秒的功夫就干枯断裂。

她们迅速聚到一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奇怪的二人。

如今她们留也不是，跑也不是。

“我不知道什么「主人」……”天蛇回答说，“我只听「天龙」的安排……”

白虎听后慢慢抬起了头，望着头顶的虚无之处，仿佛在半空之中寻什么人。

“你在做什么？”他问道，“你能制作出三千六百个叫「道」的东西……却又违背主人的命令随意杀人……这两件事不矛盾吗？你不准备下来跟我解释解释吗？”

只可惜天空之中一片安静，白虎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天蛇的头一直恭敬地低着，既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

“你倒是说说……”白虎低下头平视着天蛇，“「天龙」为什么下达这个命令？你们天级又为什么可以在没有发动「游戏」的情况下随意杀人？”

“具体我不清楚……”天蛇有些紧张地低声说道，“在某一天夜里「天龙」被一阵巨大的钟声吵醒，从那一刻起他便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命令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触发钟声的人。”

“巨大的钟声……？”白虎眉头一皱，脸上的皱纹变得更加深邃了，“我有印象……我有印象啊……”

“前辈您知道？”天蛇抬起头看了看白虎的表情，“您知道那个「回响者」是谁吗？您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吗？”

白虎听完刚要说话，随后慢慢闭上了嘴。

他伸出手，狠狠地抽了「天蛇」一个耳光。

「啪」！

这一耳光声音异常响亮，简直像是鞭炮在眼前炸开。

天蛇的头在这一巴掌的作用下扭到一边，但他很快便回过神，重新低下了头。

“你是个什么东西？”白虎冷笑道，“若是「天龙」有问题，让他当面过来问我，派你过来是看不起我吗？”

“是……是的……前辈您说的对……”天蛇的眼睛一冷，似乎将这笔仇恨记在了心里，“我会去通知「天龙」的……”

“滚吧。”白虎说，“要记得你是「生肖」，你存在的目的不是滥杀无辜。我就在这里等着「天龙」，他想要来，我随时恭候。”

“是是是……”天蛇恭敬地对白虎鞠了个躬，“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了……”

天蛇扭过脸，用阴冷的目光看了看几个女生，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但对于现场的几人来说目前还不能放下心，毕竟还有一个「白虎」。

他的立场是什么？

“你们不走？”白虎问道。

“啊……？”云瑶怔了一下，“是的，我们也要走了，这次真的谢谢您。”

“不必谢我。”白虎摆了摆手，“你们可是「参与者」，你们的结局只能是惨死在游戏中……或是永远轮回在这里，这样才对……”

短短的一句话让几人后背冒出了冷汗。

“老人家。”章晨泽此时大着胆子上前去搭话道，“请问我们「参与者」，到底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

“从这里出去吗……”白虎的眼神渐渐落寞了下来，“或许只有他……只有齐夏才能做到……”

“齐夏……？”

章晨泽和林檎感觉颇为奇怪，自从今天醒来，似乎所有人都在寻找齐夏。

他到底做了什么？

“只有成为「神」……”白虎咳嗽了几声，然后伸手挠了挠蓬乱苍白的头发，“只要在这个「乐园」创造出一个「神」……大家就都解放了……”

“什么……？”章晨泽感觉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老人家，如果我们不想成为「神」……能逃出去吗？”

“逃……出去？”老人怔了怔，“你们要逃到哪去？”

“回到现实世界啊！”

“哈……”白虎裂开了嘴角，空洞的嘴巴里仅仅悬着一颗牙齿，“傻孩子……你们哪里还有现实世界？你们注定要在这里生，要在这里死。”

林檎此时也默默低下了头，表情同样悲伤。

“什么意思……？”云瑶有些愣住了，“你刚才不是说有人成为「神」……我们就能够解放了吗？”

“哈哈……”白虎笑道，“这里已经开始有人参透真相了……因为有人撒了天大的谎啊……哪有人可以逃出去……”

章晨泽嘴唇颤抖了一下：“那你说的「解放」……是什么意思？”

“解放……是啊，你们会「解放」的……”白虎点点头，“只要有人通过了这一切考验成为了「神」，你们就不必再受这轮回之苦了……你们便可以永远的死去，永远的忘记这一切……”

“你说什么？！”云瑶感觉自己的信念有些崩塌了，“什么叫现实世界不存在了……什么叫我们在受轮回之苦……？”

“不……我没有说「现实世界不在了」……”白虎摇摇头，目光呆滞地说道，“只是你们的现实世界不在了，所以一定要放宽心啊……你们的家人都在呢，从世界上消失的只有你们而已，放心，放心。”

“那……可、可是……”云瑶明明想问些什么，却显然被这个消息给击垮了，整个人只能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每次他「洗牌」之后，接下来的人就会充满新的热情……”白虎微笑道，“你们应该早就体会到了，这正是我所说的「轮回之苦」，与其保存记忆一直在这里痛苦着，倒不如忘掉一切让自己好好活着吧，痛苦能少一天就是一天……”

“不对吧……”章晨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白虎，“老人家，您刚才说过……「只有齐夏才能做到」是什么意思？这里只有他能出去吗？”

“他……？”白虎听后挠了挠头，干枯的头发也在此时来回摇摆，“他也出不去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解放众人，让这一切结束。”

“你的意思是……”在场的几人都在此刻想到了什么。

“不错……”白虎点点头，“他最接近「神」，在他成为「神」的那一天，你们所有人的存在都失去了意义，你们将会跟着这个地方一起毁灭。”

听到这句话，章晨泽和云瑶的心中「咯噔」一声闷响。

第409章 昔日王

“就算他成为「神」也出不去……？”云瑶确认道。

白虎点点头：“齐夏成为「神」的那一天，四神兽将带领所有的「生肖」一起，和此地所有的「参与者」一起迎接毁灭，这是我们本就该有的命运。”

“那你们岂不是太自私了吗……？”章晨泽说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奔波，你们让我们来就来，你们让我们毁灭就毁灭……这对于齐夏来说也不公平吧？他也强烈的想要回到现实生活中，你们却让他在被逼无奈之中成为「神」？”

“我们让你们来……？我们自私……？”白虎冷笑一声，“我这不是在好意提醒你们主动忘记这一切吗？你们区区凡人……如何体会我们的心情？齐夏他自己的执念，又如何抵得过我们的执念？”

章晨泽只感觉这句话太可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可这些高层人物却只关注自己的感受。

“你以为我们会这样放弃？”云瑶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和「生肖」是一起的，你现在说的话也是站在「生肖」的立场上考虑，我们忘记的越多，「生肖」能杀死我们的次数就越多，所以我不能相信你。”

白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我们会继续的。”云瑶说道，“我会继续杀死所有的「生肖」，让这个鬼地方彻底瘫痪，当你们连创造「神」都做不到时，这个地方对你们还有意义吗？”

白虎听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好久没有跟「参与者」沟通了……没想到你们现在已经这么激进了……你现在的状态和当年那个女人有点像啊……”

“什么？”

“她叫什么来着……？”白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久以前在这里大闹了一番，最后受到了应有的制裁，叫做什么来着……”

众人等了半天，白虎才缓缓的说出了那个人名字。

“好像叫什么巧云……”说完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唉……实在是太久远了，那都多少年了啊……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自己去看看……？”

白虎听后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条街道：“那里有间便利店，推门进去你就能看到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领导者」，她如今生不如死，终日与腐烂的食物和自己的排泄物为伴，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什么……？”林檎听后微微一怔。

“多么好的例子？”白虎说道，“你们全都是凡人，却妄想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老老实实的生活在这里不好吗？那个叫做巧云的女人不正是你们的先驱者吗？她杀死过「生肖」，成为过「生肖」，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终是证明所有的路都不通。”

几个人默默的看着白虎，一言不发，可心里早已一片混乱。

“我感觉齐夏正在走巧云走过的老路啊……”白虎感慨地说道，“你们每一代人当中都会觉醒一个「领导者」，齐夏曾经消失了几年，想必也已经度过了第二个阶段……如今正要找到他自己的结局……”

白虎说完又有看向几人：“所以……你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若是继续冒险，这里所有的行尸走肉都是你们的榜样。”

话音一落，白虎整个人慢慢飘向半空，随后在空中倏地消失了。

「终焉之地」向来如此。

这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想杀人就杀人，想救人就救人。

秦丁冬被天蛇用极其荒诞的理由捏死在了手中，不管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都只能再等下一次重生了。

章晨泽也感觉自己有些怪怪的，明明接连死去了两个队友，可是只要想起她们能够复活，自己就毫不担心，这种心理显然有些病态了。

倘若有一天大家带着这种心态回到现实世界，也一定会下意识的认为「死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只可惜人类从来都不是等待重启的计算机，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李香玲在身后小声问道。

“香玲……”云瑶回头看向她，“你先带林檎去医治一下伤势吧，让甜甜和章律师也跟你去，我想去看看那个女店员。”

“不……我也要去看看那个女店员。”林檎说道，“带我去吧……我这伤就算不治也没事，活不了几天了。”

云瑶听后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便带领众人向那间便利店走去。

巨钟的位置距离便利店不远，尽管林檎腿脚不便，众人也仅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门口。

还未进门，屋里面腐烂恶臭的气味便飘散了出来，让人轻嗅一口便皱起了眉头。

林檎梦回和齐夏组队的第一天，那时候他们误打误撞的来到了这间便利店，看到那个女人在烹煮自己的孩子。

“我早该想到的……”林檎喃喃自语地说道，“当时她拉着齐夏进入屋子，三个大男人都拦不住……她的身体是强化过的……”

“你们的队伍遇到过她吗？”云瑶说完又看了看章晨泽和甜甜。

“我不记得了。”甜甜摇摇头。

“我也……”章晨泽叹了口气。

云瑶随后不再追问，推门进去，身后四个女生也小心翼翼的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没人，但是气味格外强烈。

地上躺着一具已经干枯发黑的尸体，上面爬满了蛆虫。

“有人吗……？”云瑶壮着胆子问道。

很快，屋内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没几秒的功夫，一个极度消瘦的女人推开内屋的门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营养不良的非常严重，不仅面颊深深凹陷了下去，连身上的皮肤都如同老树一样干瘪了。

“嗯……？”她呆呆地望向几人，然后挤出一丝笑容，露出干黄发黑的牙齿，“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

云瑶看了看屋内的环境，无奈地眨了眨眼，然后径直走向了店员。

“巧云……？”云瑶叫道。

店员听到这两个字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愣愣的看向她，然后开口说道：“请自己挑选货物。”

“我们不找货物，我们要找巧云，你是巧云吗？”云瑶问。

她也跟原住民接触过，很多时候原住民是能够记住自己的姓名的，可是眼前的女人似乎疯的时间太久，对「巧云」两个字完全没有反应。

亦或者说……白虎是胡扯的？

“我们这里没有巧云这种东西……”女店员张了张嘴，“货物都摆在架子上了，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去别的店里看看……”

第410章 因何入魔

“是她吗？”章晨泽小声问道，“白虎所说的……很多年前的「领导者」？”

“这谁又能知道呢……”云瑶无奈的摇摇头，“虽然她还活着，但怎么说也是「死无对证」的事了……”

林檎听后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线索，于是抬头问店员：“你好，请问你这里有吃的吗？”

“吃的……”女店员听后愣了很久，然后伸出自己肮脏的手指，一只手捧起来，另一只手比作筷子，向嘴里拨弄了两下，“你是说这种吃的？”

“是……”林檎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时齐夏曾经问她这里是否有「针线」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用手模拟穿针引线的动作。

她似乎是在靠这种方法让自己保留少许的理性。

“我们店里食物特别少……”女店员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吃的东西每次只来货一点点……连我自己也很久都没吃饭了……”

此时的甜甜和李香玲正在便利店内四处查看，她们很快就发现了货架上有几个罐头，这些罐头看起来还很新。

甜甜开口说道：“这里有几个罐头，你自己为什么不吃啊？”

听到「罐头」二字，林檎回过头去看了看，她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时分明发现货架上空无一物。

如今二十多天的时间过去，居然真的补充了货物？

“我不能吃的……”店员摆了摆手，“我们店员如果要吃，也是需要买的……可我买不起……”

林檎思索了一下，知道现如今有两个重要的问题需要搞清楚。

“既然你从不吃店里的东西……那你多久没吃饭了？”林檎问。

“多久……没……”店员干黄的眼睛眨了半天，才终于想起了什么，“我上一次吃饭……吃了一锅小猪崽炖成的汤……很好吃……”

“至少二十四天。”林檎脱口而出。

正常人二十四天不吃东西会是她这副样子吗？

不……这件事细思极恐。

这个店员会不会在二十四天以前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短暂思索了一下，这件事就已经有了答案。

“我感觉「白虎」说的不假……”林檎回头对几人小声说道，“这个女生的身体绝对是经过强化的……她有着「地级」的身体素质……所以她能够靠自己体内的能量活到现在……”

云瑶也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店员，她的身形如今和骷髅无异，这说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身体都在消耗本身的能量。

“如果真如你所推断的一样……”云瑶面色沉重了起来，“这说明她活不了多久了……看起来她身上的肌肉和脂肪的含量已经非常低了，如果不想办法让她摄入营养，估计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永远站不起来的尸体。”

林檎听后点了点头，又问女店员：“既然如此……到底是谁在给你提供「货」？”

“「货」？”

林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架：“你的罐头是从何处来的？这个地方真的有人会给你供货吗？”

“啊……”店员扬了一下眉头，由于皮肤已经完全干瘪，她的抬头纹也格外明显，“是「送货员」……他会定期给我送来一些罐头……可我不能碰……这是店里的东西……我买不起……”

“「送货员」……？”

云瑶拿起一个罐头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些罐头她太熟悉了。

“你说的那个「送货员」……长什么样子？”

“他……”女店员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放在眼睛上，“他戴着一个……一个金色的……”

“眼镜。”云瑶提醒道。

“对的……眼镜，他穿着干净的衬衣……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女店员说着话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他跟人讲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随着她的描述，一个人影准确无误的进入了几人的脑海。

“楚天秋。”云瑶和林檎同时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楚天……秋？

女店员听到这三个字，表情才慢慢变化了起来。仿佛「楚天秋」三个字比「巧云」更让她印象深刻。

“楚天秋是……谁？”她干裂的嘴唇不断颤抖着，仿佛正在将一些沉睡的记忆唤醒。

云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了林檎。

一个奇怪的想法开始在她脑海当中盘旋。

“林檎……「小猪崽」是什么意思？”云瑶问道。

林檎三言两语，将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这个女人在众人第一次见到她时，亲手烹煮了自己的孩子，并且试图给大家分食，她已经完全疯了。

云瑶听到这句话，默默低下了头。

很快，她的眼神来回闪烁，仿佛有什么线索将各种不合理的事情全部串在了一起。

“等一下……”云瑶喃喃道，“不是因为齐夏……”

“什么……？”

“我进入了一个误区……”云瑶有些失神的说道，“我本以为楚天秋彻底发疯……是因为他在二十天以前见到了齐夏……”

“难道不是吗？”林檎反问道。

“你说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云瑶回过头来，表情格外惊恐，“他是为了这个女生？”

“什么……？”

“亦或者说……”云瑶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是为了那个孩子？”

短短几句话让几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云瑶……”林檎开口打断道，“你这个假设是不是太大胆了？你是说那个孩子是楚天秋的……？”

“是……”云瑶点点头，“正如这个女生所说，她长时间以来最常见到的人就是楚天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楚天秋和这个女生发生了关系，在他得知自己的孩子惨死之后，彻底疯了……？”

听到这里章晨泽人忍不住插话道：“太……太荒谬了……我也见过那个楚天秋，虽说不甚了解，但他的为人我基本上也知道了，虽然他疯得很厉害，但怎么可能在这里跟这个女人生下孩子……？他、他在我的记忆中不是这种野蛮的人……”

第411章 良人王

“楚天秋疯的厉害……？”云瑶反问道，“果然啊，好的名声不管持续了几年，只需要一朝疯魔就会全部瓦解，这也算他咎由自取了。”

“难道不是吗？”章晨泽看了一眼林檎。

“你们了解的只是现在的楚天秋……”云瑶怅然的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在齐夏没有出现的这些年里，楚天秋一直都是「良人」的王，他为了所有「参与者」做过的事情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多。”

林檎之前也听说过楚天秋的名号，可自从见到他之后才发现楚天秋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想想也是，若是楚天秋从一开始就如此疯癫，那又怎能成为「良人王」？

整个「天堂口」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人拥护他？

章晨泽听后顿了顿：“你是说楚天秋在「终焉之地」有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被她的妈妈亲口吃掉了……这件事导致他变得如此疯癫？”

“只能说是我的猜测……”云瑶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想这样猜测，但仔细想想，一旦这个理由成立，楚天秋所有的动机就合理了。”

众人听后纷纷沉默起来。

当自己唯一的念想都在「终焉之地」崩塌的时候，谁又能不疯魔？

可是那个孩子……真的是楚天秋的念想吗？

“之前看到齐夏头痛时……我就很想说这个问题了。”云瑶对众人说道，“楚天秋也有头痛的毛病，这个毛病导致他没有理由出去。”

“什么？”林檎眉头一扬，“他也头痛过？”

“是的，这件事估计陈俊南也知道。”云瑶点点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楚天秋有脑癌。”

“什么……？”

几个人这才想到之前陈俊南把刀架在楚天秋脖子上时，曾经敲着自己的太阳穴问他「这里还痛不痛」。

“楚天秋本来就没有出去的理由。”云瑶说道，“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生命只剩两个月，「终焉之地」是他唯一的归宿，他愿意为良人做这么多事已经算是无私了，按道理来说……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他，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搜集食物分给众人，并且无私的分享游戏攻略，为的只是让众人在这里存活的几率提高一些。”

“可按照你这么说……”林檎说道，“你根本没有理由离开那里啊，「终焉之地」还有比他看起来更可靠的人吗？”

云瑶顿了顿，又说道：“我对他不满，是因为他在玩弄「天堂口」所有人的生命，我们如此信任他，他却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背叛。他明明可以告诉我们真相，我们会自己选择结局，而不是让我们带着一腔信任去死。”

众人能够理解云瑶现在心中的苦楚，被出卖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云瑶现在越发相信，在楚天秋得知这个叫巧云的女人把孩子吃掉之后，他开始变得疯癫了。

在发动那个诡异的复制能力时，他也掏出了一块血肉塞进嘴里，难道他在学着巧云的样子吃人吗？

“你们说的楚天秋……到底是谁啊？”店员的声音越发颤抖，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无论如何也唤不回自己的理智。

“你记得楚天秋吗？”云瑶问道，“他就是给你「送货」的那个人，他的笑容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店员眨了眨眼，总感觉有些缥缈的记忆在脑海中苏醒，可是那些记忆有多久了？

几十年了吧。

“小文，我们要带领所有人出去，我们要毁掉这个地方。”

“小文，你就是我们全部的希望，但如果出去之后你没有找到我……那可能是我不想见你。”

“小文，你现在在走的路非常危险……”

“小文，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我是小文……？”店员的眼睛不断闪烁着，似有泪水要流，嘴中呆呆的念叨着，“我是文巧云……？”

众人看到她的样子不禁松了一口气，她似乎正在恢复理智？

可几秒之后，文巧云的面色就黯淡下来，眼神也回归了呆滞，仿佛刚才的记忆就像是一块扔入湖中的石头，涟漪终会散去。

“请随意挑选……”她慢慢低下头，“请自行挑选货物……请……”

正如以前见过的所有「原住民」一样，他们起先会有一些曾经的记忆，可一旦仔细追问下去，那些远古的记忆也会被慢慢忘掉。

“所以……”章晨泽看着云瑶和林檎问道，“假如成为了「原住民」，便永远无法回归正常吗？”

林檎点点头：“是的，我从未见过「原住民」能够清醒过来的情况。”

云瑶也本想点头答应，到嘴边的话却哽住了。

“不……”云瑶面色沉重的说道，“我现在对这件事持保留态度……原住民说不定真的可以恢复清醒……”

“什么？”林檎皱着眉头看向她，这种事她从未听过。

“小年……”云瑶对林檎说道，“你记得那个人吗……？她叫许流年，齐夏说她曾经变成了原住民，可她现在回到了「天堂口」，不仅完全恢复了理智，甚至还能发动「回响」。”

“恢复了理智……？”

“但还是很奇怪……”云瑶说道，“许流年没有回到「面试房间」……她似乎逃脱了「湮灭」，只是终日在此处徘徊。”

听完这句话，林檎彻底愣住了。

“不对吧……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她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她能逃脱「湮灭」，就说明她再也没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就连我们都可以每十天回去一次，可她却不行……她现在算什么？「参与者」还是「原住民」？”

“我不知道……”云瑶说道，“我曾经私下问过她，她也只是说自己一觉醒来便恢复了清醒，然后回到了「天堂口」，楚天秋临时授命，让她扮演自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既然有过先例……那就说明这件事是可行的……”林檎慢慢瞪大了眼睛，“如果不会面临湮灭，那就说明她的记忆永远不会丧失……如果能找到正确的方法，我们完全可以让整个「终焉之地」的人都逃脱这个诅咒，那时我们将迎来一个新的高峰……”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云瑶话锋一转说道，“她若是不会回到「面试房间」，那就说明她死了也不会重生……可是这一次的她分明重生了……她在哪里重生的？又为什么会重生？”

第412章 认输的人

林檎听到这个问题也默默皱起了眉头。

是的，向来只有「参与者」能够重生，「原住民」和「生肖」不行。

那么从「原住民」变回了「参与者」的许流年为什么可以重生？

她是彻底的不死之身了吗？

甜甜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到一旁，拿起了一个罐头，然后用力的打开了它。

这是一个鱼肉罐头，看起来保存还算完整，甜甜提起鼻子闻了闻，味道也没变质。

她拿着罐头缓缓来到了女店员面前，放在了她面前的柜台上。

巧云回过头来，咽了下口水说：“您就只买这个吗……？”

“是的。”甜甜点点头，“我就买这个，结账吧。”

巧云愣了半天，伸手去摸扫码器，可是扫码器已经完全损坏了。

“这个……这个东西扫不了……”巧云有些失落的说道，“您再换一个吧。”

“那就当我偷的。”

“什么……？”

“我说我偷东西了。”甜甜轻声说道，“扫不了码也没事，待会儿你可以想办法报警。”

“啊……？”女店员一愣，“你、你偷东西？”

“嗯。”甜甜点点头，“这东西是我的偷的，但我现在送给你。”

“送给……我？”

“是的，你放心吧，警察来抓的话也只会抓我，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甜甜微笑着说道，“我偷东西只是为了好玩，自己也不喜欢吃。但是浪费食物也不好，所以只能送给你了。”

巧云明显被甜甜说的话吓住了。

“你这样、你这样真的会被抓的。”

“没事。”甜甜摇摇头，“我本来就是警局常客，被抓也无所谓，批评教育两句就送出来了，你拿去吃吧。”

巧云听后慢慢伸出了手，捧起了那个老旧的罐头。

鱼肉罐头连汤带水满满一碗，一些油渍正飘在鱼汤表面，闻起来格外香醇。

“我、我能吃这个？”巧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了。”甜甜点头道，“我偷的，又不是你偷的，你怕什么？”

云瑶看到这一幕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之前楚天秋送来的罐头这个女店员一个都没吃，反而是被很多光顾这里的人给偷走了。

只可惜这个地方的执法者根本不会顾及这种小事，对于这个失去了理智的女店员来说，只能一次次的认栽。

在众人的注视下，巧云伸出脏兮兮的手拿起了一条脱骨的鱼肉，盯着看了半天，然后颤抖着放进了嘴中。

仅仅三秒过去她便痛哭流涕，哭得格外伤心。

那表情像是彻底认输了。

不管在许多年前，这个女人曾经多么叱咤风云、带领过多少「参与者」对抗「天龙」，她在今天都输给了一罐过期的鱼肉罐头。

在场的几人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悲伤。

什么「原住民」……什么「生肖」……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她只是想吃点东西，却一连饿了这么多年。

仅仅一小块鱼肉下口，巧云立刻剧烈的干呕起来。

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她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开始衰竭，这显然不是靠一罐罐头就能弥补的。

可是谁都劝不了她，这个叫巧云的姑娘只是不断的吃了吐，吐了吃。

她很想把这些东西咽下去，可是她的身体不允许。

到底需要多么强大的身体素质才能活下来？

“谢谢……谢谢……”巧云一边吐着酸水一边哭着说道，“太感谢你了……”

林檎听后面容也划过一丝忧伤，转身去货架上将所有的罐头全都打开了。

“这些都算是我抢劫的。”林檎继续说道，“现在存放在你这里，你要记得一天只能吃一罐，否则我们就会在警察面前把你供出来。”

巧云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撒满了干枯的面庞。

“谢谢……太感谢了……”

她呜咽的说着话，没多久的功夫又连连干呕。

众人只感觉自己的做法是在一间马上就要燃烧殆尽的建筑物上泼了一桶水，这桶水究竟要有多大的魔力才能扑灭这场大火？

云瑶看着这一幕，隔了好久才说道：“我们兵分两路吧……”

“什么？”林檎问道。

“原本我不想再管「天堂口」的事了，但如今看来许流年和楚天秋仍然有着自己的秘密……”她扭头对林檎和章律师说道，“我们三个是回不去了，你们能帮忙回去打探一下吗？”

章晨泽听后看了看林檎受伤的右腿，然后思索了一下说道：“你们一起行动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自己？”

“嗯……”章晨泽点点头，“之前我说过，在对一件事情没有完全的认识之前，我不会贸然做出任何选择，可如今过去三四天，我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些了解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可尽管交给我来做。”

“可是楚天秋的城府很深……”云瑶说道，“就算他不想杀你，你也不可能套到任何信息，不如让林檎和你一起……她至少保留了很多年的记忆。”

“没有必要。”章晨泽摇摇头，“只要对方能讲道理，我就不会输。”

“什么……？”林檎感觉章晨泽的气势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不太一样了，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她问过的问题和做过的事，难道她真的在尽可能的收集情报吗？

“林檎的腿伤得很严重，你们先带她去固定一下腿骨。”章晨泽微笑一下说道，“你们千万不要有事，我很喜欢你们，我喜欢世界上所有坚强、善良的女孩子。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就好。”

众人只感觉眼前的章晨泽很像一个温柔可靠的大姐姐。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云瑶说道，“最近似乎有「天级」生肖在四处活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我在过去很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见过「天」，甚至一度以为这里不存在「天」……”

“我明白。”章晨泽点点头，“你给我画张地图，事后我去找你们。”

云瑶从便利店中找到一张废纸，三两下画出了从此处前往地蛇游戏场地的路线，接着又交代了几句，而后带着众人离去了。

章晨泽也看了看眼前正在认真吃着东西的巧云，面露悲伤。

她感觉这姑娘很像曾经的自己，可她来的太晚了，完全帮不上忙。

那个叫做楚天秋的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难道也像曾经的马屠户一样把这个女孩囚禁在这里吗？

章晨泽的面色逐渐阴冷下来，随后走出了便利店，向着「天堂口」的方向进发了。

第413章 回响者？

「猫」总部，监狱。

这一天的清晨，诡异的太阳照常升起，将不算明亮的光芒洒向了这座荒废监狱。

而所谓监狱，则一直都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地方。

有人来到这里后改过自新，推出大门奔向新的生活。

而有的人因为只会偷钱包来到此处，等到出去的时候样样精通。

所以有心向善的人不管做过什么错事，只要有一丝光芒照耀便会挣脱泥潭，奔向头顶的蓝天。

而甘愿堕落的人无论头顶有多少阳光，他们也只会看见脚下万丈沟壑的深渊。

钱五安排了两个成员简单收拾了一下这里的员工休息室，然后叫着齐夏、乔家劲、陈俊南、李尚武、郑英雄一起进入了其中。

“各位……”钱五带着周六和排行十九的「缄默」走了进来，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可是今天钱五的形象很奇怪，他是个男性侏儒。

“钱……五？”齐夏看着钱五左脸的疤痕，试探性的问道。

“是我。”钱五点点头，“怎么，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吗？”

“我对你的样子一点兴趣都没有。”齐夏说道，“快开始吧。”

“可是我今天很感慨。”钱五笑了笑，“已经至少有七年了，「猫」的几位元老全都聚在此处……除了……张三，不知道她现在……”

“别废话了，直接入正题。”齐夏说道，“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真苛刻啊，齐夏。”钱五笑了一声，“你好像变了很多，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是这样……”

“我向来如此。”齐夏说道。

钱五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回过头去给十九使了个眼色，十九也心领神会的闭上了双眼。

「缄默」发动了。

看起来好几个人都有话想说，大家纷纷张开了嘴，可是看到对方有话想说之后又把自己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就一句话要说，让我先来吧……”钱五率先开口对齐夏说道，“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跟你说说我们「猫」的真正目的，但如今大娃来了，我就退居二线，让他将「猫」的最终计划全盘托出吧。”

齐夏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陈俊南。

其余的几人也纷纷看向他。

陈俊南也跟着点了点头，几秒之后就觉得不太对。

“什、什么玩意儿？「猫」的最终计划……哪有这种东西？”

“嗯……？”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最吃惊的莫过于钱五。

“什、什么……”钱五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尴尬的是，他站起来之后比坐着矮了不少，“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难道忘了你给我安排的「最终任务」了吗？”

“小爷我知道什么啊？”陈俊南也有点懵了，“不就是在这里收集情报、挣取报酬吗？有朝一日齐夏那个老小子回来，也能有个容身之所啊。”

“你……”钱五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双手一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大娃，你是在逗我吗？你的「军队」计划呢？”

“军……”陈俊南愣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啊你是说……这……”

陈俊南想起自己马上就要回到「面试房间」中的时候，曾经给钱五胡诌了一顿的那个「军队」计划。

他建议钱五扩大势力，把「猫」组建成一支管理有序的军队，所有人要统一制服、统一代号，并且接受军事化管理，每天都接受格斗训练和理论知识，由于这个目标实在太难达成，身为一个残疾人的钱五大概率会放弃，陈俊南此计也算是让他知难而退，好聚好散了。

当时的钱五还信誓旦旦的问过这样做的目的。

陈俊南的回答是：“要是老齐真的回来了，咱们带着这支军队一起去杀「神兽」。”

可如今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不仅钱五将自己曾经的说过的玩笑话一一兑现，甚至连齐夏也回来了。

如此看来自己岂不是成了最不靠谱的那个吗？

“等……等会儿……”陈俊南果断摆了摆手，“我、我这些年又仔细想了想，杀「神兽」这个计划还是……”

“杀神兽？”齐夏冷笑了一下，“太有意思了，说详细点。”

“哎？！”陈俊南一顿，“慢着慢着慢着……老齐，你脑子还在吧？今天是不是起床太快，脑子粘床上了？”

“我想听听你们的计划。”齐夏说道，“我从没想过「猫」的最终目标居然是「神兽」，我感觉「神兽」的地位要在「生肖」之上，但在「天龙」之下，如果「猫」的计划这么远大，我愿闻其详。”

陈俊南听后只感觉有点头晕，事情仿佛失控了。

杀神兽……？

这是多么荒谬的计划啊？

为什么这里真有人会相信这种计划？

“通过我们这些年的调查，摸清了两个「神兽」的能力。”钱五说道，“若是你们同意，我们可以从这两个「神兽」下手。”

“说来听听。”齐夏说道。

“首先，我认为最易击杀的就是「玄武」。”钱五开口说道，“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钱五条理清晰的给众人列举了击杀「玄武」的可能性。

第一，玄武一心求死，会给击杀自己的人无数次的尝试机会。

第二，玄武极易遇到，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杀人夺道」将其引出。

第三，玄武的能力已经摸清，她有着很大的局限性。

“等等……”齐夏愣了一下，“玄武的「能力」？”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器官被玄武摘掉时的记忆，这种恐怖的能力居然有其局限性吗？

“没错。”钱五点点头，“「玄武」的能力恐怕只有三种，其一能力为「跃迁」，她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其二能力为「探囊」，玄武可以拿取任何自己想要拿取的东西，其三能力为「离析」，玄武只需挥手，就可以将无生命的物体瓦解……”

听完这段话，现场的几个人默默瞪大了眼睛。

齐夏更是震惊到难以言表：“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怎么？”

“这、这些东西……不都是「回响」吗？！”齐夏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是说玄武不仅有「回响」，还同时拥有三种？！”

第414章 目标玄武

“该怎么解释呢……”

钱五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也花了很多时间来理解这个问题，但仔细想想，有个最简单粗暴的理由，可以直接解释这个现象。”

“什么理由……？”

“他们是「神」。”钱五说道，“你应该听过一种说法，我们每个人的「回响」，都是一种「神力」，虽然这种神力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同，但他确实是普通人类所不具备的能力。”

“所以你是说……”齐夏慢慢抬起了头，“这些「神兽」本来就不是人类……他们是「神」？所以他们天生就具备这些能力？”

钱五听后苦笑着点点头：“齐夏……你觉得合理吗？”

这怎么可能合理？

一群所谓的「神」，把普通人囚禁在一个如此绝望的地方反复折磨……

可是齐夏已经见过三个「神兽」，他们哪里还像人？

不论是外貌还是能力，早就脱离了「人」的范畴。

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如此疯癫，如果是靠潜意识来发动这种神力，他们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成功。

仔细想想，玄武的手段确实很像「探囊」，她只需要伸手一握，手中就会出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这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到底是多么疯癫的人，才能相信自己一定能拿到对方身上的器官？

看来不同的「回响」在不同的人身上可以发挥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只可惜人毕竟是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疯癫到「神兽」的程度。

可到底为什么李警官会和「神兽」拥有同样的「回响」呢？

李警官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同样都是「探囊」……那个叫做「玄武」的神兽居然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我想问问那个「跃迁」……”齐夏说道，“拥有这个「回响」的人你们认识吗？”

“若我没记错……”钱五说道，“那人叫做金元勋。”

“金元勋……”齐夏点点头，“那个看起来像是打手一样的少年，他就是「跃迁」？”

“是的。”钱五说道，“这是个非常实用的能力，只要信念足够强大，便可以出现在自己想象中的任何地方。但是那个叫做金元勋的少年明显初窥门径，他只能「跃迁」到目之所及的地方。”

若是钱五不说，甚至连齐夏自己也没意识到，无论是朱雀、玄武还是白虎，似乎都有这个叫做「跃迁」的能力，他们总会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好似真正的神明。

原来这只是「回响」吗？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齐夏忽然感觉自己距离这些「神兽」很近，如果同样都是「回响者」，他不认为自己跟那些「神兽」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离析」……”齐夏说道，“陈俊南昨天说过，这是我们房间赵医生的「回响」。”

“不错。”钱五点点头，“跟赵海博一样，玄武可以对物体进行破坏，只不过玄武破坏的规模异常庞大，就算是这栋监狱，只要她想，一瞬间就会变成碎石和沙子。”

齐夏听后微微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道：“如果把「玄武」视作一个拥有三个「回响」的参与者，听起来确实不可怕，但我感觉实际情况比这复杂的多吧？”

“哦？”钱五扬了下眉头。

“我曾经用一把刀子插入了玄武的脑袋。”齐夏说道，“但是手感非常奇怪……我好像把刀子插入了稻草里。”

“什么……”现场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陈俊南更是吓得张大了嘴巴：“不是……你小子就离谱啊，你已经试过「刺杀神兽」了？”

“试过……？”齐夏摇摇头，“我何止是试过，我在她身上扎了无数刀，可是每一刀都不流血，我扎了她的眼睛、脖子、胸口、腹部，可是没有一处是要害，这种东西我们要怎么杀？”

齐夏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那一夜的景象历历在目：“她力大无穷，而且根本没有疼痛……他会不会还有「地级」的身体素质、外加「忘忧」或是「不死」这种看不出来的能力？”

钱五听后也默默皱起了眉头：“说实话……我们的「刺杀神兽」一直都处于理论阶段，毕竟我们「猫」的生存法则就是隐藏自己的目的，若是动手则必须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否则所有的成员都有可能在得到「回响」之前被肃清，毕竟谁也说不准「刺杀神兽」的后果是什么。”

齐夏此时抬起头看着钱五，开口问道：“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假如你们真的要刺杀「玄武」，会选择如何动手？”

钱五听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运气好的话，我一人足矣，运气不好的话，需要所有「猫」的人来辅助我，只要让我碰触到「玄武」，我就有机会让她死。”

“什么……？”听到这句话，齐夏感觉杀死「神兽」对于钱五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你的「双生花」到底是……”

“「双生花」，一花绽，双花放。一花枯，双花死。”钱五说道，“在我触碰到「玄武」之后，一定时间内我会和她共生死，换句话说到时候只要杀死我，玄武就会死。”

“就这么简单……？”齐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钱五。

如果钱五的能力如此特殊，理论上他可以带走「终焉之地」的所有人，无论是天级「生肖」还是「神兽」，只要以命换命即可。

毕竟钱五是可以复活的，可是「生肖」和「神兽」不行。

这个三个字的「回响」看起来简直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神」的。

“所以你们决定带着「猫」一起闯一闯吗？”钱五一脸认真地看向齐夏，“所有的「猫」都只听队长的号令，只要一声令下，我们便可以赴汤蹈火。”

“不必着急。”齐夏冷眼看向钱五，思索了几秒后说道，“杀死「神兽」的方法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可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什么？”

“假如说我们真的杀死了「玄武」……”齐夏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是什么？”

第415章 谁的计划

“后果……？”钱五听后神色黯淡了下来，“后果无所谓，我们「猫」……只会服从命令……不过问缘由也不考虑以后……”

“撒谎。”齐夏打断道，“据我所听说的情况，「玄武」管理的是「杀人夺道」和「生肖赌命」，一旦这道关卡不在了，整个「终焉之地」的公平性就会完全崩盘。”

钱五的面色依然不太好看。

齐夏知道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所以你真的想杀「玄武」吗？”齐夏略带怀疑的看着钱五说道，“一旦她死了，所有的参与者可以为了一颗道而随意杀戮，而「生肖」的赌命也不再有裁判，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就一直靠「杀戮」逃出这里吗？”

“也……不是不可以……”钱五说道。

“这只是第一种情况。”齐夏说，“如果有第二种情况怎么办？”

钱五抬起头来看着他：“第二种情况？”

“如果「神兽」也像「生肖」一样，是可以随意替换的呢？会不会我们杀了这个「玄武」，第二天又出现一个新的「玄武」？”

“这……”

“现在我们的情报太少了。”齐夏摇了摇头，“在这个地方想要执行这么大的计划……只靠我们是不够的。”

“可是除了「猫」你又能指望谁呢？”钱五反问道，“「极道」？「天堂口」？虽然「回响者」越多越好，但实际情况是所有人都在各怀鬼胎，整个「终焉之地」再也没有一支队伍比「猫」更可靠了。”

“有的。”齐夏点头说道，“理论上有一支队伍可以比得过千军万马，他们虽然心怀鬼胎，可却都有共同的目标，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将他们聚集起来。”

“哪有这支队伍？！”钱五有些不理解，“如果有这么强力的队伍，为什么我会从未听说过？”

“是所有的「地级生肖」。”齐夏说道。

“什么……？”

“「地级生肖」比任何「参与者」都想要逃出去，他们不仅有着逃出去的觉悟，更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奋斗至今，这就好比是大浪淘沙，他们是「终焉之地」替我们选拔出来的优秀者，而那些实力不够的「生肖」早在「人级」时就被淘汰了。”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看向钱五，“只要这支队伍愿意帮忙……我们便可以尝试瓦解整个「终焉之地」。”

“这会不会太大胆了？”钱五看向齐夏的双眼，只感觉在看一个疯子，“正如你所说，「地级生肖」比任何人都惜命，他们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晋升「地级」，又怎么可能帮你毁掉这里？这两条路如果可以选的话……分明是「成为天」会更安全。”

“成为「天」……？”齐夏微微扬起了嘴角，“他们真的能够成为「天」么……？”

在场的几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按照齐夏所说，他在马上就要成为「天」的时候被打回了原型，重新成为了参与者。

如果所有的「地级」都听到并且相信了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可是双方作为敌对阵营，要怎么才能让那些「地级」相信一个普通参与者的话？

“我怀疑……”齐夏知道众人的疑惑，当即开口说道，“我在「生肖」里插下了「针」。”

陈俊南听后点了点头，可忽然发觉不太对：“等会儿，老齐，你在「生肖」里埋「针」？你什么成分啊？”

齐夏想到还未跟陈俊南透露过这事，于是三言两语将自己成为「生肖」的猜测讲了一遍。

一直没正形的陈俊南听到这件事后满脸的震惊。

“老齐……你当过「生肖」？”

“只是个合理的推测。”齐夏说道，“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不可能做出毫无准备和计划的事……我在想……为什么有些「生肖」对我印象这么深？我对他们做过什么……？”

“你的意思是……”钱五感觉现在的齐夏很像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一个人，一个大脑，居然妄图操盘整个「终焉之地」的走向。

“我会提前给自己留好后手。”齐夏说道，“一旦我没有成为「天级」，我埋下的「针」就会开始走动，然后再由现在的我想明白这一切……跟之前的自己「凭空」里应外合。”

好一个「凭空」里应外合。

若不是钱五曾经见过齐夏，他绝对会认为眼前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毕竟这一切全都是猜测啊！

就连齐夏自己成为过「生肖」也是猜测！

齐夏不仅完全相信自己成为过「生肖」，更将成为「生肖」之后的事情也在脑海中复盘了出来，在他完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试图跟曾经的自己合谋一个如此长远的计划。

这难道不疯吗？

这个计划当中只要有任何一环出现了纰漏都会完全崩盘。

“你们不需要这样看着我。”齐夏说道，“我没有选择。”

“什么……？”

“我只能相信曾经的自己。”齐夏说道，“这是一个需要配合的计划，若「我」不能相信「我」，计划现在就已经失败了。”

“可你就那么确定吗……？”钱五说道，“你确定曾经的自己真的给现在的自己铺好了路吗？”

齐夏还未说话，陈俊南先开口了：“应该是真的。”

“嗯？”

房间内的众人都扭头看向他。

“老齐一直都是个怪物，我相信他真的铺好了路。”陈俊南低着头，沉思着说道，“这条路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还要漫长……”

“什么？”这句话连齐夏也没听明白。

陈俊南转过身，面对着齐夏，一脸认真的说道：“老齐，我怀疑你在成为「生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自己会回到这里。”

“什么……？”

陈俊南苦笑了一声，说道：“还记得吗？你昨天问我为什么要卡住整个房间的人七年……你说我有其他的计划。”

“是。”齐夏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老齐，那根本不是小爷我的计划。”陈俊南眼睛闪烁了一下，“而是你的计划啊！”

第416章 善用兵者

“什……”

“小爷我一直在说谎。”陈俊南的表情像是完全释然了，“以前我总是想不通这件事，只能不断地往自己头上揽，可自从听说你做了「生肖」，我一切都想通了……”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我让你做的？”

“没错。”陈俊南点头道，“这件事是你在消失之前单独交代给我的，你和我说「陈俊南，若是有一天我跟地级生肖赌命失败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困住房间里的人，时间越久越好，最好久到所有的生肖全都更新一遍」。”

听到这句话，齐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下事情可有点意思了。

计划……不是串起来了吗？

齐夏慢慢的抬起头，仿佛在眼前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正如自己一样，摸着下巴，双眼看着地面，此时正一言不发的思索着什么。

“仔细想想……你真是做了很多事啊……”齐夏对他说道。

余念安、「生肖」里的针、「猫」队、被隐藏七年的房间以及……「生生不息」。

“你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呢……？”齐夏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幻影，“究竟是多么绝望的处境……才会让你铺设一条如此漫长的路？你发现十天不可能逃脱……甚至连十年都不行？”

“所以……”钱五看向了齐夏，“你接下来到底准备怎么做？是带着我们去击杀「玄武」……还是想办法去见「地级」生肖？”

“首先要解决的是「生肖」的事。”齐夏说道，“我会去游走于各个游戏场地，试图将所有的「地级」联合起来。”

“会那么顺利吗？”

“不会太困难。”齐夏摇摇头，“我埋下的那根「针」应该会和我一起发挥作用，据我所知所有的「生肖」晚上都有可能会见面，那我就负责白天的工作，「针」负责晚上的工作，这个进度应该会比我想象中的快不少。”

“可你自己也说过，「地级生肖」全都是人精，他们全都杀过人，手上沾满了鲜血，这些人绝不是靠你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是的。”齐夏沉声道，“但你也不要忘了，我们是「参与者」，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

“我来跟他们赌命。”齐夏说道，“只要激发「羊群效应」，一旦有一个人因为「拒绝合作」而死，剩下的「生肖」们就会避开这条路，当有至少一半的地级「生肖」加入了我们时，这道高墙便会不攻自破。”

“赌命……？”

钱五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个方法不是不行，但是太险了。

“你有过和「地级」赌命的经验吗？”

齐夏想了想说道：“有过半次吧，那次我发动了赌命，但是游戏没有分出胜负。”

“那算你运气好。”钱五说道。

“运气吗……”齐夏点点头，“或许吧。”

“你知道「赌命失败」的后果是什么吧？”

“算是知道。”齐夏点点头，“会被夺走理智。”

“是的，这里的统治者似乎想要给所有自作聪明的人一个惩罚……”钱五惆怅地说道，“换句话说……越是那些能够对抗「生肖」的厉害人物，就越有可能变成原住民。”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所谓的「厉害人物」会输，是因为他们并没有那么强大？”

钱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齐夏，我虽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赌死「地级」，可你有没有想过……靠「威胁」来组建的军队有多么不堪一击？”

“哦？”

“你可以威胁他们……「天龙」同样可以……”钱五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如果和这些不安定分子一起战斗，我很难想象咱们的结局。”

“你多虑了。”齐夏说，“连《孙子兵法》都说，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我读书少。”钱五摇摇头，“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仗没必要一直使用自己国家的兵马和粮草，这样就算打赢了，也会不断消耗我国的国力，我们可以从敌人那里获得兵马和粮草。”

听到这句话，钱五才感觉自己和眼前的男人的想法确实不在一个层面。

“所以……你已经认为这是「打仗」了？你准备从敌方拉拢兵马？”

“是。”齐夏说道，“如果「地级生肖」真的能够跟「天龙」开战，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

还未等钱五再说什么，一旁的十九忽然皱起了眉头，他顿了顿，扭头说道：“五哥，六姐来信了，有情况。”

钱五听后点点头，然后回头对众人挥了下手，这一次的「缄默」结束了，众人的谈话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

“有「大人物」来了。”十九说。

“「大人物」……？”钱五听后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天马和天虎来了？”

“好像不是，来的是个男人。”十九说道，“但具体不知道是谁……总之不是普通人。”

“我去看看。”钱五说道。

“我也去。”齐夏跟了一句。

他刚要站起身，钱五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霎时间钱五的身形暴涨，看起来与齐夏无二。

“齐夏……来的可能是「天」。”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齐夏点点头，“我从没跟「天」接触过，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钱五的手一直放在齐夏的肩膀上，总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可是齐夏……你做过「生肖」，你不怕被他们认出来吗？”

“我若是能见到「天」……至少也是个「地」。”齐夏说道，“可是「地级」的头颅是动物，我不认为「天」能够知道我的本来长相。”

“但是每个「天」都有自己的能力……你在铤而走险。”钱五说道。

“那就让我也去。”乔家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整天说的天啊天啊的，我也想看看同样都是人，自己和他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齐夏转头看了看乔家劲，又低头思索了一下。

如果「神兽」的能力是「回响」，那么「天级」的能力又是什么？

假如他们的能力全部都是「回响」，那么「破万法」会不会有效？

“好。”齐夏点点头，“那就我和拳头去看看吧，陈俊南你认识的人多，暂时不要露面，以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李警官你们也在这里等着吧，毕竟有些危险，有情况的话还有机会周旋。”

第417章 天蛇来访

来到监狱门口，钱五看到周六将那个男人挡在了门外。

而那个男人完全没有不满，只是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立在原地。

听到有人走来，周六将手上的铁棍收起来，然后回头看了看钱五。

钱五冲她微微一点头，说道：“你先去他房间。”

周六心领神会，伸手拍了拍齐夏和乔家劲的肩膀。

“嗯？”二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啧，待会可能用得上。”周六沉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进入了监狱。

来到走廊的窗口旁，周六躲在一旁，低声说道：“这是测试，请勿回答，若是听到请看向左后方。”

齐夏和乔家劲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周六的位置，周六冲二人点头，便走向了陈俊南的房间。

“哟？周末？”陈俊南笑了一下，“怎么的？”

“啧，我是周六，不是周末。”

“周六就是周末啊。”

“啧，别贫了。”周六把陈俊南拉到窗边，一脸严肃的说，“你看看那个人……有印象吗？”

李警官和郑英雄听后也慢慢走到了窗边。

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站在大门旁，虽说看起来有些邋遢，但人还算和善。

“这他妈能不认识吗？”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这人不就是「天蛇」吗？”

“啧！天蛇？”周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陈俊南听后看向了她，说道：“周末，你知道么？我此生有三个愿望。”

“啧，什么？”周六没好气的问道。

“我一愿世界和平，二愿再无苦命人，至于这第三……”陈俊南叹了口气，“我希望我那个叫做周末的朋友，说话的时候能不用「啧」开头。”

周六听后动了动嘴唇，想要直接说话，结果却发现不用「啧」真的是没法开口。

“啧！我怎么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她伸手狠狠的打了陈俊南一拳，“你能不能说正事？你认识「天蛇」？”

“嗯。”陈俊南点了点头，“周末，你让那几个人千万不可对视天蛇的双眼，如果怕被怀疑，那就盯着对方的鼻子看。”

“啧，为什么？”

“因为那个狗贼能在对视的时候知道你在想什么。”陈俊南说道，“还好小爷聪明，找到了破解之法。”

周六感觉事情有些不妙，钱五大概率认识天蛇，但齐夏和乔家劲脑海中都有着不少秘密，一旦提前被「天级」发现定然是后患无穷，于是立刻低头传音过去。

站在钱五身后的二人听到周六的传音后不动声色的改变了视线。

钱五看清眼前人后，默默从胸前的皮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副老旧的墨镜戴上了。

“呀你这……”天蛇苦笑了一下，一脸拘谨地说道，“「双生花」，你这是做什么呀……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来你的地盘，你、你这待客之道……”

“天蛇，你虽是「客」，但我不能完全相信你。”钱五笑了一下，“你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毕竟别人心中的秘密对你的诱惑太大了。”

“哎……”天蛇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是啊……是的，虽然很失礼……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啊……”

他说完又看了看钱五身后的齐夏和乔家劲。

“可能有点冒昧了……但这二人是……？”

“有必要打听这么详细吗？”钱五说道，“总之是我的朋友，最近在我这里住着，倒是你，我们素无瓜葛，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来做生意的，有何贵干？”

“我……我其实……”天蛇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我是想来找个人的……”

“十万。”钱五说道，“十万元，我们可以在一个轮回内帮你找到任何人，「原住民」除外。”

“十万……？”天蛇微微一顿，随后又赔笑道，“嗨……都多久没听过「钱」这个东西了……我哪里有钱？”

“那我们很难帮你啊……”钱五故作为难的说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天蛇往前走了一步，小声说道，“我最近有个新的研究成果……那就是让「原住民」施放「回响」……你要是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用这个成果跟你换。”

钱五听后一顿，思索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很快他就觉得不太妙。

“等会儿……”钱五摇摇头，“「原住民」的理智几乎都不在了，他们确实能够以极高的概率施放「回响」，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将随着本能行动，这件事听起来未免太危险了。”

“可是「原住民」很好骗呀！”天蛇笑了一下，“你不觉得吗？只需要三言两语，我们就可以像哄孩子一样的把他们哄骗过来，再用他们的「回响」达到目的……”

“可他们是「人」。”钱五说罢便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了，“我和你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把人当做工具。”

“人……人怎么不能是工具呢？”天蛇一脸疑惑的说，“人不止可以当做工具……还可以当做武器、当做盾牌、当做研究材料和实验对象……人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啊！！”

“呵……”钱五冷笑一声，向地上吐了口口水，“我不想听你扯，但你可以先说你要找谁。”

“陈俊南啊！”天蛇大叫一声，“我要让这个小子生不如死！”

“哈……”钱五的表情瞬间阴冷了起来，“天蛇，你要在这里找谁我都不管，你愿意用原住民做实验也跟我没关系，可你偏偏踩了我的雷。”

“踩你的……雷？”天蛇完全没听懂。

“居然在我面前说要让「大娃」生不如死……”钱五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天蛇，“你可知道「猫」因为什么而存在？”

在天蛇完全没有反应的时候，钱五抓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钱五的身形急速萎缩，身高也下降了不少，最终与天蛇完全统一。

“你……”

钱五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这副身体好像有着很严重的问题。

“你这是做什么……？”天蛇不解地问道，“你复制了我的身体吗？”

第418章 期限

钱五刚要说话，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闷痛，他赶忙捂住自己的胸膛，整个人的眼前一片漆黑。

“「双生花」……你没事吧？”天蛇一脸担忧地问道，“我身上有不少我自己制作的器官……你只复制了我的肉体怎么能行？你承受不住的啊……”

天蛇说完话后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胸膛，感觉也有些呼吸困难了。

“你是个什么怪物……”钱五喘着粗气说道，“你给自己制作器官……？”

“你这「双生花」到底是……”天蛇默默的低下头，努力保持着呼吸，感觉心跳开始加快，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钱五不再说话，当即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天蛇……你不走运。”

齐夏和乔家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顿，钱五虽说要杀死「天级」生肖，可没想到他的出手会如此果断。

利刃划破脖子的瞬间，天蛇的脖子也离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可还未等这一刀完全刺下，几人的面前却又陡然出现了两人。

那是一个老太太牵着光屁股的小男孩，正是天马和天虎。

见到这二人，钱五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他赶忙回头触碰了齐夏，自己的身体也在瞬间涨大了身形，不仅看起来身材与齐夏无二，脖子上的伤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蛇此时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条伤口。

“「双生花啊」……”天马微笑着往前走了几步，“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周六，警戒。”钱五沉声说了一句，随后便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眼前三人。

此时竟有三个「天」级同时出现在这座监狱的门口，虽说钱五可以执意带走一人，但若自己死了，接下来怎么办？

若没有人在此主持大局，「猫」的队员怎么办？齐夏和他的同伴又怎么办？

这些「生肖」现在似乎摒弃了「规则」，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大开杀戒，若是不小心应对的话，「猫」极有可能就此解散，这对隐忍了七年的「猫」来说无疑是最差的结局。

“天马……”钱五呢喃道。

齐夏和乔家劲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也看向了面前二人，这二人曾经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那时的他们擦肩而过，谁都没有说话。

“「双生花」啊……”天马一脸赔笑地说道，“已经一天过去了……我拜托你找的人呢？”

钱五的眼神微微一冷，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的对策，这一次的轮回中「天级」生肖大量出动，他们甚至来和「猫」做生意，估计换谁都不知该怎么应对。

“时间太短了。”钱五回道，“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如果找不到那个人的话，我愿意提头来见。”

齐夏不动声色的瞄了钱五一眼，这句话既是说给天马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看来钱五是决定不把自己交给对方了。

毕竟他所有的念想都在「猫」里，如今自己又带着陈俊南、乔家劲和李警官前来加入，对他来说已经没有跟「生肖」合作的理由了。

“几天……？”天马微微一笑，“「双生花」……你当我傻吗？”

“怎么？难道你给我布置任务，我不需要时间完成么？”

“要是再过上几天……你「提头来见」有什么意义？”天马瞪着一双苍老深邃的眼睛说道，“到时候你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获得了「回响」，那你们死不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是最后期限。”天马说道，“明天早上我依然会在这里等你，若到时你交不出那人，我便发动「天马时刻」，让你们的组织彻底瓦解。”

钱五慢慢皱起了眉头：“明天……？”

“我给足你面子了，「双生花」，要知道你现在在跟「天」谈条件。”天马说完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了天蛇，“蛇哥，你也是来这里找那个「巨大的回响」吗？”

天蛇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巨、巨大的……「回响」？那是……？啊？”

“你……”天马的表情慢慢浮起了一丝戏谑，“不愧是「天龙」面前的头号红人啊……连任务都搞忘了，他居然不生气吗？”

“啊对……是的……我们有任务的……”天蛇尴尬的转过头对钱五说道，“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一个「巨大的回响」？如果找不到的话「天龙」会生气的……”

钱五的面色冰冷到了极点。

“那就明天早上。”钱五说道，“明天早上若我不能交出那人，便心甘情愿的接受「天马时刻」。”

“这可是你说的。”天马微微一笑，拉起了天虎的手。

“奶奶，我不能吃他吗？”

“乖，他不好吃。”天马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天虎的头，“他在跟奶奶耍心机，所以肉很酸。”

“啊？是吗？”天虎眨了眨眼睛，“那我不吃酸肉。”

看着这二人瞬间在眼前消失，钱五面色阴沉的又看向了天蛇。

“喂，你怎么说？”

“啊……什么？”天蛇一愣，“我……？”

“既然我和天马有了约定，你要不要再等一天？”钱五说道，“明天过后我再和你商讨那个「陈俊南」的事。”

天蛇听后仔细的盯着钱五的双眼，只可惜钱五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镜，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马说你在耍心机……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你……”钱五抿了抿嘴唇，他非常想杀死眼前这个人，可如果自己死了，「猫」的所有人定然逃不脱「天马时刻」。

齐夏看到钱五为难，擅自开口说道：“你不相信「双生花」没关系，那么你相信「天马」么？”

“什么……？”天蛇微微一愣，扭头看向齐夏，却发现从这个人的眼神中居然读不出任何的东西。

“看起来那个「天马」对你很不满……”齐夏说道，“那有没有可能……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第419章 请听题

“你是说……”天蛇的神情慌乱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头，“那个老太婆居然敢诈我……？”

看到他的神情，齐夏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天」，同样有其弱点。

他们和「参与者」的差别并不大。

见到这几个「天级」之前，齐夏最担心的情况便是这些人团结一心，那自己将拿这支强大的钢铁队伍毫无办法。

可现在看起来每个「天」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并且关系并不和睦。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我怎么觉得……”天蛇慢慢皱起了眉头，“你说的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好像……好像有谁对我说过……”

他慢慢地靠近了齐夏，厚重眼镜底下的狡黠双眼不断的寻找着齐夏瞳孔的方向。

“你的城府很深……”天蛇喃喃道，“我们……见过吗？”

“我们……”齐夏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低头和天蛇的瞳孔猛烈地对在了一起，“应该……没见过吧？”

瞳孔相撞的一瞬间，带给天蛇的信息实在太过庞杂，如同一枚炸弹炸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瞬间闭上了眼睛。

“什么……什么东西……？”天蛇皱着眉头后退了两步，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好杂乱的思绪……你到底在思考多少事情？”

“我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齐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挪开了自己的视线，重新盯着天蛇的鼻子说道，“我思考的每件事都是让自己活下去，只不过快被这里逼疯了而已。”

“普通的参与者……？”天蛇抬起眼睛看着齐夏，这双瞳孔在一瞬间给了他爆炸般的信息，可那些信息如同飘落在空中的细线，慌乱之中连一根都没有抓到，“我、我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参与者会有这种思维……”

“那说不定……我比别人多看了点书？”齐夏说道。

“多看了书……？”这句话似乎点燃了天蛇奇怪的胜负欲，“你很博学吗？”

“那要看跟谁比。”齐夏回道。

“跟我呢？”

“我不好说。”齐夏摇摇头，“仅靠猜测，我不能判断你有多少知识储备。”

“那就太简单了……”天蛇笑了一下，“请听题。”

“喂！”钱五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触碰天蛇，却被天蛇躲开了，“你凭什么给我的人出题？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嘿……”天蛇笑了一下，“只是以文会友，以文会友啊！”

“听题……？”齐夏也感觉有点意思，“你要问什么题？”

天蛇绕过了钱五，慢慢看向了齐夏：“请问「竹子原理」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齐夏慢慢扬起了嘴角，这就是最爱问答的「蛇」吗？

“你要和我赌什么？”齐夏问。

“什么……？”

这一次轮到齐夏步步逼近了：“你发动的问答看起来很像是「游戏」，既然是「游戏」，不如我们好好赌一场，我若是答出来了，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

短短的一句话让天蛇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

以往自己每次提出问题时，所有的「参与者」都是慌乱之中寻找答案，可他居然第一时间想要「赌注」？

“你想赌什么……？”天蛇试探性地问道。

“我若回答上来了，你死，怎么样？”齐夏问道。

天蛇听后慢慢露出了笑容：“嘿、嘿嘿……你在想什么？这可不是「天蛇时刻」，只是我出于「招聘」层面的小小考验……也是「天龙」赋予我的特殊权利……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发动游戏吗？”

“那有什么意思？”齐夏又说道，“这种简单的问题我回答上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就是说你很有知识……？”天蛇笑道，“要不要来当我的助理……？我们可以掌握整个「终焉之地」最前沿的科技……”

“没兴趣。”齐夏回答道，“这样吧，我若能答出来，你之前说的那个……让「原住民」发动「回响」的方法就告诉我，怎么样？”

“嘶……”天蛇听后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也太便宜你了，三个问题吧，若是三个问题你都能答上来，我便和你分享那个方法。”

齐夏听后微笑一下：“那我可要先说好……你提的问题，必须有答案。”

“你放心……我干不出耍赖的事情……”

“那就好。”

听到齐夏这三个字一出口，天蛇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轻敌了，但这世上爱骗人的人很多，他说不定是在虚张声势。

“那三个问题你要是答不出来……”

“我死。”齐夏说道。

天蛇听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齐夏思索一秒，回答道：“竹子定律是说，竹子用了四年时间成长了三公分。但从第五年开始，每天以三十公分的速度快速生长，六周时间内，竹子可以疯狂成长到十五米。这是因为在前四年里，竹子的根已经在土壤里延伸了数百平米，这是鼓励人们厚积薄发的常用定律。”

“你……”天蛇听后想说什么，但还是沉了口气，说道，“第二题，请听题。”

“请。”

“奥格尔维法则……？”

“在一个团队中若是拉拢的每个人都比自己强，那么这支队伍将所向披靡。”齐夏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就是奥格尔维法则。”

连续两个问题被齐夏破解，天蛇的表情明显变了。

自己比别人多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从书上学来的知识竟然被一秒钟回答，这是自己行走在「终焉之地」从未见到过的情况。

“问第三个。”齐夏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胜负马上就要定下了，不要浪费时间。”

“我……”天蛇慢慢皱起了眉头，虽说他很喜欢博学的人，但他更喜欢赢。

他在「终焉之地」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男人一样博学。

在他头脑一片混乱时，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章晨泽的身影。

同样都是三个问题……那个女人却在最后关头赢了自己？

“是啊……我也不能墨守成规……”天蛇慢慢露出了笑容，“这个问题……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你说。”

“我……尚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每天上班之前都会去楼下的早餐摊吃我最爱的早餐，无论什么季节我都爱去吃……因为对我来说那真的很方便……请问我吃的是什么……？”

齐夏听到这个问题，表情慢慢露出了一丝鄙视。

“天蛇……你让我看不起你。”齐夏说道，“拿出这种问题来，能够证明你比我聪明么？”

第420章 心声

“嘿嘿……”天蛇咧开嘴笑了一下，“我今天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我比你知道的多，那就证明我比你强。”

“真的是无聊至极的问题。”齐夏冷眼看向了天蛇，“你确定要把这个问题作为我们的「决战」么？”

“你不知道……对不对？”天蛇看起来格外开心，“你完全没有我博学……对不对？”

“天蛇……”齐夏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听口音你不像南方人，也就是说饮食习惯和我差不多……至于「早餐摊」，卖的东西无非三五样，你作为成年男性，榨菜和炸糕吃不饱，如果答案是「一样物品」的话显然不合理，而鸡蛋会弄脏手，对你来说又不够「方便」，所以你能吃的东西无非就是油条、豆腐脑、粥，这种东西。”

天蛇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说道：“你……正在推断答案？”

“是啊。”齐夏点点头，“你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只能用最愚蠢的方法回答你。”

“就算如此……你依然要挑出准确答案。”天蛇皮笑肉不笑的扬了下嘴角，“如果你说不出来，我依然会让你死。”

气氛沉默了几秒，钱五和乔家劲都有些紧张的看向齐夏。

“是「油条」。”齐夏说道，“你最爱在楼下早餐摊吃的东西就是「油条」。”

“你……”天蛇慢慢抿起了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你每天都会去，考虑到夏天喝「粥」和「豆腐脑」会过于炎热，并不方便。”齐夏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的头发蓬乱，衬衣上全都是褶皱，说明你平日里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连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耐心地等一碗热粥凉下来。我可以再大胆推测一下，由于你每天出门都很慌乱，有时甚至仅仅去早餐摊拿着这个东西走在路上吃。”

“而且你的眼镜很厚，冬天吃这两样东西又会在眼镜上产生雾气，对你来说依然是一件「麻烦事」。”齐夏微笑一下，“一个连头都不梳的人，怎么会愿意擦眼镜？所以我猜……答案是「油条」。”

天蛇始终盯着齐夏的双眼，虽然从这双瞳孔中没有看出任何东西，但他始终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熟悉。

他曾经也被这样一双眼睛看透过。

“你……答对了。”天蛇表情复杂地看着齐夏说道，“我输了。”

“那你答应给我们的东西呢？”齐夏问道。

天蛇的表情阴晴不定，思考了好久才伸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他将纸条慢慢的递到齐夏面前，齐夏却没有伸手去接。

“这就是那个「方子」……”天蛇说道，“上面记载了如何让「原住民」发动「回响」。”

看到齐夏仍然没有拿，天蛇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失礼？你到底要不要？”

“我有些好奇……”齐夏说道，“我翻开你这张脏兮兮的纸片，里面记载的东西就是你保密的、你最看重的、所谓的「终焉最前沿科技」？”

“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如此随意的带在身上呢……？”齐夏冷声说道，“如果它用这么一张小小的纸片就可以记载，你又为什么不直接开口告诉我呢？”

看着齐夏如此咄咄逼人，身旁的乔家劲和钱五都为他捏一把汗，眼前的人就算露出再大的破绽也毕竟是「天」。

“首先，我是不会骗人的。”天蛇说道，“我最恨骗子，所以我只会说真话，我之所以将这张纸条一直带在身上，是因为大约一年以前，曾经有个「参与者」也和我进行了交易，但他只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就还给了我。我不想随意丢掉，也不舍得撕毁，所以一直带着。”

“哦……？”齐夏慢慢眯起了眼睛。

“其次，赢我的人只是你，所以这个信息只能分享给你，正因如此我才不会开口说出来。”天蛇一直举着手中的纸条，看表情并没有说谎。

齐夏点点头，伸手接过了纸条，回头便递给了钱五，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天蛇的表情格外阴冷。

钱五没想到齐夏如此动作，稍微愣了一下还是把纸条接过来放在了口袋中。

“我能问问那个人的名字吗？”齐夏又问道。

“谁？”

“一年前和你做交易的那个「参与者」。”

天蛇摇了摇头：“我虽然不说谎，但我可以选择不说。既然我和他有交易，说明我们双方都有对方的把柄，我没有理由在这里告诉你他的名字。”

“好。”齐夏点点头，“那我没有任何问题了。”

天蛇听后叹了口气，又看向钱五：“「双生花」，我也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不管你有没有死在「天马时刻」里，我都会来找你的。”

“不送。”钱五说道。

天蛇一脸幽怨地看了看他，刚想转头离开，却忽然听到了连续不断的「心声」。

“好想打一拳试试。”

天蛇以为自己听错了，慢慢地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却发现这个声音格外清晰，这阵「心声」很纯粹。

“好想在他下巴上来一拳。”

他转过身，看了看眼前的三人，耳畔又传来了清晰无比的声音。

“好想试试他能不能扛住我这一拳。”

“该用摆拳还是直拳？”

“该垫步还是舍身？”

天蛇转头看向了「心声」的方向，那里正站着一个发呆走神的花臂男人。

“你说什么？”天蛇问道。

“哎？”乔家劲一愣，茫然的左右看了一下，“我……？”

“你要打我……？”天蛇慢慢皱起了眉头，“你好大的胆子……”

齐夏听后立刻站在了二人身前，说道：“喂，什么意思？”

“我听到了……”天蛇透过齐夏，指了指乔家劲，“那个人心里的声音我听到了……他想要打我！”

乔家劲听后赶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啊？你、你这都知？”

“心里的声音……？”齐夏感觉有些不太妙，如果「天蛇」真的能够听到每个人的心声，那将是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了。

天蛇一把将齐夏推开，来到了乔家劲面前，而乔家劲只能呆呆的望着对方的鼻子。

“喂……我对你们以礼相待，你却想要打我？”

第421章 脑回路

“是啊。”乔家劲盯着天蛇的鼻子点了点头，“我真的蛮想打你一拳试试看。”

“不得不说你很诚实……”天蛇的表情越发的阴沉，“但你为什么要打我？”

“拜托……”乔家劲耸了耸肩，“你是「生肖」啊，而我是「参与者」，咱俩不是一队的，我不该打你吗？”

天蛇眨了眨眼，感觉思路有点乱。

“等一下……我是「天」啊。”

“所以我也没打啊。”

“你……”天蛇一怔，感觉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不对吧……那你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想？”

“光明正大的想？”乔家劲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我说出来也没关系啊，这又不丢人。我真的很想扁你一顿，但估计我打不过，所以就是想想而已。”

简短的几句对话让天蛇直接哑在了原地。

齐夏感觉自己的担心有点多虑了，就像自己和乔家劲聊天时会莫名其妙的卡壳一样，乔家劲特殊的脑回路应该非常克制天蛇。

“你……你……”天蛇指着乔家劲说道，“你不准想。”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声」会让我听到。”

“我丢，那你别听啊。”乔家劲也指着天蛇说，“你管好自己呀，管我做咩啊？”

“我、我不听？”天蛇挠了挠头，“可、可我是「天」啊！”

“所以我想打你啊！”乔家劲强调道，“不就是这个逻辑关系吗？怎么又问一遍？”

“我……”

气氛忽然之间变得沉默起来。

天蛇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明显生了很大的气。

“好……好……”他用力地点点头，“我记住你了……明天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

“那你明天可以不来哦。”乔家劲笑了一下。

天蛇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甩了甩手扭头走了。

看到他慢慢走远，钱五「哈哈哈哈」地大笑几声。

“二娃，真有你的……”钱五回头说道，“在这里估计就你能用嘴皮子把那人呛的哑口无言了。”

齐夏此时叹了口气，说道：“钱五，你这么乐观吗？”

“怎么？”

“「天马时刻」是什么？”齐夏说道，“如今只剩一天的时间了，明天我们该怎么办？”

“进去说吧。”钱五冲二人示意了一下，然后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回头将监狱的门关了上来。

几个人再度来到了陈俊南和李警官的房间。

十九在此等候多时，他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已经进入恍惚状态了。

“十九，再给我三分钟。”钱五说道。

十九点了点头，随后慢慢闭上了双眼。

陈俊南刚要说话，钱五伸手拦住了他：“大娃，时间有限，让我先说。”

“嗯。”

“所谓「天马时刻」即是「天马游戏」，游戏范围是整个「终焉之地」。”钱五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和大娃曾经经历过一次，明天才第五天，若是「天马时刻」降临，「终焉之地」估计有一半的人要被洗牌。”

“是什么游戏？”齐夏问。

“生命竞速。”钱五盯着齐夏的眼睛说道，“有东西在追我们，被追到就死。”

齐夏从未想过所谓的「天马游戏」竟然会如此简单粗暴。

“你说过游戏范围是整个「终焉之地」……”齐夏感觉这个游戏有点不可思议，“会有这么多东西来追我们吗？现在虽然是第四天，但「回响者」的数量也已经很多了，我们不能联合起来反抗吗？”

陈俊南听后摇了摇头：“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老齐，追我们的东西是像头发丝一样的细线，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这根线，打也打不了，扯也扯不断，所以只能跑。”

齐夏扭头看了看陈俊南：“每个人……一根线？”

“是的。”陈俊南点点头，“如果那个老太婆足够狠心，我们可能要跑整整一天。”

“一天……？”

齐夏听后感觉问题有点棘手，不必说一天，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连续奔跑一个小时都会体力透支。

如果每个人都被一根线追逐，那就说明众人奔跑的方向也有可能不同，难以互相照应。

“应该没有那么久……”钱五说道，“大娃，上一次「天马时刻」应该只有一个多小时。”

陈俊南点点头：“是啊，但咱们一共就经历了一次「天马时刻」，你怎么会知道她每次都是一个小时？万一下次忽然延长了呢？”

“我经历过两次。”钱五叹了口气说道，“两次都是一个多小时。”

“两次……？”陈俊南眉头一皱，陡然想起了什么——二人的记忆已经不相等了。

“我们只剩二十四个小时了。”齐夏冷眼看向了钱五，“你信誓旦旦的跟天马说明天交人……是有什么对策吗？”

“是的哦……”乔家劲也不解的看了看钱五，“一天时间我们能做什么？”

“齐夏，你这眼神似乎觉得我会出卖你。”钱五微笑一下，“如果我要出卖你的话，今天就动手了。”

“因为我想不出合理的对策……”齐夏说道，“你争取的二十四小时意义在哪里？现在最好的方法不是把我交给她吗？以我之命换所有人之命，咱们下一个轮回再开始计划。”

“不行。”钱五和陈俊南同时开口说道。

“嗯？”

“齐夏。”钱五叫道，“你若是跟他们走了，估计就没有下一个轮回了。”

“这样吗？”齐夏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们可以主动将一个人剔出轮回？”

钱五点点头：“这事朱雀做得到，天蛇也做得到，他们可以把你整得人不人鬼不鬼，随时可以把你变成原住民。”

齐夏听后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一天的时间虽说不长，但也勉强够用。”

“什么你就明白了？”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

“若我没猜错……”齐夏盯着钱五说道，“你想要在今天让「猫」的人全员「回响」，明天一早击杀「天马」。”

“就是这个意思。”钱五说道，“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激活他们的「回响」，就算明天的刺杀「失败」了，猫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不……不对吧？”乔家劲一愣，“你们是可以「回响」了，可是骗人仔怎么办？”

“对啊……”陈俊南也发现了问题，“小钱豆，你这虽然保下了「猫」，可还是保不下老齐啊。”

钱五面色凝重地低下了头。

“钱五做得没错。”齐夏说道，“我的「回响」很难激发，这已经是最优的计划了。”

第422章 问题队伍

“老齐……连你也……”陈俊南瞪着眼睛看向他。

“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齐夏说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分头带领「猫」的队员去参与「地级」游戏，若是时机合适，我会直接提出与对方赌命。”

“你……”钱五眨了眨眼，“都已经到了如此紧要的关头，你还想着你的计划吗？”

“是的。「天马」只是眼前的难题，但我们要解决的远不止她一人，我们还有「最终难题」。”齐夏说，“这一次时机正好，我和钱五分头行动，可以各带一支小队去参与游戏，在绝境之中让「猫」全面爆发。”

钱五点点头：“我本想自己完成这个任务的，现在齐夏愿意帮忙的话更好……”

他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盯着齐夏：“只不过「回响」有失败的可能，只有我们二人带队依然不保险，我建议大娃和二娃也各带一队，我会把每个人「回响」的契机告知你们……你们随机应变，自己决定对策。”

“咩？！”

“什么玩意儿？！”

乔家劲和陈俊南同时一愣，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陈俊南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说小钱豆……你是不是有点搞错我的身份了？老齐在这里我当个屁领队啊？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啥成分啊？”

乔家劲也干笑了一下：“我说……变身佬，你有点高看我了，我只会打架，要不然也不可能跟骗人仔合作了。”

“我了解你们。”钱五说道，“如果全都由齐夏带队，我感觉很难让队员们陷入绝境。”

陈俊南听后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发现不对：“不是哎……你小子是不是在这败坏我俩名声啊？我俩领队能把人逼入绝境是怎么的？你最好给我重新说一次。”

“事实就是如此。”钱五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看向了陈俊南，“大娃，我会给你一支均衡部队，这些人既有头脑又有身手，但他们是资深的「猫」，所以参与游戏的经验很少，将由你来带领他们。”

陈俊南听后想要反驳点什么，但仔细想想这支队伍应该还算不错，于是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说完他又看向乔家劲：“二娃，我会给你一支文弱部队，这些人有头脑，但是不擅格斗，由你带领他们去参与「争斗」和「体力」型游戏，关键时刻你可以让他们帮你出主意，但是想要赢下「游戏」，你依然需要付出不小的努力。”

“哦……好的。”乔家劲点了点头，“虽说我少了「大脑」，但听起来你给了我一队「小脑」……”

“差不多就是这样。”钱五点点头，“至于我自己，将会带领整个队伍中最弱的几人前去参与「游戏」，这些人交给我应当是最合适的。”

“那我呢……？”齐夏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看来……你岂不是要给我一整队的「莽夫」？”

“不。”钱五摇摇头，“「猫」没有莽夫，但你依然责任重大。”

“哦？”

“我将给你「猫」中著名的「问题成员」，这些人性格各异，极难管教，但是各个实力不俗，我希望你不仅用今天的时间让这些人「回响」，更能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人格魅力。毕竟我们很快就要一起行动了，这些人如果不服你的管教，将来会是个麻烦。”

“人格魅力……”齐夏冷笑一声，“我有那种东西吗？”

“有。”钱五确认道，“只是不知能不能让他们看到了。”

李警官在一旁听了半天，茫然的开口问道：“那我……？”

“你跟我走。”钱五说道，“我会在今天激发你的「回响」。”

听完这句话齐夏表情一沉，若他记得不错，李警官的「回响契机」是「濒死」。

难道钱五有办法将濒死之人救回来吗……？

几个人确立好了最终战术，便让十九撤去了「缄默」。

钱五召集所有人进行了分队，在监狱的广场上确立好了众人的队伍分配后，他便低头写下三张纸条，分别是每个人的「回响」契机，然后交给了除自己之外的三位领队。

乔家劲接过纸条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人，感觉有点头疼，男生三人女生三人，他们虽然看起来眼神很坚毅，但是身材一个比一个瘦弱，这其中还有刚刚一直在发动「回响」的十九，他看起来已然格外疲劳了。

“让一群聪明人去参与「体力型」和「争斗型」的游戏……？”乔家劲眨了眨眼，叹着气说道，“为什么不找个适合的游戏啊……”

反观陈俊南在见到了自己的队员之后露出了一脸开心的笑容，不用看其他的五人，单单一个宋七就是最有力的帮手了，这人不仅头脑和格斗水平在线，甚至还提前获得了「回响」。

“小宋啊！”陈俊南开心的搂住了宋七的肩膀，“真没想到你能跟我走，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宋七拿陈俊南有些没办法，但仔细想想他曾经是「猫」队地位最高的人，只能点点头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你是我的队长。”

要说众人当中最难受的莫过于齐夏了。

首先冲着他走来的便是一脸不屑的周六，她的腰间插着一根金属棒球棒，嘴中漫不经心的嚼着口香糖，和齐夏眼神对上的瞬间，像是跟齐夏打了个招呼，但更像是翻了个白眼。

齐夏再往她身后一看，来的又是熟人。

「忘忧」罗十一。

“他妈的……”罗十一暗骂一声，“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没人跟我说过还要去「参与游戏」啊……”

按照乔家劲的描述，这人发动「回响」和厮杀时格外狠辣，不惜多次以命换命，如果利用得好，应当也是一大助力。

再往后看还有两人，一个差不多一米七五上下的人，齐夏第一眼居然没有分辨出这人的性别，他的脸看起来好像是个男人，但是身材又像个女人。

另一个则是一脸丧气的矮胖男人，他的长相讨喜，但看表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喂！你队长？”那个难辨雌雄的人问道。

“是。”齐夏点点头，“你是……？”

“邱十六。”那人说道，“当我的队长，你凭什么？”

“啧！”周六叫了一声，“十六，你瞎废什么话？不管对方是人是狗，反正五哥安排了，咱们还能忤逆五哥吗？”

罗十一也在一旁点点头：“是啊，妈的，五哥的安排啊，到时候这人把咱们都害死了咱也不能怨五哥啊。”

齐夏微笑着看了看眼前的四人：“有点意思。”

第423章 奇异能力

四支队伍分配完毕，钱五又来到了齐夏身边。

“怎么了？”齐夏问道。

“这个……”钱五从怀中掏出另一张纸条，那正是天蛇的「方子」，“你不想看看吗？”

齐夏看了看那个纸条的尺寸，说道：“估计里面也就写了一句话，我感觉真实性有待考究。”

“好歹也看看吧。”钱五将纸条递给了齐夏，“毕竟是你靠自己的本事赢来的。”

“一起看。”齐夏说道。

“一起……？”

“钱五，你对我拿出了诚意，所以我也要展示我的诚意。”齐夏说道，“不管这张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我都和你分享。”

钱五听后微微顿了一秒，才点点头说道：“好。”

听闻此言，齐夏当着钱五的面将这张纸条摊了开来，不出所料，上面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让他吃掉回响者的眼睛」。

仔细读了几遍之后，钱五和齐夏纷纷皱起眉头。

过了几秒，钱五低声问道：“你觉得……真不真……？”

“这……”齐夏挠了挠头，“虽说这句话写得很清楚……但实在是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我不能确定。”

“有空的话我帮你留意一下。”钱五说道，“今天过后……我们既有可能获得「回响者」，又有可能获得「回响者的尸体」……所以这件事应该很好确认。”

“好。”齐夏点点头，几秒钟之后又补充道，“但我更希望没有尸体。”

随后四支队伍带了少量的物资，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齐夏带领着身后的四个「问题青年」走在宽阔废旧的马路上，漫不经心地伸手拿出了每个人「回响契机」的纸条看了看。

周六，「回响契机」为「离群」。

王八，「回响契机」为「受辱」。

罗十一，「回响契机」为「挫败」。

邱十六，「回响契机」为「暴怒」。

“王八……秋石榴……”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钱五，真有你的。”

齐夏将纸条又放回口袋中，随后思索了一下，这似乎是第一次正经的探求「回响」的「契机」，虽说每个人的「契机」都是简短的两个字，但若实际情况真的这么容易，也不需要众人冒险前去试炼「地级」游戏了。

“你们的能力是什么……？”齐夏转头问道。

“啧，我的能力你知道了。”周六回答说，“至于他们……王八是「巨化」，罗十一是「忘忧」，邱十六是「赤炎」。”

齐夏听后摸了摸下巴，「忘忧」的能力自己大概了解了，另外两个「回响」似乎都能靠名字推断出一二。

保险起见，齐夏还是开口问道：“「巨化」和「赤炎」是……？”

那个叫做王八的矮胖男人慢慢的抬起头，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可以让东西变得更加巨大……”

“我能着火。”邱十六说道。

“果然啊……”齐夏点点头，看向了王八，“那你「巨化」的能力有多强？可以变成「巨人」么？力量也会相应增强么？”

“我……”矮胖男人忽然收起了委屈的表情，开口说道，“嘿嘿，我整个人「巨化」是不行了，但如果只是局部，说不定……”

周六听后用极大的声音说了一句「啧」，然后狠狠地往他面前吐了口口水：“妈的猥琐男……我总有一天要把你杀了。”

“嘿嘿！六姐六姐！”矮胖男人憨笑了一下，随后立刻又变回了委屈的表情，“你别生气嘛……我是说把我的「拳头」巨大化，帮你们打架呀！”

“啧，你最好是。”周六说完之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那至于你……”齐夏转头又看向了邱十六，“你的「引火」有多大的作用？能让物体着火，还是能喷射火焰？”

邱十六听后叹了口气，说道：“你真的能当我队长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引火」了？”

“不是吗？”

“我再重申一次，我能「着火」。”邱十六说道，“我发动「回响」时，浑身会燃烧大火。”

“嗯……？”齐夏微微皱了下眉头，感觉自己有点理解不了这个能力，“你、你的火焰是从身上燃烧出来的……？”

“是啊。”邱十六点点头。

“那你能耐高温？”齐夏问道。

“不能。”

简短的两个字让齐夏感觉很难接住。

“你没毛病吧？！”邱十六有些生气地说，“我是「人」啊，我是人我耐什么高温？你被烧的话能抗住吗？”

齐夏皱着眉头看向她：“也就是说……”

“每次发动「回响」我都会被烧死。”邱十六毫不在意地说，“但这不叫问题吧，过去的这些年来我每一次都被烧死，也差不多习惯了。”

齐夏听后略带茫然的点了点头。

能让自己全身燃烧大火的「回响」……

「猫」居然会拉拢这种人到队伍里吗？

她只要「回响」了就必然会死，而且会以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死去。

这个「回响」的死亡率连「招灾」也望尘莫及，应当是目前已知所有「回响」中最危险的了。

“恕我直言……”齐夏说道，“你的「回响」真的有必要获得吗？”

“什么意思？”邱十六问。

“这一次的本意是锻炼队伍。”齐夏解释道，“可如果你「回响」了就会死，根本没必要参与这一次的游戏。”

“你是不是傻？”邱十六再一次向齐夏投去了狐疑的目光，“我为什么「回响」了就会死？”

齐夏感觉自己还是没听明白：“你刚才不是说过么……？”

“要注意……”邱十六伸出一根手指跟齐夏声明道，“我刚才说，只要「发动了回响」我就会死，但我可以选择不「发动」。”

此时齐夏才终于明白了这个临界点般的含义。

邱十六可以单纯的听到回响的「钟声」，但却不让火焰燃烧自身。

“五哥应该跟你说了，我的「回响契机」是「暴怒」……”邱十六叹了口气说道，“但我真的很容易生气……所以你的难题不是如何激发我的「回响」，而是在我听到了「钟声」之后，如何让我立刻冷静下来。”

第424章 和睦之队

“我还得让你冷静下来……？”

齐夏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保姆。

不仅要带着这四个问题队员前去涉险，甚至还要考虑他们每一个人的想法，若不是要借用「猫」的力量，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我不冷静就会死。”邱十六重申道，“如果你和五哥的目的是「练兵」，我会尽可能控制我的回响，虽然你没资格当我们的领队，但五哥的面子还是要给。”

“道理是这个道理。”齐夏点点头，“但我不会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毕竟我的目标只是让你获得「回响」，就算你获得「回响」之后当场烧死，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呵。”邱十六冷笑一声，但额头上已然青筋暴起，“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这么好心……五哥到底是瞎了哪只眼，让你当我们的领队？”

齐夏听后也面色一冷，缓走两步来到了邱十六面前，冷冷地盯着对方的双眼，轻声说道：“你若有意见，现在就可以走。”

“你……”邱十六咬着牙看了看齐夏，只感觉这双眼睛有点可怕，“我为什么要走？”

“你若是不走，就给我放尊重一点。”齐夏说道，“惹怒了我，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毫无防备地惨死在游戏中。”

邱十六自问在「终焉之地」已见识过无数危险的场面，可没有一次比这双眼睛更让人感到惧怕。

“你到底是干嘛的……？”邱十六依然皱着眉头，但语气有些服软。

“我是个害死过无数人的骗子。”齐夏回答道，“跟我耍心机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骗子……？”邱十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我所有的话都有可能是假的。”齐夏说道，“但我目前没有让你们去死的理由，所以在游戏中要一切听我安排。我帮你们只是为了给钱五一个交代，不要以为你们对我有多重要。”

“你……”

“嘿嘿嘿嘿！”王八走过来狠狠地拍了一下邱十六的屁股，“十六啊！咱们这一次是战友，要好好合作啊！”

邱十六被王八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立刻出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邱十六一脸愤怒地说道，“你他妈疯了？！”

“噢哟……忘了忘了……”王八在地上打了个滚，面色委屈的站起身来，“我差点忘了啊！十六你太爷们了，我老是以为你是个男人，抱歉，抱歉啊！嘿嘿！”

邱十六的表情变颜变色，似乎想要责怪两句，但又没什么理由。

周六听后抡起自己的铁棍，慢慢放在了王八的肩膀上，冷声说道：“啧，若你再敢胡来，我让你今天回去的时候一颗牙都不剩。”

“嘿！知道知道！”

齐夏没有理会这几人，反而看了看邱十六，原来她是女人吗？

她留着利索干净的短发，脸上棱角分明，皮肤黝黑又略显粗糙，看起来确实更接近男性。

“没事……六姐。”邱十六说道，“再有这种情况我亲自掰断他的手指。”

“嘿嘿……要牵我小手吗……？”王八伸出胖乎乎的手掌往前一递，“如果是十六，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掰。”

“你他妈……！”

齐夏看到这个矮胖男人，略微感觉有些头疼。

他的「回响」契机是「受辱」，可若一个人的脸皮如此之厚，那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受辱？

估计钱五之所以给他「八」这个代号，目的也是从侧面激发他的「回响」，但没想到他实在是另类，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别吵了……”齐夏沉声说道，“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今天要尽可能的多参与几个游戏。”

几个人渐渐地停下了争吵，扭头看向他。

沉默了半天的罗十一此时也往前走了两步：“我说……我们到底要去参与什么游戏？”

齐夏听后看了看远处的街道，伸出手指指了一下道路尽头：“我们顺着这条道路一直走，看到的第一个「地级」生肖就是我们的目标，如何？”

几个人看了看眼前的道路，他们终日在监狱附近活动，对这里自然是不陌生，往前走去应该会遇到一只「鼠」。

“啧，「躲藏寻找」类……也好。”周六点了点头，“齐夏，五哥说你是个很有头脑的人，正好趁这次机会让我们看看吧。”

“所以你们都知道那个游戏吗？”齐夏问道。

“我们见过那只「鼠」，但是没参与过他的游戏。”罗十一说道，“你有信心让我们所有人都在那场游戏中活下来吗？”

“没有。”齐夏果断地说道，“这种事情你们准备光指望我一个人吗？”

“你不是领队吗？”罗十一戏谑地说道。

“哦？”齐夏扭头看向了他，“我虽是领队，但我们毕竟有五个人，你曾经以命换命都没有赢下一场「地虎」游戏，带着你这种队友，我要如何赢？”

“你……”

罗十一上一次和齐夏的接触不多，他满脑子都是那个能解除自己「忘忧」的花臂男人，可现在看来这个叫做齐夏的男人同样不好对付。

他软硬不吃，极有主见。

“齐夏，是吧？”罗十一说道，“我们之所以对你有这么大的意见，是因为我听说你仅仅保留了两次轮回的记忆，可你知道我们保留了多久吗？”

“知道。”齐夏说道。

“我们能组成小队和你行动，算是给足了五哥面子了。”罗十一说，“五哥跟我们同生共死数年，绝对不是你一个只有二十天记忆的人能比拟的。不管你到底有多强，你也别指望我能通过一天的时间来对你刮目相看。”

“我没这么想过。”齐夏说道，“我只是还钱五一个人情，替他激发你们的回响。”

“那最好了。”罗十一点了点头，“你们的队伍确实很强，但对于我们来说毕竟是外人。”

“是。”齐夏点头道，“你们对我来说也一样是外人。”

几个人气氛压抑了一会儿，随后没了话，纷纷冲着道路深处走去了。

第425章 身份互换

大约十几分钟的功夫，几个人在路上不断穿行。

不知这里的「人级生肖」是对「猫」有所耳闻，还是这几个人实在不好惹，经过无数游戏场地，竟没有一人上前招揽这桩「生意」。

又是十分钟过去，众人才见到那只「鼠」，他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

确切来说，是他鼠头上几根稀疏的长毛。

不得不说「鼠」看起来真的很渗人。

他的头上顶了一颗硕大的啮齿类头颅，巨大的门牙从嘴中露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难受。

他扭过脸来，正巧看到了这支诡异的队伍，很快他就将头摆正，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啧！”周六不耐烦地叫道，“喂喂喂！装没看见啊？”

“哎……”地鼠无奈地摇了摇头，“各位领导，有何贵干？”

“啧，玩游戏。”周六说道，“直接开始吧。”

“什么……？”地鼠听完感觉有些费解，“领导们，你们不是「猫」吗？虽然我是「鼠」，但咱们这么多年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呀？”

“井水不犯河水……”罗十一听后冷笑一下，“但是「河」要出事，你「井」里的水也保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地鼠慢慢收起了手中的镜子，皱着眉头说道：“话说各位领导……干一行爱一行，你们「猫」就算解散了也跟我没关系吧？你们来参加我的游戏，若是惨死在这里，下个轮回你们的领导钱五不会过来报复我吗？”

“不会。”齐夏插话道，“你可以把我们当做普通的参与者。”

地鼠打量了一下齐夏：“这位领导，我好像没见过你，你也是「猫」？”

“我既不是领导也不是「猫」，我就是个普通参与者。”齐夏说道，“只是想来参与一下你的游戏。”

“世道真的变了啊……”地鼠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鬓角，“你们是不是跟错了领导？连「猫」都要参与游戏了吗……？你们一群猫……来对付我这只「鼠」。”

“啧，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周六说道，“五哥要是想杀你，「玄武」也不可能放任不管，你到底在怕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我小心点总没错吧？”地鼠反问道，“领导们，你们「参与者」里不能招惹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钱五就算一个。”

“所以我才说你不必担心。”齐夏说道，“这一次我是领队，出了问题也只会是我的责任。”

听到这句话后地鼠才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你是领队……？”他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你领着这四个人？”

“有什么不妥吗？”齐夏问。

“哈……”地鼠努力地忍住笑容，“新官上任，我怕你难当重任啊。”

“无所谓。”齐夏摇摇头，“你可以直接给我们上「地狱难度」，我没有意见。”

“这位领导，你这是什么无礼的要求？”地鼠笑道，“我们的游戏落地之后不能修改的啊，我上面也有领导的……”

“哦……？原来「生肖」不能中途修改自己的游戏难度吗？”齐夏问。

“噗……”地鼠像看新手一样的看向齐夏，然后又对齐夏身后的四人说道，“你们没事吧？找了一个愣头愣脑的人当「领队」，你们的职场经验竟让你们做出这种决定？”

齐夏本以为身后几人会对自己落井下石，可没想到周六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啧，我们的「领队」怎么样愣头青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他妈算老几？”

罗十一也冷言道：“喂，鼠头子，就算他是个狗屁「领队」，也应该是我们来骂，你有什么资格说？”

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王八和一脸怒气的邱十六也在一旁连连附和。

“是啊，「猫」的领队轮得到你来骂？”

齐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心里居然感觉有些踏实。

就算这些人看起来再不靠谱，但「猫」毕竟是「猫」，他们能够一直存活至今，当中的队员必定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好好好……”地鼠无奈地摆了摆手，“刚刚还说把你们当成普通的参与者，现在就给我拿出了一股子「猫」味。”

他说完又看向齐夏：“喂！”

“怎么？”

“就算我不调整难度，你能保证自己百分之百的在我的游戏中存活吗？”地鼠笑道，“提前预告一下，这场游戏我会亲自参与其中。”

齐夏听到这句话慢慢皱起了眉头。

「地级游戏」中，「生肖」会亲自参与的情况应该非常少见。

愿意和参与者一起参与其中，要么说明这人彻底疯了，要么说明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够在游戏中胜出。

那么眼前的地鼠是哪一种？

“也就是说……这场游戏不会太简单。”

齐夏的嘴角慢慢扬了一下，难就对了。

这一次的游戏就是要难才好。

“你的游戏是玩什么的？”齐夏问道。

“简直如同给你们量身定做的一样。”地鼠一脸神秘地说道，“是激烈刺激的「猫鼠游戏」啊。”

“「猫鼠游戏」……？”齐夏听后扬了扬头，“我们是「猫」，你是「鼠」？”

“当然不是……”地鼠呲着两颗大门牙笑了笑，“身份互换，你们「猫」来扮演「鼠」，而我这个「地鼠」来扮演「猫」。”

齐夏微微点头：“是「追逐」类的游戏吗？”

“太粗鲁了……”地鼠笑了笑，随后抬起手抄了抄自己头顶的毛发，“如果只是单纯的追逐，我和那些粗鲁的牛马有什么区别？”

“哦……？”齐夏皱着眉头看向他，“既然不是「追逐」，那「猫鼠」的意义何在？”

“猫和鼠都不是愚蠢的动物……”地鼠伸出手指向自己的额头说道，“在很多地区，鼠若不偷食物就会饿死，而猫若捉不到老鼠也没了作用。所以只有绞尽脑汁，才能让这场每天都在现实世界中上演的生死对决，分出个胜负啊。”

“绞尽脑汁？”齐夏点点头，“正合我意。”

第426章 奇怪的鼠

“每个人五颗「道」的门票，胜利之后，存活人员可以平分三十颗「道」。”

“参与人数呢……？”齐夏皱着眉头问道，“不会这么巧……恰好是五个人吧？”

“那倒不是……”地鼠笑着说道，“由于「猫」里的各位领导一直都没来找过我的麻烦，所以我大发慈悲的给你们一个选择……你们可以选择五人参加，也可以选择六个人参加。”

“哦……？”

这是齐夏第一次遇到游戏人数是不固定的情况。

“我事先声明。”地鼠继续说道，“若是五人参与，则我来扮演「猫」，若是六人参与，便需要其中一个参与者来扮演「猫」。”

齐夏思索了几秒，开口道：“我们可以自己选……？”

“是啊。”地鼠点头道，“既然是打开门做生意，自然要应对不同的情况，五人六人的活儿我都能接。”

“那我们要怎么选……？”罗十一在身后低声问道，“需要现在去问别的队伍借个人吗？”

“我觉得可以。”周六点头说道，“如果六个人都是自己人，这场游戏会变得更加容易。”

齐夏听罢皱起了眉头。

这一次来参与地级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游戏变得容易，而是要尽可能的增大难度，所以不能考虑六个人都是自己人的情况。

“我们五个人就够。”齐夏说道，“虽然明知道这有可能是个陷阱，但是我愿意跳。”

“嗯……？”周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齐夏，“有简单的路给你你不走……难道你想在游戏里害死我们吗？”

“虽然我是个骗子……”齐夏说道，“但你们只要听我安排，我有极大概率保你们没事。”

“既然如此……那只能希望各位领导别后悔。”地鼠笑了笑。

周六听后也不再犹豫，给队伍最后的邱十六使了个眼神，邱十六便从腰包中掏出一堆「道」递给了地鼠。

“好嘞！”地鼠接过道扔在了自己身边的箱子里，然后回头打开了建筑物的门，“修罗场，各位领导里面请。”

看了看屋内漆黑的走廊，众人沉了一口气，先后走了进去，「修罗场」无所谓，只要还生存在「终焉之地」，哪里都是修罗场。

短短几秒之后众人就发现这里的气味跟别处似乎不太一样，屋内没有什么腥臭味，反而有股甜甜的水果香。

这种气味几乎不会出现在「终焉之地」，不禁让人感觉有些恍惚。

众人只感觉走了十几米，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地鼠才缓缓停下了脚步，按下了墙边的一个按钮，屋内老旧的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到了，各位领导。”

地鼠将人领到大厅中，然后从身后一个布满裂痕的箱子中拿出了六个项圈。

“我得提前解释一下……”地鼠说道，“由于我这个人真的非常尊敬各位领导，所以在游戏进行中不会使用暴力手段伤害各位的性命，但正如我所说，我的上面也有领导，综合考虑之下，只能拿出「爆炸项圈」这种东西给各位领导戴上了，还望各位别见怪。”

齐夏默默的接过项圈，问出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话：“你对所有的「参与者」都这么客气么？”

“我？”地鼠摇了摇头，“领导您高看我了，您是「猫」的领导，换句话说也就是钱五的人，我只有对您几位才这么客气，麻烦您先戴上。”

齐夏听后摇了摇头，除了规则以外，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在说谎，典型的职场老油条。

众人看了看手上的项圈，周六抬头问道：“啧，怎么六个？备用一个？”

“嗨，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我还得戴一个呢！”

地鼠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自己拿着最大的项圈扣在了脖子上，只听「咔哒」一声响，项圈结结实实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齐夏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几个项圈的尺寸，很快就冲地鼠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领导，您别介意。”地鼠呲着牙说道，“这可是「爆炸项圈」，我的比你们的大，说明我这里面炸药多，几位领导只需要一点点炸药就可以死得明明白白，可我不行，您各位多担待。”

“说规则吧。”齐夏说道。

“好好好，您各位跟我来。”

地鼠领着众人在空旷的大厅走了几步，众人这才发现大厅的四周有不少房间，总共七扇木门。

“我的游戏规则很复杂，但是玩起来却很简单。”地鼠说道，“我们分为两支阵营，我是「猫」，而你们是「鼠」。”

“啧，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周六说道。

“而游戏分为六个回合。”地鼠继续说道，“每个回合又分为「夜晚」和「白天」。”

见到众人没有搭话，地鼠点点头又说道：“所有的「鼠」只能在「夜晚」活动，而「猫」只可以在「白天」活动。”

“「白天」和「夜晚」有多长时间？”齐夏问道。

“各十分钟。”地鼠说道，“各位领导觉得够吗？”

齐夏仔细盘算了一下，每个回合二十分钟，六个回合就要用上两个小时，在时间如此紧张的当下……必须要更快地想出游戏的破解之法。

“妈的……”罗十一骂道，“不够你还能延长吗？”

“这事比较难办，确实不好延长，各位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尽可能的帮各位申请。”地鼠面无表情地说道，“按规矩办事，各位多担待。”

“别废话了。”罗十一挠了挠耳朵，“我们分为猫和老鼠，然后呢？”

地鼠指了指最左侧的一个房间，那房间是一扇黑色的门，然后说道：“这间便是「鼠屋」，也是你们的「根据地」，你们可以在里面商量对策，或是躲避「猫」的追击，我绝不会进入「鼠屋」，所以游戏开始之后，那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齐夏听后放眼望去，才发现房间里七扇门的颜色居然各不相同，虽说都是深色调，但在昏暗的灯光下能够大体分辨得出是七种不同颜色。

第427章 黄色的门

“另一头就是「猫屋」。”地鼠说道，“也就是我的房间。”

“你也有房间？”

“是的。”地鼠点点头，“各位请放心，我不会在规则中说谎，咱们双方的房间分别在大厅的两头，隔音效果出色，我完全听不到你们的商讨，也不会进入你们的房间。”

齐夏又看了看最右侧的「猫屋」，那房间有着白色的房门，和「鼠屋」相隔五个房间，就算隔音效果不好也很难听到对方房间中的声音。

“而中间的五个房间外加这个大厅，就是我们的游戏场地了。”地鼠介绍道，“我们的主要环节都将在这片区域中进行。”

地鼠说着便走到了一扇黄色的门前，伸手推开了它。

屋内非常空旷，最内侧有一张酒红色的祭桌，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瓷盘，盘子里像摆贡品一般的摞了几个水果，仔细看去好像是火龙果。

这在「终焉之地」绝对算是稀罕物了。

“啧，真不吉利啊，像祭拜死人的一样……”周六说道，“谁教你摆水果的时候下面放三个，上面放一个的？”

“吉利……？”地鼠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都到这种地方了，谁还管吉利不吉利？”

他往前走去，指着桌子上的火龙果说道：“这些水果可以填饱你们的肚子……但只是「字面意思」上的。”

“什么？”

“各位领导，接下来的环节需要你们戴上项圈才能继续解说了。”地鼠摆了摆手，向众人示意道。

齐夏和几人对视了一眼，自知已经来参与了游戏，早晚都逃不过这个时刻，于是二话不说的将项圈戴在了脖子上。

所有项圈连接完毕，每个项圈的左右两侧都亮起了灯，共计两盏。

“各位……你们脖子上的灯就是你们的「饱腹值」。”地鼠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又补充道，“现在有两格，说明你们「吃饱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减少「饱腹值」？”齐夏问。

“每回合自动减少一点。”地鼠说道，“领导，我和您重申一次，每个回合都分为「黑夜」和「白天」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度过之后，各位的饱腹值就会集体减少一点。”

见到众人点了点头，地鼠又说道：“你们每次「偷取」食物，都可以增加一点饱腹值，每颗水果可以增加一只「鼠」的一点「饱腹值」，最多增加到两点。”

齐夏在心中暗暗计算了一下，五人每人都有先天的两点「饱腹值」，共计十点，而每个回合每个人都会扣除一点，总计六个回合，需要花费三十点「饱腹值」。

除去最开始的十点，理论上他们还需要找到二十颗食物。

眼前的房间放了四颗，那剩下的房间有可能也是四颗，五个房间总计二十颗，数量刚刚好。

罗十一听后喃喃自语道：“也就是我们真的要扮演老鼠来偷食物？”

“就是这个意思，领导，「饱腹值」可以降到0，但如果饱腹值降到0以下，您各位的项圈就会爆炸。”地鼠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在每个黑夜，「鼠」阵营可以有以下三个选择：搜寻、搬运、营救，每个人限选一种。接下来我为大家仔细说明这三种选择。”

他来到墙边，找到了那里一个类似于开关一样的东西，对众人说道：“这里有一个按钮，进入房间按下按钮，屋门就会上锁，同时也视为「鼠」决定要在这个房间内搜寻，第二天便可以带走屋子里的水果，但请注意，任何情况下，每只「鼠」一次只能搬运三颗水果。”

“那我们怎么才能「搬运」？”齐夏问道。

“想要触发「搬运」，前提是「鼠」必须要在房间里待满一个回合，下一回合就可以「搬运」，顺带一提，只要有人触发了「搬运」，便可以替同伴搬运物品，但是上限依然是三颗。”

“稍微有点复杂了……”罗十一挠了挠头，“现在搜寻、搬运都说了，还有啥来着？”

“还有「营救」。”地鼠说道，“想要触发「营救」，就不得不说「猫」的行动了。”

他顿了顿，对眼前的几人说道：“对于「猫」来说，同样有三个行动，一是「搜寻」，二是「设卡」，三是「巡逻」。”

“你也有「搜寻」？”齐夏问。

“是的，但我的搜寻并不是搜寻水果，而是搜寻「鼠」。”地鼠解释道，“你们每个人选择完「搜寻」之后，屋门便会上锁，白天时我会随机选择一个屋子开始「搜寻」，一旦我进入的屋子中有「鼠」，那么他就会被我捉到。”

“捉到了会怎样？”齐夏最关心的问题终于出现了，“会直接淘汰吗？”

“没有这么不讲道理。”地鼠说道，“所谓「猫」，捉到了猎物一定会慢慢折磨，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吃掉，所以我会把此人带到「猫屋」，到下一个回合开始时淘汰他。而你们可以在夜晚的时候选择进入「猫屋」营救，虽然我在屋里，但我不会干预。六个回合之后所有存活下来，并且不在「猫屋」的「鼠」视为胜利。”

“我们可以救人？那你还怎么赢？”罗十一问道，“你不了解我们是什么性质的团队吗？”

“哈，没关系，各位领导尽管救。”地鼠干笑一声，“我打心底里希望你们互帮互助。”

齐夏表情慢慢一沉，感觉这个游戏稍微有些门道。

「鼠」被捉了，其他人选择去「营救」的话……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也就是说其中一只「鼠」要放弃一次「搜寻」的机会，并且消耗一点「饱腹值」前去救人，这一回合至少需要其他队友多带回来一颗水果才能弥补损失。

但是情况并不是这么简单，被救回来的人也至少饿了一天，同样也需要马上补充「水果」，若是在「水果」不够的情况下救人，只会加剧队伍整体的死亡速度。

这个地鼠游戏显然和之前的地狗游戏有着很大区别……它并不需要过分密切的合作，专注的便是「躲藏」和「寻找」，五只老鼠甚至可以各自为营，最后只活下来一个就算做胜利。

第428章 动摇者

“那「猫」的另外两个动作呢？”齐夏抬起头来又问道，“「设卡」和「巡逻」又是什么意思？”

“所谓「设卡」，就是我会在一个房间中设置「捕鼠夹」。”地鼠笑着说道，“由于现实世界中的老鼠都很难分辨捕鼠夹，所以我们也要模拟这个现象。”

“啧，怎么模拟？”周六问道。

“设有「捕鼠夹」的房间和其他的房间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若你们按下房间中的「搜寻」按钮时，亮起了红灯，便说明这个房间被我设置了「捕鼠夹」，这会导致你们的「搜寻」失败，无法带走食物也无法从房间中逃脱，想要摆脱「捕鼠夹」只有两种方法，一是队友前来营救，从外面重新打开房门，二是被我带回「猫屋」。”

“也就是说……”齐夏确认道，“就算被「捕鼠夹」捉到了，虽然不会立刻淘汰，但依然需要被你带回去？”

“没错。”地鼠点了点头，“这就叫「设卡」，至于第三种动作「巡逻」，就是我会指定两个房间，然后同时打开这两个房间的房门，视为我在这两个房间之内「巡逻」，并试图抓捕这两个房间内的「鼠」，但要注意的是……虽然我打开了这两个房间的门，但和「搜寻」不同的是，并不代表这两个房间的老鼠必然会被我捉到，你们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在开门的瞬间跑回「鼠屋」。”

齐夏点点头：“所以「巡逻」是扩大了「攻击范围」，但是却减少了捕捉到「鼠」的成功率。”

“有个聪明的领导，我讲解起来确实快很多。”地鼠点点头，“和你们一样，我每回合也会从这三个行动当中选择自己要做的事。”

见到众人似乎听明白了，地鼠又引领他们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鼠屋」的门前。

“因为我说过我不会进「鼠屋」，所以请你们把门打开。”

齐夏听后二话不说往前一步，伸手就推开了门。

只见屋内摆着五把椅子，墙上有五个巴掌大小的洞，洞的下方分别写着「一二三四五」。

“各位领导，这里就是你们的安全屋，你们所有偷到的食物都只能在「鼠屋」内食用，而所谓食用，就是将这些水果投入到你们对应的孔洞中。”

众人看了看自己的项圈，果然也在不起眼的地方写着序号。

看起来只要将水果投进对应自己编号的孔洞中，「饱腹值」就会增加。

“啧，小气鬼……”周六抿着嘴唇说道，“我还以为那么多水果至少能让我们吃一个呢……”

“哦！”地鼠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对众人说道，“各位领导，这是我的疏忽，之前忘了跟各位讲，只要你们存活下来，不仅可以分走三十颗「道」，还可以获得投进去的所有「水果」。”

“啊？！”周六愣了一下，“所、所有的水果？”

“是的是的。”地鼠点点头，“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所以我的游戏有很多「回头客」，他们来我这里不仅仅是想要获得「道」，更希望获得新鲜水果。”

“「回头客」……？”齐夏感觉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回头客？

五个人，每人上交五颗「道」，最后平分三十颗，地鼠每次进行游戏会赔掉五颗。

如果全员存活，这场游戏没有任何意义，但地鼠偏偏拿出了「水果」来招待众人。

在这种十天都寻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一颗新鲜甘甜的水果足够让人拼命了。

如果「生肖」真的不看重「道」，那么他们会看重「食物」吗？

答案是肯定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做亏本买卖，如果让五个人安安全全的从这里出去，那「生肖」不仅失去了「道」甚至还赔上了「水果」。

能够想出这种方法招揽「客人」的生肖，绝对不是慈善家。

他绝对会在游戏里让众人毙命。

“对了，顺带一提……”地鼠说道，“自己的孔洞只有自己投入食物才会有「饱腹」效果，也就是说你们不可以替别的「鼠」进食。”

“明白了。”齐夏点头之后又问道，“我们拿到「水果」之后可以保存在这间屋子里吗？”

“当然。”地鼠点点头，“各位领导有点见外了，这是「鼠屋」，说白了就是「老鼠洞」，当然可以把食物保存在这里，你们需要的时候再使用便是了。”

众人现在算是大体明白了规则。

虽然说是「猫鼠游戏」，但听起来「追逐」和「体力」的环节很少，更多的是考验「猫」和「鼠」的策略，想要在这场游戏中存活下来，要考虑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填饱肚子」这么简单。

“既然各位领导明白了规则，那这一次游戏将会在十分钟之后开始。”

地鼠最后面色阴冷地看了众人一眼，刚要离去时却被齐夏叫住了。

“等一下。”

“怎么？”

“你好像有件事忘了说。”齐夏说道。

地鼠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没有了。”

“是吗……？”齐夏慢慢眯起了眼睛。

“这位领导，「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问题你问我也不会说。”地鼠说道，“有了这些规则，你们足够在这个游戏中活下去了。”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问道：“我有个私人问题想要问你。”

“私人问题……？”地鼠皱了皱眉头，“现在？”

“没错。”齐夏点点头，“这个问题会影响我接下来的游戏策略。”

“我不一定会回答，但领导可以说说看。”地鼠紧着眉头说道。

齐夏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了地鼠那满是毛发的脸，轻声问道：“如果你发现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天」，会选择反抗上面的人吗？”

一句话出口，地鼠的眼睛剧烈抖动了一下，赶忙退后了两步。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一个参与者竟然会问出动摇「生肖」立场的问题。

这件事和参与者有什么关系吗？

“你……你……”地鼠眨了眨眼，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一脸怪异地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的领导就是我的天，我绝对不会做出对领导不利的事情。”

第429章 齐夏的唐突

“哦……？”齐夏慢慢扬了下嘴角，“如果你是这种答案，那你的项圈……估计要换新的了。”

“你……！”地鼠再一次瞪大了那双纯黑色的眸子，脸庞的胡须也一直抖动着。

“我看到了。”齐夏说道，“我看到了这个游戏通往胜利的「路」。”

地鼠被齐夏短短几个字说的哑口无言。

“你看到了又怎么样……？”

“我倒想问问你，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齐夏伸手拨弄了一下地鼠的项圈，继续低声说道，“有人威胁你吗？你只有自己也戴上这个项圈，才能换来新鲜水果当做筹码？”

“我……听不懂。”地鼠微微咽了下口水，再次往后退了两步，“你们在这里等着吧，游戏将在十分钟后开始，我会提前开始我的动作，并且开启第一个夜晚。”

他落寞地转过身去，给众人掩上了门，在走之前最后又用异样的目光看了齐夏一眼。

看到房门完全关闭，齐夏才走到一张座椅旁边，二话不说坐了下来，心中已然有了思路。

每一个「生肖」都不会直接答应这个请求，但他们的表情可以透露出很多信息。

身旁的四个人见到他如此淡定，显然有些不太理解。

“喂，领队。”罗十一叫道，“到你发挥了。”

“发挥？”齐夏扬起眉头反问道，“这种简单的游戏有发挥的必要么？大家随机应变吧。”

“随机应变……？”罗十一听后感觉有点生气，“要是我们自己都随机应变，你带领我们有什么意义？”

“钱五说过要让我和你们互相了解，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齐夏抬头问道，“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妨跟我说说，你们接下来决定使用什么对策？”

邱十六听后直接伸手拉了拉罗十一：“妈的他想吃现成的，别理他，我们自己商讨就行！”

“嘿嘿！带我带我！”王八扭动着身躯来到了邱十六旁边，邱十六则一脸不耐烦地往旁边躲了躲。

说是「商讨」，可是四个人只是呆呆的望着对方，都等对方先开口说话。

“要、要不六姐出主意吧……”罗十一说道，“你辈分最大，你说的话就算是错的……我们他妈的也认了。”

“啧，什么意思？！”周六一听就来了火气，“我他妈一句话都还没说，怎么就是错的了？”

“唉！”罗十一摇了摇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咱们毕竟很多年都没有参与过「游戏」了，更何况是「地级」，现在的地级啥样也只是道听途说，输了也不奇怪。”

“啧！！怎么就输了？！”周六将手中的铁棍一挥，指着王八对众人说道，“咱们不是还有这个死王八吗？”

“哎？！”王八听后慢慢睁开了眼，但他的眼睛实在太小了，努力睁开之后也几乎看不到，“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有我又咋了？”

“啧，你脑子聪明啊！”周六回头冲着他喊道，“你不是学历高吗？快帮忙想想对策啊！”

罗十一听后也点了点头：“是啊！死王八，用你的时候到了！”

王八听后看向了罗十一：“你怎么也叫我死王八？你不应该叫我「八哥」吗？”

“我实在叫不出口。”罗十一摇摇头，“放在以前，你这种人会被我打死的。”

王八听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口说道：“唉，大不敬啊，不过让我出主意倒也不是不行……要是我的计划靠谱，我要六姐亲我一下。”

说完他又伸出自己的胖手指了指脸颊：“亲这里就行。”

周六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啧，来，你现在过来。”

“现在就要亲吗？！”

“啧，我现在就在你脸上开个洞，让你喝水都往外撒。”

王八听后露出了非常夸张地恐惧表情：“六姐！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打我？！”

“我他妈打你的次数还少吗？！”周六摸起棍子就要往前走去，“啧，一知道是和你一队，我真的是莫名的火大。”

“别别别！”王八看起来是真的服软了，“我有计划的，真的有计划。”

邱十六在一旁紧绷着眉头说道：“那你快说啊！六姐都生气了……”

“嘿嘿，很简单啊，我们每个回合只派出一只「鼠」去寻找食物，然后每一次都带回来三颗，这样会非常保险。”

周六听后微微一怔：“不对吧……我们有五个人，每次就派一个人出去？”

“是的六姐。”王八点了点头，“如果五个人都进入不同的房间中，损失一个队友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可若我们每次只派出一个人，他失败的概率是五分之一，也就是百分之二十。”

齐夏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依然没有讲话。

“那也不对啊。”周六问道，“还有「捕鼠夹」这个东西……也就是说这个人被捉到的几率至少是五分之二啊。”

“五分之二也只是百分之四十啊！而且被捉到了也不是问题。”王八摇摇头，“这是最稳健最保险的方法，一旦第二天我们发现队友没回来，便可以知道他被捉了，那时我们依然只派出一只「鼠」来「搜寻」，然后再额外派一人去「营救」，这样可以保证我们的队友每次都可以被救到。”

众人听了之后感觉王八的计划似乎可行，但周六总感觉稍微有点破绽。

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便扭头问向齐夏：“喂，你有什么看法吗？”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在说出我的看法之前我想确认一下，这个叫做王八的男人已经是你们当中最聪明的了吗？”

“你废什么话？”邱十六说道，“我们看起来像是有学问的人吗？”

“好，挺好。”齐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王八，说道，“我有点不是很理解，你是准备用一个这么拙劣的计划，带领你这几个同事去死吗？”

“去死……？”王八听后皱着眉头说道，“你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让这么漂亮的六姐去死？”

“真是悲哀啊，你口中的六姐如此信任你，口口声声要听你的计划……”齐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你一开口就尽显愚蠢，看你的身材也不擅格斗，如今发现你也不聪明……我可能有点唐突了，但我真的很想问问你留在「猫」的意义是……？”

“你！！”王八这一次真的被激怒了，他伸出胖手指着齐夏大叫道，“你是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

第430章 指挥者

一语过后，周六、罗十一和邱十六也向齐夏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如果换做是别人，齐夏的这句话足够他们几人出言反驳了，可是王八偏偏是个例外，「猫」的所有人都不能受外人欺负，但却没有任何人想要替王八说话。

“我挑拨离间吗……？”齐夏点点头，“好，就算跟着你的思路走，那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什么问题？”

“第一，我们每次派出的队友，就算能够带回「食物」，最多也是三颗，如何能保证我们五个人的「饱腹值」？”

“我……”王八眼珠子转了一下，“这只是我前期的计划，后期就会每次都派出两个人了！”

“两个人？”

“是啊，若是两个人都成功，我们每回合就能得到六颗水果，就算失败了也有三颗。”王八强调道，“我不相信咱们的运气会这么差，两只「鼠」全都被猫捉到。”

“可是据我们刚才所见，一个房间的水果只有四颗。”齐夏眯着眼睛说道，“第一次「鼠」可以拿走三颗水果，可从第二次光顾这个房间开始，他最多只能拿走一颗，到时候就算不考虑失败概率，两个人都能拿回水果，那最多也是两颗，可我们还是有五个人，你决定让谁「饿死」？”

“更何况……”齐夏话锋一转又说道，“我们根本无法确定剩下的房间是否都有四颗水果。”

王八听后伸手挠了挠头，细细思索之后便发觉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我这是临时想的计划啊！肯定没有那么完善，所以我们正在探讨啊！”王八说完之后又看了看其余几人，似乎希望有谁能替自己说说话，“我只是想尽量让队友存活啊，难道这个出发点不对吗？”

“这正是我想说的第二个问题。”齐夏说道，“单独派出一只「鼠」，假如他没有回来，你准备去哪里营救？”

“「猫屋」啊！”王八说道，“有问题吗？”

“没问题，可如果他是被「捕鼠夹」控制了呢？”

“这……”

王八忽然想到游戏规则中被「捕鼠夹」控制的「鼠」将会被关在房间中，直到队友来解救或者是被「猫」带走。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猫」在活动时，我们会被锁在各个房间里，你如何确定我们的队友是被「猫」带走了，还是被困在了他去搜寻的房间中？”齐夏伸出五根手指说道，“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错的，要靠猜吗？一旦猜错了，又会产生连锁反应，接下来的时间极有可能丢掉队友，而我们又要选择前去「营救」，每一次「营救」成功的概率也不过是百分之五十，你敢赌吗？”

听到齐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扔出了一大堆的分析，王八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好……就……就算你想得多……”王八咬着牙说道，“就算你比我强……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你们没办法，那只能听我指挥。”齐夏说道，“第一回合我们直接派出四人前去「搜寻」，目标是随意的四个房间。”

“四人……？”周六感觉有点不理解，“啧，一个人或者五个人，我都能明白什么意思……可是「四人」的意义在哪里？”

“我们「鼠」需要一个「指挥者」……”齐夏说道，“这个游戏有一个典型的盲区，由于「囚徒困境」存在，我们每个「鼠」进入房间之后都会和其他人失去联系，所以无法确认其他鼠房间内所发生的情况，这会让我们从第二回合开始很难做出抉择。”

“什么，啧……？”周六愣了一下，“囚徒困境？”

“是的，如果一只「鼠」没有在第二天回来，我们便无法判断要去何处「营救」，地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希望我们「互相营救」，他知道不管我们营救成功还是营救失败，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齐夏说道，“还好你们是一支成熟的团队，若我们都是陌生人，存在「有人想救有人不想救」的情况，估计会更加复杂。”

罗十一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所谓的「指挥者」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只不参与任何行动的「鼠」来统筹全局。”齐夏说道，“这只「鼠」做我们所有人的眼，也是所有人的中控台，负责盯住「猫」的一举一动。”

“啊？”几个人同时一怔，这句话让他们感觉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等、等一下……”王八率先开口说道，“不对吧……他要怎么看「猫」的活动？照你这么说……想要知道「猫」所有的动作，就只能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看他进去哪个房间，可我们「鼠」的三个行为选项里根本没有站在走廊上这一项。”

齐夏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目光快速从王八脸上挪开了，然后问道其他几人：“有没有人问点带脑子的问题？”

“你……”王八生气地看向齐夏，“你倒是回答我啊！”

“那个……”邱十六也感觉不太靠谱，“假设有人真的能够站在走廊上盯住「猫」……可这个「鼠」又要怎么作为「指挥者」？”

“这个好说。”齐夏回答道，“若换做其他队伍的话，可以在第二天晚上回到「鼠屋」之后交换情报，可是我们自然是有更加便捷的方法……”

齐夏说完便扭头看向了周六：“只要有周六在，我们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得知「猫」的行踪。”

“啧，用「传音」……？”周六皱了皱眉头，“我还从没在游戏里用过「传音」……不知道这会不会有问题……”

“问题……？我想知道你的「传音」具体的限制是什么？”齐夏说道，“你能够在任何角落跟我们四个交谈吗？”

“啧，这么说倒也……没错。”周六点点头，“所以是我来当那个「指挥者」吗？”

“不。”齐夏摇摇头，“谁来当都可以，只要你能够和「指挥者」交谈，理论上就能把消息散播给我们所有人。”

周六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们每晚选出一人站在走廊上当做「指挥者」，剩下的四人全部出发搜寻食物。”齐夏又说，“「指挥者」的任务是确定猫进入了哪个房间，带走了房间中的谁，然后再由剩下的「鼠」在第二回合中营救他们。”

第431章 骗子领队

“那接下来谁来当「指挥者」？”周六开口问道。

齐夏侧过身，目光划过了几人停在了邱十六的身上。

“邱十六，你来，怎么样？”齐夏用略带强硬的口吻问道。

邱十六皱着眉头看了齐夏一眼：“我……？”

“是的，拜托了。”

“可我觉得……”邱十六皱着眉头说道，“被安排成「指挥官」的人……应该是最没有用的人吧？你是觉得我不能去偷来「水果」吗？”

“哦？”齐夏嘴角微微一扬，“这怪我，我并不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能力如何，那你觉得除了你之外，谁可以成为「指挥官」？”

邱十六感觉齐夏的话似乎把自己逼入了一个奇怪的死角，自己不管说出哪个名字都不太妥当。

但再转念一想，这屋里确实有一个惹人讨厌的角色。

“王八……”邱十六说道，“让王八去，他肯定比我更适合。”

“什么？！”王八本来被齐夏气了一顿，心情还未恢复，听到邱十六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十六，你在说我没用啊？！”

“我好歹是练体育的。”邱十六说，“假如猫选择的是「巡逻」，我也有概率能够逃脱，可是你不行。”

“我……”王八的表情有些难看，“我、我觉得你们先等一下……”

“怎么？”众人看向他。

“你们真的觉得这个叫齐夏的人说的方案可行吗？”王八问，“为什么你们都愿意跟随他的计划行动？万一、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五哥说过齐夏很有头脑。”周六说道，“你不相信他我可以理解，但五哥从来没骗过我们。”

“可……”王八着急的额头上冒出细汗。

周六冷笑一声：“而且你提出的每个计策都需要我亲你，我实在不想用。”

王八思索了几秒之后叹了口气，“那行吧……我信五哥……”

“可我不信你。”齐夏第一时间打断了王八，并用手指着他对其余几人说道，“各位……这话说出来可能很难听，我虽然需要一个「中控台」，但是这种人真的不行。”

他叹了口气说道：“各位，想要在这场游戏中存活下去，我需要的是个能干的人，不是废物，废物真的不行。”

王八的脸色很明显阴沉了下来，盯着齐夏的眼神也更加愤怒了。

“啧，不必争了，先让十六去吧。”周六说道，“按照这个战术我们应该会轮流成为「指挥者」，谁都有机会的。”

王八抿着嘴唇看了周六一眼，回头对齐夏说道：“既然六姐信你……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但你不要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齐夏依然像没听到般地转过身去，伸手拍了拍邱十六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

“我……”邱十六看着齐夏那双认真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好。”

几个人确定好了战术，恰好听到身旁的铁门「啪」的一声打开了。

“出发吧。”齐夏说道。

几人带着不同的心情，推开了木门走出了「鼠屋」。

外面除了没有「猫」之外，和几人进来之前一模一样，单单从走廊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除了「鼠屋」和「猫屋」之外，五个颜色的房门立在面前，阴暗的色调配上隐隐飘来的水果香味，气氛格外怪异。

“挑房间吧。”齐夏说道，“从这里开始不要当众说出自己的选择，尽量用眼神交流。”

“为什么……？”罗十一问道。

“不知道，但我感觉怪怪的。”齐夏回答说，“「猫」只说了那两个房间隔音很好，互相听不到另一方的对话，却没有提及走廊上的情况，所以小心点吧。”

“你果然想的周全。”罗十一点点头说道，他看齐夏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化了。

“别说废话了，选择房间吧。”齐夏给几人示意了一下眼神，众人也心领神会的分头行动，分别站到了前方四扇门前。

齐夏看到几人的行动，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第三扇门前的周六。

“做什么？”周六问道。

“这个不行。”齐夏站在第四扇门前说道，“换一个。”

周六虽说一脸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换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如今除了第三扇门之外，其余四扇都有人了。

齐夏再次对众人点了点头，按照他的推算，摆在中间的第三扇门应该最是危险，由于左右两侧各有对称的两扇门，人在抉择时容易在犹豫之下选择最为中庸的中间区域，所以第三扇门理论上来说绝对不能优先选择。

几个人确定好了位置之后，纷纷打开门走了进去。

齐夏回身将门虚掩，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祭桌旁边。

桌子上依然摆着一个盘子，盘上摆着四个粉绿相间、品相格外漂亮的桃子。

只不过按照规则他无法立刻拿起桃子逃走，必须要在这屋子里等黑夜结束。

祭桌一旁的墙上有一个按钮，上面写着「搜寻」二字。

齐夏朝着按钮走了过去，按下按钮的瞬间，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关闭，随后上了锁。

“没有亮红灯……”齐夏点了点头，“这说明「猫」在这一回合没有使用捕鼠夹，应该会选择「搜寻」……”

齐夏用手摸了摸下巴，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丝微笑。

“这可太好了……”他低声念叨着，“「搜寻」才好啊……”

隔壁五号房间，周六忐忑的来回踌躇，她不是很确定齐夏的计策是否能够生效，让一个人直接站在走廊上这种行为，会是一般参与者能够想出来的计策吗？

按时间推算，现在所有的房间应该都上了锁，只是每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很好，无法听到外面发生的情况，除了齐夏之外，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焦急的等待着「猫」的到来。

十分钟之后，所有人的房间锁「咔哒」一声打开了，他们都小心翼翼的等待了几秒，发现没有任何人进门之后才走了上去将自己的房门推开。

「猫」不在。

“啧，第一回合结束了……？”周六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左右，发现其他几个人也在向外探头。

“别等了。”齐夏说道，“拿水果吧。”

周六刚要答应，却忽然感觉不太对。

先前站在走廊上的邱十六也不见了。

第432章 巨化降临

“喂……齐夏……”周六感觉有些怪怪的，“是不是不太对啊？邱十六怎么不见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担忧，刚要低下头传音的时候却被齐夏叫住了。

“不用传音了，去拿水果。”

齐夏说完回头进入房间，伸手拿了三个桃子转身出来。

其余的几个人在顿了片刻后也拿着自己房间的水果走了出来，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太自然。

齐夏看了看几个人手中的水果，分别是三个赤红的火龙果，三个很小的橘子，三个桃子，以及……一个石榴。

“一个石榴？”齐夏皱着眉头看了看罗十一，“什么情况？”

“那屋里一共就一个石榴，先别说这个了……”罗十一皱着眉头，一脸谨慎的盯着齐夏，“十六是什么情况，她人呢……？”

“被抓了。”齐夏说道，“走廊上闲逛的「鼠」碰到了前来觅食的「猫」，所以被抓走了，这很正常吧？”

“正常……？”王八听后青筋暴起，往前跑了一步就抓住了齐夏的衣领，“你他妈说什么？！你扯了一顿自己的狗屁计划，结果现在故作镇定的说「正常」？”

齐夏冷眼看着王八，轻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一心为了她们好，结果让她们亲你一下就收获了一脸嫌弃。”齐夏面带戏谑地说道，“我信口胡诌了一个计划，尽管我什么都未承诺，有人却愿意为了这个「胡诌」去死。”

“你……你他妈……”王八用力地瞪着双眼，一双眸子已然变得通红，“你是什么东西？这么对待我的队友？”

“这么多年来你装作厚脸皮有用吗？”齐夏慢慢凑到王八耳边，“不管你们有几年的交情，我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完全替代你，废物就是废物，你懂么？”

王八终于忍无可忍，挥起自己肥胖的拳头朝着齐夏的脸抡了过去。

齐夏一个后撤步躲开了这一拳，耳畔响起一句话「骗人仔，只有这样才能使得上力」。

他将拳头沉到腰间，腰部发力，自下往上冲着王八的下巴飞去，碰撞的前一刻，齐夏有意收起了力道，但这拳还是结结实实地将王八击倒在了地上。

罗十一见到这一幕面色一沉，冲上前来立刻抓住了齐夏的胳膊，表情愤怒至极：“喂！谁叫你动手的？你疯了？！”

齐夏一用力甩开了罗十一的双手，沉思一会儿后冲他皱了皱眉头。

“嗯……？”罗十一也皱眉看了齐夏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八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看起来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你个外人居然敢……”王八躺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什么都不懂……居然敢安排我们的人去死……”

「铛」！！

钟声陡然而至，「巨化」降临。

“我要杀了你……”王八站起身，轻轻抬起右手，那个拳头在几秒内如同气球般涨大成数倍，卷席着极大的拳风挥了过来。

罗十一见状不妙，一个闪身来到了王八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老八！”罗十一叫道，“你先冷静一点！”

“十一，这个人很危险的！他会把我们都害死的！”王八有些失智地说道，“你没听到他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我知道的！”罗十一吼道，“可你先等一下！”

罗十一抱着王八往后退了一大步，才让那个如同车轮般巨大的拳头在距离齐夏几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

“十一，你到底在干吗？！”

“我不好说……”罗十一说道，“但是你先别在这里动手。”

齐夏看着眼前巨大的拳头眼都没眨，只是扬了扬嘴角：“姑且算是搞定了一个。”

“搞定？！”王八听到这句话，拳头慢慢缩小了下来，但看表情依然气得不轻，“现在你的计划全都乱了，「指挥官」根本没有效果，走廊也不能站，一站就会被猫捉走，那你到底要怎么……”

“都在我的计划中。”齐夏说道，“邱十六是安全的，她现在在「猫屋」。”

“在「猫屋」叫安全？！”王八大声叫道，“这场游戏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猫屋」吗？！”

“这里说话不方便。”齐夏低声说道，“拿着水果回屋吧。”

看着他独自走向「鼠屋」的背影，王八的手都险些要攥出血来。

“先别气……”罗十一拍了拍王八的肩膀，“我感觉这小子真的有点东西，先跟着看看吧。”

“十一你也……”

“虽然他的做法看起来很有问题，但你确实是「回响」了。”罗十一说道，“这次你的「回响」一直不来，连五哥都没有想到办法，这个男人却想到了。”

“他想到个屁！”王八还是觉得很生气，“他到底什么意思？六姐虽然看起来烦我，但她关键时刻每次都救我的命，这个外人懂什么？！他知道咱们之间什么感情吗？纯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啧，别吵了。”周六略有所思地看了看王八和罗十一，轻言道，“先进屋。”

四个人先后进了「鼠屋」，关上门的瞬间门也被锁上了，众人项圈上的灯光都在此时灭掉了一盏。

接下来是第二回合，「猫」的白天时间。

众人没有心思考虑「猫」在这一回合的动作，只是纷纷向齐夏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说说吧……”王八咬着牙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撒的谎要怎么圆回来。”

“「指挥官」是必须要存在的。”齐夏耐心地说，“只不过她负责观察「猫」的场地不是走廊，而是在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周六疑惑道。

罗十一此时点了点头：“你是说……「猫屋」？”

“没错。”齐夏点头，“六个回合，我们要在每回合都派出不同的人前往「猫屋」，以此来准确无误地知晓「猫」的行动。”

众人听后都瞪大了眼睛。

周六感觉不太对：“你确定在「猫屋」可以看到猫的行动吗？”

“我确定。”齐夏说道，“进到「鼠屋」的第一次我就确定了，在「猫」行动的时候，他的「猫屋」应该和我们的一样，房门是打开的，里面的鼠绝对可以在屋内看清「猫」所有的行动。”

“你……”

“而且进入「猫屋」比进入任何一个地方观察「猫」都更加安全。”齐夏解释道，“刚才的计策只是为了让王八「回响」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计划。”

“我明白了……”周六点点头，“我现在就给十六传音，先让她不要慌张……”

“不……”齐夏沉声否认道，“你告诉她，我已经彻底放弃她了。”

第433章 食物控制

“嗯……？”周六有些没理解齐夏的话，“你是准备……？”

“我要引发一场「暴怒」。”齐夏说道，“「白天时段」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你就将我的原话告诉她，因为邱十六情绪不稳、「回响」无用，所以第一个被我放弃，这是领队的意思。”

“啧，确定吗……？”周六顿了顿，“以我对十六的了解，「背叛」这种事情绝对会把她气死……”

“气死更好。”齐夏答应了一声便转过身去对王八说道，“抱歉刚才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但我应该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将真正的计划给各位一一展现，请各位听我安排。”

“你……”

“这次的「游戏」不仅仅是练兵而已。”齐夏说道，“第一我要赢，第二要你们全员「回响」，第三要你们知道我的能耐，第四我要拿下「地鼠」。”

三个人听完齐夏的话只能面面相觑，眼前这人看起来很正常，结果却是个疯子吗？

正常人进入地级游戏甚至都不必说「想赢」，只能说「想活」，可他却一连提出四个目的，并且指望在这一场云里雾里的游戏中全部达成。

“别、别的先不提……”罗十一皱着眉头看向齐夏，“你刚才说你要拿下「地鼠」……？”

“是。”齐夏点点头，“我已经大体知道要如何在这场游戏当中全员存活然后获得胜利了，但最后关头……我想把「地鼠」逼入绝境，这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罗十一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摆了，众人从听完规则到现在，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既然每个人都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为什么偏偏这个叫做齐夏的男人可以想这么多？

“罗十一。”齐夏叫了一声，又看向他手中的石榴，“你确定你的房间中只有一颗水果吗？”

“我确定。”罗十一点点头，“我进去的时候盘子里只有一颗石榴。”

齐夏听后扭头看向剩下两人：“你们呢？房间里有几颗水果？”

“四颗小橘子。”周六说道，“这小橘子真的让我很着急，明明一只手就能抓走，却偏偏只能拿三颗。”

王八沉默了一会儿，也开口说：“我那个房间你们都看到了，四颗火龙果，我也拿了三颗。”

齐夏听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三颗桃子，感觉这是个坏消息——水果总量大概是不够五个人存活的。

正如齐夏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五个人想要在六回合里不被「饿死」，至少需要二十颗水果。

可现在有一个房间中的水果仅有一颗。

就算其他房间全都是四颗，总数也只有十七颗，有至少两只「鼠」会被饿死。

但……会不会存在另一种情况？

“啧，也就是说房间里的水果数量不固定……”周六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但还有一个房间我们没去……那个房间里会不会……”

“大概率不会。”齐夏摇摇头，“照你的思路，剩下的房间中至少要摆有七颗水果才能勉强达到我们生存所需的数量，可那并不合理。”

看到周六一脸不解，齐夏指了指她手中的小橘子：“这种小型水果都只摆了四颗，说明水果尺寸不会影响摆放数量，「四颗」应该是固定的。”

“那我的房间里为什么只有一颗石榴？”罗十一疑惑道，“难道不是因为石榴太大了吗？”

“这个答案只能见到邱十六之后才能知道了。”齐夏说，“下一回合我们需要抢占房间。”

“啧，该怎么做？”周六说道，“我们想办法进入没去过的第三个房间，然后把里面的四颗水果也拿走吗？”

“不……那个房间会是「猫」接下来重点看守的房间。”齐夏说道，“不管是「捕鼠夹」还是「搜寻」，总有一个对策会针对第三个房间，毕竟从「鼠」的角度看，只有那个房间的收获最多，所以我们只能避开，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那……”

“接下来两个人前去「营救」，另外两个人在已经搜过的房间里继续搜寻。”齐夏说道。

“两个人营救？”王八愣了一下，“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邱十六就在「猫屋」，为什么要两个人去营救？”

齐夏听后沉思了几秒：“我只是有个猜测，所以必须要亲自去「猫屋」看一眼，这个猜测如果成功的话，只靠我自己是不行的，必须有一个人和我配合。”

众人听后再度沉默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罗十一说道。

“好。”齐夏点点头，转身看向周六和王八，“我们俩负责去将邱十六带回来，你们负责继续「搜寻」，切记除了三号房间之外其他的房间都可以去。”

“啧，可是我们这一次最多只能拿到两颗水果了。”周六说道，“而且一旦我和王八之间有个人被抓了，那就只能带回来一颗，并且损失一个队友，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话不能这么说。”齐夏说道，“按照规则来看……这一次除非你们俩人全都被抓住，否则我们至少能带回两颗水果。”

“什么？”

“规则说过，「搬运水果」的人不仅可以搬运自己的水果，更可以带着其余所有人「搜寻」到的水果一起搬运。”齐夏顿了顿又说道，“也就是说就算你们是被猫捉住或者追逐，应该都可以将自己手上的水果交给队友……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的情况可以搬运其他人的水果了。”

周六和罗十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手上的水果，众人这一回合拿到了十颗，足够在两个回合中让所有的「鼠」饱腹，可是后面几个回合该怎么办？

食物将会越来越少，「鼠」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

“我们要现在把水果消耗掉吗？”罗十一试探性地问道齐夏。

“不……”齐夏摇摇头，“只需要我和你消耗掉，其他人则不必了。”

“什么？”罗十一和周六一愣，“按理来说咱们五个人的饱食度都下降了，你只消耗两颗水果吗？”

“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齐夏说道，“就算是真正的老鼠，找到的食物也不可能平分给每一个同伴，若是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吃饱，这场游戏不必想赢。真正能够分到大量食物的，只有那些冲在最前线的鼠。”

“那其他人呢？”罗十一问道。

“尽量维持一格的饱腹度。”齐夏说道，“地鼠说过就算是饱腹值降到0也不会死，只要不降到0以下，我们脖子上的项圈就不会爆炸。这场游戏最优的解法，应当是我们在胜利的那一刻时，恰好所有人的饱腹度都是0。”

第434章 地鼠的恐惧

四个人再次商量好了战术，等待着第二回合的房门打开。

期间齐夏和罗十一在自己的洞中各投下了一颗水果，二人的饱腹值再度回到两格，而其余人都是一格。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解除，四个人先后出了屋子。

“周六，你进到房间之后无论是否踩到「捕鼠夹」，切记立刻给邱十六传音。”齐夏说道，“我和罗十一会在你传音之后才开始「营救」。”

“啧，我知道了。”

周六和王八分别走向了第一个房间和第二个房间，刚要进门时，齐夏又忽然觉得不太妥当。

“等会儿……”他伸手止住了二人的动作，“王八换一个。”

“我……？”

齐夏点了点头，然后冲着棕色木门的五号房间指了指。

王八听后叹了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齐夏只感觉一号房间和二号房间离得实在太近了，如果地鼠预判了自己的预判，会着重将注意力放在除了三号房间之外的其他房间上。

一旦「猫」这一回合使用的不是「捕鼠夹」，而是「巡逻」，距离这么近的两个人极有可能被一起捉到，这将会是整场游戏中最坏的情况。

但仔细想想上一回合的「猫」不使用「捕鼠夹」是个正确选择，因为这一回合才是他捉人的最好时刻。

也就是说一二、四五之中的任意两个房间内极大概率会有「捕鼠夹」，两个人分别踩到「捕鼠夹」的概率都是二分之一。

“小心点。”齐夏小声说道，“提前热热身，免得待会儿抽筋了。”

“啊？”王八显然没听懂，但看到齐夏不再搭理自己，只能一脸犹豫地推门走进了房间。

罗十一此时看齐夏的表情越发的复杂，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真的不简单，他与钱五一样，身上的气质极为独特，若说是一方首领也并无不妥。

“你跟我来。”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去「猫屋」看看。”

罗十一静静地点点头，跟着齐夏往前走去。

“喂，你知道么？我很喜欢有能力的人。”罗十一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

“这世上只有厉害人物才能让我服气。”罗十一冷笑一声，“我本以为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五哥能管得住我，但没想到你也有两下子。”

齐夏就像完全没有听到罗十一的话一样，来到了「猫屋」旁边，这里的墙外有一个按钮。

按钮上方写着「按下视为开始营救」。

“我真的很害怕失败啊。”罗十一继续开口说道，“你可能还不到我这个岁数，男人一旦过了三十，根本没有时间让我们失败，所以一定要跟对人……”

“还没有传音吗？”齐夏皱了皱眉头。

“喂……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没有传音说明她的屋子里有情况，也就是说她被某些东西耽搁了，这个东西只能是「捕鼠夹」……”齐夏摸着下巴推断了起来，“果然如我所料，「捕鼠夹」在一号屋，接下来……”

“喂……我说……”罗十一刚要说点什么，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钟声。

「铛」！！

钟声悄然而至，「赤炎」降临。

齐夏双眼一瞪，赶忙按下了墙上的「营救」按钮，同一时刻，「猫屋」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叫。

“齐夏！！你找死！！”

话音还未落，齐夏一脚将门踢了开来。

正在仰天长啸、双眸通红的邱十六见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地鼠似乎也被邱十六的怒火吓到了，此时正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哎？”邱十六一愣，“不是……你们……这？”

齐夏看到她的样子长舒一口气：“情报有误，我来救你了。”

“你……”邱十六眨了眨眼，眸子中的怒火已然消失了大半。

“救我……？到、到底什么情况？”

“先别说了，你先跟我走。”齐夏说道，“咱俩先回去。”

罗十一在一旁听后感觉不太对：“等会儿……什么叫你俩先回去？我呢？”

齐夏听后没有回答，只是环视了一下屋子的墙壁，没多久的功夫就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罗十一，你留在这儿。”

“什么？！”

齐夏见到罗十一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只能凑到他的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

这几句话也让罗十一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你……你没疯吧？”罗十一问道，“规则里有提过这个吗？”

“没提，但也没有禁止过吧。”齐夏说道，“既然他提前设定好了，就说明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罗十一听后依然将信将疑，但他仔细看了看地鼠的项圈，又陡然发现了房间桌子上同样放着一颗石榴，这才终于让他的大脑紧绷了起来。

“你是早就想到了这一步……还是进屋之后才想到的？”罗十一问。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安排自己来救人？”齐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回答说，“我说过，我有件事要来「猫屋」确认一下，如今一切都跟我想的差不多。”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地鼠：“我之前说过的话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我们三个人现今一起站在了「猫屋」，应该可以代表我之前说的不假了，你要不要加入一场「洪流」之中？”

地鼠一双漆黑无比的眸子略带复杂地看向地面，根本看不出他在思索些什么，但齐夏知道自己的「动摇」大概率已经成功了。

“这位领导……您……真是说笑了。”地鼠苦笑一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们去死而已，您真的太抬举我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原来是这样？”齐夏皱着眉头说道，“你上面的人……真的厉害到这种程度吗？”

地鼠一步一步地走向齐夏，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张开嘴说：“所以领导……您真的别多管闲事了，能不能乖乖地去死？我只想卑躬屈膝地看着您的项圈爆炸然后脑浆崩裂，而不是攀高枝一般地卷入您的「洪流」，我不配呀。”

这副眼神的复杂程度几乎超乎了齐夏的想象。

地鼠想死、想逃、想赢、想输又想活。

他的保护色戴得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得哪一句话才是真的。

可是齐夏见过了不少地级「生肖」，却从未看过有一个人如此害怕「天龙」，难道地鼠的上面并不是「天龙」，还隔了一个人吗？

“如果「人龙」是所有「人级生肖」的管理者……”齐夏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你害怕的是「地龙」吗？”

第435章 胜利的路

“无论是「地龙」还是「天龙」，都是我最最敬爱的领导。”地鼠面无表情地说道。

齐夏知道地鼠如果真的在「地龙」的威压之下苟活，必然有其把柄，在解决掉「地龙」之前，他的立场都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那就先这样吧。”齐夏说道，“照计划进行，邱十六跟我回去，罗十一留在这里。”

他不再理会地鼠和罗十一，给邱十六使了个眼神之后就向门外走去，然后径直来到了「鼠屋」，按照规则来说，这一次的「营救」已经成功了。

二人刚刚进屋，齐夏就听到了耳畔传来的声音。

“啧，你那里怎么样？”周六问道，“刚才钟响了，十六还活着没？”

“活着。”齐夏回道，“人已经带回来了。”

“可是……啧，我他妈直说吧，我这里不太妙。”周六骂骂咧咧地说道，“我房间亮红灯了。”

“「捕鼠夹」吗？”齐夏听后点了点头：“问问王八的情况如何。”

“我问过了，啧，他那里没事。”周六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目前看来我是最危险的了……”

“不。”齐夏摇头道，“被「捕鼠夹」捉到了并不危险。我刚才观察过，从外部根本无法看出这个房间中是否捉到了老鼠。”

“啧，那你的意思是……？”

“地鼠说过，要模拟真正的「捕鼠夹」效果。”齐夏解释道，“按照这个角度考虑的话，不仅是「鼠」看不出来房间里有捕鼠夹，连「猫」也要亲自确认之后才知道是否捉到了「老鼠」。”

“啧，我还是不明白。”周六说道，“就算「猫」需要确认，那又怎么样？我不还是被控制住了吗？”

“但你被捉住的概率始终都是一样的。”齐夏说道，“因为「猫」根本不知道「捕鼠夹」是否生效，所以他不太会浪费「搜寻」的机会去验证带有「捕鼠夹」的房间。”

“我好像有点听懂了……”

“没错。”齐夏点头道，“「捕鼠夹」最大的作用并不是捉到老鼠，而是浪费老鼠一回合的时间，在总计六个回合的游戏里能浪费一回合，这对猫来说已经非常宝贵了。”

“啧，可照你这样说……我不是死定了吗？”周六有些疑惑的说道，“现在我被捉到已经浪费一回合的时间了，如果其他人来救我的话不是会再浪费一回合的时间吗？”

“不不不……”齐夏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五个需要我们「搜寻」的房间里根本没有「营救」的按钮？”

“你的意思是……”

“我认为只要门能够打开，你就可以逃脱。”齐夏说道，“接下来只需要有其他的鼠到你的房间里「搜寻」，你便可以在开门时逃脱了。”

听到这句话周六才渐渐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了，下一回合正好人多，若「猫」没有来找我，你们就把我放出去吧。”

“不……下一回合人更少了。”齐夏说道，“接下来能不能按照我的剧本进行……主要取决于「猫」这一回合的行动。”

“下一回合人更少？”

“没错，这一次罗十一留在了猫屋，而你被捕了，我们少了两个人。”

周六知道齐夏想得比自己更多，只能不再说话，呆在房间中静静地等待「猫」的行动。

“周六……”齐夏看着桌子上那几个大小一模一样的桃子说道，“你帮我一件事吧。”

“啧，什么事？”

“我之前忘了看。”齐夏说道，“祭桌上的盘子……有古怪吗？”

“盘子？”周六略微愣了一下，“啧，你是说……那个装水果的盘子？”

“对。”齐夏点头道，“它是不是……”

齐夏低下头用自己的双手模拟了一下这个感觉，不太知道该怎么表达。

“啧，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盘子啊。”周六说道，“你怀疑哪里有问题……？”

“我……”齐夏又思索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终于想到了这个词，“它的压力是不是有问题？”

“压力？”

“那个盘子会不会像电子秤一样？”齐夏确认道，“底部有没有弹簧，或者……可以按压吗？”

周六感觉齐夏确实提出了一个自己从未观察过的问题，她把盘子上仅剩的一颗火龙果挪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按压盘子。

“啧……”周六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虽然很轻微，但盘子确实是可以按压的。”

“那我明白了。”齐夏微笑道，“这个地鼠比我想象中聪明不少，这个游戏也更加多变了。”

“什么意思……？”周六问道，“啧，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盘子可以按压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不仅可以拿走水果，还可以摆放水果。”齐夏站在「鼠屋」往外看着那五扇门的颜色，又回头想了想上一回合众人拿出的水果，感觉自己确实已经找到答案了。

可是这个「答案」通往哪一条路？

第一个房间是墨绿色的房门，摆放着火龙果。

第二个房间是深黄色的房门，摆放着桃子。

第三个房间是深蓝色的房门，水果未知。

第四个房间是深红色的房门，摆放着石榴。

第五个房间是棕色的房门，摆放着小橘子。

现在的问题应该出在「小橘子」上，桌子上这几个品相极好，圆润澄黄的水果……怎么能叫小橘子呢？

「咔哒」。

还不等齐夏想明白，「鼠屋」的房门已然关闭了。

看来第二回合的「黑夜」部分结束，接下来是属于「猫」的白天时刻。

“周六！”齐夏叫道，“这一回合我们绝对不能损失王八，否则「鼠屋」只剩下我和邱十六，游戏的输面太大了。”

“我……我们会损失王八吗？”周六说道，“啧，「猫」找到王八的概率是五分之一吧……应该……”

“不……”齐夏的眼神一冷，“五分之一实在是太乐观了。我推测「猫」在一号房间内设置了「捕鼠夹」，他知道我不是寻常人物，应该会猜到我能推测到这一点，所以料到我不会派人同时进入一二号房间，三号房间又是从未涉足的禁地，我依然不会派人去……如今只剩下四号和五号……「猫」一直都没有使用过「巡逻」，若他在这一回合在四号房间和五号房间之内巡逻，王八被捉到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第436章 求饶

“啊？！”周六愣了一下，“你、你的推测靠谱吗？”

“我只会做最坏的假设。”齐夏说道，“但我的假设通常很准。”

“啧，那照你这么说王八不就没救了吗？接下来怎么办……？”周六皱着眉头问道。

“我需要联系罗十一。”齐夏说道，“咱们要知道「猫」的动向。”

周六听后赶忙点头答应，在心中呼唤起了罗十一，她感觉自己好像传音使用得有些过度，现在整个人有些眩晕。

齐夏在「鼠屋」没有任何的视野，只能默默地等，而一旁的邱十六也不敢插话，一言不发的在一旁站着。

几十秒之后，周六有些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齐夏！啧，和你说得一样！地鼠现在在四号和五号门之间徘徊！看起来马上就要做出选择了，该怎么办？！”

“这……”齐夏微微眯起眼睛，一秒钟之后就有了答案，“这样吧，你让王八主动说话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跟地鼠打个赌。”

“主、主动暴露？”

“是的，照做吧。”

周六疑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又是几十秒过去，周六再度传来了声音：“啧，好像已经拦住了地鼠，但王八的位置也暴露了，地鼠现在知道他在五号房间，并且站在了门口……这样真的能行吗？”

“地鼠早晚都会想明白的，不如主动暴露。”齐夏说道。

“啧，那他到底要打什么赌？能拦住地鼠吗？”

“你让王八告诉地鼠，「若我能猜对第三个房间的水果数量，你就放我一马，如何？」”

“啊？”周六一愣，“就这样？啧，你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原话转达。”齐夏命令道，“一个字都不要改。”

周六那头没了声音，似乎已经去给王八转达了，这一次的时间比较久，隔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齐夏才重新听到了周六的声音。

“啧……地鼠那家伙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周六说道，“这一次麻烦大了……”

“他怎么说？”齐夏问。

“啧，他说「领导您真爱说笑，如果这样就能放您一马那我怎么做地级？不如换个赌注，您猜猜第三个房间里的水果是什么，猜对了我就不捉您」。”周六有些担忧地说道，“咱们都没去过第三个房间，要怎么……”

“和我料想的一样。”齐夏说道，“刚才那个赌注正是抛砖引玉，让地鼠主动提高难度，然后掉入我的节奏中。”

“啊？！”周六感觉自己已经好几次被齐夏所说的话吓到了，“我、我不是很明白……啧，你故意的？可是要去猜测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这也太……”

“你让王八答应他。”齐夏说道，“我来猜。”

周六再度沉默，看起来已经让王八稳住了地鼠。

“好了……”周六有些忐忑的说道，“你、你猜吧，我告诉他……”

齐夏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说道：“木瓜。”

周六感觉齐夏真的是疯了。

“啧……你到底在搞什么？”她语气着急地问，“你是胡乱猜的还是有什么根据？目前出现的几种水果不管怎么说都是常见水果吧，可是「木瓜」这种东西，平常人根本就很少……”

“答案就是木瓜。”齐夏说道，“猜对的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你让王八转告他就行。”

周六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又没了声音，齐夏找了一把椅子缓缓坐下，等待着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没一会儿的功夫，「鼠屋」的外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有人似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齐夏摸了摸下巴，随后站起身，来到门前等待着。

「咚咚咚」。

一阵微弱的敲门声传来。

齐夏往前一步，凑近了木门，缓缓吐出一个字：“说。”

“领导。”地鼠的声音从门的另一侧传来，“那个胖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猜到这个答案吧。”

“难说。”齐夏回答道，“我的队伍里没有废物。”

“您真爱开玩笑……”地鼠闷闷的苦笑了一声，“我承认之前对您不是很尊敬，现在我跟您认个错。”

“哦？”齐夏嘴角一扬，“那你想怎么样？”

“我这里是破瓦泥房，再继续给您展示这种拙劣游戏怕是会屈尊，您能不能换个庙拜佛？”地鼠说道，“我是说接下来的几回合我会将所有的门打开，也不再捉老鼠了，咱们互利共赢，一起结束这场游戏，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合作意向？”

地鼠的一番话直接把同样在屋里的邱十六给说蒙了。

虽然这个生肖的每一句话都是礼貌用语，但从一开始语气中就带着轻蔑和戏谑，如今怎么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是在……求饶吗？

齐夏听后挠了挠头，对着门板低声说道：“可是真的很抱歉，我准备好的方案里面没有「安稳的度过游戏」这一项，你这么说让我很难办。”

二人隔着门，眼中的神色同样复杂，似乎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博弈的一部分。

“领导，这就是您的不是了。”地鼠说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怎么能跟我动真格的呢？您这有点欺负人了不是？”

“没必要这么客套。”齐夏说道，“我重申一下我的观点。”

“您讲，您讲。”

“这场游戏对我来说真的太可笑了。”齐夏说道，“我第一次发现有不需要「赌命」就可以当场杀死生肖的游戏，你自己露出了如此巨大的破绽，理应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对对对，您说的是。”

“所以我给你的选择只有两个。”齐夏说。

“敢问是哪两个？”

“第一是被你脖子上那个巨大的项圈炸死。”

“嗨……我真的会死的话，领导您也不会放着不管呀。”地鼠干笑了两声，“咱都聊了这么久，多少有点交情在，您能看着我死吗？您说是不是？”

齐夏听后没有回话，让地鼠的心中一寒。

“领导，那您说说第二个选项是什么？”

“第二个选项就是「造反」。”齐夏这才开口说道，“你今天会苟活下来，然后再轰轰烈烈地死在反抗天龙的战斗中。”

地鼠站在门外，双手已然攥紧，但却依然面带微笑地说道：“领导……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就是说我从遇到您开始，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第437章 猫的行动

“就是这个意思。”齐夏点头道，“若你不答应，今天的死亡概率高达百分之百，若你答应下来，死亡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九十。”

“你……”地鼠咬了咬牙，本想组织一下语言，却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这百分之十是我赏赐给你的。”齐夏低声说道，“如果我的计划顺利，百分之十的概率会不断增长，最终达到百分之二十。”

“你真是太天真了。”地鼠叹了口气，“想要对抗那个人……生存的概率根本不可能达到百分之二十。”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地又说道：“恐怕连百分之二也……”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齐夏说，“这一回合我将彻底断送你所有的生路，若你不赶紧想出对策，接下来就是你人生的最后时刻了。”

“你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地鼠冷笑道，“我无法百分之百的相信你能够参透这场游戏，这可是我绞尽所有的脑汁设计出来的游戏。”

“是吗？”齐夏也冷笑一声，“我连「木瓜」都能猜到，你却不相信我能够断你的「生路」？”

“我……”地鼠很明显犹豫了，他隔了很久才失神地说道，“被项圈炸死，也好过被他们杀死。”

“是吗？”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将威胁用到这种程度了，可地鼠却依然没有松口，他到底在抵抗什么东西？

“就是这样。”地鼠一脸悲伤地说道，“死在这里，至少证明我为了出去努力过，但我失败了，仅此而已。我不可能因为死在追梦的路上而后悔，但我会因为做出出格的举动而后悔。”

随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齐夏知道地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真的有点可惜啊……”齐夏一脸落寞地说道，“这么有心机的人却不能作为我的棋子……”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中，齐夏的耳畔也传来了周六的声音：“王八没事了。”

“本应如此。”齐夏说道。

“啧，可我没想到地鼠居然真的会放弃……”周六不解地说道，“他明明可以反悔的呀，难道王八说出的「木瓜」两个字这么可怕吗？就算猜到了又怎么样？我要是地鼠，该抓就抓。”

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地鼠哪里是害怕王八？

他害怕的是这支五人小队有人看透了他的游戏。

一旦能够突破层层迷雾看穿这一层，那他就赢不了了。

齐夏又转过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水果，之前拿到了三颗小橘子，三颗火龙果，三颗桃子和一颗石榴。

自己和罗十一各消耗了一颗小橘子和一颗桃子，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去「营救」周六了。

“周六。”齐夏叫道，“你的房间里还有一颗火龙果吧？”

“啧，是的。”

“你把它拿上。”齐夏说道，“下个回合我去救你。”

“拿上……？”周六有点楞，“我不是被「捕鼠夹」控制了吗？”

“你被规则误导了。”齐夏说道，“尽管你现在被「捕鼠夹」控制了，但被控制之前你在「搜寻」，理论上应该得到水果。”

“真的能行吗……？”周六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桌子上的火龙果，“那我岂不是触发「搬运」了？”

“不。”齐夏摇摇头，“你没必要搬运，直接将水果给路过门口的王八就行。”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你接着去第二个房间。”齐夏说道，“我会去第三个房间，这一回合我准备搬走所有的食物。”

“啧……所有的食物？”周六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不对吧？这是可以做到的事吗？”

“有什么问题？”

“啧，现在五个房间的水果……若是我没猜错，数量分别是一、一、四、零、一。除了石榴已经见底，其他的水果要么剩一颗，要么剩四颗……”

“所以呢？”

“啧，所以你要怎么带走剩余的所有水果？”周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火龙果，“就算我和王八同时带走了两个「一」，那也还剩一个「一」，一个「四」，王八执行「搬运」的话，我们至少还需要三个人才能带走这两个房间的水果……”

“哦？”齐夏扬了下眉头。

“啧，可我们人手够吗？”周六说道，“罗十一在「猫屋」，王八在搬运，下一回合你们总共就三个人，不需要「指挥者」了吗？”

“都不重要了。”齐夏说道，“游戏根本不需要六个回合，马上就要结束了。”

“啊？”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抓起了桌子上的一颗小橘子，然后对邱十六说道：“除了石榴之外，你随便拿一颗水果补充一格「饱腹值」，下一回合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等着？”邱十六皱着眉头看向齐夏，“你不需要我出去「搜寻」了吗？这场游戏不是刚开始？”

“当然不是。”齐夏说道，“这场游戏从讲解完规则之后就已经结束了。”

「咔哒」。

门锁一声脆响，「鼠屋」的门再度打开，第三回合悄然降临。

齐夏来到周六的房间，将房门打开，同一时刻，「猫屋」的门也打开了。

周六手中拿着一颗火龙果，正巧看到拿着一颗石榴的罗十一。

“哎……？”两个人都有些愣住。

“什么情况？”周六问道，“啧，你怎么从「猫屋」拿出水果来了？”

“我……”罗十一苦笑一声摇摇头，“上一回合，齐夏去「猫屋」营救，而我按照他的吩咐，进去「搜寻」了……”

“啊？”周六再一次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去「猫屋」进行「搜寻」……？规则里有说过吗？”

“不管规则里说没说过……”罗十一叹气道，“但是「猫屋」确实是有一个「搜寻」按钮……回合结束的时候我要带着石榴离开，那个地鼠也没拦我。”

周六说完之后又看向齐夏：“这也是你的计划？啧，不过「猫屋」为什么会有水果？”

“因为「猫」也需要进食，但他的食物不只是水果，也可以是「鼠」。”

第438章 隐藏的规则

“原来是这样？”周六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却又看到了齐夏手中的石榴，“啧，那你为什么把水果从「鼠屋」带出来了？”

“我……”齐夏皱着眉头看了看「猫屋」的方向，感觉有些事情并不适合现在讲，“周六，你进二号房间，罗十一，你进四号房间。”

“啊？那我们的水果怎么办？”罗十一问道。

话音刚落，王八的房门也打开了，他拿着一颗橘子走了过来。

“你们……”王八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另外三人，“你们在这做什么？”

“我们……”周六和罗十一都苦笑了一下，“我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之就是跟着齐夏，一直听他安排……”

“哼……”王八冷哼一声，“行呗，都听他的呗，以后他就是齐八了。”

齐夏差点被王八给逗乐了，只能叹了口气：“我对你的八号位没有兴趣，而且我也说过了，之前是故意激你的，你一直斤斤计较可不行。”

“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王八撇了撇嘴，“橘子给你，我要回去休息了。”

“别给我。”齐夏摇摇头，“你拿着自己的橘子，还有他们二人的火龙果跟石榴，总计三颗水果回去「鼠屋」。”

“还可以这样？”王八一愣，仔细想了想规则似乎确实是这么说的，只要有一个人触发了「搬运」，就可以直接搬走所有人找到的「水果」。

罗十一和周六将水果递给了王八，又看了看「鼠屋」的方向，邱十六正在那边疑惑的向外看。

“我、我这一回合什么都不需要做吗？”邱十六问道。

“不需要。”齐夏摇摇头，“这一回合不需要有「指挥者」，只需要三个「搜寻」的鼠就可以了。”

周六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啧，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在房间里……按照你的推测，下一回合我们被捉到的概率是多大？”

齐夏摸了摸下巴，说道：“大概是零。”

“零？”罗十一一愣，“谁被捉到的概率是零？”

“若我没猜错，我们三个人被捉到的概率都是零。”齐夏回答说。

见到众人依然不理解，齐夏只是摇了摇头，便让大家按照各自的计划进行了。

一走进第三间屋子，齐夏便扬了下嘴角。

“果然是「木瓜」。”

桌子正中央放着四颗黄澄澄的木瓜，这个房间好似世外桃源，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进来过。

“一切都跟我的推测一样了。”齐夏走到墙边，按下了「搜寻」按钮。

房间里没有亮起红灯。

“「猫」没有放置捕鼠夹……”齐夏想了想，“那你只能「巡逻」了，如今除了一号和五号之外都有「老鼠」……”

想到这里，齐夏伸手将盘子里所有的木瓜拿了下来，然后放上了一颗石榴。

在石榴摆到盘子上的时候，齐夏明显感觉到盘子下沉了，似乎是石榴的重量刚刚好激活了什么机关。

只见盘子下沉到最低点，瞬间翻转了一下，再次转回来的时候上面的水果已经消失了。

“果然是「相克」了。”齐夏说道，“可是「相克」到底会怎样？”

第一间房间，深绿色的房门，代表木，由于木生火，故房间内出现「火龙果」。

第二间房间，深黄色的房门，代表金，由于金生水，故房间内出现「水蜜桃」。

第三个房间，深蓝色的房门，代表水，由于水生木，故房间内出现「木瓜」。

第四个房间，深红色的房门，代表火，由于火生土，故房间内出现「石榴」。

第五个房间，深棕色的房门，代表土，由于土生金，故房间内出现「金桔」。

“真是个聪明人啊，地鼠。”齐夏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若只是把这个游戏当做寻常的「猫鼠游戏」，众多「鼠」就会在后期逐渐发现食物不足，然后选择放弃救人，让自己苟活，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取走几个参与者的性命，虽说你每一场都损失五个「道」和新鲜水果，但你却可以稳定的杀死参与者，甚至……”

齐夏知道，若是「鼠」的运气不好，便有很大的概率会全军覆没。

毕竟当场上只剩下两三只「鼠」的时候，「猫」便可以每个回合都进行「巡逻」，一次性搜寻两个房间，捕捉到「鼠」的概率大幅提高。

“而且你还隐瞒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讲……”齐夏皱着眉头说道，“「猫」每回合可以做的事情不止一件……只要你有「饱腹值」，便可以一直行动。”

最大的问题出在了「猫屋」仅剩的一颗石榴上。

如果「猫」和「鼠」的动作一样，那他明明会带回去三颗石榴，另外两颗呢？

答案便是他在同一个回合之内设置了一次「捕鼠夹」，并且进行了一次「搜寻」，这两次行动消耗了他两点饱食度，所以他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吃下两颗水果，以保证下一回合的行动。毕竟「猫」在讲解规则的时候，说过「我会在每个回合选择我的行动」，他并未提过自己只可以做出一个行动。

“也就是说你的「饱食度」上限至少是三点，这样才可以放心大胆的行动两次……”齐夏思索之后再度点了点头，“一个这么优秀的游戏，却声称不立刻杀死「鼠」……我好像误会你了，地鼠，你是在放水吗？如果我是你……这场游戏不可能有任何人会活着离开。”

「咔啦」！

房间中传来了一阵闷响，墙边的祭桌抖动了一下之后居然移动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祭桌后面一个漆黑的暗道映入了齐夏的眼帘。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水果跟房间相克，房间就失去了「上锁」的能力，拦不住房间里的「鼠」。也就是说……「鼠」如果足够聪明，是可以打洞逃脱的。”

可是这个密道到底通向哪里？

齐夏将桌子上所有的木瓜全都拿了起来，然后俯身走进了密道。

现在对于他来讲已经不需要考虑「只能搬运三颗」的情况了，因为他这一回合选择的根本不是「搬运」。

第439章 绝境？

齐夏在漆黑的地道中前进了一会儿，发现这是一个向下的楼梯，但构造十分简单。

这里弥漫着的气味很古怪，楼梯的切面也十分整齐，似乎从建好开始便没有任何人走进来过。

“多么可惜啊……”齐夏摸着一旁的墙壁，面色略带惋惜，“你在自己的游戏里巧妙的融入了五行之理，却根本没有人能领会到，甚至连你自己都要戴上项圈才能进行游戏。”

经过一个左拐的弯道，楼梯已经开始向上攀延了，齐夏摸着墙壁确认方向，没多久的功夫就看到了远处墙边亮着幽幽绿光的按钮。

他果断伸手按下了按钮，眼前的墙壁慢慢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升起。

面前正是邱十六。

“鼠屋……？”齐夏嘴角一扬，“那可真是大大降低了游戏难度啊。”

邱十六一脸震惊地回过头看着齐夏拿着四颗水果从墙壁中走出来，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你这是从……”

齐夏没有搭话，只是将四颗水果全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再度打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的时间很紧张，虽说齐夏已经找到了必胜的路，但每一次的黑夜只有十分钟。

“得抓紧了……”

……

地鼠在「猫屋」静坐了一会，然后伸手掏出了西装口袋中一张有些掉色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的合影，女生噘着嘴做着斗鸡眼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活泼，而男生则一脸苦笑的在一旁盯着她看，眼中满是宠溺。

地鼠轻轻抚摸了一下照片，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远离自己的地面上，好像生怕项圈的爆炸会毁掉这张照片。

脑袋被炸飞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张照片不能丢。

“对不起，我找了很多的办法，但是没有任何一条是活路。”地鼠声音低沉地说道，没几秒就哽咽了起来，“所有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可我真的出不去……我甚至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地鼠最后一次用那双怪物般地眼睛看向了照片中灵动可人的女孩，他伸手摸了摸照片上女孩的脸庞，又摸了摸自己满是短毛的鼠头，不由地露出一丝苦笑。

是的，早就回不去了。

为什么自己会天真的以为变成了一只浑身长着棕色毛发的大老鼠，是离回去更近的路呢？

原来的自己距离逃出这里永远相差十天，可现在的自己连人都不是。

人类最可笑的想法在于永不死心，始终抱有希望。

「咔哒」。

「猫屋」的门打开了，地鼠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鼠头上的毛发，然后重新挂上绝望的笑容走向了走廊。

眼前的五个房门全都上了锁。

地鼠一个一个的从外面打开房门，里面既没有一只「鼠」，也没有任何的水果。

摆在眼前的只是五个空房间。

那个领队男人将这个游戏参悟的太快了，总共六个回合的游戏，他用了一个回合来验证自己的猜测，在第二回合便彻底摸清了规则，如今这第三回合就已经将所有的水果都挪回了「鼠屋」，接下来的日子里「猫」将找不到任何的水果也捉不到一只老鼠。

「猫」会饿死。

“到底是为什么呢……”地鼠慢慢露出了一丝苦笑，“所有的人都不想让我活……我却一直拼命想活下去，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他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去，机械性的打开每一扇门然后又关上。

“这该死的游戏早该结束了……”地鼠低声说道，“需要杀死别人才能逃出去的地方……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人可以逃离……”

地鼠横跨了走廊，只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再一次缩紧了，这次让他感觉完全透不过气。

最终，他停在了「鼠屋」门前。

「咚咚咚」。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里传来了声音。

“说。”

地鼠听后慢慢抬起了头，说道：“结束了，我要走了。”

“哦？”齐夏轻声道，“不再玩会了吗？”

“没必要了。”地鼠摇摇头，“这是我最好的结局。”

“那你有什么话想说？”齐夏又问。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地鼠说道。

齐夏在门内看了看身后整整齐齐的四个队友，然后对地鼠说道：“明明是求人办事，可现在连「领导」也不叫了吗？”

“没有必要了。”地鼠说道，“这一回合结束之后我就会被项圈炸死，我的「猫屋」里有张照片，我怕把它炸坏，所以留在了那里……能不能请你在我死后帮我把那张照片放回到我的口袋里……？”

听到齐夏没有任何回应，地鼠又说道：“我只是想跟它死在一起，这样就算有人看到了我的尸骨……也至少知道我是谁。”

“我拒绝。”齐夏说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麻烦我们。”

地鼠听后微微叹了口气：“你看起来明明是个非常擅长欺诈的人，可到了这种时刻却连骗我都懒得骗了吗？”

“我没必要在这里说好听的话骗你。”齐夏回答说，“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那张照片有多重要，有可能你死了之后我就会把它撕掉，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你……”地鼠再度苦笑了一声，“有必要么？既然我们都不认识，你又为何一定要将我赶尽杀绝呢……？”

齐夏此时才终于将表情严肃了一些，隔着门板说道：“实话实说，你这游戏再进行下去早晚都会死，你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天」的。”

“是么……”地鼠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倚在了门板上，“难道加入你们就会有出路么？”

“你知道么？”齐夏问道，“当你发现所有的道路都是死路时，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选择破墙。”

“我觉得不是这个道理。”地鼠回道，“就算我不破墙，也总有人会破墙，我最好的方式就是跟着破墙的人走，既省力省心，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你已经极度危险了。”齐夏冷笑道，“我拿枪抵在你的脑袋上，你还不准备破墙吗？”

第440章 骗局

“拿枪抵在我的头上？”地鼠笑了一下问道。

“是的。”齐夏也跟着笑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我们身为男人，这世上能让我们低头的东西很多。”地鼠说道，“我们可以为了生活低头，为了家人低头，为了金钱低头，我们可以为了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卑躬屈膝，我们可以因为遇到路边的一个孤苦儿童而泪流满面，但却从不会因为武力而低头屈服，这就是我们男人。”

齐夏听后点点头：“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地鼠说道，“我已经放弃了，就算你拿枪抵在我的头上，我也不会再挣扎了。”

齐夏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如果地鼠真的一心求死，那还有拉拢他的必要吗？

“事到如今……我就剩最后一句话要说了。”齐夏说道。

“什么？”

“在第一间房间后面，我放了一颗金桔。”齐夏说道，“你这一回合还是不会死，你现在认输，放我们出去，我们谁都不会死。”

“你……？”

虽然隔着门板，但地鼠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了。

他感觉自己直到最后时刻还是在被这个冷酷的男人牵着鼻子走，当你一心想活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当你决定去死的时候他又把选择权交回了自己手中。

“你为什么要玩弄我的性命……？”地鼠咬着牙说道，“这对你来说很有趣吗？”

“不不不……”齐夏摇摇头，“我只是个骗子，我说的话不一定哪一句是真的，但现在……那颗金桔是真的，你能活下来也是真的。”

齐夏顿了顿又说道：“既然你根本不怕死，我也没有杀你的必要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罗十一听到齐夏的话略微一愣：“到此为止？”

房间内的众人都不解地看向齐夏，感觉他好像确实忘了件事。

地鼠在门外叹了口气，说道：“我和你……真的能到此为止吗？”

“这个决定权在于你。”齐夏说道，“我不想损失队友，你也不想死，但现在的食物确实不够我们六个人全部存活，所以各退一步，到此为止。”

地鼠思索了半天，才缓缓地走向了出口的方向，拉下了墙边的把手。

屋内所有房间的门都在此时打开了，而众人脖子上的项圈也在此刻掉了下来。

齐夏带着四个人走出了屋子，和地鼠面对面地站着。

“我认输了。”地鼠说道，“我会把「道」和水果给你们，你们走吧。”

齐夏感觉地鼠的状态还是很有意思：“地鼠……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

齐夏指着第一间房间的门后说道：“你猜猜那里到底有没有金桔？”

地鼠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然后目光穿过眼前的几人看向了「鼠屋」的桌子，那屋里一颗水果都没有了。

“你……”

地鼠此时感觉眼前的男人有点过分可怕了，就算是刚才的情况，他还是能够面不改色的说谎吗？

齐夏看到地鼠的表情，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凑在他的耳边说道：“要记住，我是骗子。”

“呵……”地鼠冷笑一声，仿佛再次将自己的面具戴了回来，“领导，您今天的探访结束了。”

他走到出口旁边，从一张桌子底下掏出了一袋「道」，又走到一旁墙壁上的盒子里拿出了一袋子水果全都交给了齐夏。

“慢走，各位领导，不送。”

齐夏接过这两袋子东西，回头递给了周六，然后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地鼠一眼，说道：“我会记得你的。”

“我惶恐。”地鼠说道，“各位领导最好是能死在外面，千万不要记得我。”

齐夏不再说话，给了众人一个眼神，然后缓缓地走出了屋子。

“喂……等，等会啊！”罗十一感觉齐夏好像是真的忘了什么，“你这就走了？”

齐夏没有理会罗十一，打开出口的木门走向了大街上，众人也只能跟了上去。

地鼠见到几人走远，回头看了一眼一号房间的门，表情格外复杂。

……

齐夏自顾自地在街上走着，然后抬头看了看太阳，计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这场游戏大概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总得来说时间还算可以。

“喂……”罗十一绕开了周六、王八和邱十六，直接站到了齐夏面前。

“怎么？”齐夏皱着眉头看向罗十一。

“你没忘了什么事吗？”罗十一问道。

“我？”齐夏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我忘了什么？”

罗十一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了齐夏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在装糊涂，只能提示道：“我的「回响」啊！你不是要让我「回响」吗？”

“有这事吗？”齐夏眨了眨眼，“我答应过你？”

“你……”罗十一一时之间竟然语塞了，“你不会是在说真的吧？你这一次带我们出来的目的不是练兵吗？练兵的话不需要让我「回响」吗？”

“对啊。”齐夏点点头，“是练兵，王八和邱十六都「回响」了，这样差不多了吧？”

“什、什么差不多了？”罗十一扬了下眉头，“你意思是他俩比我有用吗？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可以追随的人……可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齐夏听后嘴角微微的一扬：“本来我不想说的……没想到你自己挑破了。”

“什么……？”

“我确实很看不起你，「忘忧」罗十一。”齐夏说道，“你曾经输给我们一次，我真的不明白让你「回响」到底有什么必要……？就凭你，也有脸说出要追随我吗？”

“你……你……”

齐夏往前走了一步，更加靠近了罗十一，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曾经有个追随我的人，仅仅动了动嘴，就让你活活疼死了，你自己告诉我，我要你何用？”

「铛」！！

众人站在街上，将这一阵由于「挫败」而激起的「忘忧」之钟声听得清清楚楚。

……

地鼠抬起头听着远处悠扬而来的钟声，缓缓沉了口气，他走进了一号房间，然后将房门挪动了一下，有些忐忑地看了看门后。

那里放着三颗金桔。

第五卷：我很失望

第441章 阿劲的大冒险

钟声逐渐散去，站在屋外的几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罗十一、周六、邱十六和王八从进入游戏之前的吵吵闹闹，变成了如今的一言不发。

隔了好久，罗十一才终于开口说道：“这……这都是你计划好的？”

“没有。”齐夏冷言道，“我是临时想的。”

可是这一次，四个人都没有再相信齐夏的话了。

齐夏在游戏进行时曾经说过的四个目的，如今看来竟然全部达成了。

他们不仅赢了游戏、拿了水果、全员获得「回响」、知道了齐夏的能耐，甚至连地鼠都被齐夏震慑住了。

“你、你到底是……”王八略带恭敬地说道，“你以前也是「猫」吗？”

“我不知道。”齐夏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从来都不是「猫」。”

“啧！”周六忽然插话道，“那五哥为什么这么信任你啊？看起来他早就知道你有两下子……”

“或许这世上，每个人都希望能找到依靠。”齐夏回答道，“你们找到的依靠是钱五，而钱五心中的依靠是我。”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经历，几个人一定以为眼前的男人在虚张声势，可现在居然谁都没有出言反驳。

他们心中都不自觉地冒出同样一个想法——

跟着这个人，说不定真的能够毁掉这里？

亦或者……真的能逃出去？

齐夏没有理会众人，接着向前走去了。

“啧，我们现在去哪里？”周六在一旁叫道。

“我需要知道乔家劲和陈俊南的位置。”齐夏说，“我需要这两个人的行踪，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行，所以要去看一眼。”

邱十六皱着眉头问道：“我们不需要再参加游戏了吗？”

“没必要。”齐夏说道，“我们不是出来赚「道」的，现在设立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回去吧。”

……

乔家劲带着六个人走在路上，伸手不断地挠着头。

领队？

开什么玩笑？

自己要是能有领队的本事，为什么要跟齐夏合作？

“可是大佬就是这样啊……”乔家劲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觉得自己不行，却依然有一群小弟追随……”

“乔哥，你说什么？”之前使出过「缄默」的十九在一旁小声问道。

“啊没……”乔家劲摆了摆手，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

三男三女，每一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

可这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钱五曾经说过要带这支队伍前去参加体力、搏斗、厮杀类型的游戏。

他真的不是在搞笑吗？

“啊……那个……”乔家劲转过头来想要说点什么，眼前的几个年轻人立刻恭恭敬敬地站好了。

看到他们这个表情，乔家劲又紧张了起来。

“不是……你们别这么认真啊，大家都是朋友。”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附近有咩游戏啊？”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听后慢慢举起了手：“哥，这附近有个「兔」，要去看看吗？”

“兔？”乔家劲听后眨了眨眼，“兔是玩什么的？”

“逃脱。”一个男生回答道。

“逃脱？”乔家劲皱着眉头挠了挠头，说是体力、搏斗、厮杀型的游戏，那么「逃脱」算不算？

“咱们要过去吗？乔哥？”一个人问道。

“去、去呗？”乔家劲苦笑一声，“话说「逃脱」，是不是看谁跑得快？”

“好像可以这么理解……”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你们平时都有锻炼吗？”

“这……”三男三女面面相觑，一个高个子女生最终还是笑了一下说道，“乔哥，我们平时虽然有锻炼，但我们的定位一直都是「猫」队的智将和辅助者，所以搏斗和体力型的任务接得很少……”

“那、那也没什么关系嘛……”乔家劲看起来像在给众人打气，可众人都能看出他心里没底，“咱们先去那个「兔」看看，如果不行的话就换一个。”

七个人确定了方向，开始朝着那个「兔」的场地走去。

乔家劲走了一半才忽然想起了自己对队伍里的几个人完全不了解，只能从口袋里掏出钱五提前给的名单看了看，可这一看就感觉事情有点麻烦。

听说「猫」队排名越靠前的人实力越强，可眼前的这六个人不必说前十，甚至连前十五都很勉强。

“变身佬……你怎么这么看得起我？”

骆十五，男，「贮能」，长久在体内储存食物，「回响契机」为「饥饿」。

冯十七，女，「爆闪」，使全身瞬间爆发耀眼光芒，「回响契机」为「怕黑」。

宁十八，女，「疯长」，使接触到的植物加速成长，「回响契机」为「极度疼痛」。

云十九，男，「缄默」，一定时间内隔绝空间声音，已回响。

仇二十，男，「劲风」，一定范围内吹起大风，已回响。

比较让乔家劲在意的是最后一个名字，白九。

白九，女，「液化」，使物体液化，「回响契机」为「身心俱疲」。

乔家劲将纸条举在手里，回过头十分客气的举了一下手：“那个……不好意思。”

“啊，是！”

几个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原地，都在等乔家劲发话。

“大家不要这么客气……我想问问哪位是白九？”

双马尾的女孩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接着也举起了手：“我就是白九！”

“哦？”乔家劲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你排名第九？”

“啊……嘿嘿。”白九挠了挠头，“可能我来得早？五哥抬举我，给我排了第九。”

“所以「液化」很厉害吗？”乔家劲问道，“能够达到什么效果？”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能力算不算厉害……”白九摇了摇头，“我能够让自己触碰到的物品融化。”

“哦？”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个能力可以用在哪里，但还是略带敷衍地点了点头，“好犀利啊……”

剩下几个人的能力打眼一扫基本上能知道一二，乔家劲也没有再问，核对了每个人的姓名之后向前走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在道路尽头看到了那只「兔」。

和乔家劲想得不太一样，这只兔居然是一个身高格外高大的男人，他长着灰色的兔脸。

“哦……？”地兔看到几人之后略微点了点头，“要来吗？地兔游戏？”

乔家劲慢慢吸了口气，接着伸手挠了一下头：“我、我不好说，要不你先讲讲规则？”

第442章 两个领队

“啊这……”白九在身后拉了拉乔家劲，“乔哥，好像不太对……我听说地级游戏不交门票的话是不可以知道规则的。”

“啊？还这样的？”乔家劲听后又看了看地兔，“喂，大只兔，我怕被骗，你能不能先讲规则？”

“好说。”地兔果断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哟！你这人还不赖嘛！”

“毕竟我也怕麻烦。”地兔说道，“我说完规则之后你如果觉得不合适就赶紧走，不要耽误时间。”

“当然当然。”乔家劲点了点头，“如果是体力型或者搏斗型，无论如何我都要进去看看的。”

“那恐怕让你失望了。”地兔摇了摇头，“我身后的建筑物里总共有十六个房间，房间按正方形排列，每一排四个房间，总共四排。”

“呃……”乔家劲点了点头，“然、然后呢？”

地兔看到乔家劲有些感兴趣，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大体的草图，远看好像棋盘一般。

“每个房间的四个方向各有一扇门，总计四扇门。”地兔说完之后又指了指最左上角的房间说道，“所有的参与者将从这个房间进入。”

接着他又指了指最右下角的房间：“最终从这个房间逃离，也就是说你们只要能从左上角的房间跑到最右下角的房间，这一次游戏就算胜利了。”

“哦……？”乔家劲听后感觉这个游戏大体能够理解，但还是有哪里怪怪的，“我们怎么跑？直接跑就行了吗？”

身后的「缄默」云十九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不对……如果可以直接跑，「房间」的设定就没有意义了。”

“是的。”白九也点了点头，“参与者在房间中挪动是有什么规则吗？”

“啊？”乔家劲跟着众人点头道，“是这样啊……？”

“当然。”地兔看着地上的草图说道，“所有人按「回合」来行动，这个游戏分为「参与者回合」和「生肖回合」，参与者每回合可以选择打开一扇门并且移动一次，而生肖每回合可以移动两次。”

白九盯着地上的草图看了半天，开口问道：“被捉到了会怎么样？”

“会被我撕碎。”地兔说道，“我会直接动手。”

“原来如此……”白九和云十九同时点了点头，“这是个策略游戏……我们七个人要选择各自的路线，避开「生肖」到达终点。”

另外五人听后也纷纷点头：“原来如此……”

乔家劲听后面带尴尬的看向白九和云十九，然后又看了看其他的五个队员：“什么就「原来如此」了？你们都懂了？”

“是的乔哥。”白九点点头，“这个游戏应该不难，但是确实会有伤亡，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缴纳门票。”

“呃……这……我是说……”乔家劲挠了挠头，“我忽然有个新想法。”

“新想法？”

几个「猫」队的成员和地兔同时看向他。

地兔似乎也发现眼前的男人像是个领队，难道他是想加大筹码吗？

“各、各位……”乔家劲笑了一下，又看了看地兔，说道，“我决定换个游戏。”

“啊？”

「猫」队的几人没想到乔家劲忽然会说出这句话，几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乔、乔哥……”白九在一旁问道，“你是觉得这个游戏太难了？”

“啊？”乔家劲也跟着一愣，“难、难吗？可能对我来说……”

“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规则是我们没有发现的？”白九一脸严肃地问，“我就知道这不是个寻常的策略类游戏……现在「地级」的游戏越来越难了……”

“是啊乔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啊不……怎么能这么说呢？”乔家劲憨憨地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如果参加这场游戏的话，我这个领队就好像个蠢材，一点作用都发挥不了……”

“什么意思？”

“唉，没事没事。”乔家劲说完之后走上前去拍了拍地兔强壮硬实的肩膀，说道，“大只兔，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你这个门票实在是太贵了，我们手头紧，决定换一家。”

连地兔都未曾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走得这么果断。

他带着队伍扬长而去，好像根本不曾来过。

“不是……”地兔瞬间露出了一脸委屈地表情，“你们倒是问问我门票是多少个「道」啊……”

话音未落，街道另一头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奇怪的是这支队伍和之前的队伍看起来很像。

“小爷我真是服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自远而近地传了过来。

“你们都不知道哪有地级「生肖」是吧……？咱们今儿的主要行程是「游览」吗？”

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带着一群穿着黑色皮衣的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逛着。

“我们很少去参与游戏了。”身旁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说道，“所以咱们就找找看吧。”

没几步的功夫，这支队伍恰好和地兔打了个照面。

“哎哟喂！！！”领头男人看着地兔大叫一声，“宋七宋七宋七你快看！”

被称作宋七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了？”

“大肥兔啊！”领头男人忽然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小爷我今儿算是开眼了，从没见过这么胖的兔子。”

地兔感觉眼前的男人似乎有点太过轻佻了，若是知道了自己的游戏内容，怕是会和刚才的领队一样扭头就跑。

可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穿着黑色皮衣的人在街上行动？

“喂……”地兔说道，“要参与我的游戏吗？”

“要啊。”领头男人说道。

“那好，我先说一下我的规……”

“开门吧。”领头男人说道，“多少「道」都没事，我身后的人会直接付清的，今儿你小子走运，遇上土财主了。”

“啊？”这一次轮到地兔没想明白了，“你等一下……我这个游戏可以提前告诉你们规则的，你们要不要先听一下我的规……”

“没那个必要。”领头男人摆了摆手，直接向着地兔身后的建筑物走去了，“小爷奉行的人生信条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这样吧。”

“什、什么东西？”地兔一脸疑惑的看了看那个叫做宋七的男人。

“呃这……”宋七苦笑着摇摇头，“我们的领队就是这样，你多担待。”

第443章 木牛流马

乔家劲带着自己的小分队转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第二个地级生肖。

队伍中的三男三女不知道乔家劲到底在顾虑什么，但考虑到之前「猫」出动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打赢他，只能无条件地跟着他一直在街上乱转。

直到他们远远地看到了那位地马。

地马看起来应该是女人，长着一颗纯白色的马头，白色的鬃毛就像是长发一样在头上倾斜而下。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西装，内有酒红色的衬衣，此时正站在一个室内篮球场前等待着众人。

“你们好。”

见到有人走来，地马老远就开始打起了招呼。

乔家劲看后挠了挠头，慢步走了上去。

“马……马……”乔家劲愣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吐出三个字，“马姐姐？”

“什么姐姐……”地马皱着眉头看了看乔家劲，“太失礼了，你至少应该叫我「地马」。”

“好好好……”乔家劲点了点头，“地姐姐。”

“太失礼了！”地马叫道，“怎么会有你这种失礼的人？！”

“哎？”乔家劲感觉略微有些冤枉，“我哪里失礼了啊？不是你让我叫你地女士吗？”

“别废话了。”地马看起来有些生气，刚刚儒雅的气质在一两句话之间消失殆尽，“玩不玩？！”

“呃……”乔家劲愣了愣，“玩、玩吧……可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下这是玩什么的啊？”

“死亡竞速。”地马不耐烦地说道，“每个人五颗「道」，活下来的人每个人十颗，赶紧的吧。”

乔家劲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小声问道：“我哪里惹她生气了吗？生肖一般是姓「地」还是姓「马」？”

“我感觉根本不是「姓」的事……”白九也掩着嘴笑了一下，“问题出在「姐姐」上。”

“「姐姐」？”乔家劲有些不理解，“这女人都快两米高了，我不该叫她姐姐吗？”

“你也很壮啊。”白九伸手敲了一下乔家劲的胳膊，“明明看起来很瘦，结果却这么结实。”

“哎……别提这个了……”乔家劲摇摇头，“咱们带的「道」是够的吗？七个人啊，每个人五颗的话……加起来不少了。”

“放心。”白九点点头，从身后的小书包中掏出了几十颗「道」，用自己不算宽阔的手掌清点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递给了地马，“姐姐，不要生气啦，「道」给你哦。”

“乖。”地马伸手摸了摸白九的头，然后将所有的「道」收了起来。

乔家劲看后更疑惑了：“我还是不懂啊……你叫姐姐怎么就没事？”

“乔哥，你就别问了。”白九和云十九露出了一脸苦笑，咱们快进去吧。

地马收起了所有的「道」，对几人点头示意，回头打开了自己身后的大门。

众人只感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好似屋内开着非常低温的空调。

“各位有厚衣服的话记得多穿一些，感冒了的话会很难受的。”地马似乎恢复了状态，用轻柔的声音说道，“这边请。”

众人在门外沉了口气，然后顶着冰凉的寒气，缓缓地走进了这间篮球馆。

好在篮球场的建造一般都不复杂，众人几乎一眼就看清了这里的全部构造。

说是「篮球场」，但这里像是经过了完全改造的小广场，双边的篮筐已经拆掉了，如今只留下一片平坦的地板。

而这些地板仔细看看也仿佛动了手脚，上面有着厚厚地一层冰，要说这里不是篮球场而是滑冰场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在场地的中央，许多尖头朝上的碎玻璃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列，隐隐地在冰面的中间划出了一条直线跑道。

而跑道外部，许多个半人高的木盒子立在两侧，上面都有一个小型圆孔，不知是何作用。

在跑道的尽头处，一个看起来摩托车大小的东西正被一个深色的帷幔盖住。

“诸位，我的游戏叫做「木牛流马」。”

“木流流马？”乔家劲一顿。

“木牛流马。”

“木、木牛牛马？”

“木……”地马刚要解释，却忽然生气地把头扭到一边，“你听不懂就算了，在这添什么乱？估计你这种粗人听懂了也没什么用。”

“这……”乔家劲只感觉眼前的大姐好像还是很生气，但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下面我来给各位解释规则，各位可要听好了。”地马缓缓地绕开冰面，来到了直线跑道的尽头，“我的游戏规则非常简单……你们七个人，十五钟之内全部都要经历跑道一个来回，就算作游戏胜利。”

“一个来回？”乔家劲看了看那厚厚冰层结成的跑道，咽了下口水，“那你会给我们发冰刀吗？”

“冰刀……？”地马微微一笑，众人这才发现她似乎在自己的漆黑的嘴唇上抹了口红，看起来有些怪异，“冰刀你们就不要想了，但我会给你们发另一个东西，这东西比西洋人的冰刀可厉害多了。”

“什么……？”乔家劲抬起自己的脚看了看自己的老旧皮鞋，感觉这件事有点难办。

地马顿了顿，又伸手拉开了一旁的帷幔，露出了一直盖在下面的木制结构，是一架很奇怪的手推车。

这手推车看起来跟普通的推车没什么不同，但车板的上方有一把椅子，这把椅子看起来跟手推车融为一体，似乎是制作时就已经用卯榫结构固定住了。

乔家劲又看了看手推车的车轮，这一看不要紧，却把他吓了一跳。

虽说和其他的手推车一样，车轮在整辆手推车的中间，但它却不是个普通的轮子，而是一个雕刻得非常光滑的木制圆球。

“我丢……”乔家劲暗骂一声，“地女士，你不是在说笑吧？我们要是推着这个底部是圆球的车子，在冰面上走？”

“是的。”地马说道，“你们不仅要在冰面上走，还要在时间截止之前回来，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推过手推车啊？”乔家劲感觉这个游戏有些离谱了，“就算是普通的轮子都不一定能在这种冰面上畅通无阻的前行，更不必说是个球了……”

“所以才需要人推。”地马说道，“听起来很合理，是吧？”

第444章 匠人世家

白九在一旁听了半天，感觉规则好像说得不是很清楚。

“请问我们为什么要推这个车？”她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是说我们自己进行来回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是。”地马说道，“各位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文化人，恐怕只有我通读了「三国」吧。”

“不。”云十九摇摇头，“我们恐怕都读过，你想说什么？”

乔家劲听后很自觉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是的，应该就他没有读过。

“哦？”地马有些轻蔑的抚了一下自己的鬃毛，“你们都读过？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了，既然如此，那么你们说说「木牛流马」是怎么来的？”

云十九几乎没有迟疑地回答说：“木牛流马，应当是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发明的运输工具，分为木牛与流马。史载建兴九年至十二年诸葛亮在北伐时所使用。”

白九也微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据传说木牛流马的载重量为「一岁粮」，大约四百斤以上，每日行程为「特行者数十里，群行三十里」，为蜀汉十万大军运输粮食。”

地马属实没有想到这几个穿着如此随便的人一开口居然都颇有学识，只能略带诧异的点了点头。

此时一个高挑的姑娘也跟着开口了：“虽然你的游戏名字叫「木牛流马」，但实际上木牛流马真实的样式、样貌没有任何人知道，许多文献中对它的解释也不同。有人说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独轮手推车，也有人说它是以牛和马为外形的木制结构。”

乔家劲看了看这个个子很高的姑娘，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叫冯十七。

“没想到啊。”地马扭头看了看众人，“你们倒是蛮有学识的……可那又怎么样呢？”

“什么……？”

“这些知识对你们来说仅仅是文字而已……”地马有些怅然的抚摸着一旁的木质推车，“就算有匠人静心将这些已经失传的东西还原出来，你们也只会说这世上没有人见过，所以还原出来也是假的。”

乔家劲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我、我不太理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别人说得是错的吗？后人仿制出来的东西，可不就是假的吗？”

“他们说的当然是错的。”地马说道，“我们木工世家存在的意义就是将这些失传了的精密木器还原，可往往穷其一生都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

乔家劲听后又看了看放在跑道两旁的那些木箱子，既然是「木工世家」，那么那些木箱子也是这个地马自己制作的吗？

“我还是不理解。”乔家劲说道，“木工世家我也认识不少……但你是不是有些偏激了？”

“偏激？”

“这个什么牛马……”乔家劲拍了拍一旁的手推车，“它对你意义非凡吗？”

“不，我说过……只是单纯的想要将这些失传的东西复刻出来，它们是消散在时间长河里，璀璨历史的一部分。”

“意义在哪里呢？”乔家劲问道。

“意义？”

“听了你们刚才的介绍，我感觉这东西曾经帮助过诸葛亮，说明他应该是个运输设备吧？”

“是的。”地马点点头，“木牛流马在很多古籍里记载了，它就是诸葛亮在山间运送粮草时使用的推车。”

“那他应该对诸葛亮意义非凡，而不是你啊。”乔家劲说，“你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这种东西上吗？这件事诸葛亮同意吗？”

“啊……？”

“我可能多嘴啦。”乔家劲苦笑着摇摇头，“只是希望你有空的话做点更快乐的事，而不是这种事。”

“你……”地马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何自己居然会和这个讨人厌的花臂男人说这么多，只能也跟着叹气说道，“不必在进行游戏之前讨好我了，除了自己的执念之外，我已经没有快乐的事了，这场游戏若是你们赢不了，死得会比任何地方都惨。”

“有那么困难吗？”乔家劲说道，“我们只要能每个人推着车进行一次往返，就可以完成游戏了不是？”

“不……”地马摇摇头，“因为木牛流马设计之初的理念就是「运送」……所以你们本身通过跑道并没有什么作用……”

“啊？”乔家劲忽然有些听不懂了，“你等一下……刚才你不是说只要每个人都能在跑道上进行一次来回就可以赢下游戏吗？”

“是，但那并不是完整的规则。”地马笑了一声说道，“七个人只有都乘坐木牛流马进行一次往返，才算做过关。”

“我丢？！”乔家劲一下子愣住了，“你个粉……你个地女士说的什么鬼话啊？我们光着脚在地上跑都不算吗？”

“不算。”地马摇摇头，“我会在一旁全程观摩，七个人必须都坐在「木牛流马」上往返一次，一旦出现作弊就会对你们进行制裁。”

“这可真难了……”乔家劲低下头，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队友，仿佛在等待他们的主意。

虽然齐夏不在，但乔家劲毕竟带着一群「小脑」。

“你们……怎么说？”

“那个……乔哥，跟我来一下。”白九伸手揪了揪他的衣服。

乔家劲点了点头，跟众人一起退到角落。

“你们有想法了吗？”

“差不多……”白九点了点头，“这个游戏虽然是竞速类游戏，但看起来还是需要一些配合的。”

云十九也跟着点点头：“对的，地马只统计坐在「木牛流马」上的人，倒是没有说过跑道上的人……”

“看来十九和我想得一样。”白九点点头，“我们每一回合都可以全员出击。”

“全员……？”

“我们有七个人。”白九解释道，“每一轮只需要有一个人在椅子上坐着，然后左右两侧各派出三个人保持手推车的稳定，这会大幅增加我们通过跑道的时间。”

“是这样吗？”乔家劲皱着眉头抓了抓头发，感觉好像不太对，“你们有没有手拉手在冰面上走过？”

“呃……没有……”众人纷纷摇头。

“我也没有。”乔家劲说道，“但我大体能够猜测到……虽然是有概率保证全员稳定，但同样有概率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有一个人摔倒，剩下的人都会难以掌握平衡，甚至连坐在「木牛流马」上的人都会摔下来。”

“确……确实有这个可能……”白九点点头。

“你们团队平时有没有过那种游戏啊……？”乔家劲问道，“同手同脚那种？”

第445章 战前商榷

“呃……从来没有过……”白九摇摇头，“我们平时是不用锻炼这些的，毕竟不需要参与游戏。”

“那可真是麻烦了。”乔家劲说道，“你们平时很少锻炼身体，也没有什么协调性和默契，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是游戏开始之后才能知道了。”

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喂！”他站在远处呼叫着地马，“能不能让我们先试试水啊？”

“试、试试水？”地马有点愣，“试什么水？”

“那个牛马能给我们先推一下吗？”乔家劲说道，“我们先试试好不好推啊，不好推的话我们怎么玩？”

“没这个规矩！”地马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让别人试推过我的「木牛流马」，你们别想占便宜。”

此时乔家劲身旁一个面容冷峻的高挑男人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地马，你精心打造的「木牛流马」……作用就是在冰面上杀人吗？”

乔家劲抬头看了看这人，若是没记错，他是「劲风」仇二十。

“当然不是！”地马有些不悦地回答道，“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这是我精心还原的失传物品！”

乔家劲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白九：“这人要做咩？好像快跟地马吵起来了。”

白九坏笑一下小声对乔家劲说道：“这种事就交给二十吧，他对于这种事情很拿手。”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在平地上推一下呢？”仇二十伸手整了整自己的皮衣领子，“让我大胆猜一猜啊，你的这个「木牛流马」之所以底部不用轮子而用球体……难道是因为他在平地根本没法使用吗？”

“什么？”

“难怪……难怪……”仇二十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们不该提这种要求的，要不然对你这种匠人世家……算了，传出去不好，大家都懂。”

短短的几句话几乎每一句都说到了地马的痛处，让她瞬间有些坐立难安：“你在激我吗？！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计谋，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侮辱「匠人」。”

“所以呢……？”仇二十又伸手挠了挠耳朵，“我激你了，你中不中计？”

“无所谓「中计」不「中计」。”地马又说道，“你们可以现在试一试这个手推车，但我待会儿也会加大难度，成交吗？”

“你要怎么加大难度？”乔家劲皱着眉头问道。

地马伸出手指了指跑道两侧的木制盒子，对众人说道：“你们看到这些盒子了吗？”

“那能看不到吗？”乔家劲反问道，“这些盒子里面有什么古怪？”

“这些盒子会在你们进行往返的时候射出「球」。”

“球？”乔家劲感觉这个字有点意思，“是什么样的「球」？手球还是板球？”

白九听后看了看这些木箱，左边三个右边四个，上面各写着「贪狼」、「破军」一类的字样。

“会射出什么「球」……就看你们的运气了。”地马说道，“每个箱子中的「弹药」都不同，向你们飞过去的球总计七种材料。”

虽然游戏还未开始，但众人感觉七种材料绝对是个陷阱。

“这些球的意义是什么？”白九在一旁问道。

“当然是为了把你们打死。”地马说道，“每颗球的时速都可以达到八十公里，坐在木牛流马上的人被打到会直接淘汰，但推车的人不受影响。”

云十九点点头：“也就是说推车的人可以帮助坐车的人「挡球」。”

“不仅如此。”地马说道，“如果你们能力出众，甚至可以接住这些「球」，有一些「球」上甚至写了物品奖励，这些奖励可以帮你们更好的在冰面上前行。”

白九伸出一根手指不断玩弄着自己的马尾辫，听到这句话不由地插话问道：“那么是「坐车」的人可以「接球」，还是「推车」的人可以接球？”

“都可以。”地马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们够胆的话，谁都可以接球。”

“原来如此啊。”乔家劲点点头，“可要是按照你这么说……这不是给我们降低了难度吗？时速八十公里的「球」，在这个距离下的话……”

乔家劲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脖子。

“说不定我侥幸能接住。”

“最好是这样。”地马点点头，“类似的话我听过很多遍，但我还是劝你们要尽可能地躲开。”

“那你要怎么给我们增加难度？”白九问道。

“如果你们选择提前推一下车子……”地马默默地往前走了两步，“在最后一回合，我会充当「投球手」。”

“什么？”乔家劲虽说没直接跟地级动过手，但也确实知道这些人实力非凡、力大无穷，“你来投球？你这不是要杀人？”

“是的，我最初的目的本来就是杀人。”地马说道，“这只不过是个公平的交易罢了。”

乔家劲感觉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如果他们现在不提前让众人感受一下那个所谓的「木牛流马」是什么手感，游戏进行时他们有可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熟悉这个没有轮子的手推车。

可若是答应下来，这个怪物便有可能用球砸死队友。

“那我们怎么办……？”他回头问道。

“当然要答应。”白九笑着说，“乔哥，咱们答应她吧。”

“我也想答应。”乔家劲说道，“可是细细女，你刚才未听到吗？她会投球啊……”

“无论如何她都会投球的。”

“啊？”

白九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娇小的身材和地马的高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姐姐……你说谎了哦。”白九笑道。

“哦？”地马的嘴角也扬了一下，“是吗？小妹妹，我怎么说谎了？”

“虽然我很久没有参与游戏了……”白九露出一脸甜美的笑容抚弄着自己的头发，“你们「地级」可以因为每一次的情况不同而改变游戏规则的嘛？”

“小妹妹，你果然很聪明嘛。”地马面无表情地说道。

“所以不管我们现在要不要推那辆车子，你最后一个回合都一定会作为「投球手」，是吧？”

地马听后不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小个子女生。

“所以这一次提前推车的机会，是姐姐白白送给我们的呀。”白九笑着挽起了地马的手，“姐姐为什么这么好呀？”

第446章 阿劲的感悟

地马感觉眼前这几个服装统一的人好像跟寻常的参与者不太一样。

“你们……是个什么组织吗？”地马慢慢推开白九的手，随后环视了一下几人，“你们是专门来攻略游戏的？”

“不是哦。”白九摇摇头，两侧的马尾辫也跟着她晃动的幅度动了一下，“不认识我们是件好事呢，要是有一天我们真的带着目的出现在这里……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装神弄鬼。”地马往旁边挪了一步伸出左手，稍微一用力就将整个木牛流马拖行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来到众人面前。

“哎？”乔家劲先是惊诧了一下对方的力道，可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我丢，你让我们在这里试？不是冰面上吗？”

“不行吗？”地马将推车往前一摆，“这是我的游戏，规矩也是我定的，要你们在哪里试就在哪里试。”

“可是这里没有冰啊。”乔家劲说道，“大马女你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算了乔哥……”白九拽了拽乔家劲的衣袖，“本来就是白白送给我们的机会，我们先珍惜一下吧。”

“哎……”乔家劲听后无奈地点了点头，“也行吧。”

“谁来坐？”白九问道。

“不必坐啦。”乔家劲走到一旁，搬起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废弃石头，步伐轻易的走过来放在了座位上，“咱们的主要目的不是练习坐车，是练习推车。”

“哇……”白九看着这块跟人差不多重的石头感觉有点诧异，“乔哥，你看起来这么瘦，却这么有力吗？”

“是的，我有一手的。”乔家劲点点头，“咱们就当这个车上坐了人，以六个人为一组进行推车练习吧。这个篮球场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多米，我们也都走二十多步试一试。”

“好的乔哥。”

众人纷纷答应了乔家劲的提议，然后在平地上试了一下这辆怪异的手推车。

很快众人就渐渐松了一口气，这辆手推车虽然是纯木打造，但是卯榫结构做得非常牢固，推起来不仅重量合适，平衡性也极佳。

更妙的是它底部的车轮。

当去掉了普通车轮，改为一个可以随意转动的球体时，这辆手推车不仅可以直进直退，甚至可以横向滑行，只要能够保持稳定，这辆手推车可以进行任何角度的偏移而不翻车。

众人将手推车放下，大体商量了一下战术，但乔家劲几乎全程都在一旁听讲，根本给不出建设性的意见。

“我们需要在七个回合之内往返七个人……”白九说道，“那自然应该从最弱的人开始坐车。”

“哦？”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那我岂不是要最后？”

“是的，乔哥。”白九点点头，“我们以前和你交过手，十多个人围着你都没有杀死你，你的体力和格斗技术应该是非常顶尖的。”

“啊……你说那次「天堂口全歼战」啊……”乔家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那次不光是我有一手，骗人仔也有帮忙的。”

“我是这么想的。”白九没有理会乔家劲，继续说道，“由于一会儿会直接走上冰面，前几个回合应该最难适应，此时应该尽量找身体强壮的人进行推车，并且更快的找到诀窍和方法，之后的每个回合都选择一个人上车，这样我们能保证推车的六个人里面至少有五个人连续推了两回合车，大家都是比较有经验的状态。”

“老带新啊。”仇二十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可以，九姐说得没毛病，我认同。”

乔家劲听后学着齐夏的样子摸了摸下巴，齐夏每次这样摸下巴，总会有些新的感悟。

确实有感悟。

乔家劲感觉下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才仅仅三四天没有刮胡子，摸起来就有些粗糙了。

“乔哥，你说呢？”

“我……”乔家劲回过神来，随后皱了皱眉头，“说实话我不如你们聪明……我想到的问题也不一定是问题，说出来的话你们别笑我啊。”

“你说说看。”

“死人了怎么办？”乔家劲眨了眨眼问道。

“什么？”

乔家劲低着头又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一脸认真地问道：“你们说总共要进行七个回合的游戏……可会不会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一语过后，众人瞬间明白了乔家劲的意思。

“若是死一个人……我们六回合就可以结束游戏，若是死两个人……”乔家劲感觉自己有些动摇军心了，只能改口说道，“地级游戏我参加过，我也听骗人仔讲过一些事迹，这些生肖粉肠可不会按常理出牌，虽然规则里说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人被球击中会淘汰」，可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攻击坐在椅子上的人？”

“啊？”白九一愣，“你、你是说……”

“她若是专杀「推车人」……”乔家劲叹了口气，“那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办？”

众人听后纷纷沉默起来，他们刚才所思考的战术也仅仅是建立在规则之上。

可谁说过「规则」就是生肖真正的诉求？

他们的诉求从来都是杀人。

也就是说地马获得人命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不断的攻击坐在椅子上的人，让众人不断地运送失败，七个回合之后全员都获得制裁。

第二种方式更简单便捷……她会直接用铁球砸死所有的「推车人」，这样一来「坐车人」也没有了意义，只能等死。

“我明白你的顾虑，乔哥。”白九点点头，“但她应该不会直接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我听五哥讲过，每个游戏都要有「生路」，整片「终焉之地」都不存在必死的游戏。”

“如果是这样的话……”乔家劲点点头，“那她应该会用两种方法结合……这样看的话你的战术应该可以适用。”

“嗯。”白九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地马在一旁看了看众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乔家劲说道，“地女士，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如果我能接到那些「球」……我们真的会有奖励吗？”

“是的。”地马点点头，“我们「马」不允许在规则中说谎，所以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所有的「球」都有奖励吗？”

“很遗憾。”地马听后冷笑一声，“并不是所有的「球」都写着奖励，也就是说你拼了命的接到那些「球」，到头来可能只会获得「骨折」，只有小部分的球上才会写有奖励。”

第447章 破军

乔家劲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下这件事的利弊。

到底是要冒险接住那些「球」，还是要尽可能地躲开它们？

奖励的内容真的可以让他们更好的度过游戏吗？

“好，那我知了。”乔家劲点点头，“快开始吧。”

“好。”地马给众人使了个眼神，“你们人多，麻烦将「木牛流马」推过来吧。”

众人听后扶起了小推车，将它慢慢的推到了跑道开端。

地马此时也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枪，对众人说道：“枪响之后倒计时便开始了，你们要不间断地进行往返，如果「坐车人」在运送过程中被淘汰了，你们需要再次回到起点，更换另一位「坐车人」。”

“明白。”

“现在请第一位上车。”地马又说道。

众人听后互相看了一眼，乔家劲率先开口道：“细细女，你先上。”

“我？”白九略微一愣。

“你多少磅啊？”乔家劲问道。

“磅？磅不太会算，但我八十六斤。”白九回答道。

“斤？斤我也不太会算，反正就你了。”乔家劲说，“第一回合是试探阶段，你这么轻的话我们更好控制车子，而且你的身材瘦小，不容易被飞来的「球」打到。”

“乔哥……你说我轻我还可以理解……”白九苦笑了一下，“可是那飞来的「球」，我们谁都不知道它……”

“我保护你。”乔家劲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做到。”

“保、保护我？”

“是。”乔家劲用一双格外认真的眼睛看着白九，“不管「球」从哪里飞来，你躲不开的我都会挡住。”

虽然乔家劲在说一件白九认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但不知为何，白九感觉很有安全感。

“那……那你也要自己注意安全啊，乔哥。”白九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知了，你上车吧。”

云十九和仇二十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站上了木牛流马。

八十多斤的体重实在是太轻了， 这辆稳定的手推车甚至没有晃动。

等到白九坐好之后，众人分散在手推车的两侧，然后伸手扶住了车子。

虽说刚刚已经进行过演练了，可是面对着眼前厚厚地冰层，众人还是感觉有些紧张。

“各位要记住一件事。”乔家劲轻声提醒道。

“什么事？”

“跑道两侧有尖锐玻璃。”乔家劲说，“在这种地方一旦受了伤，基本就宣告死刑了。所以当发现自己要摔倒时，尽量蜷起身体双腿发力，让自己以前滚翻的姿势飞跃出去。”

众人听后纷纷看了看这条直线跑道，两侧凸起的玻璃非常锋利，但好在玻璃不多，仅有两列。

“前滚翻什么的会不会有点难……？”仇二十有些尴尬地说道，“要是有这种身手的话……估计都能赶得上那些战斗组的成员了。”

“我不指望你们能够百分百做到。”乔家劲回答说，“但若是你们能够在命悬一线的时刻想起我这句话，很有可能救你们一命。”

众人听后默默点了点头。

“游戏即将开始。”地马掏出一块秒表，然后将手中的信号枪缓缓举了起来，此时篮球馆一旁的墙壁上也亮起了一个电子钟，倒计时定格在十五分钟。

乔家劲慢慢俯下了身体，伸手抓住了推车，好在这辆推车做得十分结实，两侧还有一根横杆可以抓扶。

众人当中最紧张的莫过于高高在上的白九，虽说众人将她护在了中央，可说起来每个人在极度危险的时候都可以弃车逃跑，但偏偏白九不能。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活靶子，此时正坐在最高点等待攻击。

“准备……”地马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扣响了扳机。

随着一小股硝烟冒出，信号枪的声音在篮球场内炸开，众人同时迈出了脚步。

下一秒，距离众人最远处的一个木箱缓缓升起，上方写有「破军」二字，内部响起了机关移动的轰鸣声。

“要小心……”乔家劲低声说道，“保命为主。”

“知道了！”

几个人扶着这辆手推车缓缓走上了冰面，几秒之后众人就感觉不太对。

「木牛流马」底部的木球实在是太过光滑了，在接触到冰面的一瞬间，整辆手推车好似已经没有了重量。

众人感觉自己手中一阵脱力，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抓着横杆，越发的寸步难行，这辆车似乎只需要一点点动力就会极速前进。

“时间来得及。”乔家劲说道，“十五分钟七个来回，一个来回五十码左右……两分钟五十码，时间够用，慢慢来。”

大家刚刚要放下心来，却听到远处的机关声已经停摆，下一秒，木箱的洞口处「轰隆」一声喷出一颗白色球体，以极快地速度冲着「木牛流马」上的白九飞去。

在所有人都愣神的瞬间，乔家劲双脚发力瞬间拔地而起，在确定了白色球体的落点之后用大腿带动小腿，直接凌空踢了过去。

「碰」！！

一声脆响，白色小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众人只感觉浑身一阵冰凉。

乔家劲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才落地，可他忘记了脚下全都是冰，脚跟着地的瞬间便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我丢！”

乔家劲瞬间扭动腰身让自己转了过来，然后伸出双手稳稳地撑住了地面。

“好险……”他皱了皱眉头，挪动脚步站了起来。

虽然他感觉自己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但这一连串的动作还是让众人张大了嘴巴。

“乔……乔哥你刚才……”坐在「木牛流马」上的的白九清清楚楚地目睹了全过程，感觉乔家劲灵活得不像正常人。

乔家劲没有在意，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觉有点奇怪。

“好像是个冰球。”

“冰球？”众人听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球体碎裂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凉，应当是有冰球碎片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站在乔家劲身后一个从未说过话的女生慢慢伸出了手，用大拇指捏了捏自己的中指和无名指，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破军……冰球？”

第448章 北斗

“宁十八，你发现了什么吗？”白九坐在手推车上问道。

“九姐，我不好说。”宁十八摇了摇头，“只是有个大体的猜测，我们需要抢时间了。”

“抢时间？”乔家劲有些没听明白，“我们每一次的时间不是平均分配的吗？”

“我也希望是那样。”宁十八摇了摇头，闭上双眼，嘴中念念有词，“可是这个地马比咱们想象中的要狠毒。”

“狠毒？”白九皱了皱眉头。

“她在误导我们。”宁十八回答说，“九姐，她的游戏应该不止包含了诸葛亮的「木牛流马」，还包含了另一项诸葛亮的所长。”

“是什么？”

宁十八沉了口气：“观星。”

见到众人不解，宁十八又开口说道：“「破军星」，属水，北斗第七星，化气为耗，司夫妻、子女、奴仆。是军队中的敢死队、先锋队，冲锋陷阵，以取得胜利为目的，但自身之危险性亦大，损兵折将，在所不免。属水又易碎，这正是一碰即碎的「冰球」。”

此时众人才忽然想到宁十八曾提到自己研究过「紫微斗数」，只不过在「终焉之地」，无论夜晚还是白天，众人都不可能在天空之上看到任何一颗星辰。

恐怕连宁十八自己也没料想到自己闲暇之时学习的观星术会在一个地马的游戏中派上用场。

乔家劲重新扶住了车子，和众人一起向前挪动，然后又回过头一脸认真地问：“那你刚才说的「抢时间」是指……？”

宁十八沉了口气，回答道：“如果按照北斗七星从「七」到「一」的顺序，那么我们下一回合要面对的是第六星，「武曲星」。”

“「武曲星」有什么不妥吗？”仇二十在另一侧问道。

“当然不妥，「武曲星」司掌天下武运，五行之中属「阴金」。”

“「阴金」……？”乔家劲嘴唇微动，“我丢啊！「属水」的是「冰球」，属「金」的该不会是「铁球」？！”

“很有可能！”宁十八说道，“所以我们要在这一回合抓紧时间，因为下一回合可能是我们的死期。乔哥，你能够徒手击碎高速飞来的冰球，但若飞过来的是铁球……”

“没事，我来想办法……”乔家劲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再次俯下身子带领着大家向前走去。

在冰面上扶着一个极度光滑的手推车，对于众人来说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手推车的两侧各有三个人，只要有一个人的力气稍有波动，整辆「木牛流马」就会向着侧面滑走，需要其他人用更大的力气才能挪动回来。

仅仅十几米的功夫众人感觉已然汗流浃背，举步维艰。

「嗖」！

「破军」木箱闷响一声，再度向众人发射了一颗冰球，乔家劲的双眼始终盯着洞口的方向，几乎在冰球喷射的瞬间就做出了下意识地动作。

若是没看错，这一次的目标依然是白九。

乔家劲放开抓住的推车，整个人往前大跨一步再度腾空跃起，众人只感觉这一次他跃起的高度比上一次还要高。

这辆推车也由于乔家劲的忽然松手而改变了方向。

“乔哥你……”

白九有些看愣了，因为从他的角度看，乔家劲根本不是原地跳起，而是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冲着那颗冰球扑了过去。

他双眼紧盯着高速飞行的冰球，整个人在半空中伸出手，冲着冰球用力一抓。

「碰」！！

闷响传来，冰球如同上次一样，依然在半空中炸成了碎片。

虽然抓球的角度没有问题，但冰球的质地毕竟太过脆弱，在接触到双手的瞬间把自己撞了个粉碎。

乔家劲也在一个趔趄之下落到了地上，众人发现这一次的他并没有打滑，好像短短两次之内已经找到了在冰面上起跳的诀窍。

“可恶……这都抓不住，难道还需要卸力吗……？”

他甩了甩自己被撞得生疼的双手，感觉想要接住这些高速飞行的球体确实不是什么易事。

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乔家劲再一次在车子即将脱离轨道之前将它稳稳抓住。

这场游戏虽说有着一群聪明人辅助，但乔家劲感觉自己若是接球就无法推车，推车就无法专心接球。

否则时有时无的力气会让这辆「木牛流马」更加难以稳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乔家劲看了看这几人，目光最后停在了仇二十身上，“喂，气人仔。”

“啊？气、气人仔？”仇二十一愣，“我？”

“是的，你刚才不是把那个大马女气得半死吗？”乔家劲挥了挥手，“你不必推车了，过来。”

仇二十思索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手，而乔家劲也在同一瞬间放开了自己的手。

现在推车的人仅有两男两女，虽然速度下降了，但是车子依然稳定。

“你跟我过来。”

乔家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仇二十，然后一起来到了跑道一侧，面对着那个写着「破军」的木箱。

“气人仔，我们二人在这里抵挡冰球，目的就是保护身后的车子，让它能够安稳前进。”

“这……”仇二十有些犹豫，“我的身手不如乔哥你那么好……我怕……”

“没关系。”乔家劲摇摇头，“你和别人一起打过羽毛球吗？”

“羽毛球？”

“嗯。”乔家劲说道，“我曾经跟我最好的兄弟一起打过羽毛球，我接不住的你来接，你接不住的我来接，就是这么简单。”

听着乔家劲轻描淡写的描述，仇二十稍微有了一点信心，但他一想到刚刚那几乎连看都看不清的冰球，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嗖」！！

还不等仇二十站稳脚步，一颗冰球立刻冲着二人的方向飞来，乔家劲定睛一看，感觉落点应该正是仇二十。

“气人仔……”

仅仅三个字的功夫，冰球已经来到了仇二十面前。

他双眼一冷，直接将双手交叉挡在面门之上，冰球在他的小臂上直接炸开了花。

虽然这一击的力度并不霸道，但由于脚下不稳，仇二十的身体冲着小推车的方向便倒了下去。

第449章 咏春

乔家劲眼疾手快，在仇二十马上要撞到手推车之前伸手拉住了他的皮衣。

众人还未等反应，仇二十如同一块抹布一样被乔家劲随手拉到了一旁，然后又稳稳扶住。

“气人仔……”乔家劲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仇二十，笑道，“反应还算快，就是你这身子太飘了……”

“不、不是的乔哥……”仇二十摇摇头，“脚下确实有点滑……下次我会注意的。”

乔家劲听后点了点头：“要紧紧地盯住洞口，顺便放低你的重心。”

仇二十揉了揉自己的小臂，感觉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好的乔哥。”

二人开始守护在推车一侧，跟着推车的速度缓缓前进。

而推车的众人也渐渐找到了方法，速度逐渐加快了起来。

来到终点之后众人却再一次犯了难。

按照地马的描述他们需要将整个车子推一个来回，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车子推到终点之后再将它原封不动的拉回起点，可是这样一来众人就从「推车」变为了「拉车」，无奈之下只能掉头，但掉头这件事情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由于跑道很窄，而车身又较长，众人不得不一边转动车子一边躲开脚下的玻璃，几乎所有人都要试图在冰面上横跨这些利器。

期间宁十八险些在移动的时候摔倒，好在身旁的骆十五扶住了她。

若是在这里摔倒，受伤的可不仅仅是脚下了，整个人的身体都有可能被玻璃割伤。

在众人调转车头的时候，乔家劲和仇二十则一直小心翼翼的盯着远处的木箱，但木箱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不断的转动着方向，始终用洞口对准众人。

“丢……”乔家劲将「猫」的成员挡在身后，略带疑惑地看向了木箱，“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啊？明明是个木头却能一直扭头？”

花了大约十几秒的功夫，整个「木牛流马」已经调转完毕，众人全都面向了起点处，而起点处的地马此时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众人也知道第一回合应该是整场游戏当中最简单的一回合了，若是他们连这一回合都无法熬过去，后面的几轮游戏几乎可以直接认输。

“还是同样的战术。”乔家劲说道，“气人仔和我一起挡住冰球，其他人安心推车。”

“好！”几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车子刚刚行动了不到半米，「破军」立刻有了动作。

只听「咔啦」一声闷响，内部的冰球似乎重新上膛了。

但对于乔家劲来说这一次不太妙，由于「破军」的位置特殊，对于众人来讲这个木箱更靠近终点而不是起点，所以此时此刻的他们距离「破军」非常近。

乔家劲在一瞬间将两只手举到了面前，脚下二字钳羊马站稳，上身沉住气摆出咏春上下双护手。

“不知道我学的知识能不能够用……”乔家劲深呼了一口气，“距离对手这么近，只能是「咏春」。”

“乔、乔哥……”白九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这个距离，他们距离木箱最多也就三五米。

这种距离之下飞出高速的球体，普通人真的能拦住吗？

“我来处理。”乔家劲说道，“所有人都不准分心，全力推车。”

“啊……？”众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们就当「球」的规则不存在。”乔家劲说道，“我似乎找到这个游戏的破解之法了……”

他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也慢慢理解了齐夏每一次在游戏中展露出的自信表情。

只要自己有把握能够处理眼前的所有问题，确实可以这么自信。

「嗖」！

只听一声闷响，冰球以极快地速度冲着众人飞来，由于距离太近，根本无法估计它的落点。

乔家劲往前轻迈一步，左手和右手同时举起，一只手膀手格挡护住头部，另一只使出手外门横拍，在防御自己面门的同时凭借感觉朝着冰球打出一掌。

由于乔家劲从未有过用掌击球的经验，这一掌打得有些歪，但还是直接改变了冰球的飞行方向。

说巧也巧，这颗冰球在改变了方向之后竟然径直冲着远处的地马飞了过去。

地马冷哼一声，一动未动，那颗冰球就在她的身上撞了个粉碎。

「啪」！

无数闪闪发光的碎屑在地马四周炸裂而开，如同一场短暂的暴雪。

“袭击裁判吗……？”地马将手上的碎冰擦了擦，语气十分严肃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谁？”乔家劲也甩了甩自己有些发痛的手掌，“谁袭击裁判？”

“你说呢？”

“我说？”乔家劲挠了挠头，“要我说的话，是「破军」啊……这东西怎么乱打？咱们要不要把它拆了？”

“什……？”地马明显一愣，感觉自己有些搞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逻辑，“你在扯什么鬼话，球不是从你那里飞过来的吗？”

“是吗？”乔家劲也跟着一愣，“球是从「破军」里飞出来的呀，我没有办法哦，因为规则说了「坐车人」不能被打倒，我在遵守规则呀。”

地马感觉自己跟这个人实在是聊不动，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一次就算你是无意的，下一次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

“那我依然很抱歉。”乔家劲抢话说道，“到时候我一定会再次认真给你道歉的。”

“你……！”地马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准确来说是不想搭理眼前这个花臂男人了。

车子继续缓慢地向前移动，也渐渐远离了「破军」，大约行进了五六米，下一只冰球才再次飞来。

这一次是仇二十上前去用双臂将它挡住了。

冰球毕竟是冰球，虽然打在身上很痛，但好在不会受伤。

乔家劲本以为仇二十会再次因为脱力而摔倒，但看起来他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光滑的地面，只能说「猫」队里的人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白九看到这一幕也略带放心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第一回合不应该出现伤亡，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增加过关的成功率。

她坐在「木牛流马」上，正准备给众人打气，耳边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九，你们在哪里？”

“六姐？”

第450章 星

“是我。”耳畔里周六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们这边游戏结束了，这个叫做齐夏的领队说想去帮一下你们，你们开始游戏了吗？”

“啊是的。”白九回道，“我们已经在游戏里了，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周六回答说，“报个位置，我们过去协助你们。”

“协助我们？”白九总感觉有些奇怪，“六姐，五哥不是给了我们一整天的时间吗？你们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吗？大家都「回响」了？”

“呃……”周六感觉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确……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想象，但是这个男人真的在短短的一场游戏之内就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啊？！”白九自知自己不是个笨人，可就算是她来制定计划，也没有把握在一场游戏之内让周六、王八、罗十一和邱十六同时「回响」。

为什么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会这么强？

难道这一次的三个领队都有这个本事吗？

白九低下头看了看乔家劲，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想多了。

乔家劲至今还在摆出电影里的格斗架势认认真真地面对着一个木箱。

“呃……”白九不知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能将自己的大体位置告诉给了周六。

如果齐夏真的这么厉害，让他来帮帮忙自然是极好的。

刚跟周六联系完毕，又有一颗冰球飞了过来。

由于已经距离「破军」很远了，乔家劲在准确知道冰球落点的情况之下，准确无误地用拳头击碎了它。

这种冰冷的道具让乔家劲感觉很头痛，若对方是个人，攻击这么多次也应该累了。

可是机关哪里有停下的道理？

“已经六次了……”乔家劲甩了甩右手，“难道每一回合都会有六次攻击吗？”

正如乔家劲所说，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只是推着手推车慢慢前进，「破军」居然没有了任何动作。

在车子右侧缓慢前进的宁十八总感觉怪怪的，正如乔家劲所说，这些东西都是没有任何生命的木制机关……为什么可以这么准确地跟踪众人然后发动攻击呢？

“六次攻击……？”宁十八再次掐指一算，刚才几次攻击的频率似乎对应着什么，“有意思，依然是「北斗」……”

她双眼微闭的计算了一下前进的距离和刚才受到攻击的次数，抬头对一旁略带松懈的乔家劲和仇二十说道：“乔哥，二十，应该还有一次攻击。”

“啊？”乔家劲一脸诧异地看向宁十八，“你连这都知道的吗？”

“是的。”宁十八点点头，“去的路上大约八米一颗，总计三颗，回来的路上大约六米一颗，总计四颗，若把每一颗出现的球都比作一颗「星」，正是「北斗」。”

“虽然没听懂……”乔家劲说道，“但你确实给了我一个非常有用的情报啊。”

地马在不远处看了看宁十八，面色露出了一丝冷峻。

这到底是多么差的运气？

自己的游戏场地每天都会有参与者，可从来没见到过有人精通占星术。

“小心应对啊乔哥。”宁十八叮嘱道，“若我没猜错，最后一颗应该会在我们马上就要返回到起点的时候发射。”

“我知了。”乔家劲点点头，趁机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前由于精神一直紧绷，浑身都感觉有些疲劳，“占星妹，如果真的和你预料的一样，那这次可帮了大忙了。”

“占、占星妹？”

球体袭击的频率果然和宁十八猜测的一样，在「木牛流马」的车头刚刚过线时，远处的「破军」再度行动了起来。

若不是宁十八提前打过招呼，乔家劲感觉这一次袭击绝对会给众人造成不小的影响。

由于起点距离「破军」最远，这一次的发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更何况众人在马上就要结束第一回合的时候防备心最低，很难想象若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该是何下场。

发现冰球的落点是「木牛流马」上的白九，乔家劲直接一跃而起，但这一次他并没有伸手，反而挺起自己的胸膛迎向冰球。

在冰球接触到他胸膛的一瞬间，乔家劲借着冰球的冲击力在空中一个后空翻，将它牢牢地控制在了胸前。

但这一次落地之后乔家劲难以控制重心，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他距离玻璃很远，并未受伤。

众人也在这个瞬间推着「木牛流马」回到了起点。

白九过关。

“乔哥！”白九立刻从车子上下来，看了看至今还躺在地上的乔家劲，他看起来虽然没有受伤，但此刻一直抱着自己的胸膛皱着眉头，似乎非常难过。

众人也赶忙将手中的车子一扔，跑上前去看了看乔家劲。

“哥，你没事吧？”

乔家劲皱着眉头挤眉弄眼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冰……”

“啊？”

他挪动了一下双手，将怀中的冰球展露了出来。

“啊！真的好冰！”乔家劲确定冰球没有碎裂之后将它扔在了地上，“这就是心寒了吗？心寒了就是这个感觉吗？”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此刻都感觉有些无语，但很快又回过神来，看了看地上的冰球。

不得不说地马制造的东西可以说是鬼斧神工。

这颗冰球近距离看起来居然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个水晶球，只有用完全不含杂质的纯净水才能让冰结出这般纯透明的效果。

可是对于这种用来攻击「参与者」的道具，有必要细致到这个程度的吗？

白九低下头将这颗冰球捧了起来，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这颗冰球可不仅仅是「纯净」这么简单，整个球体也被打磨的格外规整，并且还用刻刀刻上了丝丝纹理，仿佛在模拟一颗真正的「星」。

但遗憾的是，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

“怎么了？”乔家劲看着白九的面色不太自然，站起身问道。

“乔哥……我们真的需要接住这些球吗？”白九有些疑惑地说道。

“为什么不呢？”乔家劲反问道，“说不定真的有奖励呢……而且这个大马女不是讲过咩？她不会说谎的。”

第451章 武曲星下凡

“我知道……”白九皱着眉头回答说，“但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眼前总共七个木箱，每个木箱有七颗「球」，在这七七四十九颗「球」里面，只有一颗有奖励？”

白九的思路让乔家劲一顿。

是的，如果真的只有一颗球有奖励，那应该不算是规则说谎，毕竟地马也说过少数的「球」会有奖励。

如果只有一颗的话……

“我不管了。”乔家劲说道，“我不如你们聪明，从小就一根筋，我说能接就是能接，就算只有一颗球有奖励我也认了。”

众人听后不知该怎么劝他，只能点了点头。

第二回合，众人选择让身高仅比白九高一点的宁十八坐上了「木牛流马」，由于第一回合进行的速度很快，让大家节省下了不少时间。

“乔哥，我感觉你的计策是对的。”白九说道，“有两个人专门挡球，看起来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乔家劲此时却缓缓摇了摇头，“这一次我有新的计划。”

“新的计划？”

“占星妹。”乔家劲说道，“告诉我这一轮发动的机关是哪一个。”

坐在「木牛流马」上的宁十八略微一愣，然后指了指跑道尽头开口说道：“是最远处，靠近「破军」的「武曲」。”

“好的。”乔家劲点点头，“这一回合气人仔可以休息一下了，毕竟他也接下了不少冰球。”

“我、我休息？”仇二十有些没明白，“我休息的话你怎么办？你要自己守护这辆车子吗？”

“不不不……”乔家劲摇摇头，“我觉得守护车子根本不是办法，我准备……和武曲星单挑。”

“哦……”众人听后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发现这句话格外荒唐，“啊？！”

单挑？！

乔家劲没有理会众人，直接自己顺着直线跑道一路往前走去，最终来到了跑道尽头，跨过玻璃碎片，站到了「武曲」对面。

“听说你是「阴金」……”乔家劲微笑一声，“不知道是你更硬，还是我更硬？”

“喂！！”地马也感觉不太妙，“不可以毁坏游戏道具，否则「规则」就失效了，算作你们犯规的！”

“毁坏道具……？”乔家劲摇了摇头，“不……毁坏道具可太不讲道义了，这些机关是你精心制作的，就算要毁坏也理应由你毁坏，外人不行。”

“嗯……？你、你这个人……”地马有些没明白乔家劲的动机，既然他不打算毁坏道具，现在站在「武曲」面前是要做什么？

“说好单挑，就是单挑。”乔家劲距离「武曲」仅仅一米，双手慢慢举起做出应战的架势，“我会在这里将所有的「球」挡下，谁都不会有事。”

“啊？！”

这一次不仅是「猫」队的所有成员，连地马都跟着愣了一下。

“不、不是……乔哥……”坐在椅子上的宁十八差一点翻了下来，“你、你在说什么啊？你距离那个机关太近了！这一次有可能是「铁球」啊！！”

“我知道。”乔家劲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正是因为这个任务很难，所以需要由我来做。”

“这！”白九也在一旁紧张地说道，“这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啊……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人能做到的！”

“占星妹！”乔家劲毫不在意地喊了一声，“你可以大体推断出「球」的发射时机吧？”

“是、是的。”

“记得提前提醒我一下。”乔家劲说，“我完全看不到背后的你们，也不知道「球」会在什么时刻发射，所以还需要你的提醒。”

宁十八感觉仅仅是「提醒」也有点太牵强了，在不到一米的距离徒手挡开七颗时速八十公里的铁球，这是什么水平？

在这种距离下就算是眨一次眼都会是致命的破绽。

乔家劲缓缓将马步扎得大开，左右两只手也呈阴阳之势前后摆好，整个身体随着空气微微摆动起来，似行云又如流水。

“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乔家劲嘴中微微念道着，“关二爷，听说您是武曲星下凡，本不该和您动手的……但您曾千里走单骑护送重要之人，相信必然可以理解我的吧，若我不站在这里，身后那些年轻人就要死了。”

眼前冰冷的木制机关就像先前的「破军」一样伴随着机械声缓缓升起，仿佛在回应着乔家劲的话。

“他们都是因为我才站在这里，但凡伤一个都是我的责任。”乔家劲慢慢向下扎稳马步，整个人将重心放得极低，“所以这是我的「道义」，身为「武曲星」的您必然可以理解。”

看着乔家劲自顾自地和木箱交谈，「猫」队的众人只能不再耽误时间，站稳队形之后再一次走上了跑道。

此刻时间只过去一分多钟，对于这场游戏来说还算充裕。

“乔哥，你小心，我们出发了！”宁十八在「木牛流马」上叫道。

“我知了……” 乔家劲将一只右手化掌，慢慢地放到了木箱的孔洞前，距离仅仅几十公分，“「武曲」，得罪了。”

一语过后，众人推着车子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进了。

虽说这一回合的「球」无论如何都会被乔家劲的肉体挡住，可众人就是感觉十分紧张。

这种感觉甚至比他们自己站在木箱之前还要慌乱。

宁十八大体算了一下行进的距离，抬头说道：“乔哥！注意！”

乔家劲眼神一冷，紧紧地盯着洞口，只听「砰」地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如同活物一般地钻了出来。

乔家劲立刻调整手掌位置，向黑球的底部一探，竟然在一瞬间让那颗黑球顺着自己的小臂滚动了几寸，电光石火间的功夫，乔家劲挪动着手臂改动着黑球的方向，在黑球马上就要脱离手臂的时候浑身猛然一震，手臂大幅度的一挥，将那颗坚硬的黑色铁球直接甩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轰」！！

黑色铁球在不远处的木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这短暂的一幕让现场的众人都张大了嘴巴。

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是在电影中才能出现的镜头吗？

强若地马这种人物也略微有些错楞，虽然她的身体经过强化，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被铁球击中而不受伤，但她知道自己也绝无可能在咫尺的距离内改变铁球的方向。

第452章 太极

乔家劲咽了下口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臂。

果然是铁球，发射时机也跟宁十八说的一样。

那颗冰凉的铁球仅仅是在他的手臂上滚动了一下，就好像将所有的皮肤带走了一般，留下了火辣辣地痛感。

但仔细摸了摸，仅仅是被摩擦了一下，算不上受伤。

“也没有那么困难嘛……”乔家劲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摆好架势，“看来只要把对手当做一个随时都会出拳的人，一切都会容易得多。”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乔家劲的额头还是流下了一丝冷汗。

能够挡开这颗纯黑的铁球，实力是一部分，运气更是。

只要刚才的角度再偏一点，铁球就有可能直直地撞向自己的胸膛，非死即残。

把一颗高速飞行的铁球比作「拳」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一拳太重了。

“关二爷……是因为我如此崇拜您，所以您也没有下杀手吗？”乔家劲站起身，双手合十放在眉心，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按规矩办事，见谅。”

正在推车的几个人也赶忙地回过神，趁此机会向前快速前进。

“等下……”坐在椅子上的宁十八忽然开口道，“九姐，不要太快。”

“怎么？”白九招了招手，让众人减缓了速度问道。

宁十八思索了一秒，开口说道：“正如我刚刚猜测的，「球」的发射时机取决于我们前进的距离，多给乔哥一些时间让他重新准备一下。”

“好！”

众人稍微放缓了几步，见到乔家劲再一次扎稳马步，才缓缓度过了第二个八米。

“乔哥！注意！”宁十八再一次开口喊道。

「碰」！

面前的木箱再一次喷射出了黑色铁球，乔家劲本想故技重施，朝着黑色铁球的底部探手，可这一次的铁球明显偏离了方向，朝着左侧飞了出去。

眼见自己的右手已经无法触及到铁球，乔家劲脚步一挪，直接将左手曲肘向上顶去。

虽然不知道向左侧飞出的铁球究竟瞄准的哪个队友，但一定要让它偏离轨道。

「咚」！

手肘和铁球碰撞时发出了非常沉闷的声音，尽管乔家劲已经尽量错开了着力点，选择从下往上推动铁球，但还是感觉自己的手肘传来要断掉了一般的剧痛。

「嗖」！

由于乔家劲距离铁球实在太近，力道很难控制，几乎是用蛮力改变了铁球的运行方向，铁球朝着空中高高跃起，但看它的路径还是相当危险，似乎依然会落在跑道上。

“喂！”乔家劲回头喊了一声，“当心！”

推车的众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从一开始就在盯着飞袭的铁球，见到它飞向高空之后都纷纷放缓了脚步，看到铁球开始下坠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但好在铁球的落点并不是推车，只是一处跑道的空旷地带。

“二十。”白九忽然皱眉说道，“跑道不能受损，动手。”

众人几乎是在片刻之间明白了白九的意思，若是这颗铁球直直地掉了下来，必然会在满是冰面的跑道上砸出一个坑，到时候不管铁球在或不在，他们的移动都会受到牵制。

“明白！”仇二十点了点头，伸手将皮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随后慢慢闭上了双眼，“我想要一阵风……”

“稳住车子！”白九说道，“宁十八弯下腰，你坐得太高了，会被风吹到。”

一语过后，众人的身边逐渐刮起了微风，连远处的乔家劲也被这一幕吸引了。

短短几秒的功夫，微风变成了狂风，附近几人全都难以睁眼，他们都在低着头，另一只手抓住推车。

坐在「木牛流马」上的宁十八更是俯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白九感觉不太妙，赶忙开口喊道：“注意信念！！”

仇二十始终双眼紧闭，在心中想象着用一阵风截停铁球的画面，可惜这个画面实在是太抽象了。

一阵风若是刮过，树会摇，叶会颤，草会抖，花会晃。

可是极速下落的铁球要怎么动？

“给点力……”仇二十皱着眉头咬住了牙齿，“我可是「劲风」仇二十……”

随着仇二十嘴中默默念叨，众人感觉身边的大风好像撤走了，正在朝着一个点聚集。

仇二十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这件事的漏洞，若是不能让它停止，那就让它紊乱。

铁球在一阵大风的吹袭之下路径再次改变，而乔家劲也在思索了一秒之后朝着铁球下落的方向挪动了过来。

“丢，我都差点忘了……”他嘴中念念有词地说道，“咱们的队伍里可是有「终结者」的……”

仇二十继续控制着这阵不大不小的劲风，让铁球在空中各种受力，虽说减缓了速度又改变了路线，但看起来依然会落在跑道上。

“不行了……九姐，我尽力了……” 仇二十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铁球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虽然降低了速度，但路线并没有因此而改动。

但他并不知道减缓的这一点速度已经足够了，正在此时，一个灵活地身影直接站到了铁球下方，高高的举起右手迎接着它的落点。

在铁球触碰到乔家劲手指的同时，乔家劲再次放柔自己的肢体，让铁球顺着手指滚到了手掌，接着他随着铁球的下落速度蹲下身体，引导着铁球旋转起来，动作漂亮得让众人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欣赏一场动作电影。

连续旋转了三圈之后，铁球终于被卸去了所有力道，稳稳地停在了乔家劲手中。

“啊？！”

众人实在是理解不了乔家劲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越发觉得这个男人跟想象中的差别很大 ，原以为上一次没有击败他是因为他可以不断的复活，可现在想想……就算他没有任何「回响」，一般人能够撂倒他吗？

乔家劲来不及看铁球，只是将它稳稳地放在一侧的地上，回头对众人说道：“快推车，注意时间。”

在众人回过神来之前，乔家劲又返回到「武曲」面前，重新以太极之势举起了双手。

第453章 仁义

狂风止住，众人也重新扶稳了车子继续前进。

随着车子逐渐前行，距离终点越来越近，期间「武曲」一直都在转动，乔家劲也不断挪动着脚步跟着「武曲」一起转动着身体，一人一箱好似真正的对手，此刻都在找准机会破除对方的招式。

乔家劲知道高速飞行的铁球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若自己稍有疏忽，远处的众人必然会受伤，而这一场游戏看起来是「竞速」，但仔细想想若要全员存活的话，协作更是重点，一旦有人开始死亡，这支队伍就会开始瓦解。

“乔哥……注意！”宁十八叫道，“我们马上到了。”

“好！”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自己剧痛的左肘，感觉好像伤到了筋骨，“看来只用眼睛看确实不行。”

这一次他改进了自己的招式，将手不断的向前探去，伸向了洞口的下方，这样不管铁球将会往哪个方向飞行，第一时间触碰的一定是自己的手掌。

“我的反应比我的大脑还要快……”乔家劲低声念叨着，“与其让我想到怎么应对，不如把一切都交给身体，让我的身体替我决定一切吧。”

乔家劲慢慢闭上了眼睛，将指尖不断靠近「武曲」。

“这世上的每个东西都有自己的心跳。”乔家劲指尖微动，抵在了「武曲」的洞口下方，“砍刀有砍刀的心跳，铁棍有铁棍的心跳，如此复杂的木制机关，定然也有它自己的心跳。”

果然，在手指触碰到机关的同时，内部微微的颤动被乔家劲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机关，内部的精密程度超乎想象，随着指尖上传来的微微颤抖，眼前的对手仿佛已经活了过来。

“你的心跳加快了。”乔家劲睁开眼睛笑道，“「武曲」，你要出手吗？”

话音落地的同时，「武曲」猛然喷出了黑色铁球，铁球在飞出的第一瞬就触碰到了乔家劲的手掌，乔家劲也彻底放弃思考，只凭感觉将手掌一百八十度转了一圈，铁球的力道瞬间被卸去了一大半，而就在它的势头猛然缩减的时候，乔家劲直接向下一个劈掌，将这颗铁球几乎是原地拍在了地上。

「嘭」！！

一声干脆利落的巨响传来，冰面被球击破，甚至连木制地板也被砸出了裂痕。

宁十八站在高处已经多次被震惊地合不上嘴巴了。

她震惊的并不是眼前这人能够阻挡铁球，而是他似乎正在极速成长，他每一次都距离「武曲」更近，将铁球处理得也更加迅速。

“武曲……”乔家劲沉了口气，低声说道，“我好像适应了……我适应了你的招数。”

剩下的人只能回过神来赶忙调转车头，他们不知道乔家劲的实力还能阻挡几次，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追赶时间。

“抓紧！”

众人来到了跑道尽头，开始协力旋转着车身，最后将车子完全调转，宁十八又开口道：“乔哥，我们……”

“不必了。”乔家劲打断道，“占星妹，你从现在开始专心坐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要说，剩下的人也只管推车就好。”

“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乔家劲回头对众人憨憨地笑了一下，“你们就当「武曲」不存在，我会一个人把它全都挡住的。”

“真、真的能行吗？”宁十八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距离「武曲」那么近，就算是一次眨眼都有可能造成重伤。”

“就算我闭上双眼也没关系。”乔家劲回答说，“关二爷给足了我面子，他的「武曲」只是和我切磋，不会要了我的命。”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虽说还是有一百个担心，但此时也只能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乔哥你小心。”

“好。”

随着众人缓缓前进，乔家劲再一次将指尖放在了木制机关上，这一次感受到的心跳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这个机关里面的纹路、铁球的滚动、弹簧的拉扯，全都可以感知到轮廓。

“来吧……”乔家劲说道，“请出招。”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的放在了洞口下方。

“乔……”宁十八看到距离差不多了，刚想开口提醒时却被白九拉住了。

“算了，十八，交给乔哥吧。”

宁十八听后只能略带担忧地点了点头。

第四颗铁球飞出的时候角度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乔家劲也在第一时间将手向旁边挪动了一公分，再一次将它接在手中，随后故技重施将手掌翻转了一次，但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的动作慢了零点几秒，铁球的力道没有被卸掉很多，反而以极快的速度冲着乔家劲的身体飞去。

乔家劲只能抬起左手，在铁球撞到自己胸膛之前再一次引导它的走向，两只手上下放置，化作阴阳两势，在自己胸前将这颗铁球揉得滚动了几圈，最后稳稳固定住，然后再松手让它滚落到了地上。

“承让。”乔家劲说道。

随着尘埃落定，乔家劲再一次伸出手放在了「武曲」面前，这个动作让地马看了都感觉有些犹豫。

自己是不是该重新制定一下规则？

比如……任何人不得靠近「木箱」一米。

可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有点荒谬了，这个规则难道是为了眼前这个花臂男人而单独制定的吗？

正常情况下会有人这么靠近这些木箱？

当知道木箱里会有各种「球」飞出时，难道不应该更加远离它吗？

“荒谬……太荒谬了……”地马咬着牙，忽然想到了自己还是「参与者」的时候。

许多许多年以前，同样有一个「参与者」以肉身抵抗机关的游戏。

当时也有一个男人站在了机关面前，使出了泰拳的架势。

只可惜当时的自己太害怕了，她一心都在想着逃跑和保命，那个人的声音、长相一个都没有记住。

「终焉之地」为什么总会有这种人呢？

接下来的三颗铁球，不出意外的都被乔家劲贴身挡住，然后全都落在了他的面前。

本来是死亡几率极高的一个回合，却被一个人毫发无伤的破解了。

乔家劲低下头，数了数自己脚下的五颗铁球，然后又眺望了一下远方的两颗铁球，这才发现第二回合已经结束了。

而推车小队也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之下将宁十八送回了起点。

乔家劲看到这一幕再一次回过头，对着「武曲星」双手合十，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次。

“二哥仁义。”

「武曲」也在此时如同做出了回应般的颤动了一次，似是点了点头，然后缩回了身躯，静谧地恢复了原状。

第454章 廉贞

第三回合，众人准备安排队伍当中叫做冯十七的高挑姑娘坐上「木牛流马」。

虽说这姑娘看起来个子很高，但体重毕竟偏轻，应该是第三回合最合适的人选了。

可此时的乔家劲感觉自己又有了新的想法。

“占星妹。”乔家劲叫道。

“我在，哥。”

“第三回合是什么？”他看了看远处的几个木箱，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似乎会有点麻烦。

“应该是「廉贞」。”宁十八指着远处第三个木箱说道，“这一回合有可能比上一回合更加危险。”

“比铁球更加危险吗？”乔家劲点点头，“它的材质是？”

“我不好说。”宁十八摇了摇头，“但是「廉贞」作为北斗七星的第三星，属「阴火」。”

“阴火……？”乔家劲皱了下眉头，瞬间瞪大了双眼，“火球？”

“这……”宁十八叹了口气说道，“只能说是有可能……但说实话那些机关都是木制的，怎么想也不可能射出火球吧？”

“是吗……”乔家劲思索着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下巴确实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只要一摸它，满脑子就都是胡茬。

“算了，不想了。”乔家劲抬起头对众人说道，“本来我想要在这一回合上车的，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啊？”白九一愣，“你要上车？乔哥，咱们之前不是说要让厉害的人最后上车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总感觉哪里有点问题。”他看了看远处的铁球，对众人说道，“这个游戏的难度和咱们的设定是相违背的，如果最后一回合我坐在车上，估计所有人都对抗不了那一回合的「球」。”

一语过后，大家明白了乔家劲的意思。

这仿佛是田忌赛马，但他们正在使用错误的抉择。

看起来每一回合「球」的难度都在飙升，这种情况下能够让乔家劲最后坐车吗？

“但是这一回合依然不行，还是需要我来挡球。”乔家劲面色沉重的说道，“「火球」什么的对于你们来说实在是……”

他虽然想象不到那个木制机关如何射出火球，但现在自己坐上车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这些年轻人会死的。

“占星妹，接下来几个回合会有什么更安全的「球」吗？”

“有的。”宁十八听后低头掐指一算，“接下来的第四星「文曲」属「阴水」，第五星「禄存」属「己土」，第六星巨门属「阴土」，就连最后一颗「贪狼」也属「水木」，这些听起来都没有「阴火」危险。”

乔家劲感觉自己听明白了，如果下一颗「文曲」属「阴水」的话，八成会和第一回合一样射出冰球，这可能是一个缓冲的回合，对于众人来说难度也不大。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自己想办法对抗「廉贞」的「火」，下一回合让这群小子自己对抗「文曲」的「水」。

“好的，阿……阿冯？”乔家劲看了看冯十七，“你名字我记不住，你「回响」是什么？”

“啊？”冯十七看起来有点社恐，尴尬的笑了笑，“我的「回响」是「爆闪」……”

“闪光妹。”乔家劲果断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好记多了。”

“这……”冯十七似乎完全处理不了乔家劲开朗的性格，只能面带尴尬的不断点头，“乔哥你说的都对。”

“闪光妹你先上车，其他人按照之前的战术继续前进吧。”乔家劲扭了扭脖子，“不知道「廉贞」是个什么脾气，我去会会它。”

先前乔家劲已经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武曲」，众人自然相信他实力非凡，可这一次极有可能是「火球」，这种东西连碰都不能碰，又要怎么接？

乔家劲完全不考虑这些问题，只见他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来到了「廉贞」面前。

仔细看了看发觉这个机关和其他的机关确实不太一样，它的颜色更深。

“「廉贞」，你的心跳又是什么样子……？”

乔家劲一只手握拳，一只手化掌，横跨马步，侧身立稳，随后将指尖向前探去，缓缓触碰到了「廉贞」。

「廉贞」不太妙，它的触感温热。

“我们出发吧！”推车的众人此时也说道。

随着车子逐渐前行，乔家劲感觉「廉贞」的心跳变了，他的内部开始狂躁了起来。

「廉贞」不愧是「廉贞」，它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纯粹而火热。

“很热烈的心跳……”乔家劲的面色逐渐沉重，有一瞬间他似乎真的感觉这个木箱能够喷出火焰，“有点麻烦啊，我丢。”

时间每推进一秒，乔家劲就感觉自己的指尖更灼热一分。

当车子刚刚行进到六米的距离，整个「廉贞」喷出一股浓烟，随后飞出一颗黑色的「球」，这颗球甚至还带有丝丝红线。

乔家劲感觉极度危险，立刻在被烧伤之前收回了手，但那颗球还是冲着自己的面门飞来。

他立刻扭动腰身，整个人向后倒去，双手也举到耳侧，在自己的后脑勺马上就要撞到地上的时候以鲤鱼打挺之势将双手撑在了脑后。

虽然躲开了这颗「阴火」，可是推车的人该怎么办？

乔家劲来不及思考，立刻躺在地上猛然伸腿一踢，用自己的脚背狠狠地抽向那颗黑中带红的「球」。

「啪啦」！

一声脆响响起，乔家劲感觉自己的脚背一片火热，而这个球的材质似乎也与其他的球不太一样。

它比「冰」更脆。

无数火光在空中四散而开，霎时间众人只看到乔家劲的上方浓烟滚滚，黑雾四溅，一股猛烈的热气也从碎裂的黑烟之中传出。

“啊！我丢啊！”

乔家劲感觉到无数火点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他赶忙在冰面上打了几个滚。

“搞咩啊？！”乔家劲非常生气的站起来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抓出了几颗火星，“大马女你搞咩啊？”

地马此时才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怎么了？”

“扑街……”乔家劲大叫道，“这不是点燃的煤球吗？你这么玩游戏的吗？”

“我之前早就提醒过你们，你们若是不想死，最好躲开这些球。”地马无奈地摇了摇头，“是你自己自作聪明非要上前去接，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455章 三十年

“那也是你规则说得不明白呀！”乔家劲大吼道，“你说过接到「球」就有奖励的，谁知道你搞个点燃的煤球让我们接啊？！”

“煤球……不能接吗？”地马扬了扬眉头，“如果你不怕被烧伤，是可以将那颗「球」抱在怀里的。”

“丢……”乔家劲看起来气得不轻，只感觉这回合幸亏没有让那群年轻人来应对「廉贞」，要不然他们定会比被铁球砸到还要难过。

“乔哥，你没事吧？”白九一边推着车，一边一脸担忧地问道。

“倒不能说「没事」……只能说是「没死」。”乔家劲摇了摇头，“你们不需要管我，继续吧。”

众人也不知乔家劲说得是真是假，但这一次乔家劲已经决定要站在「廉贞」面前了，也只能相信他有办法克服这一次的难关。

“各位也要小心一点。”白九低声说道，“不能让乔哥替我们挡下所有的攻击，二十时刻做好「劲风」准备，椅子上的十七也要保护好自己，关键时刻宁可跳车也不能被球给击中。”

“跳车？”

“没错。”白九点点头，“刚才规则里说「坐车人」如果被「球」击中就算作淘汰，但她却没有说过从车上掉下来的问题，我感觉最坏的情况便是我们退回起点重新开始。”

“好！”冯十七答应一声，“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的看向乔家劲的方向，却只见他退后了好几步，距离「廉贞」相隔三五米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压了压腿，接着直起身，曲起一只腿的膝盖，并且将双手都举到了两侧的太阳穴前。

“如此热情的「廉贞」……”乔家劲低声说道，“看我踢死你……”

「轰」！

「廉贞」如同火炮发射一般带着浓烟喷射出了黑色的煤球，乔家劲确定了煤球飞行的方向之后稍微助跑一步，然后俯身向前一探，一只手撑在了地上，大幅度的抡起了自己的右腿，如同战斧一般划过半空朝着煤球踢了过去。

「啪啦」！！

又是一声脆响，煤球再一次被踢碎。

乔家劲顺势向前一个翻滚，躲开了漫天的火星，然后稳稳地蹲在一旁。

“大马女啊大马女……”乔家劲微微一笑，“你可真是考验我的格斗技术啊……「咏春」完了是「太极」，「太极」完了是「泰拳」……这个游戏真的不是为我而制作的吗？”

远处的地马看到这一幕之后慢慢眯起了双眼。

这个身影……和记忆中的一个人渐渐地重合了。

记忆里那个人也是把自己推到一边，说了一句：“高头妹，小心受伤。”

接着便摆出泰拳的架势踢向了一杆飞来的长枪。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了。

不，准确来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自己变成了地马，而他依然是「参与者」。

这是多么悲惨又可笑的相遇？

在这三十年间，「生肖」没有出去，「参与者」也没有出去。

看起来大家好像都在努力，可是没有记忆的「参与者」明显比「生肖」更有热情。

“原来真的是你吗？”地马苦笑一声，低声嘟囔道，“这里的机关几乎都是以你为灵感制作的……你若是真的能大显神通，我一点都不奇怪。”

地马缓缓地走到一旁，找到一块废弃的大石头，然后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看这个人的表演了。

已经过去三十年了，他还和当年一样吗？

他们的首领文巧云还在活跃吗？

他会用自己高超的格斗技法，解决这里的每一个难题吗？

第三颗燃烧的煤球，乔家劲再一次腾空跃起用回旋踢将它踢走，那一颗颗炸开的煤球在半空之中好似一簇簇盛开的焰火，不仅照亮了这个死过无数人的阴暗场地，更驱逐了厚重冰面带来的寒冷。

眼前的男人更像是一颗太阳，他在烈火之中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接下来是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这个花臂男人不知是疲劳还是炙热，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衫，可他的架势完全没有松懈，依然严阵以待地面对着「廉贞」。

直到他高高跃起使用一个飞膝将最后一颗煤球击碎之后，他才掀起自己的上衣擦了擦脸上的汗，众人也在此刻看到了他一身的刀疤和精壮的肌肉。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天赋者？今天能够在这里挡开所有的「球」，这个人可能付出过比任何人都多的努力。

“呼！”乔家劲深呼一口气，“「廉贞」！承让！”

「廉贞」好似认输了一般颤抖了一下，随后降低了姿态，插回了原位。

乔家劲也在此时回到了几人身边，众人看了看他的身上，衣服已经被许多火星烫出了黑点和小洞，两只手臂上也满是红点。

“乔哥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妙……”白九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发现整条胳膊都布满了高温而烫伤的水泡。

“不太妙？”乔家劲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我现在能跑能跳还能翻个跟斗，哪里叫不太妙？比这重几十倍的伤我也受过，没事的。”

众人面面相觑还不知该怎么开口，不远处的地马先说话了：“你准备靠自己的力量让所有人活吗？”

乔家劲听后微微扭过头，看了看地马纯白色的脸颊，感觉有些好笑：“那要不然呢？你来保证我们活吗？”

“我保证不了。”地马摇摇头，“其实有朝一日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什么？”

“我想……如果那个男人来参与游戏的话，一定会自己扛到最后。”地马笑了笑说道，“可我已经是「生肖」了，我需要杜绝这种个人英雄主义的行为，所以在这场游戏的最后添加了「巨门」和「贪狼」两颗星，为的就是在遇到最强的参与者时，也必须要有人死亡。”

乔家劲听后很显然没听明白：“什么东西？什么「那个男人」，什么「英雄主义」？”

“我只是急于向你展示我的创意。”地马摇摇头，“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总之这句话说出来……我憋了这么多年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秀逗了吧？”乔家劲瞥了地马一眼，最终不再搭理她了，回头对众人说道，“下一回合按照原计划，刚才占星妹说「文曲」有可能是「冰球」，我怀疑这一次和第一回合不会差很多，我来坐车。”

第456章 白纸扇

众人点点头，将乔家劲扶到了车上，乔家劲也感觉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啊，各位……”乔家劲面露笑容地仰躺在椅子上，“我坐过的车不多，稍微有点晕，大家开慢点、开稳点。”

“乔哥你别说笑了……” 众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我们没有你的那种身手，一会儿你被击中了怎么办？”

“我被击中？”乔家劲微微一笑，忽然开口说道，“小的们，我忽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众人听到这句话感觉有点忐忑。

虽然已经同生共死了一段时间，他们对乔家劲的为人略知一二，但这个人却在每个回合都有新想法。

真的靠谱吗？

“什么想法，乔哥？”出于礼貌，白九还是用一脸甜甜的笑容问道。

“我想要你们六个人一起推车。”乔家劲说，“你们推得慢一点，尽量让车子稳一点。”

“啊？！”白九感觉自己进到这个游戏场地之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啊？」

“那球谁来挡啊？！”仇二十也瞪大了眼睛问道。

“我自己。”乔家劲说道，“朝你们飞过去的冰球我就不管了，但朝我飞来的冰球我来解决，我能接到的就接，接不到的就躲开，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白九略微思索了一下乔家劲话里的可能性，感觉情况不太对。

“乔哥……我觉得这个方法听起来虽然可行，但是容错率太低了。”

“容错率？”

“你只要失手一次就会死。”白九看了看乔家劲身下的椅子，“你的椅子在独轮车上，独轮车又在冰面上，在上面做出的动作应该和平地上区别很大的。”

“呃，好像也是。”乔家劲点点头，“我只要有一次没有接到就算「淘汰」，「淘汰」就是死了啊。”

“对。”白九点点头，“乔哥，你别冒险了，如果是「冰球」的话，由我们几个来应对问题也不大的。”

“可是……”

“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白九说道，“这是一场团队游戏，乔哥你为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这一回合让我们来保护你吧。”

乔家劲不禁露出了笑容，在他二十多年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他。

“是这样吗……？”他点了点头，然后再次仰坐在了椅子上，“那我相信你们。”

见到众人都点了点头，乔家劲又补充道：“这一回合我把自己的命交在你们手中，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

白九自然知道乔家劲说得不是气话，而是一份「信任」。

“明白。”白九也跟着笑了笑，“乔哥，你要是这一回合死了，我白九第一时间抹脖子。”

剩下的几人听后也露出了笑容：“我们也可以。”

“哈！”乔家劲点点头，“真不错啊，「猫」，在这里还会有这么多讲道义的人吗？”

“乔哥，你坐好，我们出发了。”

众人推着车子向前开始挪动，乔家劲是第三个坐上「木牛流马」的人，这其中也有不少人连续推了三回合的车子，对于把控车身的稳定性也已经极大的增加了。

白九给仇二十和宁十八使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离开了车子走向了「文曲」，他们并没有像乔家劲那样距离「文曲」很近，反而相隔了几米。

“怎么让气人仔和占星妹过去？”乔家劲看了看身边的骆十五和云十九，“这靓仔二人组是累了吗？”

“不。”白九摇摇头，“二十和十八算是我们小队当中身手最好的了，他们去会让人比较放心。”

“原来如此啊……”乔家劲点点头，然后眺望着远处的「文曲」。

“「文曲」……就是「文曲星」吗？”乔家劲伸手摸了摸下巴，“文曲星下凡的话，那不就是帮会里的「白纸扇」？”

想到这里他似乎感觉不太妙。

好像有什么隐秘的线索在脑海当中盘旋，第一回合的「破军」也是「水」，但它代表的是先锋军，是队伍里一碰就碎的「喽啰」，可是「白纸扇」不一样。

同样都是「水」，「白纸扇」的区别在哪里？

「白纸扇」与「红棍」可是一个帮会里的顶梁柱，这么说来的话……

“不能接！”乔家劲忽然抬起头来，“喂！「白纸扇」杀人于无形，绝对不能接啊！”

众人很显然没听懂乔家劲的意思，这个游戏和「纸扇」有什么关系？

「嗖」！！

「文曲」当中忽然飞出了一颗白球，这颗白球纯白无比，似乎还包裹着层层烟雾，向着一旁的宁十八就飞了过去。

宁十八双眼一冷，立刻学着乔家劲的样子伸手击向了白球。

「啪啦」！！

和煤球一样，在击碎白球的同时传来的依然是一声脆响。

但不一样的是煤球散发的是阵阵黑烟，白球散发的却是滚滚白烟。

宁十八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上面居然翻滚着层层白雾，但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她轻轻的用手指搓动了一下手上的白雾，下一秒就撕心裂肺的喊出了声：

“啊！！”

她抱着自己的右手哀嚎了一声，看表情格外痛苦。

“糟了！” 乔家劲立刻站起身来，想要前去查看宁十八的伤势，却忽然想起自己不能离开车子。

仇二十也赶忙俯身看了看宁十八的右手，感觉情况不太妙，指尖沾染了层层白霜，像是在瞬间被冻伤了。

“是……是干冰？”仇二十皱着眉头拿起了地上一块白色碎片看了看，瞬间就感觉自己的指尖传来了极度寒冷的气息，“不……可干冰为什么会造成瞬间冻伤……？有这么凉吗？”

他赶忙将手上的白色碎片扔掉，滚滚寒气正从其中散发而出，但远远达不到瞬间被冻伤的地步，那到底是……？

宁十八只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球……球里有东西……”宁十八咬着牙说道，“这球只是个空壳……里面装了东西！”

仇二十此时才发现附近的地面居然全都结起了白霜，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洒在了方圆一米的地方。

白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感觉有了眉目，虽然她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根据猜测应该是地马用干冰球包裹着什么极寒的液体，可以让击破白球的人瞬间受伤。

“果然是「白纸扇」……”乔家劲皱着眉头说道，“表面看起来纯白冷峻，内心却都阴狠至极。”

第457章 最强军师

“只可惜六姐不在……”宁十八捂着自己的右手说道，“要是有那根铁棍，再加上六姐的身手，这些东西应该……”

“别傻了。”仇二十说道，“十八姐，就是因为咱们不擅长这种游戏，所以五哥才会派我们过来的。”

“可是这东西既接不住也挡不下啊！！”宁十八痛得眼圈都有点泛红了，更让她感觉可怕的是自己的指尖在剧痛过后居然在慢慢地失去知觉。

“会有办法的……”仇二十说完之后眺望了一下白九的方向，作为团队中的「大脑」，此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九身上。

可白九已许久未参与游戏，又怎么可能瞬间想出所有的对策？

乔家劲也在「木牛流马」上站了起来，一脸担忧地看向宁十八的方向。

“丢啊……占星妹……你……”乔家劲看着地面上那些纯白色的冰霜感觉一阵恍惚，这种东西在现实中真的能够出现吗？

这不是什么港漫里才会出现的寒冰内力吗？

“到底该怎么办……”乔家劲恨不得现在已经跳下了车子，替他们将那些诡异的白球全都踢碎。

可就算是自己……能够搞得定这些极寒的液体吗？

一旁的白九刚要说点什么，耳畔却传来了一阵私语：“啧，小九，我们到了你说的这棵大树下，往哪拐来着……？”

“六姐……？”白九似乎都要急哭了，“左拐、左拐就可以的……但……但现在……”

“啧，怎么支支吾吾的？”周六在另一头语气明显变化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九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现场的情况言简意赅的和周六说了一次，但也仅此而已了，周六几人距离此处还有几分钟路程，可是这场游戏一共就十五分钟，又能如何得到外援？

周六在另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说道：“啧，小九，你再描述一下那个白色的球。”

“啊……？”白九听后点点头，快速说道，“一颗纯白色的球，根据二十说好像是干冰，里面有一股极寒液体，没有颜色，整颗白球都冒着浓浓的白烟，看起来非常诡异。”

乔家劲此时也注意到了一直窃窃私语的白九，赶忙扭过头看着她。

“是铁棒妹吗？骗人仔在她那里啊……”

“嘘！”白九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巴前面打断了乔家劲的话，然后仔细听了听周六给出的建议，“什么？”

“啧，我说你们直接打碎那颗球就行，不会有事的。”周六重复道。

“啊？！”白九一愣，“不、不是吧六姐，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十八打碎那颗球之后立刻被冻伤了，现在看起来整只手都失去了知觉。”

“啧，大约两秒。”周六又说道，“两秒之内将那些粘在手上的液体甩掉，什么事都不会有，我保证。”

白九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太荒唐了：“六姐，不是我们不想试，是试过一次但是失败了……所以我能不能问问你这么自信的原因是什么？”

“啧……原因？你等会儿啊……”周六那边又停顿了几秒，低声说道，“原因就是「莱顿弗罗斯特效应」，去吧。”

“啊？！”白九瞬间皱起了眉头，这个原因就算听了也完全听不明白，“什……什么效应？什么就「去吧」？如果我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话，我要怎么说服大家去……”

“啧，好好好。”周六不耐烦地说道，“我给你解释解释……你等会儿啊……”

周六那边又停顿了几秒，说道：“嘶……我大概算是听明白了……小九，你有没有试过在滚烫的铁锅上滴下一滴水？”

白九思索了一会儿，这个问题虽然提得很跳脱，但自己确实有过这种经验。

“那一滴水会怎么样？瞬间蒸发吗？”周六又问。

“好像不会……”白九思索了一会儿，“那一滴水似乎会在铁锅内快速移动，然后慢慢消失。”

“这就是莱……”周六停顿了几秒钟，又说道，“啧，「莱顿弗罗斯特效应」，简单来说，你们击碎球的手就是「铁锅」，而那些极寒的液体就是落入铁锅的「水珠」，它们一开始只会在你们手上高速滚动，并不会散发寒气，十八刚才被冻伤，一定是因为她伸手抚摸了那些液体。”

白九仔细想了想，发现事情真的如此，一开始宁十八并没有受伤，她将自己手掌上的液体抹开之后才发出了惨叫。

“六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白九试探性地问道。

“啧……要说原因的话……估计是我身边站着整个「终焉之地」最让我心服口服的「军师」吧。”

白九听后迟疑片刻，心说那人难道就是他们今天的领队齐夏？

她只能点了点头，抬头对宁十八和仇二十喊道：“只管击碎冰球，冰球里的液体在两秒之内甩掉就不会伤到皮肤……因为莱……什么效应的。”

远处的二人听到白九的话都愣了半天，感觉白九好像并没有搞清楚这些液体的可怕。

“相信我，这是六……”白九刚想说出这是六姐给出的计策，乔家劲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这是我用「大脑」想出来的计策！”乔家劲冲着二人大喊道，“如果这个主意不行，这一次换我来抹脖子。”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表情，二人感觉这个计策的可信度似乎变高了。

“乔哥，你说真的？”宁十八捂着自己的右手说道。

“真的……但你……”乔家劲思索了一下，感觉以宁十八的状态应该很难再去抵挡接下来的球了，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人，“有没有人愿意去替换一下占星妹？”

身旁的四人几乎同时举了手说道：“我去。”

白九看了看跟自己一起举手的三人，说道：“这里我最大，把手放下，我来。”

骆十五、冯十七以及云十九听后都默默放下了手。

白九冲着宁十八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了上去：“十八，换我来，你先休息。”

“好的九姐……”宁十八满头虚汗的答应了一声，“你一定要小心，这些东西不简单……”

“我相信六姐。”白九点点头，站到了「文曲」面前。

第458章 罕见效应

白九站在「文曲」前面缓缓咽了下口水，低下头小声说道：“六姐，我已经站在这里了，现在我这条命交在你手中。”

“啧，什么话？”周六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六姐害过你吗？”

“不，只是这件事太难理解了……”白九说道，“一个能够将人冻伤的极寒液体，居然在两秒之内甩掉就不会有事……听起来像不像掉在地上的食物三秒内捡起来吃掉就不会有细菌？”

“啧……”周六现在终于知道白九的顾虑是什么了，“小九，既然现在你亲自击球，那我就把我听到的原理告诉你。”

白九缓缓伸出手臂，学着乔家劲的样子，像是在对付敌人一般的面对「文曲」。

“六姐，你说。”

“那个莱什么乱七八糟的效应，指的是一个液体如果忽然接触到远远超于它沸点的物体，并不会立刻沸腾或蒸发，反而会在表面形成一个蒸汽保护层，这个蒸汽保护层会包裹住液体，让它无规则的运动一段时间。”

“啊……？”

“如果猜得不错，你们遇到的液体大概是「液氮」，它的沸点是零下一百九十多度，啧，人的手掌对于它来说太过炽热，所以会触发莱什么乱七八糟效应，导致这些液氮在你们手上短时间内翻滚腾挪，而不会立刻伤害到你们的身体，现在懂了吗？”

白九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莱顿弗罗斯特效应……这种东西真的能够被人记在大脑中然后运用出来吗……？”

“啧，现在不就运用出来了？”周六说道，“你们先照做吧，我们马上到了。”

白九点了点头，开始死死地盯住眼前的「文曲」。

“九姐……”一旁的仇二十一脸担忧地说道，“真的能行吗？”

“可以。”白九答应道，“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六姐了。”

眼前的机关微微抖动了一下，机关毕竟是机关，「文曲」没有给二人说明的时间，直接射出了一颗纯白色的寒球。

这一次寒球并没有飞向白九，反而朝着仇二十飞去。

仇二十始终对它有些忌惮，在片刻之间居然愣了神，完全没有做出应对的举措。

白九早就有所准备，她往前跑了两步，伸手将仇二十拉倒一边，然后踮起脚尖抬拳打向那颗拳头大小的白球。

「啪啦」！

如此易碎的白球在白九小小的拳头冲击下陡然破裂，当中的液氮倾洒而出，有一些甚至洒在了白九的身上和脸上。

白九立刻尖叫着抖动起全身：“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而那些散发着浓浓白气的极寒液体也在一阵阵抖动之下离开了她的身体，最终全都化作了白雾。

白九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看着地上的液氮全部化作冰冷的白烟，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没事。

那些液氮几乎洒满了她的身体，虽然白九感觉非常寒冷，但确实毫发无伤。

“哎……？”仇二十一愣，“九姐……你……”

“果然如此！”白九带着笑容抬起头，狠狠地拍了一下仇二十的肩膀，“嘿嘿！二十，六姐出的主意真是太神啦！！”

仇二十刚要露出笑容，却发现白九小腹处的皮衣开始泛起白霜。

“啊！九姐……你这里……”

白九此时也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了一阵冰凉的感觉，带着阵阵刺痛侵袭着自己的身体。

她眉头一皱，赶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衣，小腹处已经冻得如同石头一般坚硬。

“倒霉……”白九嘟着嘴念叨了一声，“果然不是百分百安全……但也比刚才好多了……”

只见她完全没有介意，在自己的小腹变的更得加寒冷之前，直接伸手击碎了被冻干的皮衣，露出了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哗啦」！

皮衣的碎皮好似一块块坚硬的塑料纷纷洒落在地面上。

“我的衣服啊！”白九感觉非常委屈，“我这个号码的皮衣太难找啦！！”

“呃……”仇二十有些脸红的看了看白九这件风格别致的皮衣，随后将视线挪到一旁，“九、九姐……我、我记得十哥尺码和你差不多的……要不然你回去之后问他……”

“小姜十……？”白九听后点了点头，“好呀！好主意，回去我就问小姜十要衣服穿。”

仇二十点了点头，缓缓地站在了白九面前。

“九姐，现在你的防护太少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说道，“如果将这些东西抖掉就可以安全的话，我应该也能做到。”

接下来的时间，仇二十几乎一个人包办了「文曲」所有的冰球。

但他的样子有些过分谨慎了，每次击碎冰球之后就好像触电一般地上蹿下跳，直到将身上的液氮抖得一滴都不剩。

最后一次明明已经抖掉了所有的液氮，仇二十觉得不太保险又原地跳了几次，最后脚下一滑狠狠地摔到了屁股。

“气人仔……”远处的乔家劲看到这一幕微微眨了下眼睛，“你这是什么杂耍啊？”

“乔……乔哥……”仇二十躺在地上尴尬的笑了笑，“对不住，我实在有点脚滑……”

如今众人已经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接连通过了四颗星，游戏时间还剩八分多钟，游戏进程已经度过了一大半，无论如何这都是个极好的消息了。

乔家劲在到达终点之后翻身下车，走到跑道一侧，低头看了看地面上这些被击碎的白球，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

无论是刚才的铁球还是现在的白球，上面完全没有写字的痕迹。

“你粉肠大马女丑八怪扑街仔……”乔家劲低声骂道，“这么多颗「球」都没有字，你那些奖励难道写在之前的「煤球」上了不成？”

众人稍微休息了十几秒，宁十八低头又掐指算了算，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下这里所有的木制机关，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线索。

“乔哥！”宁十八决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乔家劲。

“怎么？”

“下一回合的「球」应该会有所谓的「奖励」，但也有可能会更加危险……”

“什么？”

宁十八深呼一口气：“下一回合的「星」叫做「禄存」，属「己土」，主「福禄、财富」。”

第459章 意外

“是这样……？”乔家劲点了点头，“也就是大马女使了个文字游戏，这些「球」确实有奖励，但奖励都汇聚在「禄存」这颗星上……”

白九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啊，那她好卑鄙啊……这不就是引导「参与者」在前期尽量选择接球吗？可是那些球接到之后是会死的。”

“没关系。”乔家劲说道，“我出山了啊。”

“这……”众人听到乔家劲这么说，虽然安全感满满，但仔细看看乔家劲被烧伤的双臂上的血泡更加明显了，说没事也是骗人的。

接下来的两颗球都属「土」，往好处想是「石球」，可往坏处想呢？

那个诡异的机关里为了杀人难道不会喷出石头做成的流星锤吗？

“我来接。”乔家劲毅然决然地说道，“这不是你们擅长的领域……既然我作为你们的「大佬」出现在这里了，那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们。”

“大佬……？”

众人有些迟疑，乔家劲不是他们的「领队」吗？何时成了大佬？

乔家劲挥了挥手驱赶了一下场地内越发冰冷的寒意，然后一步一步的来到了「禄存」面前。

从这一回合开始，情况似乎有些变化了。

之前所有的机关都在直线跑道的右侧，它们摆成了菱形，每一个机关都放置在菱形的顶点处，这四颗正代表着北斗七星的后四颗星。

现在轮到北斗七星的前三颗星了，这三颗星都在跑道的左侧，摆成了斜线状。

右侧的机关和左侧的机关……有什么区别吗？

由于乔家劲完全不知道这个机关里会喷出什么道具，只能在相隔「禄存」五六步的地方站住脚步。

“来吧……”乔家劲故技重施，摆出太极的架势面对着「禄存」，但他的额头已经布满微微细汗。

在这种距离之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石球」和「铁球」打在身上会有什么不同？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球打到身上必然导致重伤，只不过「石球」大概率会在撞击身体的时候碎裂，而「铁球」不会。

“现在我还不能累……”乔家劲深呼了一口气，将手掌慢慢靠近了「禄存」。

“我们也出发！”白九回头指挥着众人，由于大家已经有了很高的熟练度，这一次的推车比以往更加迅速。

而乔家劲面前的「禄存」也开始活动了起来，没多久的功夫，一颗灰黑色的「球」喷射而出，他再一次翻动手掌，将这颗球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石球」，既没有刀刃也没有高温。

“咦……？”正当乔家劲在诧异这一回合的难度骤降时，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乱作了一团。

他赶忙回过头，却发现此时的每一个机关都活动了起来，它们同时喷出了石球，有的石球瞄准了「坐车人」，有的石球瞄准了「推车人」。

就连乔家劲身边另外两个本不应该在这一回合行动的机关「贪狼」和「巨门」，也同时喷出了石球。

由于众人已经形成了思维惯性，谁都没提前做好准备，就连在机关旁边的乔家劲也没有挡住这两颗球。

“糟了！”

只见远处的几个男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石球干净利落地击倒，唯一反应过来并做出反击的正有占星妹宁十八。

她曲起双臂护住胸膛，微微一个侧身的功夫稍稍改变了石球的飞向方向，让这颗石球擦着自己的手臂飞了过去。

可还不等她松一口气，又看到一颗石球正朝着「木牛流马」上的骆十五飞了过去。

宁十八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脚踏冰面飞身而起，用自己的身体生生挡住了这颗石球。

这颗石球恰好砸在了她的肋骨上，让她在落地之后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喂！！”乔家劲见到这一幕瞬间瞪红了双眼，“你个扑街卑鄙狠辣大马女到底在搞咩？！规则是这样说的吗？”

“规则……？”地马觉得有些好笑，“我规则是怎么说的？”

“这些球可以在一回合之内噼里啪啦乱飞吗？！”

“我确实说过规则，可我什么时候说过每一回合只有一个机关会活动？我又什么时候说过每一回合只会有七颗「球」？”

乔家劲刚要出口反驳，却感觉地马说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规则里面确实没有提过这些，无论是机关的「行动顺序」，还是每一回合的「攻击次数」，全都是身为参与者的他们自己推断出来的。

“你在误导我们……”乔家劲咬着牙说道，“你居然用这种策略动我的人吗？”

“别搞错了。”地马说道，“这场游戏当中最天真的是你，如果真的如你所愿，由一个人挡住机关剩下的人就能全部获救……我身为「地级」的意义何在？”

“有事你可以冲我来……”乔家劲有些失落地说道，“大马女，我和你打个商量……所有的机关都对准我，怎么样？”

“呵……”地马轻笑一声，“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地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看你们竞速？为了送你们奖励？是为了让你逞英雄？别傻了！我要的是命！是参与者的命！”

乔家劲听后眼神慢慢冷峻下来，脸上所有的轻松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杀手一般的阴冷。

“原来是这样吗……？”他微微一顿，抬脚来到了「木牛流马」旁边，将东倒西歪的几人一个个扶了起来。

“乔……乔哥……”宁十八抓着乔家劲的手，可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她嘴角挂着血，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别管我了……我不太行了……”

“占星妹，你是这一场的功臣，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我后面。”乔家劲伸手抄到宁十八的腋下，将她托了起来。

“我是什么功臣……”宁十八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笑着说道，“我早该想到……「木牛流马」是运送军资的……这条路上怎么可能没有危险？我们这些运送的人又怎么可能这么安全……？要是我早点想到……”

“不。”乔家劲摇摇头，止住了宁十八的话，“占星妹，你确实是功臣，之前的铁球你猜错了吗？之前的火球你猜错了吗？这每颗星的五行你讲错了吗？若是没有你，现在扶着队友哇哇吐血的人就是我了。”

第460章 未曾提及的规则

“乔哥……”

“兄弟们。”乔家劲环视了一下众人，“我确实将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但现在没有时间认错，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众人此刻都艰难地站在地上看向他。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如同太阳一般以一己之力粉碎三颗星，事到如今只能指望他的计划了。

这毕竟不是策略型的考验，若是连这个男人都解决不了，其他人的头脑再好也无用武之地。

“乔哥……你说吧。”白九捂着被击痛的胸膛说道。

“我将竭尽我所能保护着这辆车。”乔家劲说道，“但我这一次不敢说能「保护所有人」，我只能保证坐车的人不被淘汰，至于其他人……”

“这不就够了吗？”白九打断道，“只要能够保护坐车的人不被淘汰，我们就会赢下这场游戏了。”

“但你们可能会死……”乔家劲咬着牙说，“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我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以往不管什么时刻，只要有人敢动我的人我必然加倍奉还，但这一次，我和那些怪物的差距太大了……”

白九听后揉了揉自己的胸膛，然后挤出了一丝甜甜的微笑：“乔哥，你傻啦？你刚才不是一直都在保护我们吗？”

乔家劲听后顿了几秒，冷漠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也会尽我所能。”

众人重新站好队形，推着这辆车继续前进着。

没几步的功夫，宁十八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要来了……”

所有人立刻停下车子严阵以待。

「嗖」！！

直线跑道左手边的「禄存」第一时间射出了石球，冲着推车人飞了过来，接下来是其他六个机关，它们如同提前排列好一般先后喷出一颗颗石球，乔家劲在略带思索了一下后直接迎向了飞向自己的球，他从侧面出手推向了其中一颗，然后以极其精妙的力度改变了它的走向，径直撞向了另一颗。

「碰」！

两颗石球在空中撞了个粉碎，一阵沙石在半空之中炸裂乱飞，众人感觉有些睁不开眼。

由于石球的飞行速度实在太快，乔家劲根本来不及跑到所有人身边替他们拦下。

这一次提前做好准备的仇二十和云十九将石球勉勉强强的挡了下来，其他人又被击中了。

冯十七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石球直直的打到了后背，她从未想过这些球的力度居然如此强劲，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跑了几步即将扑倒在地，可她将要倒下的地方正是一排尖锐无比的碎玻璃。

“啊！闪光妹！！”乔家劲大叫一声，“当心！”

冯十七在瞬间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要死了，如果正面扑向这些玻璃，人能有多大的存活概率？

短短的一秒钟她几乎将自己的人生都回望了一遍。

自己还没有「回响」，现在要把所有的事情忘记吗？

之前自己积累下所有关于「终焉之地」的记忆全都会消失吗？

在她马上就要摔倒时，耳畔忽然想到了乔家劲在游戏开始之前所说过的话。

“各位，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摔倒时，尽量蜷起身体双腿发力，让自己飞跃出去。”

冯十七死马当活马医，立刻挪动了一下双腿的位置，在电光石火之间弯起膝盖，猛地向地上一蹬，自己瞬间向前飞跃了几十公分，并且尽可能的在空中抬起双腿来躲过玻璃。

可冯十七毕竟不是战斗型的队员，她的身体飞跃了碎玻璃，一条腿也高高地举了起来，可在落地时另一条腿却不受控制，直接插在了玻璃上。

“呃！！”她闷哼一声，但立刻将惨叫声压在了喉咙中。

“十七姐！”

仇二十和云十九赶忙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地面上的玻璃看似没有规则的排放，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玻璃专门被打磨成了斜面，为的就是刺入身体。

乔家劲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她，却又在同一时刻注意到了身旁的宁十八。

从乔家劲的视角来看她分明不会被石球击中，可她却转过身子用自己肋骨接住了石球。

只见那一刻石球几乎是完全嵌在了她的身体中，好似将肋骨击了个粉碎，她整个侧边的腹部完全凹了下去，石球也在此时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上。

“啊啊啊啊啊！！！”

宁十八在石球掉落的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她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同时用手不断的拍打着冰面来转移自己的疼痛。

“我丢！！”乔家劲赶忙走上前去挡住她，以防再有石球冲着她飞去，“占星妹你搞咩啊？你在找死吗？”

“咳啊！！”宁十八刚要说话，紧接着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看来碎裂的肋骨已经伤到了她的内脏，让她只能不断的咳着鲜血，“咳咳咳！！”

乔家劲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本想再说点什么，可却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钟声。

「铛」！！

宁十八「疯长」降临。

“咳咳……”宁十八吐干净了嘴里的鲜血，苦笑了一下说道，“乔哥……要不是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此时乔家劲却忽然想起宁十八「回响」的契机为「极度疼痛」。

“这次不管我死没死……你也算完成任务了。”宁十八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挪动到一旁躺了下来，“只不过我活下来的几率不大了……毕竟我经历过的「疼痛」实在太多……现在需要更加猛烈的手段才能让我「回响」……这一次……咳咳……这一次正好……”

乔家劲看了看宁十八先前被冻僵的右手，感觉她说得不假。

一个人连整只手冻伤都算不上「极度疼痛」，那她每一次「回响」时该有多么无助？

乔家劲根本没想到第四回合仅仅两次攻击就让众人损兵折将，两个姑娘都已经受了重伤，她们的身体情况已经无法允许她们再继续推车了。

“搞什么……”乔家劲嘴唇有些颤抖的看着洁白的冰面撒上了自己人的鲜血，“大马女你太过分了……你没有人性的吗？”

白九看了看倒地的两人也感觉情况不太妙。

现在每一次都有七颗石球触发攻击，分别击破场上的七个人。

一旦出现减员的情况，那接下来的众人就要以更少的人数来面对同样数量的攻击。

“我们……要死了？”

第461章 强者接力

正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在篮球场的门口响起，似乎有什么人过来了。

他们扭头一看，周六带着王八、罗十一、邱十六已经来到了门口，几人身旁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正是这一次被钱五十分看重的齐夏。

“啧，我还以为什么事……”周六看了看在地上歪七扭八的「猫」队成员，慢慢抬了下眉头，“你们在打球吗？”

“打球……？”白九听到这句话后苦笑了一声，“六姐，时速八十公里的球啊，你打过吗？”

“啧，开玩笑。”周六冷笑一声，“棒球的时速能达到一百二十公里，你们受伤无非就一个原因。”

乔家劲看了看他们：“什么原因？”

周六猛然一挥手，将手中的金属棒球棍高高地抛向了乔家劲。

“你们没拿「球棒」。”

乔家劲伸手接过了球棒，然后和齐夏对了个眼神。

齐夏似乎没有什么话想说，稍微点头示意后又转过身迅速的打量着屋内的各种器具。

现在巨大的冰面上散落着两种球，不仅有铁球还有石球，另外还有许多黑白两色的碎片。

“原来是这样……”齐夏摸着下巴在脑海中还原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虽然并没有人跟他提及游戏规则，但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乔家劲看到齐夏的样子后也赶忙摸了摸下巴。

下巴确实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乔家劲决定以后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尽量少摸吧。

坐在起点处的地马见到这么多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己的场地，脸上闪过一丝微怒：“喂……谁让你们进来的？”

“啧，怎么了？”周六毫不示弱地说道，“你自己打开门做生意，还不准人进来了？”

“你……”地马感觉几人来者不善，自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凭什么干涉游戏进程？”

周六听到这句话比地马还要生气：“啧，怎么了？！我们有干涉吗？你的「规则」里面曾经提过不许任何人提供「球棒」吗？”

地马感觉眼前之人正在无理取闹，但自己也确实没有明确禁止这项规则，于是只能咬着牙低声说道：“「球棒」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你们敢走进游戏范围，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相信朱雀也一定可以理解……”

乔家劲将棒球棍在手中挥舞了一下，感觉非常趁手，于是点点头说道：“可以，你们不需要出手了。”

宁十八等人都慢慢地看向了乔家劲：“乔哥……真的能行吗？”

“我的把握比刚才更多了。”乔家劲将球棒在手中稍微转动了一下，“原先每一颗球我都要想出对策，确实比较麻烦，可现在只需要直接用球棒打爆他们，简单得很。”

齐夏一步一步向一侧挪动着脚步，沿途看了看那些蠢蠢欲动的「机关」，感觉稍微有点眉目了。

木制机关居然可以一直瞄准着场地中央的手推车吗？

很难相信这些东西上安装了红外追踪……那么「追踪」的原理是什么？

齐夏很快地就理清了思路，并且找到了一条看起来非常缥缈地「生路」，只不过需要求证这一条生路，还需要再遭受一次攻击。

乔家劲在熟悉了球棒的攻击范围之后对众人抬头说道：“小的们，再坚持一下，现在咱们的队友都在那里看着咱们的表演，这一次输了可就丢人了。”

宁十八听后也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自己的肋骨处传来的刺痛感异常强烈。

“占星妹，你不用了。”乔家劲说道，“你远离这里去休息一下，免得被飞来的球再打到，其他人和我一起前进。”

“好……乔哥……我这就……”

“不必了。”齐夏说道，“受伤的人就躺在原地不要动，拳头，你们继续推车。”

“哈？……”乔家劲听后露出一丝笑容，“骗人仔，这熟悉的感觉可又回来了，还是有你在比较让人安心啊。”

乔家劲几乎是无条件地相信齐夏的决策，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艰难的推着车子又向前走了几步。

齐夏也趁机看向各个机关上面的文字。

左三右四，配合各种文字，分明是「北斗七星」，但生肖有可能会靠障眼法来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

只见车子不断前进，所有的机关也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纷纷转动着角度，似乎蓄势待发般的发出轻微的响声。

“哦……？”齐夏皱着眉头看向场地中央的车子，感觉自己找到的生路大概率是对的。

没几步之后，所有的机关再一次射出了石球。

但和齐夏想象中的不同，这些石球并不是同时攻击，反而有着明显的先后顺序。

乔家劲挥舞着手中的球棒跑上前去，在众多石球之间忙乱的飞舞。

有了铁棒之后果然能够更好的对付这些石球，乔家劲似乎使出了什么武术套路，几个闪身之间就将眼前的三颗石球击到了地上。

剩下的几人看起来也稍有经验了，他们学着乔家劲之前的样子从侧面迎接石球，在周六说完棒球的时速有一百二十公里之后，大家感觉这些石球并没有那么可怕。

可是普通人又有几个敢于空手接住飞过的棒球？

“大家尽量接球啊！！”躺在地上的宁十八喊叫了一声，“这些球上是有奖励的！！”

“奖励……？”齐夏听到这句话之后略微一顿，开口问道不远处的宁十八，“什么奖励？”

宁十八艰难地回头过看了看齐夏：“据说是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在冰面上行走的奖励……只要接到那些「球」……”

“没有必要。”齐夏说道。

“啊？”远处的白九和眼前的宁十八同时疑惑一声。

“你们尽管推车就好。”齐夏说道，“所谓「接球」能够得到的奖励只是一种障眼法，你们获胜的条件应该不是「接到球」吧？”

宁十八听后思索了一下，艰难地点点头：“我们获胜的条件是「全员通过一个来回」。”

“那就不要做多余的事。”齐夏说道，“如果知道通往胜利的路，就绝对不要投机取巧。”

“原来是这样……？”

远处的乔家劲也听到了齐夏的话，顿感齐夏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

如果众人只想尽办法在这一回合接球，必然会伤亡惨重，那接下来的回合又该怎么度过？

“我居然还在收着力道……”乔家劲皱眉说道，“既然如此，就听骗人仔的，将这些东西全都打爆吧！”

“也不必再打了。”齐夏再一次开口说道，“接下来所有人听我指挥吧。”

第462章 真正的木牛流马

齐夏一句话说完，地马却慢慢皱起了眉头。

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遇到的每个人她都有些熟悉感。

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比那个打出泰拳的花臂男人还要面熟。

“奇了怪啊……”

地马总感觉这些人应该早就变成了原住民，可为什么他们又重新开始活动了？

“文巧云……你不死心……”地马的眼神逐渐阴冷下来，“咱们都输了多少次了……你还不死心吗？”

此时正在跑道上推车的白九扭头看了看齐夏，心中不由地有些嘀咕。

眼前这个男人刚才说不必击球了？

可他连规则都还没听，何来的破解之法？

“你……你说不用击球了，是什么意思？”

“这些球可以打中你们么？”齐夏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一圈，“会不会是你们在找打？”

“什……”场地内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了一下，面带不悦地问道，“我们找打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铁球在找我们吗？”

齐夏看了看远处的手推车，指着底部的球体说道：“有没有人在一开始考虑过，这个东西的底部为什么是个球？”

白九听后思索了一下：“用木球来替换木轮，当然是为了让我们在冰面上推动的时候，前进的更加艰难啊……这个车是可以打滑的。”

“是吗？”齐夏略微摇了摇头，“可是这辆手推车看起来格外稳定，它的制作过程应该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加精良，所以就算遭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攻击，你们也应该没有翻过车吧？”

众人听后略微一怔，发现果然如此。

就算这辆车一直都在打滑，可始终都没有侧翻的迹象。

“如果地马的目的是「降低稳定度」，又为什么要给你们一辆这么稳定的手推车？”

齐夏简短的几句话让众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白九顿了顿，开口问道：“那、那你说……底部的球是什么用意？”

齐夏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会不会是为了「隐藏」什么东西？”

一句话出口，不仅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们，甚至连地马都变了神色。

“果然是你啊……”地马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麻烦了……”

众人听后赶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推车，仔细想想，确实有一些地方非常奇怪。

这辆叫做「木牛流马」的手推车非常沉重，如果是用纯木打造的手推车，应该会有这么沉吗？

它几乎完全不能脱离地面，估计只有地马才能将它举起来。

更何况……在众人刚刚将这辆车子推到跑道上的时候，车子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就好像是……

接入了什么轨道？

“各位，现在一起站到车子后面，听我指挥。”齐夏说道。

众人听后慢慢的来到了车子后方站好，乔家劲本想在远处接球，但在齐夏的劝说之下也放弃了防守，来到了车子后方，随后众人一起看向齐夏的方向，不知他到底有什么主意。

“见过「冰壶」吗？”齐夏说道。

不出所料，由于众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年代，有好几个人都默默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我需要你们从这里开始，将车子猛然推出去，让它自己滑向终点。”

“这……？”白九低头看了看手推车，猛然知道了齐夏的意思，“你是说……这辆车子底部的「球」，其实正在不断的触发机关？”

“是。”齐夏点点头，“你们自己也应该感受到了，现场所有的机关触发原理全都是「距离」，而不是「时间」，在车子通过某个特定的距离时便会发动机关，所以铁球里大概率是「磁铁」。”

众人听后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场游戏的全部隐藏信息。

是的，如此稳定的一辆车，众人却因为害怕那些飞来的球而时刻畏手畏脚。

为什么不直接将它推出去呢？

为什么要一直慢慢的等待这些「球」发射过来呢？

“可是这样一来……坐在车上的人不就落单了吗？”白九扭头问道，“他会不会更加危险？”

“坐在车上的人不需要躲避。”齐夏说道，“只要速度够快，他一定可以在所有的球来袭之前到达终点，到时你们在终点故技重施，将车子一次性推回起点，差不多三十秒就可以走完一个来回，并且是在所有人都安全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安全……？”众人感觉不太对，“可是最后一回合地马会投球的……”

“最后一回合？”齐夏扭头看了看地马，发现她也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喂，「最后一回合」是哪个回合？”

听到齐夏的问题，地马知道自己的游戏应该真的被破解了。

“最后一个回合……就是「第七回合」……”

齐夏点点头，扭头问道白九：“现在是第几个回合了？”

“应该是第五回合。”白九说道。

“那不正好么？”齐夏嘴角一扬，“正如我所说，谁都不会有事，安心推车吧。”

众人听后再一次感觉思路堵塞了。

这种情况真的很令人费解，出题者明明给了所有人一样的题目，却偏偏只有少数人能透过层层迷雾给出准确的答案。

众人站在推车后面略微感受了一下这辆车子，发现就算是略微松开手，这辆车子依然稳固。

这场游戏的「生路」从一开始就格外明显，可众人却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们的注意力始终都在「球」上，从没有放在「车」上。

可仔细想想这场游戏叫做什么名字？

它和「球」、「北斗」完全无关，它叫「木牛流马」。

它会穿越无数障碍，将车上的东西安全、快速的送到终点。

这才是「木牛流马」。

“果然是这样吗……”乔家劲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回头跟众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大家随着我的节奏，我喊一二三，所有人同时松手，尽量保持车子平稳向前，不要转动。”

齐夏在此时无奈地摇了摇头：“拳头，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

“啊？”乔家劲有些不明白，“搞咩啊骗人仔，我说得不对吗？”

“确实有点问题，车子底部是「球」，而跑道两侧有密密麻麻的玻璃。”齐夏指了指地面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车子一路旋转向前，它也绝对不会冲出跑道？”

第463章 规则更改

“这……”乔家劲看了看场地，发现情况确实和齐夏说得差不多。

就算这辆车子有少许偏移，两侧竖立起来的玻璃也会将它拉回正轨。只要不是直直地冲向玻璃，应该很难出现脱轨的可能。

“不愧是你。”

乔家劲冲身边几人点了点头，大家各自后退了几步之后同时发力，将推车猛然向前送去。

此时跑道两边所有的机关也一起快速转动着方向，看来一切都和齐夏预料的一样，这些机关瞄准的从来就不是「人」，而是车。

车子底部的磁石应该正在沿途触发着机关。

也正如齐夏之前所说，众人缓慢向前推着车子应对飞来的「球」，无异于是在「找打」。

几个人在松手之后往后退了几步，看向了坐在车上的骆十五。

“妈呀！！”

骆十五应该从未想到这辆车子猛然推出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可坐在这辆「木牛流马」的感受和坐在其他车子上完全不同，骆十五不仅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搀扶，车上也没有任何的固定和安全措施。

还不等他惨叫一声，便听到耳畔嗖嗖作响。

有许多石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他赶忙低下头，将头埋在膝盖中。

众人此时距离推车很远，看到的情况更加震撼。

这条直线跑道在「木牛流马」通过的瞬间好似变成了枪林弹雨的战场，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石球在空中毫无规则的乱飞，它们有的撞到一起，有的飞向跑道外侧又击打在了其他机关上，场面乱作一团。

车子上的骆十五更是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种感觉比直接被石球击中还要可怕。

“我的妈……”他惊魂未定的回过头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身后，“太吓人了吧……”

还不等众人做出反应，齐夏立刻开始说道：“留一个人清理跑道，其他人全部都去推车。”

白九听后自告奋勇地走上了跑道，将所有散落的石块和石球都推到一边，期间她果然看到了一颗铁球上写着字——「钉鞋」。

这是多么可笑又真实的奖励？

“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误导「参与者」……”白九不禁感觉地马心机颇深，在参与者费尽千辛万苦、冒着头破血流的危险得到「钉鞋」之后，不仅不会想到加速前行，反而会在冰面上走得更慢更稳，那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果然和齐夏说的一样，若是能够清清楚楚看到胜利的「路」，那就不要多此一举选择投机。

白九将直线跑道上的碎片大体清理了一下，众人也走到了终点，将手推车调转车头之后来到了车子后方。

“九姐，好了吗？”有人在远处问道。

“好了！”白九拍了拍手，站到了跑道外侧。

众人再一次沉下一口气，用力将手推车往前一送，随后纷纷离开了跑道。

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一点都不难，和刚才用肉身对抗各种危险的「球」比起来已经容易太多了。

这一切除了要归功于齐夏的「大脑」，更需要感谢的是「木牛流马」的稳定性，它不管在这个寒冰跑道上前行的多远多快，却始终保持左右平衡，顶多会让车身轻微地旋转，却完全没有侧翻的迹象。

所以在改装了球形车轮之后，「木牛流马」也已经不能被称作是普通的「手推车」了。

“喂！”齐夏对着眼前的白九说道，“保险起见你去起点接一下。”

“你是怕车子飞出跑道？”白九问道。

“不，我是怕车子飞不出跑道。”齐夏回答道。

“啊？好、好的！”白九点点头，虽然没听明白齐夏所言何意，还是赶忙来到了跑道尽头。

只见这一路上沙石乱飞，由于那些石头大多瞄准了骆十五的后方，他也只能听到自己的身后噼啪作响，完全不敢回头看一眼。

车子几乎七八秒之内就来到了起点处，但动能也大幅减少，眼看就要停住在起点之前了。

白九立刻向前一步，她分明记得车子在回到起点之前会遭遇最后一轮的袭击，此时如果车子停下，骆十五必死无疑。

“真是个可怕的人……”白九伸手抓住车子，不动声色的看向了齐夏，“说什么「怕车子飞不出跑道」……你连这都算到了吗？”

白九拉着车子向后猛退了几步，借着车子本身的势头将它送过了线，最后一波袭击也应声落在了骆十五的背后。

远处的乔家劲看到这一幕，不由地大喊一声：“好犀利啊骗人仔！”

齐夏点点头，对远处的几人说道：“大家回到起点，下一回合至关重要。”

几人听后也不敢怠慢，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没几秒就来到了起点处，乔家劲沿途将一旁的宁十八扶了起来，将她交给了周六。

“骗人仔，下一回合怎么说，还是一样吗？”乔家劲来到齐夏身边问道。

“是的。”齐夏点点头，“但是需要稍微变化一些……”

他回头看了看乔家劲身边的队友，又开口问道：“现在还有谁没有坐过这辆车？”

云十九和仇二十此时同时举起了手。

齐夏看后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支队伍似乎使用了错误的战术，他们优先将最容易运送的人放在了前期，导致现在需要运送的都是些高大男人。

“这也在所难免……”齐夏瞬间想到了先前自己不在时，众人的依靠全都是乔家劲。

而乔家劲也确实使用了自己独特的战术保护了眼前的所有人，只不过现在自己来了，战术也需要改了。

“如今是第六回合，我需要你们二人一起上车。”齐夏说道，“只要这一回合将你们二人一次性运送完毕，我们就可以跳过第七回合，直接获得胜利。”

众人还未做出反应，不远处的地马缓缓站了起来。

“真是头疼啊……”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齐夏和乔家劲的方向，“我最不想面对的人居然一起来了，你们俩是真的想把我逼疯吗？”

齐夏和乔家劲也看向地马，二人的记忆中从未有过眼前的这个奇怪生肖。

“所以呢？”齐夏开口问道，“你不想面对我们又怎样？几分钟以前你才说过自己要在「第七回合」动手，现在要反悔吗？”

地马看着齐夏，表情逐渐阴冷，她厚重的嘴唇动了一下，才最终挤出了几个字：“不反悔，我确实要在第七回合才会动手。”

“那就麻烦让一让了。”齐夏说，“不要妨碍我们进行游戏。”

“但我现在要宣布一条之前从未提过的规则……”地马冷哼一声，“这辆「木牛流马」一次只能乘坐一个人。”

（家人住院做手术，不想断更，单更一天，见谅。）

第464章 荒诞人生

“哦……？”齐夏面色也一冷，“还可以这样？”

地马点点头：“在我的游戏里，我就是唯一的规则，只要没说过「允许」的事，全都「禁止」。”

齐夏听后再一次盯着地马的双眼，开始探寻她内心深处的动机。

“地马……”齐夏叫道，“你刚才说你不想面对我们……所以你曾经见过我们吗？”

看到地马神色微变，齐夏试探性地问道：“在哪……？”

他盯着地马的表情，发现这两个字完全没有让她动摇，于是改口道：“多久前……？”

地马眉头一皱，感觉虽然自己什么话都没说，但也马上要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看透了。

“十年……超过十年……？”齐夏盯着地马的双眼，用一个个短语不断刺激着她，“二十年？难道更久吗？”

“你……”地马索性不再看齐夏的双眼，将头扭到一边，“不必再问了，我们现在不是同一阵营，我何必要给你们透露情报？”

“是啊……”齐夏听完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小声说道，“如果超过二十年你都没有走出去……又为何要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这句话明显刺痛了地马的内心，身为一个女人，谁愿意主动将自己的脸换成这般怪物模样？又有谁愿意顶着这一身散发着体臭又满是短毛的动物皮肤？

齐夏盯着地马那抹了口红的怪异嘴唇，嘴角再次扬了起来：“就算是白马，嘴唇也是黑色的……真是可怜啊，你要抹多少口红才能把自己的嘴唇染回红色？”

地马的眼神看起来明显悲伤至极，她曾在一个死去的参与者的身上捡到了这支口红，瞬间将它视为了珍宝。

本以为将口红涂在嘴巴上就可以找回自己所剩不多的人性。

可是属于马类的黑色嘴唇不管如何涂抹都看不出痕迹，她也只能不断的加大涂抹范围，让嘴巴四周的白色毛发也全部沾染了红色。

是啊……只有嘴巴能看到红色，才算是改善了自己的气色。

可是这样做……会更像个人吗？

不，她只感觉自己更像个怪物。

有着鲜红嘴唇……仿佛是刚刚吃过人的白色马头怪物。

齐夏看到地马的眼神明显失落，于是语气放柔了一些说道：“和我们……一起毁掉这里吧。”

“毁……”地马一惊，眼中的失落之情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过是个「参与者」！”

看到地马的反应，齐夏感觉「生肖」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应该都差不多。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你可以不采纳的……” 齐夏说道，“但我也想知道，你如何才会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呢？”

“你！” 地马漆黑的鼻孔中喷出了一股热气，“我……永远不会考虑的……”

“最好是这样。” 齐夏说道。

两个人的谈话几乎是不欢而散，齐夏的面色也没有比地马好看多少。

地马刚刚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何等的诡异？

超过二十年……？

自己今年仅有二十六岁，可在「终焉之地」待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年？

这是多么荒诞可笑的人生？

他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现实世界？亦或者说自己人生的所有记忆难道都是假的吗？

众人没有心情在乎这二人的感受，毕竟现在更加困难的事摆在眼前——

如今地马明令禁止一次乘坐两个人……那岂不是说明第七回合她必然会投球吗？

“骗人仔……”乔家劲扭头看向齐夏，“你有什么对策吗？”

齐夏听后回过神，摸了摸下巴说道：“我暂时没有想到。”

乔家劲听后却慢慢咧开了嘴：“可是我有办法。”

“你有……？”齐夏感觉不太妙，“你有什么办法？”

乔家劲走到一旁将那根金属球棒拿了起来，笑着对齐夏说道：“骗人仔，这就是我的办法。”

“这……？”齐夏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这办法似乎……”

“就算那个大马女会亲自投球，我也会用这根球棒统统给她挡开。”

乔家劲短短一句话让身旁几人全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拿着一根金属球棒，挡开地级生肖投出的「球」……这和普通「参与者」要一对一单挑「生肖」有什么区别？

“你认真的吗……？”齐夏感觉有些不妥，“我们根本不知道「地级」的上限在哪里，你能接下她投出的「球」？”

“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地级」的上限在哪里，所以才要试试，只要试过一次，以后就好办得多。” 乔家劲毫不在意的将铁棒在手里挥舞了一下，“咱们这一回合先照常进行……下一回合所有人在起点等我……我会拼上自己的这条命将那些「球」都打飞的。”

齐夏知道在这种非策略类的游戏当中，自己能起到的决定性因素并不大，更重要的是队伍当中最强参与者的身体素质。

可就算那个女性地马从未经受过格斗和投球训练，她扔出的球也必然不是寻常水平，乔家劲又有几分把握可以接住？

众人当即确定了战术，又将车子重新摆好，让体型相对瘦弱的云十九率先上了车。

“准备好了吗?” 乔家劲问道。

“好了！”

其他人跟随着乔家劲的律动，运足了一口气后将车子猛然向前一推，车子也由于受力不稳，一边旋转一边向着前方飞去。

这一次的「巨门」星属性依然是「土」，但明显和上一回合的有着天壤之别。

机关当中飞出的是一个个湿漉漉的土球，冒着诡异的浓烟在天空之中左右乱飞。

云十九自认心里素质已经非常强悍了，可是坐在一辆没有任何保护的车在冰面上高速滑行，身后还有着数不清的泥球乱飞，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骤然停了几秒。

过山车都坐过，可是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再加上随时会要你命的飞行道具，又有几个人试过？

好在齐夏的战术目前没有任何问题，机关发射和球体的飞行都需要时间，快速滑行的车子可以在片刻之间离开原地，极难被机关锁定。

众人见到车子在终点处停稳，正要快速来到车子旁边将车子掉转车头的时候，却发现先前落在地上的泥球散发出了滚滚浓烟，瞬间将整个跑道笼罩了起来。

第465章 劲风仇二十

若是众人猜得不错，这一回合属于「阴土」的球会带有让人中毒的烟雾，这放在任何一队参与者身上都是致命的。

可偏偏这支队伍当中有一个人迅速往前了几步，即将站到了跑道中央。

“搞什么啊？”仇二十挠着头发还在不断上前。

“气人仔……”乔家劲也在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地马啊地马……”仇二十再次摆出了那副欠揍的表情，“我没看错吧？这个难道就是你的最终本事了？”

地马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上天注定，这支队伍的成员偏偏可以破解这场「木牛流马」当中出现的所有难题。

“真是倒霉……”地马开口说道，“你们真的不是「上面」派来搞我的吗？”

仇二十冷笑一声，直接举起了双手：“我……想要一阵风！”

话音刚落，跑道上所有的浓烟竟在此刻大幅度晃动了起来，完全密闭的室内空间居然在此刻刮来了一阵强烈的风。

“我……想要一阵狂风！！”

仇二十挥舞着双手，如同一个癫狂的指挥家，所有的烟雾也在霎时间被这狂风吹得七七八八。

在如此宽泛的空间内吹赶烟雾，可比拦停半空之中的铁球容易得多。

大风不断卷席着跑道，不仅将烟雾全部吹散，更将地上的泥球吹得滚动到墙边，上面的滚滚浓烟也渐渐看不到了。

“就这？”仇二十气喘吁吁，却依然没有忘记回头调侃地马，“就这吗？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地马慢慢站起身来，并没有理会仇二十，反而活动了一下筋骨，伸了几个懒腰。

“我记住你了。”地马说道，“下一回合最好穿上你的防弹衣，戴上你的钢盔。”

这句话让仇二十缓缓咽了下口水，但还是咬着牙说道：“不是吧？急了？”

这一次的地马却没有被仇二十的激将法气到，只是继续活动着筋骨，她有把握亲自投球的时候可以百分百的击杀场上的人，任由这些人如何嘴硬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杀你们……根本不需要着急。”地马语气冷淡地说道，“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众人自然知道第七回合不可能靠着仇二十的一张嘴度过难关，只能立刻开始行动，在跑道上的毒烟消散得差不多时，捂住自己的口鼻来到了跑道终点，然后合力将车子推了回来。

连续好几次推车，众人也有了经验。

在这条跑道上推车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保持直线」，而是要使用爆发性的速度让车子快速向前，就算车子一直旋转，就算车子偏离跑道，也绝对不可以让它停下，否则带着腐蚀性的毒气和泥球很有可能直接让人致命。

云十九在车上坐稳，努力低下身抱住自己的双腿，然后听着耳边呼呼作响，鼻腔中也吸入了几口气味特殊的气体，好在毒气已经非常稀薄了，只是感觉嗓子有些痒。

车子在最后关头冲出了跑道，来到了不含冰面的地板上，却依然没有侧翻，只是滑行了一段距离便停在了原地。

此时整个场地上再次浓烟滚滚，仇二十也一次性地用尽了自己全部的信念召唤出了狂风。

周六心领神会的走到一旁，将篮球馆的门猛然打开，齐夏在注意到她动作的同时感觉双耳嗡鸣作响了一下。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周六，忽然想到了一件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周六打开门……是在调整室内的气压吗？

由于仇二十凭空召唤狂风，导致屋内的气压越来越高，如果不打开门将这些气流排出去，屋内的众人怕是会有些难受。

这是配合了多少次才会有这样的默契？

“谢谢六姐了啊！”仇二十在远处挥了挥手，然后站在终点处，朝着起点处的地马叫道，“不是吧？就这了？我还以为回去的时候会更厉害点，可是就这了吗？”

“呵呵……”地马慢慢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保护好你自己的脑袋吧。”

众人严阵以待，都面色阴冷的回到了起点处。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时刻。

若是想要前期所有的努力都不白费，必须要在这一回合活下来。

众人来到起点之后想要商讨对策，可此时的白九却不敢说话了，她将目光缓缓地挪向了不远处的齐夏。

这个人只看了一眼就可以破除场上的所有机关，那他会不会已经想出了对付地马的方法？

此时地马从身旁的废墟之中拿出了一个特制的竹筒，大约有小臂长短，然后来到了跑道尽头处。那个竹筒的底部挖了一个小洞，似乎正可以掏出「球」。

她就像一个一动不动的机关，站在了跑道的最远端，让众人感觉诧异的是，此时四周的机关也默默抖动了起来。

看来地马还有件事没有说。

第七回合不仅地马会投球，所有的机关也会跟着一起攻击。

这根本不是一条铺满了冰面的直线跑道，而是走向死亡的地狱之路。

“各位准备好了……就马上开始吧。”地马笑着从竹筒中掏出了一颗石球，然后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不知道你们是想用什么「速度」来逃离我的攻击？”

齐夏看到这一幕，微微摸了摸下巴，感觉好像抓到了什么线索。

一个小臂长短的竹筒，可以装多少颗「球」？

一颗有拳头大小，最多直径十公分，如此看来竹筒中的球无非五六颗。

正如所有地级游戏的规定一般，地马绝对不可能投出七颗球来攻击七个人。

否则这场游戏不可能有任何人存活。

“拳头……”齐夏深呼一口气说道，“最后这一回合我的计策很难再起作用了，这个怪物并没有站在跑道侧面，而是站在了我们对面……就算给车子加速也不可能百分百躲开「球」的攻击。”

“骗人仔，不必跟我讲大道理。” 乔家劲也跟着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尽量简单易懂，否则我会听不明白。”

“打。” 齐夏说道，“对于你来说，看到什么打什么。”

“打。” 乔家劲点点头，“果然言简意赅，打死他个死扑街。”

第466章 卦象

“但是剩下的人……”齐夏说道，“我有个很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

众人听后都看向齐夏，静静地等待他的安排。

“若我没猜错，这车在前往终点的时候每八米会遭受一次攻击，回来时每六米遭受一次攻击。”齐夏说完又看了看白九，“我猜得可对？”

“对！”白九点点头，“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车子在前进到大约七米的时候……立刻加速前进到九米或者十米的位置。”齐夏捋了捋思路，又说道，“这个任务对你们来说可能会有点难，但如果目标是「活下来」，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明白了！” 众人同时点头说道，“虽然对于其他参与者来说这个任务很难……可我们毕竟是「猫」，需要团队协作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经过这一次相处，齐夏对「猫」的认识算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看起来「猫」当中强而有力的「回响者」其实并不多，跟如今的「天堂口」比起来要略逊一筹，毕竟「天堂口」几个现过身的「回响者」，如张山、童姨、金元勋、云瑶都不是等闲之辈，成员人数也比「猫」更加庞大。

但「猫」的优势同样十分明显，他们更加团结、无畏，像是一支钢铁军队，他们只听从钱五的号令，并且视死如归。

众人已经站到了车子两旁，而乔家劲则挡在了车子前面。

“各位……” 乔家劲说道，“这一回合的情况可能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糟……”

“乔哥，别说了。” 白九摇摇头，“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原先的预想有多么糟糕，如果不是你，现在必然有人死了。”

“可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乔家劲说道，“我可能要全力对抗大马女投来的球……至于你们……”

“我们自己负责自己的命。” 白九说道，“刚才齐哥也给了对策，相信只要我们努力配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乔家劲点点头：“那咱们就说好了……我的后背交给你们……”

“放心吧乔哥！”

众人看着地马，又看了看墙上三分钟的倒计时，踏上了这条地狱之旅。

乔家劲不断挥舞着铁棒，紧紧地盯着地马的一举一动，然后向前挪动着身形。

众人始终跟乔家劲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再马上就要到达八米的时候，云十九赶忙来到了前方，其余众人顺势将车子向前一推。

两侧的机关在此时射出了各式各样的「球」，几乎是把前六个回合的所有属性的球全都糅合在了一起。

宁十八没有参与这一次的推车，她站在众人身边，一只手担在周六肩膀上，面带焦急的看着这一幕。

“「贪狼」的回合……主「祸福」……” 她嘴中微微念叨着，“迎接我们的，到底是「祸」还是「福」？”

“啧……” 周六虽然语气不耐烦，但眉间全是担忧的神色，“你搞什么呢？别讲话了，一会儿跟我回去找五哥。”

“六姐……” 宁十八低下头，泪水也缓缓流了下来，“我们在这里怎么会有「福」呢……？等待我们的一定是「祸」啊……”

“别他妈胡说了！” 周六伸手搂着宁十八的腰，让她站得更稳了一些，眉眼中的心疼溢于言表，“啧，小十八，你是不是疼晕了？说什么胡话呢？”

“六姐……” 宁十八似乎确实被疼痛冲昏了头脑，几乎是一直都在哽咽，“你知道么？我给我们卜了无数卦……可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出去……”

“闭嘴。” 周六凶巴巴的喊了一句，但却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宁十八的胳膊，“会没事的，小十八，我们都会没事的。”

她说完之后又回过头，给罗十一使了个眼色。

罗十一心领神会，抬起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下宁十八的后背：“小十八，六姐说得对，我们都会没事的。”

一阵「忘忧」穿过身体，宁十八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了，一时间恢复正常的身体让她感觉仿佛已经上了天堂。

“六姐……” 宁十八慢慢眨了几下眼睛，“我给我们卜了无数卦啊……”

远处的云十九在大约十米处拦住了车子，让它稳稳地停了下来，所有机关也渐渐停止了攻击。

这一次齐夏的计策虽然有点难度，但对于一起执行过无数任务的「猫」来说倒是算不上什么难事。

正在众人准备松一口气时，地马却慢慢侧起了身体，然后将手中的石球举过了头顶。

乔家劲立刻伸手示意众人躲到自己的身后，然后用双手握住了金属球棒。

这一颗石球投过来，众人到底是生是死？

只见地马将石球举过脑后，以一个非常业余的姿势将它狠狠地抛出。

乔家劲在这一瞬间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天真。

这颗球在她脱手的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化作空中一条漆黑的直线，朝乔家劲的背后急速飞去。

乔家劲甚至还没等举起双手，远处的脆响就传入了耳中。

众人的眼神都抖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远处宁十八的方向。

她的腹部被急速飞来的石球撞出了一个非常规整的圆洞，但她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变化，只是嘴中慢慢吐出了鲜血。

“我卜了五年……” 宁十八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对周六说，“六姐，我给我们所有人都卜过……可是没有一卦不是「凶」……我们该怎么办？”

她口中的鲜血犹如打开的水龙头，开始不断喷洒着血红。

周六的表情明显已经愤怒至极，但还是轻柔的伸出手，略带颤抖地放在了宁十八苍白的脸颊上，轻声说道：“小十八，不卜了，咱不卜了，睡会儿吧。”

“真累啊六姐……” 宁十八将头慢慢靠在周六的肩膀上说道，“我们逃不出去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周六肩膀上慢慢没了动静。

场上所有「猫」的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变了，此刻的他们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在这里击杀地马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467章 谁犯规？

乔家劲的面色也冰冷至极，好几次想张嘴说话又都将话咽了下去。

周六则慢慢将宁十八放到了地上，回头对王八说道：“带出去烧了。”

“好……” 王八颤抖着点点头，将宁十八扛在了肩膀上，又回头说道，“六姐……真的不动手吗？那个死马……”

“这不是五哥的意思。” 周六摇摇头，“不要让五哥担心，先把小十八带走吧，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乔家劲看到宁十八被带出了门外，远处那个肥胖的男人找了一些碎木垫在地上，然后将宁十八摆在碎木上，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火焰，心中感觉格外难过。

“你个大马女……” 他回过头来看向地马，“你的胜利之法，就是朝一个动也不能动的伤者下手？”

地马点了点头：“只要杀了人，我这局游戏就不亏。”

“你的「道义」呢？” 乔家劲问。

“我只是一个长着马头的怪物，你跟我讲「道义」？”

“可你的场地里摆着「武曲」啊……你在「武曲」面前杀死伤者。” 乔家劲冷笑道，“你听到了那颗星的悲鸣吗？”

“就算是「武曲」，那也是被人制造出来的道具。” 地马说道，“它们必须要服从我的命令杀人。”

乔家劲死死的抓住手中的铁棍，面容冰冷地往前走了几步。

“哟。” 地马皮笑肉不笑的从竹筒中又掏出了一颗冰球，“看你的眼神似乎要杀人，可这真的很好笑，你准备怎么做呢？”

“你不让二哥仁义，我便替你仁义。” 乔家劲身上的气势开始慢慢变化起来了，“跟着我来的人被你活活打死……你觉得这件事很好笑吗？”

“当然好笑。” 地马咧开了纯黑色的嘴唇，“一群参与者居然妄想正面对抗「地级」，你们到底有什么把握呢？”

“把握就是我。” 乔家劲慢慢闭上了双眼，回想着进入游戏之后发生的一切，“你真是颇有心机啊……我也算参与过一些游戏了，可是有的「生肖」光明磊落，说到做到，你却将所有会导致我们死亡的规则全部隐去，为的就是让我们疏忽致死。”

“是。” 地马点点头，“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只有这样才会让更多人心甘情愿的赴死。”

“哈……” 乔家劲只感觉耳畔嗡嗡作响，“多可笑啊……「不说」就不算「欺骗」……这是我在世上听过最好笑的话了。”

地马总感觉不太对，这里的地面似乎开始轻微晃动了。

“大马女，我再说一次，我们站在这里的把握……就是我。”

乔家劲缓缓张开双眼，四面八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钟声。

「铛」！！

由于声音太大，所有人都被这阵钟声吓了一大跳，强若地马都原地晃动了一下。

「破万法」降临！

齐夏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左右四顾了一下，自知只有乔家劲的「回响」才能激起这么巨大的钟声。

可这真的是必要的吗？

按照自己所得知的消息，「生肖」并不存在「回响」，那么「破万法」的用武之地在哪里？

他能在这里「破除」什么东西？

“我受够你了……” 乔家劲慢慢伸出了球棒，指着远处的地马说道，“收起你的小聪明吧，在这场游戏中，不要再出老千了。”

“呵。” 地马感觉分外可笑，“你的「回响」听起来有点东西，可你要怎么对付我？”

话音一落，地马却忽然张大了眼睛。

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情况竟在眼前发生了。

跑道左右两侧的所有「机关」都在此时渐渐虚幻起来，没几秒的功夫忽然全都粉碎成点点星光，随后飘散到了空中。

这些星光在空中不断盘旋又坠落而下，将房间映照得仿佛星辰大海一般。

此时不管是「猫」队的众人还是一直保持镇定的齐夏都在此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 齐夏嘴唇微动，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混乱。

机关全被破解了，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等、等一下……” 齐夏似乎发现了什么疑点，“这个「生肖」的游戏道具……竟然是「回响」出来的？！”

一条条线索在他的脑海当中疯狂穿梭，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来回闪烁。

也就是说，这里都是某些「回响者」帮忙建造的「道具」？

从这个角度来看，齐夏忽然感觉之前许多不能理解的事情现在都变得可以接受了。

那些匪夷所思的「游戏道具」，那一个个不该出现在「终焉之地」的物品……这些都来自「回响」？！

“天……” 齐夏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难道有「回响者」是站在「生肖」那一边的？”

众人自然没有齐夏想得那么深，只是惊诧于这漫天星海，感觉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点点星光在空中坠落，只感叹美不胜收。

“小十八。” 周六略带失落地露出微笑，“你若是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看到这漫天星辰，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卜到「吉」卦……我们有对抗「生肖」的办法了。”

乔家劲挥舞着沾满星辰的铁棒，面色冷峻的看着地马：“就让我和你……拼一场生死。”

地马见到这一幕，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浑身竟然颤抖不已。

对她来说，一个更加棘手的情况摆在了眼前。

自己用来杀人的道具居然被不知名的力量化作了星辰……这些运作了将近三十年的精密机关，竟然眼睁睁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

那以后自己又该怎么办？

难道是自己违反了「规则」吗？

还是说对方违反了「规则」？

可是对方连碰都没有碰到这些道具就让它们消失了，「消失」也算是一种「破坏」吗？

一个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盘旋，让她心中一片混乱。

自己向上级提交的游戏分明是用「北斗」杀人，可是「北斗」呢？

若是这场游戏仅能推车，那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地马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进退两难的绝境，“你对这些机关做了什么？”

乔家劲茫然地回头看了看四周闪闪发光、如同星辰般上下闪烁的圆点，轻声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要一场公平公正的对决。”

第468章 初次争锋

“公平公正的对决……”

听到这句话，地马只能静下心，专心面对眼前的问题。

不论场地已经被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会不会有人追究，也只能先想尽办法解决这一批参与者，若是这一场游戏既损失了所有的设施，又让参与者全身而退，那才真的难以交代。

“机关不是我弄丢的……相信朱雀一定会原谅我的……” 地马慢慢挪动着手指，从身旁的竹筒当中掏出了第二颗球，“只要照常杀死所有的人……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远远看去，地马手中的这颗球似乎也是普通材质，只是一枚寻常的木球。

众人相对一望，现在跑道四周已经没有任何机关了，只要能够抵挡住地马接下来发射的「球」，这场游戏就会获胜。

可是场上到底有谁能抵挡得住地马扔出的「球」？

所有人的目光又在此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乔家劲。

“我来。” 乔家劲微微眯起了眼睛，对身后的众人挥手示意了一下，“只不过这个大马女只攻击了一次，我还未能适应……”

“也就是说你早晚可以适应。” 白九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哈……” 乔家劲苦笑一声，“但愿吧。”

存活的几个参与者如今已经将所有的赌注全都押在了乔家劲的身上。

他若能挡下，所有人即可存活，他若挡不下，按照规则，所有人都会接受「制裁」。

地马将手中的木球掂量了一下，然后慢慢举过头顶，冲着众人猛然挥手。

「轰」！！

让众人未曾想到的是，乔家劲几乎是和地马同时挥起了手，当木球还没有脱离开地马的手掌时，他已经将手中的棍棒挥动了起来。

乔家劲根据地马出手的动作，尽可能的预测球的落点。由于木球的速度实在太快，如果不能提前开始挥动球棒，必然无法挡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球门之前等待对方踢出点球的门将，运气的成分远远大过实力。

也幸亏地马对于投球完全是个门外汉，她没有任何的假动作和虚晃的招式，也并不会借助全身的力量来增加投球的力度。她只是像扔出一块垃圾一样的将球抛了出来。

但尽管如此，这颗球还是很快，快得超过人类所能接受的极限。

乔家劲提前向右侧倾斜着身体，朝着自己的右下方挥出球棒。

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那颗木球似乎也正朝着乔家劲的右下侧飞来，若是运气够好的话应当可以刚好挡下这颗球。

可他为什么能够预测得这么准确？

乔家劲咬着牙挥舞着球棒，他完全看不到球的轨迹，这一次的攻击纯粹是赌博。

「噼啪」！！

电光火石之间，乔家劲的球棒和那颗木球撞在了一起，木头和金属球棒的撞击居然擦出了隐隐黑烟。

所有人都以为这颗球已经被挡下，可只有乔家劲知道自己没有完全击中——他只是擦到了木球的边缘。

但对于飞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东西，轻微地摩擦也会完全改变它运行的方向。

「轰隆」！！

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响起，那颗木球居然直直地撞在了远离「木牛流马」的地面上，霎时间冰面被撞出了巨大的裂痕，木球也在此时化作了乱飞的木屑。

直到声音完全落下，身旁的许多人才逐渐回过神来。

刚刚那不到一秒内的时间，乔家劲真的靠自己的力量挡开了一次来自地级的攻击。

这恐怕放在整个「终焉之地」都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乔……乔哥……” 白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适应了？”

乔家劲冷笑一声，抬头对地马说道：“果然像我预测的一样啊……第一个攻击占星妹，第二个攻击闪光妹……你个扑街怪物只知道进攻伤者是吧？”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若是乔家劲没有挡开这颗木球，那一定是腿部受伤的冯十七被贯穿身体。

“哈。” 地马在远处笑道，“那又怎么了？这些受伤的人对所有的队伍来说都是累赘，我大发慈悲，让你们摆脱累赘。”

“什么……？” 乔家劲咬着牙说道，“谁跟你说过并肩作战的队友是累赘？”

“摘下面具吧。” 地马摇摇头，“你们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只是没有办法说出来，毕竟实话实说有悖于你们所坚持的「人性」，所以我真的是在帮你啊。”

乔家劲听后慢慢往前走了三步，距离地马更近了一些。

“我现在很庆幸在你的场地当中解放了「武曲」。” 乔家劲说道，“现在我听不到那颗星的悲鸣了。”

地马皱着眉头看了看乔家劲，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敢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前进。

她思索了一番又看了看乔家劲手中的球棒，发现了一丝端倪。

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乔家劲的手掌中慢慢流出，顺着金属球棒的底部不断向顶部蔓延，将它分割成了灰红两色。

“呵……” 地马见状又从竹筒中掏出了一颗晶莹透亮的冰球，“逞强……”

乔家劲知道自己双手的虎口全都开裂了，这颗球的势头实在是太猛，想要毫发无伤的接住它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伸出左手，挪到自己的衣领处，用力一扯便将自己的衣服扯碎了，然后如同包扎一般将金属铁棍绑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最后用牙齿咬住布条，狠狠打了个死结。

这样就算手断了，武器也绝对不会脱手。

地马将手中的冰球慢慢抛起了几次，略带戏谑的看向乔家劲。

现在的情况几乎是人类在对抗神明，可眼前的男人却拿出了街头打架的方式应对，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乔家劲双手握住金属球棒，尽可能地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刚才赌对了木球的落点，可是这一次呢？

周六此时缓缓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罗十一、王八、邱十六等人见状也纷纷找到废弃的巨大石头坐下。

“乔家劲。” 周六叫道，“这一次无论你成功与否，「猫」都会以最高规格的葬礼为你送行，你已经是我们认可的强者了。”

“不太吉利。” 乔家劲摇摇头，“如果我能成功，不需要什么葬礼，只需要你们给我一瓶好酒。若我不能成功，同样也不要葬礼，就让我烂在街上吧。”

第469章 不知道疼

“恶心。” 地马皱眉吐出两个字，随后将手中的冰球举过头顶，朝着乔家劲猛然丢了出去。

乔家劲依然使出了相同的计策，根据地马摆出的动作大体推断了冰球的落点，然后横向挥舞球棒迎着冰球直直飞去。

“乔哥……” 白九眨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忐忑到难以言表。

乔家劲这一次不仅向前走了三步，并且更早地挥舞出了球棒。

直到现在了……他还在成长吗？

他真的可以适应「地级」的攻击吗？

「啪」！！

一声巨大的脆响传出，乔家劲手中的球棒居然完全击中了冰球，这一次的冰球并没有乱飞，只是在球棒上炸成了无数的白色碎屑。

本来应该是让众人欢呼雀跃的事情，却见到乔家劲举着铁棒的手正微微颤抖了起来。

齐夏看到这一幕大呼不妙，想要上前去看看乔家劲的情况，却又想起了地马曾经说过「禁止任何人进入游戏场地」。

“糟了……” 齐夏慢慢瞪大了眼睛，“得想点办法……得马上想办法……”

周六看到身旁的齐夏一脸担忧，还不等她开口问点什么，远处的乔家劲摇晃了几下便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在流血，小臂在流血，赤裸的上身也如同扎满了尖针一般的流出了血液。

“这个距离下爆裂成碎屑的冰……” 齐夏咬着牙说道，“到底该……”

乔家劲用球棒撑着地面，静止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身，然后重新将铁棒抡起，担在了自己肩头之上。

“真麻烦啊……” 乔家劲苦笑着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我真是不知道该……”

话还没说完，乔家劲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感觉那些碎裂的冰片如同射入身体的一颗颗小小的子弹，现在已经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只是感觉痛，整个上半身都在刺痛。

“喂！” 此时远处的一个人忽然喊出了声。

乔家劲艰难地扭头看过去，那人竟是先前被自己活活疼死的罗十一。

“不是吧？” 罗十一耸了耸肩说道，“冰球说白了不就是水球吗？你淋了点水便跪倒了吗？那点水怎么可能让你感觉到疼痛啊？”

乔家劲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罗十一，嘴唇喃喃一动：“你不是那个「不知道疼」吗？有本事你来试……”

还不等说完，乔家劲只感觉身上的痛感在陡然间消失殆尽，握住球棒的手也更加有力了。

“什么「不知道疼」？” 罗十一皱着眉头说道，“老子是「忘忧」罗十一，上一次你没让我服气，这一次倒是可以了，带着老子的「信念」去把她扔出来的东西统统干碎。”

“哈，「忘忧」。” 乔家劲点点头，“我会记得你的。”

地马见到一身重伤的乔家劲居然又恢复了精神，感觉稍微有点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场上到底还有多少「回响者」？

他们对「回响」的精通已经可以不通过触碰，反而只用言语来远程施放了吗？

乔家劲用力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球棒，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极佳，不仅感受不到疼痛，更感受不到寒冷。

只不过在剧烈地挥动了几次球棒之后，身上的出血量明显变大了。

“来速战速决吧。” 乔家劲说着冲了身后几人挥了挥手，让他们的车子又往前前进了几米。

而乔家劲也在此时再次前进三步，距离地马更近了一些，他几乎能够看清地马脸上的每一根鬃毛了。

但让人奇怪的是，地马此时并没有继续从竹筒中拿出球，只是静静地在原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家劲扭头看了看墙上的倒计时，慢慢皱起眉头：“扑街……你在拖延时间？”

这场游戏的规则从一开始便是「十五分钟内所有人走完一个来回」，若是地马一直原地不动，众人也要跟着她等吗？

齐夏此时果断发现了什么，开口对众人说道：“继续前进，第一轮的攻击结束了。”

“结束了？”

众人听后点点头，推着车子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地马，地马也如同齐夏所料，直到众人到达终点都没有任何动作。

当车子开始返程时，地马才终于从竹筒中掏出了一枚看不出材质的黑球，但并不是一颗，而是被绳子连在一起的两颗。

由于众人距离地马实在是太近了，乔家劲索性直接站在了地马身前，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原来你的攻击也分阶段吗？” 乔家劲说道，“这次准备用什么狠毒的招式？”

“这次嘛……” 地马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乔家劲，“你猜？”

“跟你郑重其事地道个歉，我可猜不出卑鄙的手段。” 虽然语气平淡，但乔家劲一直都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地马的每一个动作，此时若是让她扔出球打向「木牛流马」，众人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既然猜不到……那就可惜咯。” 地马将手中的黑球抛了几下，乔家劲才大体看清了它的材质。

这两颗黑球光滑无比，它的材质既不像煤又不像铁，而且两颗球的尺寸也比其他的球看起来要更大一些。

待到众人调转车头退了几步之后，地马才慢慢挪着双脚，晃动着手中的黑球。

队伍中的两个男人看到这一幕之后竟想用力将车子推向起点，可是乔家劲却感觉不太对，白九也在此时拦住了二人。

“停下！” 他回头说道，“如果快速前进的话我就无法保护车上的人了！”

按照竹筒的长度来看，地马除了手中的这两颗球，至少还有一颗，她掌握着三颗球以及两次攻击的机会。

以她投球的飞行速度来看，车子上的人在自然滑行到终点之前必然会受击死亡。

只见地马抓着两颗球之间的绳子，将它们慢慢举过头顶，乔家劲也赶忙挥舞起手中的球棒。

但是这一次地马的角度很刁钻，乔家劲在短短一秒之内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方向。

很低，这两颗球的角度非常低，但乔家劲还是用球棒的顶端打到了其中一颗。

乔家劲本以为它瞄准的是自己的双脚，可未曾想到地马直接将这两颗球扔在了自己双腿之间的地面上，黑球落地之后发出了清脆无比的声音，当即摔了个粉碎，接着撒出了浓浓的黑色液体，瞬间铺在了众人脚下。

第470章 搏命

这一轮的变故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可以在此时杀死众人的一颗球，她居然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难道地马也累了吗？

“真是可惜啊……” 地马说道，“本来应该让所有的机关和我一起投出这颗球，这样你们存活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可现在……”

乔家劲拿起自己的球棒，看了看顶端的黑色液体，感觉有些不太妙。

刚才在击碎其中一颗球的时候有大量的黑色液体落在了自己的球棒和衣服上。

这好像是某种油。

再看看远处的地面上，所有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油。

那两颗小小的黑球里面居然洒出了大量诡异的液体。

地马此时再一次掏了掏自己的竹筒，那里面只剩最后一颗球了。

“如今只剩我自己投球了……” 地马咬着牙说道，“不得不说你的古怪招式，大大减少了你们的死亡几率，也让我不得不改变了战术，这两颗球本应该直接把你们打死，但我想到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乔家劲伸手擦了擦球棒，发现这些黑色的油格外黏腻，用左手擦就会沾染左手，用右手擦就会沾染右手，根本无法处理。

他赶忙抬起头来先应对地马，毕竟地马还剩最后一次的攻击没有完成。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地马缓缓掏出了一颗粗糙的铁球。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攻击，也会是威力最大的一次攻击。

看到这颗铁球的时候，就算是思维迟钝的乔家劲也感觉到不妙了。

在街上长期火拼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敢用铁棒接下这颗铁球，先不必说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毁灭性的后果，现在的场地洒满了油，单是两个金属之间摩擦出的火花就足够致命了。

那这颗球，接是不接？

齐夏第一时间知道了乔家劲的顾虑，于是在不远处开口说道：“拳头，你已经知道胜利的方法了，不要犹豫。”

乔家劲看了看齐夏，微微思索了两秒之后，转头对正在推车的众人说道：“小的们，在大马女出手的一瞬间，你们便将车子猛然推向终点。”

“能行吗乔哥？”

“我不确定。” 乔家劲说道，“这一次投球之后，要么咱们一起死，要么咱们一起活。”

虽然乔家劲短短的一句话并没有透露出什么好消息，但众人还是有了一些安全感。

齐夏也在此时缓缓点了点头，从他的角度看，乔家劲已然获得了「回响」，这一次的地马游戏并不亏，往最坏的角度想，就算乔家劲死在了这里也不算坏事。

并且「破万法」不知出于什么原理，居然阴差阳错的毁坏了地马场地中所有的游戏道具，如此看来的话……地马还有退路吗？

这场游戏不管接不接得下这颗铁球，胜利都已经注定了。

当地马静下心来思索这件事的时候，还会觉得「神兽」不会在意吗？

一个坏了规矩的人一旦被原谅，「神兽」的统治性就会变差，而「终焉之地」各个「生肖」和「参与者」之间的平衡如此微妙，一旦出现裂痕，定然会导致无法处理的恶劣后果，所以地马不得不死。

超过二十年的「生肖」经历，换来没头没尾的死亡，这种后果谁都不会愿意接受的。

在直线跑道内的众人抓住车子，回过头来跟乔家劲一起死死的盯着地马的动作。

只要这一次能够稍微干预到铁球的行进路线，那众人便可以赢下这场充满了诡诈的游戏。

而乔家劲也慢慢将金属球棒举到了耳边，站在地马的角度想想，她的几次攻击都没有让游戏结束，这一回合她想要赢，一定会将目标对准坐车人。

“只是一场棒球而已。” 乔家劲说道，“打到就赢，打不到就死。”

他双手握紧此刻已经坑坑洼洼的球棒，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心态重新归于平静，然后紧盯着地马的肩膀和手臂。

“各位……” 齐夏回头对身旁的众人说道，“准备灭火。”

几人听后果断脱下了自己的皮衣外套拿在手中，死死盯住了场内的变化，而齐夏则慢慢走到了墙边，从地上捡起了一颗球。

地马在众人的注视下后退了一步，计算好了方向之后将手中的铁球猛然抛出。

乔家劲也在此时直接挥舞起了球棒。

两个人都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朝着对方的方向甩出手臂。

破风声传入耳中，一道黑线在空中划出，乔家劲冲着它狠狠地挥了过去。

「叮」！！

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紧接着是来自乔家劲双臂的骨裂之声，下一瞬又传来了金属球棒断裂的声音。

无数火星犹如宇宙大爆发般的在空中四散而开。

同一时间，推车的几人也瞬间铆足了全身力气将这辆「木牛流马」推了出去。

那颗铁球被乔家劲的铁棒略微改变了方向，朝着车子上的仇二十飞去，但好在它的落点距离仇二十稍微有些偏颇，最终在距离他十公分的地方擦肩而过，带着猛烈的球风直接飞向了远方。

接下来便是四处燃烧的大火。

第一个燃起的便是乔家劲的球棒，紧接着是他的手臂和全身，然后是跑道上的冰面、众人身上的皮衣。

还不等他们离开跑道，瞬间被大火侵袭了全身。

在一旁严阵以待的「猫」队的其他人手心已满是汗水，在看到仇二十和车子一起飞出了跑道之后，立刻拿着皮衣外套冲了上去，盖在了几个人的身上和腿上，火势瞬间被控制了大半。

乔家劲扔掉球棒，赶忙在身上打了个滚，可是沾染的黑色粘油燃起的火焰很难通过打滚扑灭，正在他绝望之境，齐夏拿着先前回合掉落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毒性的泥球跑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给乔家劲涂抹在了着火的部位。

虽然众人顿时间惨叫连连，可一切仅仅发生在十秒之内。

由于「猫」队极佳的行动力和配合性，这场由地马自导自演的「火攻」还未曾扩大便已然落下了帷幕。

散发着浓烟的场地之中如今只剩下了众人喘着粗气的声音。

就连齐夏也有些惊叹于这场游戏的难度。

如果说之前的游戏是因为自己曾经介入过所以提高了难度，那么这一场游戏又有了谁的介入？

单凭眼前的地马的水准……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想要在这场游戏之中百分百活下来，不仅需要体力、武力、脑力，甚至还要知道「木牛流马」的典故，熟知「北斗七星」，更要在最后一个回合和一个「地级」正面对抗。

“这个游戏的幕后策划者不简单……” 齐夏知道眼前的地马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但他也知道自己对「生肖」那部分的记忆已经全都消失了。

如今只能期待幕后策划者已经不再是「生肖」了，否则面对这种智将，连他自己也没有完全获胜的把握。

第471章 我们的首领

见到众人完成了这场游戏，地马的面色渐渐复杂了起来。

七个参与者，她仅仅杀死了一个人。

这是几十年来都没有遭遇过的败北。

“连这个游戏都能攻破的话……「终焉之地」还有必要存在么？” 地马慢慢地看向地面，手里的竹筒也被有气无力地抛在了地上。

“咩？” 乔家劲慢慢站起身，流着虚汗说道，“我们「参与者」攻破你们的游戏难道不正常么？”

“是，非常不正常。” 地马皱着眉头说道，“但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了，「道」给你们，走吧。”

她像其他生肖一样，来到一个废墟旁边，拿出了脏兮兮的布包，然后从里面扣除了一个死者的数量，将剩下的扔给了乔家劲。

乔家劲刚要去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有些不听使唤了，虽然举起了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还不等他说点什么，又感觉天旋地转，脚下的地板飞到了眼前。

好在齐夏离他不远，赶忙在乔家劲马上就要跌倒的时候抓住了他。

乔家劲的全身正在降温，不仅双手完全骨折，而且明显失血过多了。

“喂！” 齐夏瞬间感觉有点头痛，赶忙捂着自己的额头回头叫道，“钱五可以救人的吧？！快帮我把他带过去！”

“好的！”

剩下的人完全不敢怠慢，罗十一和王八来到乔家劲身边架起他的胳膊，扶着他快速走出了屋门，剩下的几人也在捡起了地上的「道」之后跟着他们走出了屋子。

眼下只剩周六和白九二人还陪在齐夏身边，周六发现四下没有什么情况之后又低头简单耳语了几声，像是在确定钱五的方位。

“啧，齐夏，我们也走吧。” 周六说道，“还好五哥离我们不远，他和四哥的位置距离我们十分钟就能到。”

“你们先出去吧。” 齐夏说道，“我还有几句话想问问地马。”

“不会有事吗？” 白九在一旁一边揉着自己露出来的小腹一边问道，“这个女人挺狠的呀。”

“不会的，你们出去等我。” 齐夏说道。

二人相对一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跟我聊？” 地马没有看齐夏，只是低着头收拾着地面上的各种碎片，“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齐夏听后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地马，你还有退路么？”

“退路……” 地马收拾碎片的手顿了顿，“从第一次戴上马头面具的时候就不存在退路了，这个特殊的身份迫使我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可这一次呢。” 齐夏走过去，帮地马从冰面上拿起了一块铁球碎片，“这条路再往前走就要死了。”

这一句话像是完全击碎了地马的心理防线，也让她将那些逃避、不想思考的问题全部拉出了水面。

“你的游戏场地被毁了。” 齐夏说道，“「参与者」没有触碰那些道具，可它却毁了，这到底算不算是你的问题呢？”

地马正在收拾的手开始慢慢颤抖，连她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说了一句「不要出老千」，身边所有的道具就被这样毁掉了，这真的合理吗？

在她的记忆中就算是「回响」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地马抬头看着齐夏，这一次的眼神和之前不同了，带着一丝极难被发现的真诚。

“我们当然是想出去。” 齐夏说道，“所以我在探求一条新的「路」。”

“我们都想出去。” 地马说道，“你应该知道的，不管是「参与者」还是「生肖」，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从这里出去。”

“可是没有人成功过。” 齐夏说道，“你的记忆比我更久，所以你看到的惨剧也应该比我更多，到底有谁在你的记忆中从这里逃出去了呢？”

听到这句话的地马眼神失落至极。

是啊……有谁曾经逃出去了呢？

“连文巧云都出不去……其他人更不可能了。” 地马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这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齐夏耳中。

“文……巧云？” 齐夏皱着眉头看了看地马悲伤的双眼，试探性地问道，“那是谁？”

地马叹了口气：“是我们……不，是你们，你们曾经的首领啊。”

“我们的……首领？” 齐夏感觉这句话的信息量超乎自己的想象。

短短几个字包含得信息虽然很少，但却不难推断出一些线索，在地马记忆中的二十多年、或更早以前，有一个叫做文巧云的人居然是自己的首领么？

这是多么荒诞的一件事？

就算是楚天秋这种统领一方的聪明人物，齐夏也从未承认过他是自己的首领。

那么这个叫做文巧云的人……实力完全得到了自己的认可吗？

在「终焉之地」还会有一个让自己在各个方面都心服口服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像是文巧云这样强大的人都失败了？” 齐夏话锋一转，再次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连地马也没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 地马回答道，“巧云失败过很多次……连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依然在失败……”

听了地马的回答，齐夏慢慢有了眉目。

如果地马所说的是真的，一个连自己都认定为首领的人也在不断失败，那么自己出去的希望在哪里？

“所以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文巧云，就不准备再相信任何人了吗？” 齐夏又问。

“这个问题真的荒唐……” 地马摇摇头，“若是我还相信「参与者」可以出去，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可你应该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齐夏伸手指了指已经一片狼藉的游戏场地，“你上面的人总有一天会发现这里的情况，到时候你该怎么交代？”

“交代……” 地马看着齐夏的双眼苦笑了一声，“看起来你好像是在关心我，但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死。”

“是啊。” 齐夏点点头，扬起了嘴角说道，“我想让你死，你想让我死，但我们也都想出去……你不准备试一试吗？我们一边互相坑害着对方，一边寻求逃出去的道路……想想都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啊！”

“你……” 地马听到这句话瞬间皱起了眉头，“你是疯的吗？哪有人明知道对方要自己的命，却非要和对方合作的？”

第472章 文巧云

“我虽然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文巧云」……” 齐夏说着又慢慢收拾起地上的碎片，然后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但我感觉我比她更强。”

“你……” 地马一时语塞了，“你甚至都没有见过文巧云……又怎么知道文巧云的强大？”

“就是因为我没有见过她，所以才说我比她更强。” 齐夏继续露出那种让人无法看透的微笑，不断的击碎着地马的心理防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也遇到过许多次濒临消失的危险，可我依然站在这里……我依然在「终焉之地」活跃，可是文巧云却消失了。”

地马认真地看着齐夏的眼睛，似乎正在从他的话里判断真假。

“这就证明我所铺设的「路」比任何人都要强……只要你愿意反抗「那个人」，那么我们就是一路的。” 齐夏说道，“就算我再强，也需要「生肖」的帮助。”

地马一言不发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片，看表情仿佛整个人的思想都已经放空了。

齐夏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发现地马确实没有任何话想说，便站起身，将自己收纳好的所有碎片都放在了一旁的「木牛流马」上，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寒冷的篮球场。

他要做的事做完了，要说的话也说过了。

走到场馆门口的时候，齐夏再一次回过头看了看地马落寞的身影，小声念叨着：“我埋下的「针」……接下来都看你的了。”

他带着一身寒气，走向了充满恶臭的街道中跟「猫」队的众人汇合，大家一起朝着钱五所在的位置进发了。

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阴暗处，地马微微扬起了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文巧云的事……我已经转达了，那么接下来呢？”

……

章晨泽大约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来到「天堂口」的门口。

这一次她的目的十分明确，不仅要问一问楚天秋关于文巧云的事，更要找到许流年。

若是计划顺利，很有可能从这二人身上探求到让原住民重新变回「参与者」的方法，如此一来她们就可以唤醒巧云这一大助力，距离众人逃出这里又更近了一步。

今天在「天堂口」门口站岗的人正是老吕和童姨，二人见到章晨泽归来，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

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章晨泽在昨天与好几个人一起出了门，如今却是她独自归来，情况必然有些不妙。

“小丫头啊……” 老吕走上前去问道，“咋就剩你自己了？她们呢？”

“这位大哥。” 章晨泽笑了一下说道，“我和她们闹了点矛盾，算是分道扬镳了。”

“闹矛盾啊……？” 老吕听后略带放心的点了点头，“嗨，闹矛盾不要紧，人没事儿就好啊。”

“嗯，费心了。” 章晨泽微笑一声，绕开了老吕和童姨走进了操场，没几步就看到了楚天秋和赵医生正在教学楼门口商议着什么。

楚天秋的身后一直站着那个叫做金元勋的少年，三人看到章晨泽归来，只是稍微扭过头行注目礼，很快又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而章晨泽也满不在乎的走上前去，进入了三人的谈话范围。

楚天秋盯着章晨泽看了半天，然后露出了儒雅的笑容，道：“怎么了？”

“楚天秋，我有事情想要问你，能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吗？”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可以，赵医生，你先去忙吧，刚才说过的事你替我费费心。”

“好。” 赵医生面色严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接着楚天秋转过身对章晨泽示意：“去我的教室里说吧。”

……

楚天秋打开教室门，让金元勋在门口稍候，便和章晨泽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拖来一把椅子坐下，还不等章晨泽开口说话，便率先开口问道：“云瑶派你来的吗？”

章晨泽自然知道楚天秋是什么人物，他就像是官司场上最厉害的对手，若是一直隐瞒实情，极有可能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所以当即点头承认了。

“差不多。” 章晨泽说道，“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转达云瑶的话，反而是有其他事情要找你。”

“你说，我听着。” 楚天秋将自己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又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一块柔软的棉布擦了擦，“但我不保证会告诉你实话。”

“好。” 章晨泽点点头，然后开口问道，“文巧云，是什么人？”

这简短的一句话如同一声炸雷，直接在楚天秋的心中荡起了涟漪。

“你、你……说谁？”

看到楚天秋的表情，章晨泽不由地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就连楚天秋这么深的城府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微表情，他和这个文巧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说「文巧云」。” 章晨泽重复道，“你一定认识她吧？我想知道你和她之间的事。”

“你……” 楚天秋擦完了眼镜，慢慢地架回了鼻梁上，然后恢复了表情，开口说道，“很奇怪啊……这片土地上还有人会记得这个名字吗？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机缘巧合吧。” 章晨泽开门见山地说道，“是一个保存了很久记忆的老者告诉我的。”

“是么？” 楚天秋苦笑一声，“还有这种人物？”

“所以你打算说吗？” 章晨泽问道。

“在说之前我能知道你的动机么？” 楚天秋又问，“文巧云毕竟已经是刻在历史书上的人物了，知道她的事情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是的。” 章晨泽点了点头，“我们找到了文巧云，并且想要唤醒她，如果你也认识她，自然知道她曾经是所有「参与者」的领军人物，她一定会帮助我们从这里逃脱出去的。”

楚天秋听到这句话，慢慢站起身，看向了窗外的操场。

虽然看不到他任何的表情，但章晨泽总感觉楚天秋的背影怪怪的。

他看起来非常落寞。

见到楚天秋不说话，章晨泽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言语攻势：“楚天秋，我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份是一名律师，如果你愿意跟我吐露一切的话，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助你。”

“帮助……我？” 楚天秋看着窗外苦笑一声，“可你连我的要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又要如何帮助我？”

“那就当帮助文巧云。” 章晨泽改口说道，“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可你应该知道文巧云过得并不好吧？你准备让她这样下去吗？”

楚天秋在原地愣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让章晨泽看到了他那完全绝望的眼神。

“章律师，你确定在得知了我心中所想之事，会有办法帮助我么？”

第473章 疯癫

“我……” 章晨泽被楚天秋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一定会尽力的。”

楚天秋离开了窗口，看起来已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只见他再一次坐在了章晨泽身前，然后轻声开口说道：“章律师，你知道……我们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究竟要怎样才能保证自己不疯掉吗？”

“疯掉……？”

“是。” 楚天秋点点头，“我们一轮一轮的在这个鬼地方重生……日复日，年复年，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幻想出「七黑剑」？究竟要多么坚强才能摆脱「余念安」？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去吃人，又要怎么做才能确定自己现在还是人？”

章晨泽感觉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官司」，确实有点想当然了。

楚天秋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些哲学，但也充满了疯癫，他接连抛出的问题让自己完全找不到回答的方向。

“那你说应该怎么做？” 章晨泽反问道。

“答案就是「锁」。” 楚天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这个鬼地方会给每个人都套上一把「锁」，让我们忘掉那些惨痛的记忆，并且期待我们从零开始。”

“确实是这样。” 章晨泽点了点头，“忘掉之前轮回的记忆……这也算是一种保护机制吧。”

“「保护机制」……？” 楚天秋咧开嘴，非常诡异地笑了一下，“多么可笑的「保护机制」？它只能保护弱者，却会让强者日渐疯癫……现在「终焉之地」叫得上名号的人……有几个人是清醒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章晨泽点点头，“越是能够获得「回响」的人……他们保存的记忆就会越长，就越是一种折磨。”

“所以我主动给自己上了「锁」。” 楚天秋笑道，“这片土地上有个人的「回响」可以锁住记忆……让我从零开始。”

章晨泽听后略微错愣了一下：“那个人是巧云……？”

“可惜，不是。” 楚天秋摇了摇头，“巧云并不是那把「锁」，反而是一把「钥匙」。”

“钥匙……？” 章晨泽感觉马上就要跟不上楚天秋的思路了，这个人不但聪明至极，况且带有明显的疯癫迹象，正常人很难和他进行沟通。

“我在我的脑海中主动套上了无数把「锁」，这些「锁」只有巧云能解，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楚天秋说道。

章晨泽此时才算明白了大概：“你是说……巧云的「回响」是让人的记忆恢复？”

“可以这么理解吧。” 楚天秋点点头，“但她的能力也有局限，无法让所有人都获得记忆……只有触碰过的人才可以……”

章晨泽慢慢皱起了眉头，依然不太明白楚天秋想要表达的观点。

“我本以为巧云已经失去这个能力了……” 楚天秋将苦笑慢慢挂在了脸上，“可在我遇到齐夏之前……忽然之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回响」影响，让我恢复了不少的记忆……而这一阵「回响」就来自巧云。”

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让章晨泽好几次都感觉到思路堵塞，她对这个地方的认识还是太少了。

“我也是在那一天，才终于想起了巧云是谁……” 楚天秋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水，“我的脑海当中飘来了大量的记忆碎片，我第一时间将那些碎片式的记忆全都写在了黑板上……也想起了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

章晨泽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然后试探性地问道：“恢复记忆……这不是件好事吗？”

“好事……？” 楚天秋的笑容慢慢冷峻了起来，弯下腰身靠近了章晨泽，“如果是「好事」……我为什么要给自己主动「上锁」？你知道我的记忆当中，带有多少绝望吗？”

“我……”

“每一天……” 楚天秋的身体慢慢颤抖起来，仿佛在回想着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我的记忆每一天都在从四面八方飘来……我回想起的绝望一天多过一天……你告诉我这是「好事」？我每想起一个轮回的遭遇，就确信一次「我们出不去」……你告诉我这是好事？”

“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我们唯一能对抗他们的武器就是「记忆」了啊……” 章晨泽也慢慢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只有了解得足够多，记得的东西足够多……我们终有一天会逃出这个鬼地方……”

“不。” 楚天秋摇摇头，“那是「对你们来说」，不是对我。对我来说，回想起的东西越多，我便越确信我们出不去。”

楚天秋的话让章晨泽再度陷入了沉默，很快他又开口淡然道：

“对于逃出这里……我已经有了更好的方法。”

“你……有什么方法？” 章晨泽问道。

“我要成神。” 楚天秋说道，“我要成为这里真正的主宰，那一刻大家便可以解放了。”

“啊……？” 章晨泽略微愣了一下，他不确定眼前的楚天秋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另有打算。

一个普通人……成为「神」？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章晨泽不解地问道，“你如果保留了很多记忆的话，明明可以成为「参与者」中最强的战力……”

“就是因为我保留了很多记忆，所以才知道那样根本行不通。” 楚天秋伸手抄了抄自己额头前散落的几缕头发，满脸怅然的说，“我记忆里的强者全都失败了……巧云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可是现在我们有齐……”

“齐夏也失败过。” 楚天秋淡然的说，“齐夏和巧云太像了，他们所走的路完全相同，这不是一件坏事，就当他们替我试了错，但现在我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了。”

听到楚天秋的话，章晨泽好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卡在了嘴边。

他本想问楚天秋要出唤醒原住民的办法，可现在看来却很难开口。

“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 章晨泽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你和巧云到底是什么关系……？巧云生下的那个孩子……”

“三十年前，巧云是我的恋人。” 楚天秋一脸平静地说道，“而那个孩子也是我的。”

第474章 现实何在

章晨泽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楚天秋的答案和云瑶当初的猜测大差不差，但她根本无法判断真伪。

“我很难相信……” 章晨泽叹了口气，“对不起，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以你的表现来看……我很难相信你所说的话。”

“是的。” 楚天秋点点头，“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他的脸上渐渐失去了表情，让一切都显得更加难以琢磨了。

“连我自己都不信，在我重获了这么多的记忆之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疯掉。” 楚天秋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门外，“「天堂口」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这些「回响者」一个能够容身的家，可我却在一夜之间视他们的生命如草芥……这些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全都死不足惜。”

章晨泽听后尝试着站在楚天秋的角度想了想，感觉这也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

“那……许流年是怎么回事？” 章晨泽再一次开口问道，“我听说这个女孩曾经成为了原住民……但又变成了参与者……你对这件事情有头绪吗？”

楚天秋在听到「许流年」三个字时慢慢抬起了眼，十分冷峻地看了章晨泽一眼，随后露出了略带癫狂的笑容。

“许流年的事情可太过复杂了……” 楚天秋笑道，“我可以向你透露我自己的所有事情，可倘若我跟你揭露许流年的身份……一定会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

“哦……？” 章晨泽感觉自己从楚天秋的话里抓到了一些重点，“所以你是说……许流年的身份很特殊，连你也不敢评判？”

“是这样。” 楚天秋点点头，“我能和你透露的事情十分有限，我只能说……我和许流年是合作关系。”

“合作……？”

“不错。许流年的身份导致了她的特殊性……她既不属于这里的「参与者」也不属于这里的「管理者」……她是「第三方势力」。”

章晨泽只感觉楚天秋说的话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了，只能摇了摇头，挑了一个自己能够听懂的问题来问。

“那她是如何变回「参与者」的？”

“这个……” 楚天秋说道，“准确来说，许流年并没有变回「参与者」，她现在是完全的「自由人」，但你同样也要知道……在整个「终焉之地」，或许只有许流年能够得到这个殊荣，其他人全都不行。”

“因为她是「第三方势力」……？”

“是。”

章晨泽听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从「原住民」变回「参与者」吗？”

“是的。” 楚天秋点点头，“我想不到任何的办法从朱雀的手中要回这些人的理智……朱雀也不可能答应这件荒唐的事。”

“原来……是这样？”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楚天秋又说道，“许流年变成「原住民」，也是我和她商议的对策之一。”

章晨泽刚刚失落下去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又猛然泛起了光：“什么……？”

“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想起这件事的原委。” 楚天秋说道，“正是因为所有的「路」都有人试过了，唯独「原住民」的路没有人试过……思来想去，只有许流年能胜任这份工作。”

“啊……？”

“当年参与的地马赛车游戏，是我主动给出了错误答案，让许流年惨死在了那辆车上，她也是从那时起以原住民的身份活在了「终焉之地」，只等某一天能和我相逢。”

“这太疯狂了……” 章晨泽说道，“你甚至不知道你们二人能不能够相逢……”

“不，不疯狂。” 楚天秋摇摇头，“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情……想要逃出这里，并不是十天之内可以完成的计划，我们需要将眼光放得更远，三年、五年、十年。我也清楚的知道总有一天我能够和许流年相遇，那时她便可以告诉我成为「原住民」的全部感受。”

章晨泽听后彻底沉默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齐夏、楚天秋这种人比起来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既然成为「天」都出不去……那么成为「原住民」……是不是更能感受到终焉的旨意？”楚天秋越说越癫狂，甚至连表情都有点扭曲了，“一切都和我想的一样啊！太绝望了！许流年认为自己成为「原住民」的两年间已经回归了正常生活……她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章晨泽听到楚天秋的话，慢慢站起身，她感觉眼前的人有点危险。

“多么绝望啊！” 不等章晨泽后退，楚天秋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我们每十天都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一次……可我们怎么确定那是现实世界？！”

“你、你冷静一点……” 章晨泽试图挣脱楚天秋的手，却发现他的力气比自己大得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先不要激动。”

“哪有「现实世界」会一直停在某一天等待我们回去？！我们会不会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楚天秋继续叫喊着，“会不会一切都是骗局？！只要我们在第十天时一起变成没有思想的原住民，我们一起成为疯子，我们就认为自己出去了！！”

“楚、楚天秋……你……”

“多么绝望啊！” 楚天秋抓着章晨泽的手不断地颤抖，看起来绝望至极，“多么荒唐啊！！”

“你不要失去了理智……” 章晨泽小声开口道，“你不是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吗？”

楚天秋顿了顿，猛然松开了章晨泽的手，他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的表情也渐渐消失了。

章晨泽也在脱力之后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楚天秋带着一脸绝望的表情冷笑一声，随后低声说道：“谁都不要理我了……就让我走自己的路，我不会妨碍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章晨泽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咽了下口水：“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我必须要洗掉「天堂口」所有人的记忆。” 楚天秋低声说道，“这个地方不需要存在了，他们也不需要怀抱希望，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方的真实面目……他们都会疯掉、都会变成「原住民」的，如果要怨恨……那便只怨恨我一个人足矣。”

章晨泽明显从楚天秋的身上感受到了压抑不住的悲伤，可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们二人所追求的东西天差地别。

“云瑶也走了……我也没有任何牵挂了。” 楚天秋走到章晨泽身边，伸手拉开了房门，“你们就帮我照顾好巧云吧。”

第475章 女娲能做到

章晨泽盯着打开的屋门顿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了楚天秋。

“你能放得下吗？”

“什么？” 楚天秋眉头一皱。

“喜欢一个人……能够放得下吗？” 章晨泽问道，“你就准备让巧云永远留在那里吗？”

门外的金元勋见到二人的谈话并未结束，朝远处又退了几步。

“章律师。” 楚天秋叫道，“你以为你是在开导我，殊不知你所谈论的内容，我已经在无数个夜晚里思虑过了。”

“是吗……”

“我今天告诉你这一切，并不是期待你真的要帮助我什么。” 楚天秋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在这里谁都帮不了我，我只能靠我自己。”

“那巧云……”

“在重获记忆的这些天里……” 楚天秋摇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的抉择和斗争……我又何尝不想和巧云一直生活在这里？可是那对谁公平呢？”

楚天秋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她已经没有办法活下去了……在这里解脱才是她最好的归宿，我也不该那么自私，一直想办法维持着她的生命，这对她来说……真的不公平。”

「不公平」三个字如同一个掷地有声的秤砣，狠狠落在了章晨泽的心中。

是的，一直让巧云浑浑噩噩的活着……真的不如让她死掉来得更好。

她的生命早就该在「失败」之时就落幕了，如今以这种状态活下来，对她来说不是恩赐，反而是一种诅咒。

“所以真的决定好了吗……？” 章晨泽也跟着叹了口气，“巧云现在还可以跟你讲话，她还可以看着你的双眼露出微笑，可你一旦放弃了，她就会变成一堆白骨。”

“但我会永远在这里陪她。” 楚天秋说道，“我会成为这里的主宰，清除掉整片土地上的一切障碍，只留下我跟那一堆白骨，她永远不朽，而我不死不灭。”

章晨泽听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走到门外关上了门。

不远处的金元勋看到她出门后也没有打扰，只是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章晨泽点点头，“费心了。”

她顺着走廊一步步的走着，总感觉自己的思绪很乱。

在来这里之前她想要跟楚天秋探求出一个唤醒巧云的方法，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且不必说根本没有办法唤醒巧云，就算真的能够唤醒她，对她来说公平吗？

她已经受到过非常多的伤害了，还要将她重新唤醒再投入到战斗中去吗？

“到底该怎么办……？” 章晨泽非常苦恼地叹了口气，她只恨自己不够聪明，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想出对策。

走了几步，章晨泽转过走廊拐角，却发现教学楼的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清瘦、长相平庸的姑娘，这个身影一直都在盯着她看，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章晨泽只感觉曾经见过这个女孩一面，可又记不得她到底是谁。

“章律师？” 那人问道。

“是。” 章晨泽点点头，“你是？”

“我是许流年。” 女孩回答道，“你在找我吗？”

“我……” 章晨泽刚要点头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 许流年笑了笑，“我刚才经过门口时不小心听到了，所以准备在这里等等你。”

“原来是这样吗？” 章晨泽点了点头。

“找我什么事？” 许流年问道。

“我……” 章晨泽一时之间语塞了，先前楚天秋的话还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徘徊，“我也不知道找你算是有事还是没事……只不过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变回「参与者」？”

“是……” 章晨泽点点头，“我来这里原本只是探求一个答案，可现在……”

“这确实是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 许流年回答道，“你应该也能想到，如果真的有办法让「原住民」变回「参与者」……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原住民」？每天有多少人想让自己的队友恢复清醒？又有多少厉害的人物曾经尝试探寻过唤醒的方法？”

“是……” 听到许流年也这么说，章晨泽茫然地点了点头，“是我想得有些天真了。”

“所以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许流年慢慢凑近了章晨泽，说话的音量也慢慢减小。

“什么？”

“我们放着眼前的巧云不要管……然后去创造一个新的巧云？” 许流年轻轻吐出的几个字犹如靡靡之音，在章晨泽的大脑中一直盘旋。

“我、我不是很懂……” 章晨泽皱着眉头看向许流年，“什么叫放着眼前的巧云不管，然后创造一个新的巧云？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吗？”

“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是……” 许流年再次降低了音量，“但是对于齐夏来说却可行。”

“齐夏……？”

“你还不知道吧……” 许流年低声说道，“齐夏的「回响」可以使用潜意识来创造一个人……”

章晨泽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始终盯着许流年的双眼，头脑飞速地旋转这几句话的含义。

“许流年……我确实不太了解「回响」。” 章晨泽说道，“但我也见到过几个人释放出的这种超然能力……会有一个人的能力是「创造一个人」吗？”

“「女娲」都能造人……” 许流年笑道，“我们「回响者」为什么不能？”

“啊？” 章晨泽的眉头紧紧的拧着，她在某一个瞬间感觉「天堂口」的人全都疯了，“为什么「女娲」可以，我们就可以？”

“「女娲」可以的……「回响者」都可以。” 许流年说道，“我跟你说的计策……关乎着这片土地的最终结局……不管你能否做到，一定要记得保密。”

“可、可这种重要的计划为什么你要告诉我？” 章晨泽不解地问。

“因为你不仅可以获得齐夏的信任，同样可以获得楚天秋的信任……” 许流年伸手拍了拍章晨泽的肩膀，“你和齐夏来自同一个房间，并且曾经在楚天秋的记忆中扮演过重要角色……他们二人都不会为难你的。”

第476章 造人计划

章晨泽听到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我该怎么做？”

“计划很简单……” 许流年说道，“困难的是要确保齐夏一定获得了「回响」。”

“那「计划」是什么？”

“计划就是让各个不同身份的人都给齐夏传递同一个信息——「这片土地上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她的名字叫做文巧云」。”

“这……” 章晨泽微微咽了下口水，她虽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在见证过了这么多的「回响」之后，对于再诡异的情况也只能见怪不怪了。

“你是说……” 她捋了一下思路问道，“我们要在齐夏的潜意识中……先把这个人创造出来？”

“你理解的好快啊。” 许流年点点头，“就是这样，等他再一次获得「回响」的时候……这片土地上就会因为齐夏的「念想」而凭空出现一个文巧云。”

章晨泽感觉这件事好像有着什么明显的漏洞，她眨了眨眼开口说道：“不对吧……？！这样看来的话齐夏根本不知道文巧云的样子，也根本不知道文巧云有什么本事……他要怎么「创造」出这个人？”

“这矛盾吗？” 许流年问。

“当然矛盾啊！” 章晨泽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是给你一块橡皮泥，让你捏成一只小动物，你也得见过那只动物吧？”

“本来以为你的理解能力够强了，现在看还是摆脱不了人类的思想禁锢。” 许流年靠到墙边，再次露出了意味深长地微笑，“齐夏为什么要见过文巧云呢？”

“如果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就算他的「回响」是创造出人……也太过困难了吧？他能够凭空创造出一个人吗？如果他创造出来的文巧云跟我们认识的文巧云稍有偏颇，那这个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这根本不是问题所在。” 许流年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们要创造的是一个真正的「文巧云」吗？你以为「文巧云」对我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难道不是……？”

“只要齐夏能创造出一个比自己更强的人，一个能够被齐夏依靠的人，那么这个人不管长成什么样子，不管她是什么性格，那她都是「文巧云」。”

“什么……？”

许流年看着章晨泽的表情，感觉她好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往前慢慢走了几步：“「生肖」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文巧云」三个字已经准确无误地传入了齐夏的耳朵，那么接下来呢……？”

虽然章晨泽面前站立的女生非常瘦弱，可她却感觉非常害怕。

这种感受很难用言语表达，她只是不断地发抖，感觉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件里。

自己明明才刚刚获得「回响」，可是距离疯癫已经如此之近了吗？

“你……你还能够跟「生肖」合作？”

“差不多。” 许流年点点头，“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目的，所以有时候也会跟敌人合作。但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你们只需要记得「文巧云」非常强大，这件事一定要告诉齐夏。”

章晨泽低着头看向地面，缓缓地深呼吸着。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很简单，他们要利用齐夏、欺骗齐夏，让他在潜意识里创造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真的可行吗？

“你还记得你们房间里新出现的那个女孩吗？” 许流年问道，“她便是齐夏凭空创造出来的妻子。”

“凭空创造的妻子……？” 章晨泽皱了皱眉头，“难道齐夏原本没有妻子吗？”

“这我不敢确定。” 许流年摇摇头，“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就算他真的有妻子，那个女人也绝对是个「复制体」，这就是齐夏的可怕之处。”

“难怪……” 章晨泽的神色稍微黯淡了一些，“难怪那个叫做「白虎」的老者会说齐夏是最接近「神」的人……他的能力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大……”

“不。” 许流年摇了摇头，“倒也不必这么说，如果信念足够强大，我们每个人的「回响」都能够诞生出无数可能，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合作，让齐夏创造一个「文巧云」出来吧。”

“可是……” 章晨泽抬眼看了看许流年，一针见血地问道，“这件事听起来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给出这个计划呢？”

“没有关系？” 许流年微笑一声，“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我的目的从某些方面来说和你们的高度重合，我要解放这里，让所有人不再饱受「轮回之苦」，但我有一点和你们不同……那就是我并不在乎有没有人逃出这里。”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强者」？” 章晨泽反问道，“你并不在乎那个人是不是楚天秋的恋人，也不在乎她是不是齐夏的依靠，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强者？”

“没错，章律师。” 许流年点头道，“你现在明白了我的一切动机，可以帮我了吗？要知道，一个异常强大的「文巧云」出现，对你对我……对齐夏对楚天秋，全都是一件好事啊。”

章晨泽又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发现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要是真的有什么不妥，那也是有些心疼真正的文巧云——那个已经浑身干瘪、严重营养不良的售货员。

当所有人都在为新的「文巧云」欢呼雀跃的时候，真正的「文巧云」就要这样默默地死去了吗？

她的死甚至激不起任何的涟漪，就像是路边一个毫不重要的原住民。

想到这里，章晨泽慢慢瞪大了眼睛。

一个非常恐怖的念头在她心中陡然升起。

现在这个真正的「文巧云」……原先是存在的吗？！

如果齐夏的「回响」一直都是「创造一个人」……那会不会有一天，有人像蛊惑自己那样蛊惑了他，并且告诉他这世上有一个聪明无比的女人叫做「文巧云」，于是「文巧云」才出现了？

“这太可怕了……” 章晨泽嘴唇颤抖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回响」又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别多想了。” 许流年似乎看出了章晨泽心中所想，再一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章律师，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的话，但你要知道……我们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第477章 不灭

章晨泽走出「天堂口」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比来的时候更加混乱了。

文巧云、楚天秋、许流年。

原本从未出现在她记忆中的三个人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

在分开时，许流年详细的跟章晨泽描述了「文巧云」的外观，此时不必说是齐夏，就连章晨泽自己都认为文巧云依然活跃在「终焉之地」。

“我肯定是疯了……” 章晨泽站在空旷的「天堂口」门外望着天空怅然若失，“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一旁的老吕和童姨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眼前的姑娘进出之后判若两人，可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此时，半空中飞过了一件诡异的黑色西装。

这件女士西装不断闪动着衣袖和衣摆，在三个人面前抖动了一下，然后再一次的飞向远方。

章晨泽慢慢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回过头来看向两个中年人：“大哥、大姐，你们觉得咱们疯了吗？”

“啥疯了？” 老吕挠了挠头，指着刚才西装飞走的方向说道，“傻姑娘，这里到处都是这种看不明白的东西，你可不要受影响啊。”

“是的，孩子。” 童姨也点点头，“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逼疯我们才存在的，但你一定要保持自我，阿拉、圣主、菩萨和佛祖会一同保佑你，我们都会没事的，阿门。”

章晨泽伸手慢慢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听了这两人的安慰，她并没有感觉自己的情况有所好转，反而觉得自己更累了，身而为人……要疯掉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她摇了摇头，朝着街道的远处走去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马上将许流年的计策告知给云瑶等人，毕竟自己对「终焉之地」的了解过少，能有几个人出出主意也是极好的。

“「女娲」……” 章晨泽眯起眼睛想了想许流年曾经说出来的话，感觉还是很难理解。

……

陈俊南和宋七几人站在一个四面都是门的房间里，面带尴尬的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强壮的兔子。

而地兔也在此时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顶，脸上的尴尬不比陈俊南等人少。

“小爷我真是服了……” 陈俊南叹了口气，“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啊？在这儿干啥呢啊？”

“我……” 地兔愣了愣，“我在找这个游戏的「起点」啊。”

“你找啊！” 陈俊南瞬间提高了嗓门，“「起点」呢？你告诉我「起点」呢？咱都在这些房间里逛了半天了啊！”

“呃……” 地兔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安抚了一下几人，“大家稍安勿躁，我刚才转了几个弯……现在已经有点迷路了。”

陈俊南和宋七身后，一个穿着怪异、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正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

只见此人留着一个整齐的锅盖头，脑后扎着一个又细又短的辫子，身上穿着一件老式的青黑色长衫，又非常怪异的在长衫外面套了一个皮质马甲。

他的一双眼睛非常没有精神，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啊……” 锅盖头小孩张了张嘴，“我要睡着了。”

“别着急，老十。” 宋七回头摆了摆手，“看来这兔子也是个新手，居然会在自己的游戏场地里迷路。”

被称作老十的小孩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房门，说道：“七哥，先前不是说过这里每一排四个房间，总共有四列吗？意思是我们只要朝着一个方向连开三扇门就可以找到边缘了，是我理解的有什么问题吗？”

地兔听后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孩，说道：“就……我也想啊，只不过我为了让场地看起来更加复杂，提前锁住了一大半的门，现在不能走直线啊。”

老十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敲了敲门，看着地兔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你傻子吧？”

陈俊南听到「傻子」两个字不禁对眼前的小孩好感大增：“小爷早想开骂了！你小子不错啊！”

“你也很傻。” 锅盖头小孩摇了摇头，“不问清楚规则就带我们进来，出事了怎么办？”

“嗨。” 陈俊南微笑一下，走过来搂住了小男孩的肩膀，“小爷有你们五个人助力，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况且小爷的车每次到了山前必定有路……没路我也给他撞出一条来。”

“好好好。” 锅盖头小男孩爱搭不理的点了点头，“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兴奋一点啊！！” 陈俊南感觉这小孩实在是太没精神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自己就困得要命，“嗨起来啊爷们儿！你怎么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啊……别管我了……” 小孩摇摇头，“我现在好困……”

看到这小孩始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陈俊南只能站起身走到宋七身边戳了戳他：“啥情况啊，小宋，这孩子是？”

“「不灭」姜十。” 宋七说道，“老十是我们「猫」战斗组的主力，当年能够多次击杀「钵兰街阿劲」，他功不可没。”

“啊？” 这句话可让陈俊南恍了一下神，“你说谁？这个小孩能够杀死老乔？”

“说来话长了。” 宋七无奈地摇摇头，“这场游戏之中你应该能见到我们各人的能力，相信你也会对「猫」大为改观的。”

“倒是谈不上什么「改观」。” 陈俊南说道，“我相信小钱豆创立的组织一定不会太差，毕竟我对他很了解。”

“啊啊……” 姜十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用一双满含泪水的眼睛看了看宋七，“七哥……要不你们先找……我先睡会？”

“别啊！” 众人身后一个络腮胡子大汉站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十哥，你这一睡我们可叫不起来你啊……”

“是啊十哥！” 又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人也上前扶住了姜十的双臂，“你得振作起来啊！要是一会儿真出了什么事，你要是睡着了可怎么办啊？”

“啊啊……” 姜十听后擦了擦眼泪，只能敷衍地点了点头。

陈俊南在旁边感觉这一幕稍微有点诡异，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追着一个小孩一直叫「哥」。

第478章 蓬莱

健壮的地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先是走到左侧的房门看了看，然后又走到正面的房门看了看。

“咱现在……”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挠了挠自己的肥大脑袋，“你们有没有记得咱们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啊？有谁带指南针了？”

“丫有病吧？” 陈俊南一边挖着鼻孔一边说道，“指你个头的南针啊，我们可是很赶时间的。”

姜十也慢慢张开了嘴打了个哈欠：“是啊……我们赶……啊啊……时间。”

地兔疑惑的转过头，他可从没看出来这两个人有多么着急。

“那要不你们在这等等……” 地兔不好意思地对众人招了招手，“我自己先去找路……等我找到之后再回来叫你们，行吧？”

宋七刚想答应下来，陈俊南却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那怎么行啊？肥兔哥，这事儿哪能让您一个人受累？既然我们已经进入了你的游戏场地，那咱就一起啊。”

虽然地兔长着一张兔子的脸，但众人还是明显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了。

“咱们一起？”

“是啊地兔哥。” 陈俊南点了点头，指着四周有些发黑的墙壁说道，“这里每个房间都布满了鲜血，臭得要命……您丫到底在这里杀了多少人？”

“啊……也不多……” 地兔说道，“在你们之前，顶多百十个。”

“是哦。” 陈俊南点点头，“一场游戏只可以进六个人，您杀了百十个，到底参与了多少场呢？”

地兔听到这句话，眼神很明显的冷峻了起来。

见到地兔没有说话，陈俊南又问道：“就当你杀了六十个人……这场游戏也至少进行了十次……您却跟我们说自己「迷路」了？”

“哦……？” 地兔慢慢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胳膊上的肌肉险些要将西服撑爆，“既然我没有迷路……那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呢？”

“您丫在扰乱我们的方向感吧？” 陈俊南一针见血的问道，“要不是刚刚那句话……我还真不敢确定。”

“呵……” 地兔的眼神逐渐阴冷起来，“你看起来可真不像是心思这么缜密的人物啊……”

“是啊，本来我也不想这么缜密的。” 陈俊南点点头，“可你却偏要抛下我们自己去找出口……那你会不会在某一刻忽然宣布「游戏开始」呢？你认为到时候我们会迷失方向，该往哪里逃跑都不知道。”

“难道不是么？” 地兔冷笑问道，“若你知道前往起点的路，又怎么会跟着我浪费这么多时间？”

“因为小爷想看看你葫芦里撒的什么尿。” 陈俊南也跟着冷笑一声，“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胡同儿里长大的孩子，从小方向感就好，你这儿正南正北的路子小爷我一辈子迷不了路。”

“你……” 地兔肥大的头颅稍微抖动了一下，感觉游戏还未开始就被人摆了一道。

以往的日子里他每次接纳了「参与者」都会领着众人在房间里打转，一般人经过十几个房间之后就会彻底迷失方向，毕竟这里的房间每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一旦忘记要向哪个方向逃脱，众人便会被地兔一个一个撕碎。

“真是个狡猾又不乖的小兔子呢。” 陈俊南伸手拍了拍地兔健硕的胸膛，“别耽误时间了，小爷这儿的队员都要睡着了，快走吧。”

“呵。” 地兔再次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然后来到了房间左侧的门，伸手便推开了它，“无所谓，就算你们知道逃脱的方向，我也依然会把你们屠杀殆尽。”

看起来地兔确实是明辨方向，他在房间里不断的左转右转，带着众人一路向前。

宋七此刻也在身后小声的问道：“陈俊南，你确实心思缜密啊，居然从进入房间之后就一直在观察方向……这次要不是你……”

“小爷观察个屁的方向。” 陈俊南皱着眉头小声说道，“我他妈早就迷路了。”

“啊？”

“刚才那通瞎分析分明是老齐的路子，没想到还真的奏效了。” 陈俊南捂着嘴巴小声说道，“小爷小时候在胡同里丢了七八次，每次都被街坊邻居送到家里去，我要有那方向感还至于丢七八次？”

身旁的几个「猫」队成员全都听到了陈俊南的窃窃私语，刚刚产生的一点敬佩之情也都在此刻化为了深深的无语。

前进的途中众人感觉这栋建筑物之前似乎是个医疗建筑，地面都涂着蓝绿色的漆，只不过屋内的设施全部都被挪走了，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房间。

在经过差不多八九个房间之后，地兔才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和其他的房间不太一样，四面墙只有相邻的两面墙有门，看来这个房间确实是「左上角」。

“各位……” 地兔站稳之后回过头，对众人说道，“我的游戏非常简单，叫做「蓬莱」。”

“蓬莱……？ ”陈俊南挠了挠头，感觉这个名字和眼前的游戏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

“说白了就是一种「十六格棋」，只不过棋盘变成了房间，这个场地总共有十六个房间，每排四个，总共四列，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其中一个棋子，你们只要从眼前的房间，挪动到最远处的对角线房间然后逃脱，就算作你们胜利。”

“了解。” 陈俊南点点头，“您主要说说「棋子」怎么动吧？”

“在进入场地之前我曾经说过。” 地兔环视了一下眼前的六个人，开口说道，“你们作为「猎物」，每回合可以有三次行动的机会，行动包括「开门」、「关门」、「解锁」、「锁门」、「移动」，但要注意的是……「锁门」和「移动」，都会占用两次行动机会。”

“你等会儿，等我捋一捋。” 陈俊南伸手打断道，“小爷已经要乱了。”

他回过头来看了看众人，开口问道：“你们听明白了吗？”

姜十张了张嘴：“我没……啊啊……有。”

“嘶……” 陈俊南皱着眉头看了看姜十，一跟这个孩子讲话，他就感觉自己也想打哈欠，这可真是件麻烦事，“小爷现在的人生目标多了一个，除了让周末说话不用「啧」开头以外，还得让你这个孩子说话的时候不加入哈欠。”

“哦？是吗？” 姜十不痛不痒地点了点头，“您加油。”

“我差不多听明白了。” 宋七说道，“可我还是有点不理解。”

“你说。” 地兔盯着宋七说道，“所有的问题我都会在游戏开始之前解答，一旦我们开始厮杀，我便不会再管你们的死活了。”

“好。” 宋七点点头，“你刚才说我们可以「打开」或者「锁上」一扇门，那我们「锁上」的门你就不能打开了吗？”

第479章 莽撞的队伍

“并不是。” 地兔摇摇头，“我的行动方式和你们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是……我的「解锁」占用两次行动机会，而「移动」只占用一次行动机会。”

“原来如此。” 宋七点点头，又看向队伍中唯一的女生，这个女生看起来有些沉默，从进入房间之后就没说过话，她的皮肤非常白，让人感觉有些发光，“十四，你怎么看？”

被称作十四的姑娘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问道：“说白了……我们「解锁」并且「移动」都可以正常进行……但唯独在同一个回合之内「关门」然后「锁门」会变得无法「移动」。”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地兔点点头，“正如我所说的，除了第一回合之外，你们每回合都有三次行动机会，但是「锁门」和「移动」都会占用两次机会。”

“除了第一回合？”

“是。” 地兔点点头，“第一回合你们有四次行动机会，可以选择远距离移动，或是回头进行「锁门」。”

十四知道目前需要考虑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另一个关乎生死的问题：“兔子，你若是和我们进到了同一个房间，就会直接杀死我们吗？”

“是的。” 地兔点点头，“不管房间里有几个人，我都会直接动手。”

十四听后冷笑一声：“那请问我们可以攻击你吗？”

“攻击……我？” 地兔冷笑一声，“如果你们够胆，可以试试。”

姜十听到这句话慢慢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向了十四的方向：“小十四……你说……啊啊……什么呢？”

“十哥，我替你问的。” 十四恭敬地说道，“一直「逃跑」实在不像是「猫」的作风。”

“不行。” 宋七摇摇头，“这里我最大，一切听我的，这一次的任务以稳健为主……”

“不行。” 陈俊南也摇了摇头，“这里貌似我才最大，一切听我的，这一次的任务以激进为主……”

“啊？” 宋七听完之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不是，陈俊南，你在说什么？你知道那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吗？”

“嗯？” 陈俊南听后也满不在乎地挠了挠头，“说实话小爷早就想跟地级「生肖」赌命了，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过机会啊……”

“你……” 宋七感觉陈俊南这句话怪怪的，“好像不对吧？你没有跟地级赌过命？”

“没啊。” 陈俊南十分坚定地回答道，“小爷赌没赌过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宋七感觉还是有点不对：“那也不行吧？这场游戏当中咱们几乎是要和地级发生正面冲突，你想要「赌命」的话我们只能活活打死他，那真的可行么……？”

“嘶……说的也是。” 陈俊南叹了口气，“要不咱们还是商议一下战术吧。”

几个人听后慢慢凑到了一起，「赌命」的事可以先不说，至少要在这场游戏当中活下来才行。

还不等众人开口，陈俊南便回头看了眼地兔，然后不耐烦地问道：“请问您竖着两个白嫩的大耳朵干什么呢？”

“哎……？” 地兔听后耳朵一抖，并不知道陈俊南是什么意思。

“哥几个要商议对策了，您就站那儿听？”

“我……” 地兔感觉陈俊南有点蛮不讲理了，“我也要从这个房间开始游戏的，所以只能站在这里。”

“游戏不是还没开始吗？” 陈俊南指了指身旁的门，“您先去隔壁避一下嫌，要不然我们输了可要讹人了。”

“你……” 地兔皱着眉头，一双通红的眼睛也闪烁了一下，“你不要太过分了，虽然现在还不能杀你们，但不代表游戏开始之后你们也是安全的。”

“我知道我知道。” 陈俊南露出一副异常欠揍的表情，冲着地兔深深地点了两下头，“您现在就去隔壁吧，待会儿死了我们也认了，反正您也迷不了路，就当锻炼身体了。”

地兔听后环视了几人一眼，一脸怒气地走到陈俊南身边，本以为他会放出什么狠话，却未曾料想他只是狠狠地推开了陈俊南，然后走出了房间。

“这肥兔还挺乖的……” 见到他走出房间，陈俊南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咱们也开始商讨战术吧。”

陈俊南说完之后就盯着身旁的五人，可没想到谁都没开口说话。

“不是，神交呢？” 陈俊南愣了一下，“不是商讨战术吗？你们倒是说话啊。”

“可你是领队啊……” 宋七小声嘟囔道，“我们得等你先发言啊。”

“我发言了啊，我说「商讨战术吧」，你们不商讨啊。”

“这……” 宋七听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好的好的，尊敬的领队，那我们可就开始商讨了。”

“好好好。” 陈俊南点了点头，又感觉不太对，“你们要不要先自我介绍一下？我这对你们的能力都不了解啊。”

“哎？” 宋七听后神色一顿，“不是吧？五哥出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张纸条？上面写明了我们……”

“小爷看见字就头晕。” 陈俊南摆摆手，“直接讲，言简意赅。”

一旁的几人看到宋七的表情不由地笑出了声，在众人之中颇有威望、向来高冷深沉的宋七像是遭遇了滑铁卢，在陈俊南面前频频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那我就先介绍一下我们。” 宋七点了点头，“我是「爆燃」宋七，我所接触的物品有概率变成爆炸物，现在我已经「回响」了。”

“懂，下一个。”

“这位是「不灭」姜十，我们爱叫他小姜十。” 他伸手指了指锅盖头少年，“他的能力是在一定时间内不死不灭。”

“嗯？” 陈俊南听后稍微愣了一下，“小僵尸？”

“什么「僵尸」……” 姜十听起来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他本来十分生气地想要谴责陈俊南两句，可是颇有气势的一句话还是被哈欠打断了，“你要再敢造谣，我就……啊啊……咬你了啊。”

“别……啊啊……咬我。” 陈俊南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感觉看着这个小孩实在是太困了。

由于每次都不惧怕死亡，陈俊南本身就有进入游戏之后爱打哈欠的毛病，现在又好死不死的跟这个姜十组了队，几乎成倍增加了自己的困意。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伸手擦了擦眼泪，让宋七都感觉有点尴尬。

“小宋，你继续。” 陈俊南说道。

“好。” 宋七点了点头，“除了我们两个「回响者」以外，剩下的人为……「挪移」马十二。”

络腮胡子的大汉冲着陈俊南点了点头：“我的能力为移动物品。”

“「滞空」吴十三。”

四五十岁的大汉也点了下头，甚至还笑眯眯的拱了下手：“我能在天上停留一会。”

“以及「穿梭」崔十四。” 宋七指了指众人身后那个异常白净的女生。

陈俊南跟着点了点头，问道：“等会，「穿梭」是什么意思？”

崔十四微笑一下：“更强大的能力我还没有研发出来，但我能「穿墙」。”

第480章 计划周密？

“什么玩意儿？！” 陈俊南一愣，“你说你是「穿墙」的「回响」？”

“呃……” 见到陈俊南的反应这么大，崔十四也吓了一跳，“领队，您认识我？”

“啊不不不……” 陈俊南摇了摇头，“只不过我经常会幻想自己的「回响」是「穿墙」啊……”

“为什么啊？” 崔十四感觉有些好奇，不由地反问道，“这也不是个强大的能力啊，您可能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因为窒息死在了墙里……”

“这样吗？” 陈俊南伸手挠了挠鼻子，“可我觉得「穿墙」真的很实用，至少比我……”

话到嘴边，陈俊南还是把「替罪」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对啊领队……” 宋七扭头看向陈俊南，“咱们也认识有一阵子了，还不知道你的「回响」是什么？”

众人此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陈俊南，按理来说钱五如此重视的一个人，能力必然不俗。

陈俊南见到众人的表情，先是扬了一下嘴角，然后伸手搂住了宋七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对大家说道：“小宋啊，社会上的事少打听，你们也别跟着听了，小爷的能力说出来连自己都能吓死。”

“啊？”

“总之你们别问了，说出来就失灵了。” 陈俊南说道，“你们只需要记得我的能力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们一命……”

“呃……” 这下众人可真的有些好奇了，关键时刻能够救人性命的能力听起来就非常罕见，可他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得了得了。” 陈俊南摆了摆手，“你们的能力我大概都知道了，现在开始商讨战术吧。”

“这……” 宋七听后苦笑了一下，“领队，各位的「回响契机」还没告诉你……”

“没必要没必要。” 陈俊南赶忙挥了挥手，“你们告诉我我就乱套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毕竟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一向小心谨慎的宋七此时可真是没了办法，另外三组的领队齐夏、乔家劲、钱五看起来似乎都比这个陈俊南靠谱，可自己怎么偏偏加入了他的队伍？

“既然如此，我就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崔十四在此时第一个发言了，陈俊南想到先前地兔在讲解规则的时候宋七也是第一个征求她的意见，看来她将是这场游戏之中的「智将」。

“小十四，你说吧。”

“我认为这场游戏当中最重要的东西便是「视野」。” 崔十四一针见血地说道。

“「视野」？”

“是的。” 崔十四点点头，“我们和地兔从同一个房间出发，他能够知道我们每个人前进的方向，这实在是太致命了，我们需要尽快摆脱地兔的视野，让他根本不知道咱们行进的方向。”

“嘶……” 陈俊南听后点了点头，“小姑娘有点老齐的意思了。”

“我不认识老齐是谁。” 崔十四一脸认真的回答道，“但我们要尽可能的「锁门」，不要让地兔看到我们究竟进入了哪一扇门，后期他追逐我们的脚步就会被打乱，我们也有更高的几率从这里逃出去。”

宋七抿了下嘴唇，又看了看眼前房间的构造，问道：“可是我们起始的房间只有两扇门……”

“是的，所以我们要分队。” 崔十四说道，“我们六个人要从一开始就分成两队，将损失尽可能的降低。”

“保险吗？” 宋七又问，“就算我们分成了两队，分别进入两扇门，地兔也会追着其中一个队伍走，我们摆脱掉他的可能性不大。”

“分成两队仅仅是第一步。” 崔十四又说，“我们要在游戏中期改成三队，给地兔造成依然是两队的假象，后期再分成六队，各自为营，围着地兔绕圈圈，然后再趁机分散逃脱。”

“原来如此。” 宋七点点头，“听起来是个比较可靠的计划，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也只能到时候随机应……”

陈俊南站在旁边一直挖着鼻孔，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伸手拍了拍宋七的肩膀：“小宋，等会儿。”

“喂你不要用挖了鼻孔的手拍我啊……”

“别激动，等会、等会。” 陈俊南想了想，说道，“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了？”

“歪了？” 崔十四瞪着一双滴溜乱转的大眼睛看向他，“哪里歪了？”

“在这场游戏里……我们能够跟地兔「绕圈圈」吗？” 陈俊南问。

“你的意思是……”

陈俊南走到一旁的墙壁上，伸出指甲刻了一个四乘四的棋盘图案，然后在左上角的方格里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右下角的方格里画了一个三角。

“我们的目的是从圆圈……通过数个回合的移动，逃到三角。” 他说道，“我没理解错吧？”

“是这样的。” 崔十四点点头。

“这期间只要有人遭遇了地兔就会被杀掉。” 陈俊南又说道。

“是。”

“那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呢……” 陈俊南伸手指了指棋盘右下方的三角形，“地兔根本不需要在中途追逐我们……他只需要比我们更早到达这个三角形，守住出口，我们就一个都走不了。”

“这……” 陈俊南的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现场的几人都犹豫了起来。

是的，规则从来没有提过地兔不可以守住出口，他如果真的提前到达了那里，众人只能等死。

可地兔的「移动」只需要一次行动机会，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比众人走得更快，又有什么理由比众人晚到呢？

“小爷有个非常作死的计划……” 陈俊南忽然露出了一脸邪性的微笑，“这个计划说出来，估计连老齐也要夸我聪明了。”

众人看到陈俊南的笑容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领队……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嗨……没什么。” 陈俊南摆了摆手，“只不过想招收两个「关门弟子」，有没有人想来学一下「关门」？”

“啊？”

宋七听完陈俊南的话明显愣了一下：“「关门弟子」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名思义嘛。” 陈俊南说道，“由于地兔每回合「开锁」加「开门」会耗尽他所有的行动力，所以我们需要主动留下两个人，一直负责给地兔关门，让这个老小子在起点出不来。”

陈俊南的话音一落，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第481章 关门弟子

“你……你……” 宋七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乱了，跟陈俊南聊了几句，仿佛喝了酒一样迷糊。

“这个计划不好吗？” 陈俊南说道，“谁说地兔让我们「跑」，我们就得「跑」？找两个关门大弟子直接隔着门跟他对骂，让他开不了门也出不来，直接活活气死在起点，小爷难道不天才吗？”

“你等会儿……等会儿……”

众人此时都伸手安抚了一下陈俊南，毕竟他提出的方案太过奇怪，让人一时间接受无能。

“怎么？” 陈俊南疑惑地看向他们。

“就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宋七说道，“可是这两个「关门弟子」怎么办啊？他们逃不掉啊。”

“不一定呢。” 陈俊南笑道，“如果计划顺利，应该只有一个人逃不掉。”

“计划？” 宋七说道，“你还有后手吗？”

“不，我没有后手。” 陈俊南说道，“但是关键时刻我会发动「回响」救下其中一个人，但这个计划的前提条件是我必须要成为其中一个关门弟子。”

“你……” 宋七看了看陈俊南，“不行，你把我们「猫」当成什么了？抛下队友自己活命的事情实在太肮脏了，我接受不了。”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啊？” 陈俊南不解地说道，“我反正也「回响」了，死了就死了。”

“我和小姜十来吧。” 宋七果断说道，“领队，你来者是客，不能死在我们队伍里，否则我没脸回去见五哥。”

“你还见个头的五哥啊，你要留在这你也见不到了。” 陈俊南摆了摆手，“我是这里最大的，就这么定了吧。”

众人听后只能沉默的互相看了一眼，感觉心里有些别扭。

「猫」如此多年都在「终焉之地」自食其力，又怎么可能靠着一个刚刚加入的领队来拯救他们？

宋七慢慢活动了一下脖子，又弯腰压了压腿，扭头看向了姜十。

姜十点了点头：“明白。”

他将手抄在长衫的袖子里，缓缓站起身，眼神也变得有精神了。

“领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 宋七说道，“只是从来没有外人死在「猫队」的道理，这两个「关门大弟子」就交给我和小姜十了。”

“嗯？” 陈俊南扭头看了看严阵以待的二人，“那怎么行？”

“说不定真的能行。” 宋七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回响」是什么，但总感觉你的能力不是什么好事，发动出来八成要死。”

“呃……” 陈俊南苦笑一声，“你还是有点聪明的啊。”

“但我和小姜十不一定。” 宋七继续活动着自己的手臂，对陈俊南说道，“刚才小十四也问过了，我们可以反抗「捕猎者」，我如果发起疯来可以卸掉「捕猎者」的一条胳膊，而小姜十发起疯来的话……”

“怎么样？” 陈俊南略带期待地问道。

“……能把「捕猎者」累死。”

姜十听到这个评价之后有些自豪的扬起了下巴，像是受到了什么表扬。

“什么鬼东西？” 陈俊南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就是「不死不灭」？我以为你能和他拼一场呢。”

“你拼个试试！” 姜十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傻乎乎的？那可是地级生肖啊。”

“好好好……” 陈俊南无奈地点了点头，“你们俩确定能行？”

“确定。” 二人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好。”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我再交代最后一件事。”

“你说。” 众人一脸认真地盯着他。

“我们需要确认一下方向。” 陈俊南指着自己刻在墙壁上的棋盘说道，“我担心一会儿会有人迷路，毕竟处在棋盘中央的时候会完全失去方向感。”

“怎么才能确认方向？” 众人盯着墙壁上的棋盘看着。

“虽然我们的方向已经有点乱了，但还是要按照「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来沟通。” 陈俊南说道，“比如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只有「东门」和「北门」，其他房间则大部分都有四扇门，就算有一个人迷失了方向也不要紧，其他人可以通过方位来让他找回方向。”

见到众人没有明白，陈俊南又指了指两扇门说道：“假如我从「东门」出去，小宋从「北门」出去，如果小宋迷路了，他可以喊话求助，我便会告诉他自己在他的「东北方」。”

“要是这么说的话，只要有一个方向感很强的人，我们就都不会迷路了。” 崔十四皱着眉头思索道，“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另外还需要对每个房间做一个标记。” 陈俊南又指了指墙上的格子，“为了准确的知道坐标，我们把现在所处的房间称为房间「一」，往右依次是「二三四」，第二排为「五六七八」，以此类推到房间「十六」。”

“明白。”

几个人确定好了战术，陈俊南便静悄悄地来到了房门旁边猛然打开了门，随后看向了房间里的情况。

那只健硕的肥兔此时正坐在远离房门的地方闭目养神，完全没有偷听的迹象。

“怎么？”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地睁开双眼，“聊完了？”

“你还真是个人物啊。” 陈俊南笑道，“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偷听？”

“无所谓。” 地兔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战术，不管你们使出什么计策我都可以应对。”

“那可太好了。” 陈俊南点点头，“肥兔子你快过来受死吧，我们这边已经商讨完了。”

地兔冷哼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下面的尘土，然后一步一步的来到了房间内。

“既然如此，我最后再重申一次。” 地兔进入房间之后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地开口说道，“游戏开始之后，先是你们的回合，其次是我的回合，只要能到达最远处对角线的房间，就算作你们胜利。”

“都说了八百次了，你开不开始？” 陈俊南仰着头问道，“小爷身负重任啊，抓紧时间。”

地兔听后不再说话，反而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奇怪的遥控器，然后伸手按了下去。

那个遥控器像是用翠绿色的竹子所做，如同手指一般细长一根，上面还拴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各个房间内此时都传来了「沙沙」的响声。

一阵非常机械化的声音从众人的头顶传出：“我是本次游戏的语音指导，游戏将在三分钟后开始。”

地兔听到广播之后，将竹子遥控器上的红绳整理了一下，又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走到了一旁缓缓地靠在了墙壁上。

第482章 黑毛

陈俊南带领其余五人缓缓背过了身，而后很自然的分成了两队。

地兔看到这个分队之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两个队伍和自己想象中的没有什么不同，六个人分成了两个三人队。

这支看起来还算聪明的队伍居然使用了最为中庸的战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策略了吗？

还是说……他们隐瞒了什么？

“你们在耍什么小聪明？” 地兔皱着眉头看着众人，“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赢下游戏吧？”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陈俊南回过头来笑道，“你可能不了解小爷，等着瞧吧，小爷做事从来都没有计划。”

“那你自豪什么啊？” 地兔不解地看向陈俊南，感觉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奇怪，“算了，随你们吧。”

众人听后也不再说话，分成两个队伍站在了屋门前。

随着广播内「游戏开始」的语音响起，宋七和姜十同时打开了门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房间，而其余的人在跟着他们走进房间后也回头将门关了上来。

每一个队伍分成三个人的优势在此时展现了出来。

三个人当中一人负责开门，一人负责关门，一人负责锁门，并且所有人都可以移动一次，这是目前为止最优的移动方式。

地兔看了看两扇门同时被锁，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

就算他们能够一直锁门，这场游戏就能赢了吗？

看到房门被锁，地兔缓缓地走到了陈俊南队伍前进方向的房门前等待着，广播也在此时传来了声音：

“所有「参与者」行动完毕，请「生肖」开始行动。”

地兔听后伸手打开了面前房门的门锁，顿了一会又伸手打开了屋门。

陈俊南、姜十、崔十四此时和地兔面对面的站着。

由于「生肖」的行动也有限制，他在「解锁」和「开门」之后便会耗尽所有的行动力导致不可以移动，所以众人的处境目前来看是安全的。

“哟，这么巧？” 陈俊南踩着蓝绿色黏腻的地面往前走了几步，眨了眨眼看向地兔，“您怎么在这儿啊？您在这上班吗？”

地兔沉了口气：“你们是在找死么？不知道我已经选择了你们吗？”

“是是是。” 陈俊南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说是比较荣幸吧，您待会悠着点，别把自己急死。”

“急死？” 地兔冷笑一声，“那我拭目以待。”

没一会儿的功夫，广播里传来了声音，行动的回合再一次轮到了「参与者」。

“我们行动吧。” 陈俊南给二人使了个眼色，姜十便心领神会的将房门关上了。

没几秒，一声清脆的锁门声传来，这里的门构造很特殊，两侧都能看到门锁和把手。

“哦……？” 地兔感觉有点疑惑，现在这个节骨眼选择锁门，那岂不是有人无法再「移动」了？

这支队伍难道真的跟别的队伍有区别么？

他们当中有心甘情愿赴死的人。

“你们没疯吧？” 地兔隔着门问道，“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要你丫管啊？” 陈俊南闷闷的声音也从另一头传来，“我们什么战术还要告诉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来干我啊！”

“你真的在找死……” 地兔咬着牙说道，“不过也罢，你们就尽情的找死吧。”

众人按照商议好的战术，从眼前的房间开始兵分两路。而宋七一侧，他也用眼神示意其他两个队友继续前进，自己则留在了原地关门后又锁上了房门。

现在地兔已经没有了剩下几个人的视野，他不仅完全走不出房间，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走出来，也不见得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众人捉到。

陈俊南算了算方向，现在自己正处于房间「五」，想要最快的前往房间「十六」，至少要五个回合，而宋七队伍的情况和自己这里差不多，他们也会在五个回合到达终点。

此时的他们只能期待在终点处会面了。

陈俊南走向了房间的东门，伸手打开了房间「六」，还不等他走进去，仅仅看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房间和其他的房间似乎不太一样，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撮黑色的毛发，这撮毛发用红绳绑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像是一缕乌黑之中带点棕色的头发。

陈俊南和身旁的崔十四互相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话，众人之前「迷路」时曾经来过这里，但并不记得这里有什么小桌子，难不成是在刚才被人摆在这里的？或是在游戏开始之后……房间触发了什么机关吗？

“领队，这是……？” 崔十四走上前去看了看，感觉情况稍微有些奇怪。

“这……” 陈俊南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上前一步直接将毛发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卷毛发确实很像头发，可摸起来比头发更加坚韧。

“什么玩意？” 陈俊南也皱着眉头仔细看了又看，甚至还把毛发拿起闻了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味道，灌入鼻腔的一直都是四周围的腐臭。

这些小房间里死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里的味道比室外更加浓烈，甚至连地面都有些粘脚。

崔十四蹲在陈俊南身边，也大着胆子拿起了那卷毛发，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下上面的红绳，发现红绳的末端挂着一个非常小的金属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小字。

「神通」。

“「神通」……？什么他妈的就「神通」？” 陈俊南也看到了这两个字，感觉更加疑惑了。

“这个毛发是「神通」？” 崔十四也绞尽脑汁想了想，发现根本没有眉目。

几秒之后陈俊南忽然扬起了眉头，他感觉自己的脑洞忽然被打开了。

“大姐，你把这些毛给我，我觉得我有想法了。”

崔十四听后将那卷毛发往前递了一下：“什么想法？”

“这他妈就是孙大圣的猴毛啊，「吹毛成兵」的神通啊！” 陈俊南说道，“你往后退一退，我往地上一扔，把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全叫出来，让孩儿们开开眼。”

“啊？！” 崔十四明显被陈俊南的话吓了一跳，“领队，你认真的啊？！”

“要不然呢？” 陈俊南拿着那搓黑毛说道，“在你的记忆里，一撮毛被称为「神通」的还有啥？”

崔十四这一次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下陈俊南的话，虽然从他的角度来思考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但她总感觉不太现实。

一撮黑毛……被称为「神通」？可是孙悟空的毛发也不是黑色的啊。

“领队，我是这样想的。” 崔十四说道，“这个东西在我们「迷路」的时候没有展示，在地兔说「规则」的时候也没有提到，很明显是他故意隐瞒了，一旦我们提前看到这一撮毛发，有可能会加大他的输面。”

“嘶……” 陈俊南听后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大姐，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啊。”

“所以我们不如先把它收起来，再去看看其他房间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崔十四看了看出口的方向，又说道，“一旦我们能够发现其他的道具，肯定可以明白为什么这搓毛被称为「神通」。”

第483章 道具神通

陈俊南和崔十四拿着道具走出了屋子，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五」、「六」、「七」、「八」，当直线走到建筑的最东侧时，再向南经历「十二」到达「十六」，总计需要五个回合。

如今二人已经站在了房间「六」，正要前往房间「七」，

当二人有些忐忑的推开「七」的房门时，感觉又有些疑惑了。

这个房间里空空荡荡，中央处既没有小桌子也没有任何的道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这里的墙壁沾染了许多干涸发黑的血液，地面勉强才能看出蓝绿色的反光油漆。

“这里没有东西吗？” 陈俊南环视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个普通房间，“难不成那撮黑毛是来误导我们的？”

“领队，不能这样想。” 崔十四摇了摇头，“加上「起点」，我们也一共才进入过四个房间，还有一大半的房间都没有去过呢。”

“也对。” 陈俊南也点了点头，二人等待着回合结束，接着向前走去了。

此时相隔几个房间的地方，站在起点的地兔已有些待不住了。

他连续打开了两次房门，都只能看到姜十那一双十分困倦的眼睛。

“不是……你有病吧？” 地兔没好气地问道，“谁教你这么玩游戏的？”

“怎么了？” 姜十将两只手抄在一起，蹲在地上懒洋洋地看着地兔说道，“我难道不能……啊啊……锁门吗？”

“不是……你一直锁门，最后你要怎么走啊？！” 地兔的嗓门渐渐大了起来，“你这不是在找死？”

“我不走啊。” 姜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是「关门弟子」，负责关门的。”

“你……？” 地兔一时之间语塞了，“不是吧？这是你们商量好的战术？”

“是啊。” 姜十点点头，“不好吗？”

“傻孩子，你被骗了呀！” 地兔看着姜十的双眼说道，“他们想让你送命，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死就死。” 姜十擦了擦眼泪，“求死。”

“你……！” 地兔叹了口气，“好好好，不怕死是吧？我不管你了，我去另一边。”

又是一个回合过去，地兔打开了起点东侧的房门，另一头便是房间「二」，让他感觉极度无语的是——这里也有一个人正在盯着自己。

“干啥啊？” 地兔气得口音都有些不受控制了，“你们干啥啊？不让走了？”

宋七点了点头：“抱歉，我的领队告诉我，我是「关门弟子」，负责关门。”

“不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地兔指着宋七说道，“你们这样一直关门，你们俩怎么办啊？！最后你们俩会死在这的啊。”

“为了我的队友能活，我甘愿赴死。” 宋七微笑一下，“委屈你了。”

这时的地兔看起来像是彻底没有了办法，他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了房间中央。

“唉……” 地兔摇了摇头，提高了嗓门说道，“你们二人可真是太傻了啊。”

“怎么呢？” 宋七透过打开的房门看向地兔，“因为我们自己选择赴死，所以太傻了？”

“那倒不是。” 地兔摇摇头，表情变得深邃了一些，“我只想说……若是情况和你们想得完全不同……你们该怎么办？”

“情况不同？” 宋七听闻这四个字直接皱起了眉头，“恕我有些愚钝，「情况不同」是什么意思？”

“那我可不能说。” 地兔冷笑一声，“咱们是对立关系，我又何必向你们透露？”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虚张声势呢？” 宋七见识过的人也不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地兔的话，“难不成你在规则里说了谎？最角落的房间不能逃脱吗？”

“那你想得也太多了。” 地兔双手撑了一下膝盖，整个人原地蹲坐下来，“咱们是一起从那个房间进来的，那个房间又怎么可能没法通向外面？”

说完他又指了指墙壁，那里有陈俊南刻下的地图。

“这里画的房间「十六」确实是出口。” 地兔说道，“只不过情况会有些不同。”

“哈。” 宋七点点头，“既然房间「十六」是出口那就足够了，只要我的队友能到达出口，其他一切事情我都不关心。”

“是哦？” 地兔渐渐露出了一脸冷峻的表情，仿佛刚才一切的慌乱都是自己装出来的，“那你猜猜……会不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你会主动打开门把我放出去呢？”

“会吗？” 宋七模棱两可地反问一句，“如果需要的话。”

地兔慢慢闭上了那双通红的眼睛，随后也没了动静。

陈俊南和崔十四打开了房间「八」，不出所料，这里又有一张桌子。

这一次桌子上放了一朵荷花。

“什么玩意儿？！” 陈俊南走上前去触摸了一下，发现这居然不是假花，而是一朵沾着水珠、实实在在的荷花，仿佛刚从池塘里摘下不久。

这个鬼地方不必说池塘，甚至连活的植物都没有，这朵荷花是怎么变出来的？

崔十四走上前，翻动了一下荷花的花瓣，果然在最内侧的花蕊旁，发现有人提前刻下了两个小小的字。

「神通」。

“领队……” 崔十四尴尬的挠了挠头，“你要说那搓黑毛是齐天大圣的毫毛，那这个荷花……”

“莲花三太子啊。” 陈俊南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不是印证了我的想法吗？这个莲花是哪吒，那个黑毛是孙悟空……一会说不定还能在其他房间发现三尖两刃刀或者巨灵神的锤……”

“真的是这样吗？” 崔十四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大闹天宫？”

“嘶……” 陈俊南也感觉自己的思路有点太跳脱了，可是一朵莲花到底有什么魔法？

“咱们把莲花也带着？”崔十四试探性地问道。

“毫毛都带着了，莲花也带着吧……” 陈俊南也不太确定地回答道，“技多不压身，道具多了也不嫌沉。”

二人一人拿着黑色毛发，一人拿着一朵莲花，等待回合开始时，打开了房间南侧的房门，通向了房间「十二」，可二人一下就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坏了……” 陈俊南看了看房间「十二」，这里又有一张桌子。

桌子的中央放着一个从没见过的东西，它如木片一般扁平，通体如玉，又在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文字，唯一能够看出来的便是玉片右下角的两个小字。

「神通」。

第484章 显神通

“我有点懵逼了。” 陈俊南回过头来说道，“十四姐，你说这东西是大闹天宫时候哪个神仙的？”

“啊？” 崔十四感觉自己的思路一直都在被陈俊南带着跑，“领队，为什么我们的猜测方向就确定在「大闹天宫」了呀……？”

“还不够明显吗？毫毛神通，莲花神通……现在这算什么？是个帛书？” 陈俊南将质地冰凉的玉片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着，“字都看不懂，应该是「天书」吧？难道是太上老君或者太白金星什么的……”

“呃……” 崔十四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着急还是苦恼，总之一脸复杂的看着陈俊南，“领队……我感觉就算真的是「大闹天宫」，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啊……我们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些东西？”

“但是这个玉片片还挺漂亮的……” 陈俊南用手擦了擦玉片上的灰尘，将它揣在了口袋中，“找机会送给冬姐吧。”

二人正说着话，一旁的房门打开了，络腮胡大汉和中年大叔走了进来。

“哦？” 陈俊南扬了扬眉头，“怎么样，顺利吗？”

“这……” 二人对视一眼，看起来似乎也遭遇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话直说。” 陈俊南说道。

二人点了点头，马十二从身后将手伸了出来，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花篮，而吴十三手中是一截像是发簪一样的黑色铁棍。

“啊？” 陈俊南走上前去看了看花篮和那铁棍，脸上的疑惑更多了。

“发簪和花篮……？” 崔十四也在思索着这件事的怪异之处。

这一堆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作用？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对众人说道：“先不要管那些了。”

他指了指房间南侧的门：“打开这扇门就是出口了，我们先逃向出口，然后再想办法救宋七和小姜十吧。”

众人知道进行游戏才是当务之急，就算这里给出的东西再奇怪，也不见得他们要全部搞明白。

等到广播里声音响起，陈俊南首当其冲打开了房门，然后众人再一次疑惑。

这房间的桌子上插着一把剑，剑身清清楚楚的刻着两个字，「神通」。

而正前方和左侧的两扇门上都写着两个字「出口」。

“这不就到了吗？”

几人刚觉得松了口气，却忽然感觉不太对，这两扇通往出口的门看起来非常奇怪。

左侧门的右边和右侧门的左边不知何时被人贴上了对联。

上联云：男女老少富贵贫贱。

下联书：剑莲驴篮笛书扇拐。

而在这副对联的下方，有一个类似于通风管道的口子，口子上方也用草书写着一个大字。

「显」！

“坏了！” 陈俊南将手中的东西一扔，赶忙走到两扇门旁伸手拉了拉，发现两扇门都上了锁，无论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领队……你……” 崔十四也发现两扇房门都被上了锁，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这两扇房门和其他的房门有着明显区别，上面没有任何的门闩，似乎是被什么机关给锁住的。

“需要大显神通……神他妈「大闹天宫」……” 陈俊南咬着牙说道，“和「大闹天宫」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方向也差不多啊！”

他不再推门，从口袋中掏出黑色毛发和玉片，然后又对其他人说道：“把东西都拿过来。”

马十二和吴十三听后不敢怠慢，赶忙将花篮和黑色铁质发簪递了过来。

陈俊南在地上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的道具平铺开来，然后慢慢扬起了眉头。

“果然啊……” 他摸了摸肮脏的蓝绿色地面，然后回头对众人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逃脱游戏……而是「八仙过海」。”

“八仙过海……？” 众人看着地上的道具，感觉还是不太明白。

陈俊南站起身，指着墙上的对联说道：“男女老少富贵贫平八个人，再结合他们的法宝，不正是「八仙」吗？”

“那这些东西……？”

陈俊南将几个道具拿在手中对众人说道：“花篮，蓝采和的法宝。荷花，何仙姑的法宝。”

“那剩下的东西呢？”

陈俊南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将那根发簪一样的铁棍举了起来：“在看到它的尺寸时，我以为这是一根漆黑的金属发簪……但现在看看它的形状，难道不是「铁拐」吗？”

众人听完陈俊南的解释再去看那根发簪，发现它果然是一个缩小型的铁拐。

此乃铁拐李的法宝。

“至于这个玉片……” 陈俊南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应该是曹国舅的「玉板」。”

他最后又拿起了那一撮黑色的毛发：“最误导我的便是这撮写着「神通」的黑毛……仔细想想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毛发，这是「驴毛」啊。”

“驴……？” 众人听完陈俊南的分析感觉事情一切都明晰了，“张果老的驴？”

“再加上桌子上的「剑」，八仙过海的法宝我们已经得到了六个。” 陈俊南说道，“这场游戏仅仅靠我们是出不去的，打开这两扇门需要集齐八个法宝。”

陈俊南一番跳脱的分析让众人感到情况格外棘手。

此时的宋七和姜十还在不断的「关门」，本以为众人到达出口便可以逃脱，可谁又能想到他们卡在了出口处？

“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陈俊南说道，“我早该料到这应该是「八个神通」，毕竟我们脚下的地面一直都是蓝绿色，代表大海，这个鬼游戏叫做「蓬莱」，正是传说里八仙聚会之后需要离开的「蓬莱阁」……”

“那我们该怎么办……？” 马十二有些着急地问道，“领队，我们剩下的「法宝」要去哪里找？”

“一定分散在各个房间里。” 陈俊南眯着眼睛说道，“你们有没有记住刚才是在几号房间找到的「法宝」？”

“我记得。” 中年男人吴十三开口说道，“我们在游戏的一开始就在房间里拿到了这一根「铁拐」，经过一个房间之后又拿到了「花篮」，这样看来我们取得「法宝」的房间是「二」和「四」。”

“那就对了。” 陈俊南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我拿到「法宝」的房间分别是「六」、「八」、「十二」，再加上我们所在的「十六」。”

“啊！” 崔十四听后问道，“正所谓好事成双，难道是所有「双数」的房间里会有「法宝」？”

第485章 正式开始

“我也希望是那样，但那是不可能的。” 陈俊南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涉足过的「双数」房间是「十」、「十四」，但剩下的两个「法宝」却不见得在这两个房间里。”

“什么？”

陈俊南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个该死的肥兔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竹子，那很有可能就是「笛子」……”

“是韩湘子的「笛子」……” 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表情都变了。

“这个游戏比我们想象中的困难太多了。” 陈俊南咬着牙说道，“难怪啊……这么久的时间里一定也会有人选择「堵门」的，但地兔看起来满不在乎，似乎早有对策……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早晚都会把他放出来的。”

“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有这一步的……” 崔十四一脸担忧地说道，“我们必须要去抢下那根竹子才有可能逃脱……”

陈俊南点了点头：“这兔子一直都在装……”

“也不必太担心了。” 崔十四安慰道，“有七哥和十哥在这里，就算我们要一起抢下那根竹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好是这样……” 陈俊南点点头，“但小爷自认为游戏经验十分丰富……也从来没有从「地级」的手里抢夺过什么东西……”

众人自然知道这会是一件必有伤亡的事情，可为了能让更多人活命，那根笛子不得不抢。

“现在需要赶紧回去通知小宋和小僵尸。” 陈俊南回头说道，“他们二人有可能以为我们已经通过了终点，随时有可能把兔子提前放出来……毕竟对他们来说，现在的游戏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了，二人估计要自己「各显神通」，是生是死就靠他们自己一搏了。”

“明白。” 崔十四也点头答应道，“如果他们自己将兔子放出来，就算发生正面冲突也不可能把那「笛子」抢下来，这二人最好的结果就是保证自己不被杀死。”

“没错……我们还需要新的战术……” 陈俊南虽然这么说着，却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头绪，所剩不多的脑细胞在刚才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就算是六个人在狭小的房间内一拥而上，难道就可以拿下兔子怀中的那根笛子吗？

况且宋七的能力是「爆燃」，仔细想想应该更适合于单打独斗的情况。

“我们一起走。” 崔十四果断说道，“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哦？” 陈俊南扬了下眉头，“什么想法？”

“我们选择一条「正确路线」，并且将沿途除了正确路线之外的门全都上锁。”崔十四蹲下身，用指甲在肮脏黏腻的地面上刻了一个草图，“比如我们在房间「十六」，要通过北门前往房间「十二」，那可以让其中一个人把通往北边房间「十五」的门上锁，这样当我们回来时，也只能原路返回。”

陈俊南听后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草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像确实可以啊……这样一来的话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正确的路线，只要我们逃脱得够快，那个兔崽子就会被我们提前锁下的门耽搁些时间……”

“没错。” 崔十四答应道，“所以我们应该选一条平常不容易被选的道路……”

她伸出手，从草图的右下角画了一条折线通往左上角。

“我们曲折前进，从房间「十六」途径「十二」、「十一」、「七」、然后到达「六」。”崔十四用指甲着重点了一下房间「六」，“我们只需要四个回合就可以到达这里，并且到达这里之后就不需要再前进了。”

一脸络腮胡子的马十二听后顿了顿：“十四妹，为什么啊？”

崔十四听后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因为房间「六」和七哥、十哥的房间都是相连的，我们只需要站在这个房间里打开门告诉他们情况，然后再安排下一步的抢夺、逃脱计划即可。”

众人再度确定好了战术，将「法宝」又各自带在了身上，沿着提前设计好的路线出发了。

“下面请「参与者」开始行动。” 广播里依旧传来机械式的声音，崔十四正要上前去将通往房间「十二」的房门打开时，陈俊南却一把拉住了她。

“领队，怎么了？”

陈俊南摸着下巴，露出了一抹坏笑：“嘶……我忽然想起来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 身旁的三个人都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我好像有办法将我们这里的窘境告诉给宋七和小姜十了……你们说这个游戏行动的时候……有「时间限制」吗？”

“时间限制……” 崔十四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所经历过的游戏，很快就察觉有点问题，“好像没有啊……可这不对吧？这个游戏可以随意拖延时间吗？”

“我觉得是故意的。” 陈俊南笑着说道，“如果设置了「时间」，对那个兔崽子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为什么？”

崔十四感觉眼前的俊俏男人虽然称不上是智者，但确实有着很跳脱的思路。

这对于破解游戏来说自然是好事，毕竟所有的「生肖」为了杀人都会绞尽脑汁，用寻常思路很难破解他们的想法。

“为什么要拖延时间……？那还不简单吗？因为这个兔崽子要杀人啊。” 陈俊南回答道，“一旦每个回合都有了时间限制，极有可能导致他在规定时间内无法杀死房间里的所有人，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下一回合逃跑了。”

几个人思索之后发现确实是这样，毕竟现在的「回响者」越来越多，地兔虽然有能力自保，但也不见得能够百分之百的杀死参与者。

“只可惜我没有「回响」……” 崔十四抿着嘴唇说道，“要不然我的「穿梭」会在这场游戏当中所向披靡……”

“嗨。” 陈俊南摆了摆手，“小爷就是怕你会这样想，所以才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你们这些「回响」强大的人总是会陷入这种自责的情况啊……要知道，没有任何人应该在某场游戏当中被迫担任至关重要的角色，也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是领导者，所以就算这场游戏输了也没有人会怪你。”

“嗯……” 崔十四似乎被安慰到了，只能盯着陈俊南的双眼点了点头。

马十二在一旁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子，然后开口问道陈俊南：“领队啊，你忽然问「时间限制」是要做什么？”

“我有个想法。” 陈俊南说道，“我们现在尽量晚的打开门……这样我们的回合就迟迟不会结束。”

“然后呢……？”

“然后小宋和小僵尸就会知道我们可能发生了变故，所以不会提前将那个兔崽子给放出来。”

第486章 试探

宋七在房间「二」里低下头，静静地等待了很久。

按照他的计算来看，仅仅需要五个回合，所有人便可以到达房间「十六」，现在估计能够出去了。

可如今已经是第六回合了。

轮到「参与者」的回合也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了……他们还在行动？

“不太对……” 宋七在房间里转过身，隔着墙望向房间「十六」的方向，“可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七又低下头，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很快便有了头绪。

到达终点了却没有结束……说明他们并未出去，要么是中途哪个房间中出现了什么陷阱绊住了众人的脚步，要么便是出口处的房门无法打开。

“看来「关门弟子」真的很重要啊……”

宋七用双手将有些蓬乱的头发全都捋到了脑后，然后用手腕上的皮筋在脑后扎了个辫子，露出了自己宽阔的额头，接着又将皮衣的袖子挽了起来，胸前的拉链也松动了一下，俨然是一副完全在备战的架势。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总感觉距离与地兔交手的时间不远了。

“多久都行，你们去探索多久都没事……剩下的交给我吧。”

“「参与者」行动结束，请「生肖」开始行动。”

两秒之后，宋七面前的门打开了，地兔正一脸冷笑的站在门的另一边，二人相对而望的伫立在原地。

“还不明白吗？” 地兔问道，“你们把我一直关在这里，游戏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

“是吗？” 宋七点点头，伸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小的石头，“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要听从领队的意思，他让我关门我便关门，他让我开门我便开门，他如果让我跟你拼一场，那我就跟你拼一场。”

宋七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拇指搓动着手中的小石头。

“固执。” 地兔笑道，“现在知道「关门弟子」有多么可笑了吗？你们居然妄图在我的「蓬莱」游戏里使用这么低劣的战术想要打赢我……就算最后真的有人能够逃出去，你们也肯定会伤亡惨重，这就是属于兔子的「逃脱游戏」。”

“我们伤亡惨重……那你呢？”

“什么？”

宋七嘴角一扬，将手中的小石头隔着门向上一扬，轻轻抛了出去。

地兔看到眼前男人信誓旦旦的扔出石头，自然知道事情并不简单，赶忙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也交叉挡在了胸前。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是攻击型的「回响」吗？

是烈火？暴风？还是失重？

只见那块微小的石头缓缓落了地，弹动了几下之后便静静地躺在了地上，什么都没发生。

“抱歉。” 宋七摇摇头，“就是想和你打情骂俏一下，你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点。”

“你……” 地兔慢慢皱起眉头，“你在唬我？”

“只是给你个警告吧。” 宋七冷笑着说道，“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忽然后退一大步呢？”

“我……”

“虽然你看起来非常谨慎，我却感觉你露出了破绽。” 宋七走到一旁，又捡起了一块小石头，“你在害怕什么？是因为之前我说过会「卸掉你一条胳膊」，所以你才这么小心翼翼？”

地兔此时才终于感觉眼前的队伍中不是些寻常人物，本以为留在这里负责「关门」的两个人应该是队伍里的两个拖油瓶，可没想到一个门里的人不怕死，另一个门里的人够聪明。

“可那明明是我们悄悄商讨的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宋七咄咄逼人地继续问道，“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弊吧？”

“事到如今……应该也没有什么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地兔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对宋七说道，“你知道兔子的听力是人的多少倍么？不必说相隔一个房间，就算是你们所说的房间「十六」里，只要他们开口说话，那他们的行动就尽在我的掌握。”

“哦……？” 听到这句话的宋七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有想过地兔可能会偷听，却没想到地兔的听力范围如此之广。

况且这已经不算偷听了，是正大光明的听。

“你们自以为聪明的定下荒唐的战术，还以为能够逃脱我的杀戮……太可笑了……” 地兔看到宋七严阵以待的样子，也伸手解开了自己西装的袖扣，“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主动把我放出来，这场杀戮也会就此开始。”

“好。” 宋七点点头，“到时候还望你不吝赐教，让我看看如此强壮的「生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虽然放出了狠话，但宋七还是感觉心里非常忐忑。

地兔的听力如此可怕，众人所商讨的内容都会被他知晓，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策略」已经没有办法发挥效用了，众人所剩下的最终之路只能是堂堂正正的和「生肖」对决。

地兔的回合结束，宋七则再一次伸手关上了房门，并且上了锁。

接下来的回合都与之前的回合没什么两样，「参与者」每一个回合进行的时间都特别漫长，宋七有些担忧他们在商讨什么战术。

只不过地兔没有再打开门，应该是去了姜十那边。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建筑里的众人都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阵阵「钟声」，看来其他两队此时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游戏，已经有不少「回响者」开始觉醒了。

四个回合之后，宋七的房间内传来了开门声，他本以为是地兔打开了房门，却没想到是自己左手侧的房门被人打了开来。

“哎……？”

所有的队友此时都站在宋七左手侧的房间「六」，陈俊南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而崔十四则打开了姜十的房门。

“哟呵！！” 陈俊南见到宋七之后浮夸的扬起了眉头，“这不是小宋吗？这么巧啊？在这参加游戏？”

“你……” 宋七皱着眉头，将一根手指慢慢竖在了嘴唇前，然后冲众人挤了挤眼睛，“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眨眼干什么？” 陈俊南也眨了眨眼说道，“小宋你过来，我们有新战术要告诉你。”

说完之后他又转头冲向姜十的方向：“小孩你也往这边靠靠，我来下发新任务了。”

第487章 堂堂正正？

宋七先是看了看自己面前锁住的房门，又看了看左手侧的众人，最终还是决定来到陈俊南面前。

虽然地兔会听到众人商议的内容，可是如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计划，那接下来的游戏该如何进行？

“领队……” 宋七走到陈俊南面前小声说道，“你知道兔子的听力是人的几倍吗？”

“看把你吓的。” 陈俊南冷笑一声，“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兔子的听力顶多是人的三倍，怎么了？”

“三倍……？” 宋七顿了一下，“可他为什么都听得见？”

“听得见……？” 陈俊南听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是说他的听觉……”

“没错。” 宋七点点头，“所以接下来的对话你要谨言慎行，大家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导致我们走向失败。”

众人听到宋七的话，面色也变得沉重了一些。

一个高大的男人……却偏偏有着兔子的听觉？

陈俊南听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仔细想了想，这个游戏的所有规则已经非常透明了，目前并没有什么隐藏的规则是我们未知的，而面对这种游戏，我们的策略也无非两三种……就算地兔知道了我们也一定要做，否则我们就完全没有胜利的希望了。”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非常危险，但众人知道陈俊南说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逃脱类的游戏并不是以「策略」为主，必然会有正面对抗追捕者的时刻。

“确实。” 宋七思索之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吧。”

陈俊南点点头，然后对宋七说道：“现在我需要你们将那只兔子放出来。”

另一侧的崔十四也将原话告诉给姜十。

只不过宋七看起来是一脸的震惊，而姜十只是打了个哈欠。

“原因呢？” 宋七说道，“之前的战术不奏效了吗？”

陈俊南点点头，三言两语将「八仙过海」的隐藏规则说给了宋七，而宋七此时也注意到了几个人身上带着的各种各样的道具。

“你是说……地兔脖子上挂着的「笛子」，是我们逃脱出去所必要的道具？”

“就是这个意思。” 陈俊南答应之后又仰起头扯着嗓子喊道，“我说的没错吧？兔崽子大哥？”

地兔站在房间里，倚着墙壁冷笑一声，并没有搭理陈俊南。

就算他们发现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规则又如何？

该死的人还是要死，这场游戏绝不可能让六个人全身而退。

“那确实是有些棘手了。” 宋七面色严峻地说道，“小姜十的房间先不要开门，让他从我这里走吧。”

“从你这里走？” 陈俊南看了看宋七严阵以待的样子，感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想交代在这里。

“没错。” 宋七说道，“领队，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以前从来没用过自己的能力对抗过「生肖」，我想试试自己的斤两，作为整个「终焉之地」数一数二的伤害型「回响」，如果能够击杀地级的话……”

还不等众人答应，房间另一侧又传出了哈欠声。

“七哥啊啊……” 姜十伸手擦了擦眼泪，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看看「生肖」到底能不能打死我，作为整个「终焉之地」数一数二的抗揍型「回响」，我也想试试。”

“这……” 宋七知道姜十说的话绝对不是逞强，他真的想要试一试来自「地级」的攻击到底是什么滋味，于是只能在思索了几秒之后说道，“那我们就一起打开，让地兔自己选。”

“好好好。” 姜十抄着手，用力点了点头，“他再不打我我就要睡着了……”

二人决议了对策之后，宋七又转头，非常小声地问道陈俊南：“可是领队……”

“大声说！” 陈俊南说道，“现在还怕什么啊？怕那个兔子听不着啊？”

宋七苦笑一声摇摇头：“好好好，我想知道放出兔子之后要怎么办？如果没有战术的话我们要怎么去抢夺「笛子」？”

陈俊南伸手挠了挠头，然后开口问道：“小宋……你在发起疯来的时候……能不伤到队友吗？”

听到这句话，宋七自然明白了陈俊南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答案应该会让他失望。

“不必说是「队友」了……” 宋七笑道，“我如果真的发起疯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自己了。毕竟我是「爆燃」，可正常人类的身体并不能抵挡爆炸。”

“哟？这么炸裂？” 陈俊南扬了一下眉头，“那看起来你适合自己行动……”

“没错。” 宋七点头答应道，“你们可以一起行动，只需要留一个人在我的隔壁房间即可。”

“隔壁房间……？”

“没错。” 宋七点点头，“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如果房门打开的话……我们是可以将自己房间内的东西丢到隔壁房间的，这样做不违规，兔子也不会管。”

“嘿……” 陈俊南坏笑一下，“这样的话我感觉拿到笛子更加轻松了……”

他回头思索了一下，对众人说道：“计划已经确定了，除了我、小宋、小姜十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去寻找那个没有现身的「法宝」。”

“你也留下？” 不远处的姜十将手一抄，然后慢慢的坐了下来，“你留下有用吗？”

“我和你一起走。” 陈俊南说道，“我想见识见识「不灭」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吓死你。” 姜十冷哼一声，随后又慢慢打了个哈欠。

众人彻底确定好战术，除了三个挡住地兔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要前往房间「十」和房间「十四」去寻找最后一件没有现身的「法宝」。

“领队……” 崔十四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陈俊南，“那我们出发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没问题。” 陈俊南点点头，“有我在，你大可不必放心。”

“好。” 崔十四点了点头，几秒之后又觉得不太对，“领队你刚才说什么？”

“快走吧。” 陈俊南扬了扬眉头，又给宋七和小姜十使了个眼色，二人将门最后一次关闭、上锁。

第488章 打蒙了

这一回合地兔走到了姜十面前，直接打开了房门。

这自然是个正确的选择，毕竟姜十的方向更靠近房间「十」和房间「十四」，只要找准了这个方向，自然能够向着参与者所在的方向进发。

姜十看到自己的房门被打开，缓缓地站起了身，回头对隔壁的陈俊南说道：“傻子领队，你要不要锁门？”

“嗯？” 陈俊南疑惑地看向姜十，“不需要小爷在一旁替你加油打气、呐喊助威吗？”

“你有病吧……” 姜十撇了撇嘴，“他要进来胖揍我一顿，你给我加什么油？你要让我斗志昂扬地挨揍吗？”

“你这小子不识抬举啊！” 陈俊南也跟着撇了撇嘴。

陈俊南自然是要见识一下「不灭」的强度，这种近距离的情况最适合观察，但也会有明显的弊端，一旦地兔发现「不灭」非常难以击杀，自然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他略微张了张嘴：“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了，你可记得好好表现。”

“我保证绝对不哭。” 姜十一脸认真地说道。

陈俊南眼看着大部队从房间「六」前往了房间「十」，但既没有关门也没有锁门，似乎正在给自己留什么后路。

“领队。” 崔十四回头说到，“「法宝」不在「十」，我们将继续往下走，前往「十四」。”

“知道了。” 陈俊南点点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情管「法宝」的事了。

毕竟地兔已经选定了战场，这里马上就会血流成河。

“「不灭」……” 陈俊南的心不由地有些紧张，“让小爷见识见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参与者」行动结束，请「生肖」开始行动。”

随着广播声散去，地兔一边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带着凛然的压迫感走进了姜十的房间。

此时的姜十依然懒洋洋的抄着手蹲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向这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地兔，二人不成比例的身材在此时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小子……” 地兔慢慢活动着脖子，脸上的青筋也渐渐浮现了出来，“你不是一直求死吗？”

“啊啊……是啊。” 姜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求死……你想让我怎么死？”

“呵……”

地兔慢慢举起自己的拳头，站在远处的陈俊南感觉地兔的拳头几乎和姜十的脑袋一样大。

姜十依然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然后看向了那个巨大的拳头，嘴中轻轻嘟囔着：“我……要死了？”

话音一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恰到好处的钟声，而地兔的拳头也迎着这一阵钟声随意挥了下去。

姜十见状直接在地上一仰身，回头用右手撑住了地面，整个人以一个异常漂亮的姿势翻了个跟斗。

这一拳居然打空了。

“呀……” 姜十站稳住身形，在地上重新抄起了手，“也没多快啊……”

“你怎么跟个猴子一样……？” 地兔皱着眉头看了看这个小孩，他想不通这个看起来仅仅十二三岁的小孩身上居然会带着功夫。

可陈俊南却隐隐发现了问题。

姜十刚才翻得跟头自己见过很多次，那并不是什么「功夫」，因为这个跟头翻得太标准了，更像是京剧里的武行技巧。

“别生气。” 姜十抬着头笑道，“常言说得好……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地兔往前跑了几步，伸腿向下一踹，这一次明显加大了力气，可是姜十再度使出后空翻，迅速拉开了距离。

一声闷响传出，地面似乎都要开裂了，可是这一脚并没有踢中姜十。

等到姜十站定之后，他又抄起了手，缓缓说道：“……财是惹祸根苗，气……是雷烟火炮。”

“你这小孩是有什么毛病吗？” 地兔感觉这个小孩子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奇怪的气息，他好像比自己更加老气横秋。

而陈俊南看到这一幕也略感安心，地兔的身体素质和张山很像，浑身的肌肉让他们能够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但对于格斗技巧来说显得并不在行。

刚才那一拳一脚显然没有什么套路，只像是街头打架，他想要用绝对的力量来制衡姜十，但姜十却比一般小孩更加灵活，身上还带着一点唱念坐打的基本功，想来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杀死。

二人的灵巧性差了很多，但「生肖」却有着比寻常人更加持久的耐力。

地兔击杀参与者没有时间限制，而姜十目前看来每一次闪躲都要调动全身的力量来翻动跟头，虽说暂时不会受伤，可他又能坚持多久？

和陈俊南所预料得差不多，姜十在连续翻了七八个跟斗之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他尽可能的保持着自己和地兔的距离，可地兔还是把他渐渐逼到了墙角。

“小孩，你不跳了吗？” 地兔冷哼一声，用自己宽阔的身材挡住了姜十所有的去路。

姜十看到这一幕也微微咽了下口水：“可惜我只学了后空翻……还不会前滚翻。”

“哈。” 地兔被姜十逗笑了，“那你就别说我欺负小孩子，现在就让你死。”

姜十微微沉了口气，将抄着的手掏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小小的手指。

“三尺龙泉万卷书，上天生我意何如……” 姜十闭上眼睛，“不能报国安天下，妄称男儿大丈夫……上回书说到，眼前巨大兔妖不由分说，将那好汉逼入死角，拔手便打，只听风声飒飒炸响，吹得人睁不开眼……”

地兔眼神微变，不再理会眼前疯疯癫癫的小孩，蛮不讲理的一拳从姜十的上方落下，直接打在了他的脸颊上，随着一声脆响，只见姜十的头以一个非常恐怖的方式猛然扭向一边，看起来脖子已经完全断了，现在头颅和身体之间仅仅连着一层皮肤。

由于这一拳的拳速太快，姜十脸上的许多皮肤的碎屑也被甩到了地上。

一阵拳风吹过，姜十彻底不动了。

“喂……不、不是吧……” 陈俊南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早就知道姜十会被打中，却没想过姜十会被一招杀掉，“小孩儿，你不是「不灭」吗？你发动啊！”

姜十的头慢慢垂到一边，整个人也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陈俊南见状赶忙回头看向远处房间之内的崔十四：“十四姐，这？什么情况啊？这孩子挨揍了就不动了啊……”

崔十四看后伸手捋了捋头发，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虽然没看到是什么事，但是十哥可能是被打蒙了，没事的，没事。”

“打、打蒙了？！” 陈俊南彻底理解不了了，“那孩子头都被打歪了啊！啊？你说这没事？！”

第489章 掉头

“啊，是的。” 崔十四面带尴尬的点点头，“「生肖」掉了头都会死……可是十哥应该没事。”

听到这句话的陈俊南只能勉强回头重新看向姜十的方向，却发现情况确实是有些奇怪。

姜十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几秒之后，瘫坐在地上的姜十双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不断的摸索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摸到了自己的脑袋。

“啊啊……？” 姜十的声音从喉咙中冒了出来，“这么有力气啊……？头都给我打掉了。”

看到这一幕的陈俊南和地兔同时张大了嘴巴。

只见姜十用手不断摸索着头部，想要把断裂的脖子接回去，可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毕竟人的关节不是拼图，断裂之后是不可能靠蛮力接回去的。

“下手没轻没重的……” 姜十只能一只手扶着脑袋，一只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我扶着头回去见五哥？”

“喂……小、小孩……” 陈俊南有些诧异的叫道，“你真没事儿啊？”

姜十听后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回过头来，由于脖子没有连接，转过来头刹不住车，又多转了半圈。

“我没事，傻子领队。” 姜十扶正了自己的脑袋说道，“就是现在比较麻烦……我腾不出手……需要一直扶着……”

此时陈俊南才发现姜十左侧的脸部已经完全凹陷了，上面的皮肤和肌肉也被打掉，露出了黄白色的骨头。

“呃……” 陈俊南咽了下口水，“没、没事就好……您多注意身体啊……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气色？” 姜十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完全消失的半边脸，“我这还能看出气色？”

话音刚落，眼前回过神来的地兔已经再度出手了。

此时的地兔也坚定了信念，不管眼前的小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要他还是个人，就不可能不死。

一个摆拳袭来，陈俊南大呼一声「小心」，姜十也立刻做出了反应，稍微侧了一下身，再度使出了拿手的后空翻。

他向后仰下身体，双手向后撑住地面，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有点特殊，虽然他躲开了地兔的攻击，可是翻滚时脖子被拉长了，头撞到了地上。

还不等翻滚完毕，姜十当即闷哼了一声，然后歪倒在了一旁。

陈俊南每次都以为姜十死了，可他偏偏没有。

地兔的表情此时也非常难看，眼前的小孩脖子明明断了，他能说话自己尚且能忍，为什么还能试图后空翻？

谁脖子断了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后空翻？

“哎哟……撞死我了……” 姜十躺在地上扶着自己的头，“你这兔妖真是猖狂……有道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照纱灯……头都打掉了还猛追不舍……我定找那降妖道人，将你……”

“坏了！” 陈俊南拍了一下大腿，“这小孩儿被打傻了！”

“你才是傻子领队……” 姜十停下嘴中碎碎念的话语，扶着自己的脑袋从地上一脸艰难的爬了起来，“我这情况好像不能再后空翻了……容易掉头啊……”

“掉……” 陈俊南咽了下口水，“你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掉头的问题了吧？你小子没有痛觉的吗？”

“我能不疼吗？！” 姜十回过身，陈俊南分明看到他的眼里已经满含泪水了，“我头都掉了！！你问我疼不疼？！”

“也……也对……那您还是多注意身体……”

地兔感觉眼前这一大一小仿佛在羞辱自己，只能沉了口气，静下心来猛然挥出拳头，朝着姜十的脑袋横向摆了过去，而姜十眼疾手快，放弃了后空翻直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往胸前一拉，险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地兔自问自己杀过无数人了，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躲避姿势，有谁会把自己的脑袋挪到胸前来躲避攻击？

“喂……怎么还打头啊？” 姜十怀中的人头有些疑惑地问道，“能不能换个别的地方打？头打飞了我会很麻烦的啊！”

“你真是个怪物……” 地兔嘟囔着念叨了一句。

“喂差不多得了啊！” 陈俊南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你一个地级「生肖」追个孩子打了半天，现在既然没杀死就早点放弃吧，传出去太丢人了。”

“没关系……” 地兔摇摇头，“只要你们都死在这里……那就谁也传不出去……”

地兔不再跟姜十废话，直接一个上勾拳冲着他怀里的人头打了过去，这一次的攻击非常迅猛，姜十完全躲避不开。

「碰」！

轻轻一声脆响传来，姜十的头颅失去所有连接，被结结实实地打飞到了天花板上，将天花板撞掉了一些粉尘，接着又向下坠落，而姜十的身体则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的人头抱在了手里。

这一幕再次让陈俊南和地兔的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只见姜十抱住自己的脑袋后，有些心疼的用自己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一只手像是抱篮球一样的把头颅夹住，随后扭过来看向了地兔。

“你力气也太大了吧，准备要疼死谁啊……？” 姜十夹住自己的头颅，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别把我头打飞，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陈俊南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看向了姜十被撕裂的脖颈处，毕竟只有在恐怖电影里才能看到有人抱着自己的头走路。

但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姜十现在的状态非常奇怪，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滴血。

脖颈处的皮肉已经被地兔用最暴力的方式扯断了，可伤口断裂处看起来黑乎乎的，既不像是血肉又不像是白骨。

反而像是一棵枯死的树木。

“你这个「回响」是什么玩意……” 地兔嘴唇颤抖着说道，“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东西？”

“我？” 姜十眨了眨眼，“我这个能力太特殊了，必须配合五哥一起使用，要不然「回响」结束了我也就死了，而且我以前也没参与过游戏啊，没人知道我很正常的。”

听到这句话的陈俊南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之前宋七曾经说过，姜十的能力是在「一定时间内」不死不灭，看来他的「回响」也有着明显的弊端。

如果猜得不错，姜十会在「回响」结束时恢复正常的身体状态，那时候受过的所有致命伤都会一起发作，让他瞬间死亡。

这是多么荒诞的「回响」？

他的肉体既没有变强、也不能免疫疼痛，甚至连自己都会被自己的样子吓到，在「回响」期间，无论他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也仅仅是「不死」而已。

第490章 正骨

“小孩儿……” 陈俊南有些担忧的问，“你的「回响」能坚持多久？”

“很久……” 姜十回答道，“如果我信念足够的话……甚至可以持续一整天。”

此时的陈俊南稍微放心了点，毕竟不需要考虑时间因素，接下来就需要看看地兔会不会主动放弃这一次的杀戮了。

姜十抱着自己的脑袋面对着地兔，让眼前高大的地兔一时之间没有了任何对策。

这个小孩头掉了都不会死……那其他的方法还有用吗？

“求死。” 姜十手中的头颅微微张了下嘴，“妖怪，你怎么停了？”

听到这句话的地兔再度稳了稳心神，伸出自己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大腿踢向了姜十的腹部，姜十失去了正常视觉，对这一脚的判断略有偏颇，整个人抱着自己的头颅被踢飞出去，直直撞到了陈俊南身边的墙壁上。

瘦小的姜十就像是一张海报，在墙上挂了一会儿才缓缓落到地上，这一次的声响听起来更加不妙，他的身上不断传出骨裂的声音，换做其他任何人都必死无疑。

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一直被地级生肖殴打而不死吗？

“啊呀我的妈……” 落地后的姜十头颅滚到了一旁，只见他的身体颤抖了几下，而头颅咳嗽了几声，吐出了许多形状不明的物体，“咳咳……太疼了……”

陈俊南皱着眉头看向地兔，远远地喊道：“兔崽子大哥啊，咱要不要定个时间限制？再给你三十秒，如果还打不死就视为你认输了。”

“认输？如果对「参与者」仁慈，我为何要举办这一场「蓬莱」？” 地兔冷笑道，“八仙为了过海都要显神通，你们为了能活命自然也会激发「回响」，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只是想要取走各位性命的冰冷大海。”

“您他妈的还一套套的……” 陈俊南自知地兔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可这场殴打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把姜十打的完全动不了才行吗？

“你……把门关上吧……” 姜十一只手撑着地面，非常勉强的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一旁的头颅也跟着说道，“我这样子可太狼狈了，没必要看我的。”

“你……” 陈俊南抿了抿嘴唇，慢慢蹲下身体，从门里看向一侧的姜十头颅，“小孩儿，要不你认输吧……让那个老小子去追一会儿小宋。”

“不……” 姜十从一旁将自己的头颅捡起来说道，“「生肖」的攻击比我想象中的迅猛太多了……七哥应该抵挡不住……在场的众人应该只有我……”

话音未落，姜十的头颅再一次大口喷出了鲜血，鲜血当中再次夹杂着碎裂的器官。

“坏了坏了坏了……” 姜十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擦了擦嘴，然后将头颅摆到一边，伸手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器官，“你都记一下我丢了什么东西啊……到时候得告诉五哥……丢了的话我就死定了。”

“小孩儿……” 陈俊南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要不这样，你先把自己的头扔过来？这样不管你身体被揍成什么鸟样，至少还能保个头，我回去让小钱豆给你重塑肉身啊。”

“那怎么行！！” 姜十瞬间瞪大了眼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怎么可以放弃自己的肉身？”

“哎？” 陈俊南彻底没了招，“你还挺倔强啊？”

“别说了，快关门吧。” 姜十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总感觉怪怪的，他的一条腿痛得厉害，仿佛完全失去了知觉。

陈俊南也在瞬间发现了端倪：“小孩，你怎么了？”

“好像被揍得有点猛……” 姜十苦笑一下，将自己的人头放在地上当做眼睛，然后身体在地上翻了个身，用远处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没一会儿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坏了！我右腿骨折了！坏了……这可太让人头疼了！头……哎？我头呢？”

姜十慌乱的摸了几下自己的头，这才想到自己的头早就被打飞了。

“……”

陈俊南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了，他自知在「终焉之地」见过很多人，可从来没有一次感觉这么无语过。

“腿、腿断了……” 陈俊南沉默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你、你小子要不躺地上歇会？之前我说过这一场游戏以激进为主，你小子也不能这么激进啊……”

“不不不……” 姜十的双手一直在自己的后背摸索，“我不是激进，我感觉我的腿只是扭到了……应该是能扭回来的……你……你等会儿啊……”

只见姜十用非常别扭的姿势伸手摸着自己的右腿，然后又伸手捏了捏骨折处四周的皮肉，不远处的头颅也时不时痛得龇牙咧嘴，由于情况太过怪异，让同在房间内的地兔都陷入了无语的境地。

没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姜十的头颅传来了一声深呼吸，随后两只手扣住自己断裂的腿骨，带着惨叫猛然一扭。

然后右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陈俊南好歹也在电视上看过自己给自己正骨的，可从没见过叫得这么惨的。

“你……你这正骨怎么跟杀猪一样啊？真没事儿吗？”

“坏了……” 姜十惨叫之后，地上的脑袋瞪大了眼睛，“这咋办……我的妈……扭错方向了……”

陈俊南捂着自己的双眼，感觉实在是有点没脸看了。

“什……什么玩意儿……” 他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小子到底懂不懂关节构造啊……？「扭错方向」了是什么鬼东西……？”

“本来能扭对的啊！！” 姜十也着急地说道，“但我是第一次被人打飞头，现在看起来自己的身体是反的啊……坏了坏了，怎么办啊？”

“我哪儿知道啊！！”

“要不我再扭一次……等会儿啊……” 姜十接着伸手寻找着自己那一节错位的腿骨。

“你可拉倒吧！”

陈俊南隔着门眼看就要和姜十吵起来了，心说眼前这个听起来无比高大上的「不灭」比「替罪」还不靠谱。

“对了，来个拐……” 姜十扭不了头，只能用地上的头颅斜着眼看向陈俊南说道，“不是「八仙过海」吗？有没有「铁拐李」的拐？我只要能站起来就还能再战……”

陈俊南撇着嘴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掏出一根筷子大小，通体发黑的小发簪，那发簪的顶端还有着丝丝黑泥。

“小孩儿，迷你版的行吗？”

第491章 曲艺世家

“呃……好像不太行哎……” 姜十说道，“有没有别的啊？能撑着自己站起来的东西？”

隔壁房间的崔十四听到之后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一些陈俊南：“领队，十哥要一个能够支撑起自己的东西吗？我们这里有把宝剑的。”

“快拿来……” 姜十毫不在意地隔着房间喊道，“我现在没头又没腿，打起地兔来会比较别扭啊……”

他顿了顿，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话术：“我是说……被地兔打起来有点别扭。”

崔十四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后背拿下来那一柄长剑，这是属于八仙「吕洞宾」的法宝。

“领队……” 崔十四扭过头，用那张白皙到发光的脸颊看向陈俊南，“要不要把这个给十哥？”

中年男人吴十三在一旁皱了下眉头：“等会儿……让十哥站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那个地兔会不会把这把剑给毁掉啊？那我们就永远逃不出去了……”

“不会。” 陈俊南说道，“「生肖」不可能断送这场游戏的全部生路……要是出门的道具被毁坏，他自己也就犯规了。”

“原来如此……” 崔十四点了点头，“那这把剑……”

“丢给我……” 陈俊南微笑道，“说不定还能起到奇效……”

“奇效？” 崔十四不知道陈俊南所言何意，只能隔着门将这把看起来十分坚硬的铁剑丢给了陈俊南，陈俊南又转头将它丢到姜十身旁。

地兔看到这一幕忽然感觉不太对，正想要上前抢夺的时候却只见姜十的身体猛然一个翻身，伴随着地上头颅的惨叫声，直接扑向了那把剑。

“好家伙！” 姜十的头颅大叫一声，“爷爷我现在有了趁手的兵器！尔等妖孽还不……”

姜十伸手抓了一下宝剑，却不小心直接抓在了剑刃上，惨叫一声之后又立刻抓向了剑柄。

“啊啊啊！还不速速投降！！！”

陈俊南捂住自己的额头：“我真的不想管这个小子了……他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欢腾得很。”

只见姜十用宝剑撑着地面站起身来，非常艰难的往前走了几步，又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将头揽在怀中。

“我感觉我现在好帅……” 姜十小声嘟囔着，“一手执剑，一手提头……我好像个神话人物啊……谁来着？”

陈俊南深深叹了口气：“应该没这个神话人物……稍微跟你贴点边的也只有刑天了，但人家没提头，手里也不是宝剑。”

“无所谓！” 姜十手中的头颅大叫一声，“只要有我在这里……谁都过不去！”

“气势倒是挺猛的……” 陈俊南摇摇头，“小孩，那把剑如果你使得好……应该能保证你不再受伤。”

“哦？” 姜十听后将上半身转了过来，手中的头颅声音严肃地问道，“你说什么？有什么计策吗？”

看到一个光秃秃的上半身转过来，陈俊南感觉有点懵。

“你他妈的把头转过来啊！！” 陈俊南叫道，“你光转个上半身干啥啊？！能看到我吗？”

“哦，抱歉。” 姜十也感觉怪怪的，只能用手将抱着的头颅也转了过来，“有什么计策的话请跟我说……我定然会给大家出力。”

“唉……你倒是出了很多力……可我怎么感觉你和我是一类人呢，从来不让人省心……” 陈俊南摇摇头又说道，“算了，正如我刚才说的，「生肖」不可以毁坏游戏道具……所以你手中的「剑」，此时就是你的「盾」……”

“咦？” 姜十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道理啊……他不可以打坏这个宝剑……”

“但至于你能被揍成什么样……还得看你自己了……”

姜十听后用手抓着自己的头点了几下：“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计策。”

“你别点头了啊！多费劲啊！” 陈俊南叫道，“快备战吧！”

姜十回过身，再一次面对地兔，而地兔也开始犹豫地挠起了头。

“想要杀了你……只能把你打成肉泥吗？”

“那也不行。” 姜十笑道，“就算你把我打成肉泥，估计我也会一直在地上蠕动，「不灭」就是「不灭」，你可灭不了我。”

“怪物……真的会有这种「回响」吗……” 地兔眯起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体质……和他们四个有什么区别……？”

“他们四个？爷爷我堪比南天门四天王了吗？呔！！” 小姜十抱着自己的头颅大叫一声，然后又举起了自己的宝剑，“妖孽！受死！”

陈俊南看着这小孩的气质，感觉总有点奇怪。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按理来说正应该正是玩耍活泼的年纪，但他看起来不仅老气横秋，更是满嘴让人听不懂的话。

“十四姐。” 陈俊南回头问道隔壁房间，“你们家十哥以前是干什么营生的啊？”

“他是评书学徒。” 崔十四回答说，“晚上若是无聊了……十哥会给我们讲评书里的故事。”

“评……” 陈俊南点点头，“好好好，曲艺世家是吧……”

二人话音刚落，只见地兔再一次伸出自己的拳头挥向了姜十，而千钧一发之际，姜十也抡起了吕洞宾的宝剑冲着拳头挥了过去。

地兔带着呼呼风声的拳头，也在马上就要打到宝剑的时候停了下来。

一人一兔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呆在了原地。

“哟呵！” 姜十看到计策奏效，大喊一声，“妖孽！看我「法宝」镇你！”

“你……” 地兔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拳头慢慢收了回来，他思索了好几秒，才缓缓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懂了。”

“你懂了？” 姜十在马上就要站不稳的时候，用宝剑撑住了地面，“你个兔妖懂什么了？”

“我懂你在做什么了……” 地兔伸出长满白毛的手搓了搓自己的拳头，然后将两只手都收了回去，插到了口袋里，“「不灭」，我如果不管你……你又能怎么办？”

“不管我……？” 姜十眨了眨眼，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第492章 来杀我

“就算你和自己说得一样……能够不死不灭，但那又怎么样呢？” 地兔低下头，看着姜十手中的头颅问道，“我现在就去将你的队友一个一个的杀死……你拖着这副报废的身体能奈我何？”

“你……” 听到这句话的姜十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你个兔妖是不是太放肆了？这不是你游戏的规则吗？你在这个房间里却没有杀死我……难道不犯规吗？”

“犯规……？” 地兔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必须要杀死房间里的所有人，我说的是「我会直接动手」。”

“「动手」……？”

“现在我也动过手了，你也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地兔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和矮小的姜十肩并肩站着，“你头掉了，腿断了，还准备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来杀死我，否则我就去杀别人。”

姜十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感觉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重视自己。

可是「生肖」的游戏毕竟不是「猫」的战场，这些比自己还像怪物的「生肖」遵从的只是自己的游戏规则，大多数时候「生肖」分的不是「生死」，而是「胜负」。只要一切都在规则之内，地兔所做的举动便都是合理的。

地兔又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房门前，和陈俊南隔门相望。

陈俊南的额头此时也慢慢流下了一丝冷汗，接下来恐怕是众人最难处理的状况了，地兔不再理会房间里的姜十，他将在下一个回合开始正式追逐。

“要锁门吗？” 地兔说道，“你们人这么多……不准备锁门抵挡一下我吗？”

陈俊南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此时此刻「锁门」确实是正确无比的选择，否则下一回合地兔可以直接移动两次，追上正在逃命的众人。

可一旦有人选择了「锁门」，那锁门的人这一回合便不能移动，下一回合地兔会执行「解锁」、「开门」的行动，他活下来的几率依然很低。

综合考虑来看，这一回合应该要放弃掉一个队友，让他来「锁门」。

正在陈俊南疑惑之际，却看到姜十举着手中的宝剑慢慢挪动到了地兔的身后，在地兔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伸手便断然挥了下去。

“别！”

「嗖」！！

“啊！” 地兔惨叫一声，又猛然回过头来随意挥了下手，将姜十打飞了出去。

宝剑和头颅也被分成两个方向飞走，若不是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任谁都会以为这次受伤的是姜十。

可惜姜十只是一只手挥动，再加上年龄实在太小，二人的身材又有着明显差异，这次偷袭仅仅切开了地兔后背的西装，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丝不深不浅的血痕。

“小子……我不对付你了你还依然找死……？” 地兔气急败坏地走上前去，却不知道该质问头颅还是身体，只能站在了这两样东西之间。

“咳咳……” 姜十的头颅继续咳嗽了两声，他的头颅和身体仿佛有着奇怪的连接，此时虽然相隔甚远，但身上的每一个反应都会作用在头部上，“兔妖，我说过我求死……今天你不杀了我……我就拿着宝剑追着你一直砍……”

地兔冷笑一声，朝着姜十的身体走了过去：“现在没有了你的「护体法宝」……你还能做什么？”

话音一落，他便抬起了自己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姜十断裂的膝盖处。

“啊啊啊！！”

姜十稚嫩的嗓音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尖叫，直到嗓子都有些嘶哑了。

“让你不老实！” 地兔像是在地上踩灭烟头一般地踩着姜十的膝盖，“你想死……我偏要让你生不如死……”

“喂！！” 陈俊南的面色瞬间有些变了，想要走上去和眼前的地兔好好理论一番。

“怎么？” 地兔回过头来冷笑的看着陈俊南，每当他冷笑之时，两颗发黄的兔牙便从嘴中伸了出来，看起来实在让人觉得恶心，“你们……心疼队友了？”

陈俊南眉头一皱：“我们好歹是人，你现在正在虐待的是个小孩儿啊……小爷要是变成一个浑身肌肉心狠手辣又冷血的麻辣兔头，估计也不心疼。”

“你说什么……？”

“放过那个孩子吧，来杀我。” 陈俊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可比他好杀太多了……”

“哦……？” 地兔再一次用力踩了踩姜十的膝盖，确定他完全站不起来了之后才回身来到陈俊南眼前，“你知道我多想杀你么？”

陈俊南在回话之前扭头看了看姜十的头颅，发现这个孩子已经快疼得昏厥了。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是这片土地上最欠揍的人物……” 陈俊南隔着门框干笑一声，“小爷现在……能直接走进去让你杀么？”

“可惜不行啊……” 地兔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回合……要是你出现在其他的房间里……那就是犯规了啊……”

“哦……？” 陈俊南听后再度露出了一丝冷笑，然后伸手掏了掏耳朵，“小爷耳朵可能拉稀了，今天听得不是很清楚……”

“什么？”

“只要不是自己的回合……却移动到了其他的房间中……就是犯规了？”

“没错。” 地兔点头道，“这个规则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那可真是太清楚了……” 陈俊南往前挪动了小半步，更加靠近了地兔的方向，“但是小爷还有件事，想替我一个朋友盘盘道。”

“盘盘道？”

“嗯。” 陈俊南将一抹邪性的笑容挂在嘴边，“兔崽子大哥，您想不想「造反」？”

听到陈俊南的话，地兔的脑袋先是略微抖动了一下，然后眼神一变，最后挤出了笑容。

“你说……让我「造反」？” 他慢慢咧开了自己的三瓣嘴，露出发黄的兔牙，“哈……哈哈，可笑。”

“笑什么？”

地兔摇摇头，用一双阴冷的红色眼睛盯着陈俊南的双眼：“你这应该算是「谈条件」吧？”

“差不多。” 陈俊南点点头，“准确来说是小爷的朋友想和你谈条件。”

“我从没见过如此不对等的谈判。” 地兔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干净的黑色西装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贴身的深蓝色衬衣，将自己浑身的肌肉轮廓展示了出来，“我若是没有算错……两三分钟之后你们都会被我打死，这个时候你想到了「谈判」？”

“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陈俊南模棱两可的反问了一句，“怪不得你会觉得可笑。”

第493章 以赌命做赌注

“什么……？” 地兔饶有兴趣地看向陈俊南，“又想要唬我么？你明明会迷路，却在进入游戏场地之后骗了我……同样的招术还准备再来一次？”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陈俊南微笑道，“小爷和你道个歉啊……我其实不喜欢骗人的……但我有个朋友教了我很多的小伎俩，总是不知不觉就使出来了。”

“对我没有用。” 地兔说道，“我只想让你明白，你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自从进到这个房间开始你们所有的计策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是哦？” 陈俊南点点头，“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不答应造反，我就会在这里和你赌……”

他隐去了最后一个字，并且夸张地蠕动起嘴唇，用唇语告诉了对方一个悄无声息的「命」字。

“你……” 地兔听到这句话果断眯起了红色的双眼，然后又不太自然的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衬衣袖子，“你说你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

“对啊，你说是不是巧了？” 陈俊南笑道，“你想要我们的命，我们也想要你的命。”

陈俊南脸上的冷汗依然在往下流，这一次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击杀眼前的壮汉，毕竟和「生肖」短兵相接，危险程度实在是太高了。

地兔准确的捕捉到了陈俊南的微表情，但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并不老实，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演戏。

“可你们现在被我杀死……早晚都会活过来的，一旦你选择「赌」，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地兔的语气放缓了一下，但听起来还是没有退步，“你有把握在这里将我杀死？”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已经动弹不得的姜十，又看了看眼前的陈俊南和更远处的崔十四等人：“跟我搏命，你们对自己的「回响」这么有把握？”

他顿了几秒，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啊……你们当中好多人看起来……好像根本就没有「回响」，你又是哪里来的把握？”

“我倒是没什么把握。” 陈俊南挠了挠头，不动声色地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掉了，“我这个人比较习惯先把狠话放下，毕竟只有在绝境之中才能爆发我前进的动力……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可如果我发现路的尽头是个独木桥，那我也只能被迫提高自己的车技，给大家在绝境之中表演一手单边行驶。”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吹牛呢？” 地兔笑着说道，“我实在不相信你会有这个胆量……如果你们能够做到击杀我，根本就不需要派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当沙包，也没有必要和我「赌」，毕竟在这场游戏里不跟我赌也可以杀了我。”

“你好像以为自己很聪明啊？” 陈俊南说道，“你跟我分析了这么多，不如有话直接说，小爷脑子都要绕晕了。”

“呵呵……” 地兔笑着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我说……你不敢。”

“我不敢……？激将法对我可没有用。” 陈俊南摇摇头，“既然是一场谈判，我必须得拿出让你心动的价码才可以，我们换个赌注怎么样？”

“你说。” 地兔面带戏谑地看向陈俊南，在他看来这个男人已经有些认怂了。

“如果我能赢下你的游戏……你答应我一个请求，这场游戏的所有奖励我都不要。” 陈俊南说道，“要是我赢不下，你杀死我们所有人的话，小爷我便会在最后关头宣布和你搏命……这样你不仅可以杀了我，更可以永远除掉我。”

陈俊南说出的话让地兔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对方话中的意思。

仅仅几秒的功夫，身后的「猫」队成员和眼前的地兔都呆在了原地。

看到没人搭话，陈俊南又说道：“地兔，小爷陈俊南说的话您丫不会听不懂吧？”

地兔听懂了，可是地兔理解不了。

“你说如果你马上要输了……就会宣布和我搏命，然后彻底变成原住民……？”

“是啊。” 陈俊南果断点了点头，“虽然你们生肖的运作方式我不是完全清楚，但在这种搏命当中胜出，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

“可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地兔反问道，“你会这样乖乖的送上自己的命？目的是什么？”

“目的就是让你答应我的那个请求……” 陈俊南笑道，“你只要敢答应，我就敢下注。只有豪赌才能迎来大胜啊。”

“我……你……” 地兔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确实是有点想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了，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他真的很有实力吗？

可换个角度想，这个赌注对于自己来说毫无损失，就算对方真的侥幸赢得了游戏，自己也不会因此而丧命，可对方却会因为一个疏忽而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兔崽子先生。” 陈俊南退到房间中央说道，“您只要能够把我逼入绝境……那小爷的命就是你的了。但如果你始终都杀不了我，那就证明你连一个普通的参与者都斗不过，只能卑微地答应我一个请求……你愿意跟注吗？”

“妈的……” 地兔气得不断抖动，脸上的白毛全都蜷缩在了一起，“好……你给我等着……”

地兔说着伸手掏出了脖子上挂着的竹子型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然后抬起头看向房间的天花板墙角处，等了几秒之后广播声响起了。

“「生肖」的回合结束，下面请「参与者」开始行动。”

陈俊南听后二话不说直接将眼前的门关上了，然后上了锁。

“领队！” 身后的几人纷纷走上前来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你在干什么啊？”

“刚才不说了吗？我一直都想跟地级生肖赌个命，这样我回去就可以跟老齐显摆一下子了。” 陈俊南笑道，“我好不容易才回到老齐的队伍，必须要给他带个见面礼啊。”

崔十四听后略带担忧地问道：“可你有把握吗……？你这听起来也不是赌命啊，只是把「赌命」当做「赌注」……”

“我确实完全没有把握。” 陈俊南说道，“但你们可得记好了，如果小爷失败了，也一定去把我的飒爽英姿转告给老齐。”

崔十四、马十二和吴十三只能有些紧张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参与过游戏了，不必说「赌命」，就连普通的对赌都很少参加。

这一次有必要下这么大的赌注吗？

“那我们接下来……” 崔十四说道，“领队，我们该怎么帮助你？”

“不用帮助我，一切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陈俊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先去找最后一件「法宝」，一旦找到了就往出口进发，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拿到最后的两件法宝，这次不管我能不能赢，都会想办法让你们出去。”

“不需要这么考虑我们吧……？” 崔十四说道，“领队，你现在才是最危险的人，可你还要保护我们……”

“我保护你大爷了。” 陈俊南说道，“你们要是也死在这，老齐那小子怎么会知道我有多么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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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给你把头接上

“啊……？”

“放心吧。” 陈俊南看出了几人的眼神当中依然写满了担忧，只能笑着说道，“这一回合虽然我锁了门，但是那个兔崽子也没有办法立刻来到我眼前，毕竟他在同一个回合「解锁」、「开门」之后也不能移动了。”

“可是你属于孤军奋战，就算那个兔子绕路也会找到你的。” 崔十四说道。

“「围棋」玩过吗？一颗黑子没有办法包围一颗白子，放心。” 陈俊南扭过头对几人说道，“事不宜迟，你们出发吧，要记得……”

陈俊南给众人使了个眼色，而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那支像是发簪一样的金属小拐杖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这拐杖的尖头处沾着不少黑泥。

几个人听后谨慎地看了看眼前的铁棍，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需要尽快前往房间「十四」寻找最后一件「法宝」。

崔十四回头给十二和十三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先后走进了远处的房间「十四」中，又回头将屋门关上，但这一次没有「上锁」。

陈俊南在房间中慢慢眯起眼睛，尽可能的脑补着其他人的动向，姜十就在自己面前的房间里，十二到十四已经作为一支独立部队出发了。

那……宋七呢？

现在已经将地兔从「起点」放了出来，宋七也清楚的知道地兔选择了姜十……那他会如何移动？

陈俊南走到侧面，面向宋七的房间，向房门里看了看，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看来宋七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可他去哪了？

“小宋你……应该没法明白我的战术吧？你去哪了？”

此时在房间中再度传来了广播声，「参与者」的回合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地兔的回合。

陈俊南面前的房门并没有被解锁，这说明那只兔子开始绕路了。

他虽然离开了姜十所在的房间，可他却并没有直接打开自己的房门……

仔细想想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眼前的这一扇门被自己挡住了，如果不想僵持的话，地兔只能换个前进方向。

否则经历无数次的「解锁」和「上锁」，他依然像是在和「关门弟子」僵持。

“也就是说你小子现在从房间「五」移动到了房间「九」或者是起点的「一」，甚至更远吗……” 陈俊南挠了挠自己的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所剩不多了，“你准备从我的侧面攻击我？”

等到「生肖」的回合结束，他便走上前去将南侧的房门也上了锁。

陈俊南所在的房间中有四扇门，如今有两扇都上了锁，这两扇门应当都是地兔会杀过来的方向。

但自己真的有必要逃脱吗？

“参与者的「锁门」和「移动」都会使用两次行动机会是吧……？” 陈俊南微笑一下，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诡异的主意。

从正常的角度来看，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逃跑，让地兔失去自己的行动方位。

可若是现在选择逃跑，地兔就会失去一个准确的攻击目标，整个「猫」队的人都将陷入危险。

自己在刚刚已经进行了一次「锁定」，现在也只剩一次的行动机会了。

“那么就让你彻底糊涂吧，你来追我，那我也去追你。”

陈俊南往前走了几步，将上一回合上锁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死兔子……” 陈俊南笑道，“现在这扇门打开了……你来是不来？哦，抱歉，我忘了你已经离开这个房间了……还赶得回来吗？”

等了一会儿，四周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沙哑的广播声慢慢响起。

「参与者」的回合再度结束，「生肖」开始行动。

陈俊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的解锁纯粹是赌博。

如果地兔上一回合仅仅移动了一格，那这一回合他的行动力足够支持他进行「移动」、「开门」、「移动」然后到达自己的眼前，毕竟捕猎者的「移动」只会消耗一次行动力，只有「解锁」才会消耗两次。

如此一来，地兔便会直接和自己相遇，走进自己所在的房间中。

但……事情会是如此吗？

陈俊南邪性地一笑：“你是个多着急的人啊……？你非常想杀了我，我不信上一回合你仅仅移动了一格。”

等了大约几分钟的功夫，广播再度响起，「生肖」的回合结束了。

陈俊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眼前的门，发现地上只有已经逐渐恢复了意识的姜十，而地兔并不在这里。

这说明地兔知道自己无法从姜十的房间进入自己的房间，所以选择了绕远，但地兔没想到陈俊南会大胆的追着他的脚步前进，此时的他不管是按照原路返回还是继续绕远，都会额外浪费一回合的时间。

“你会不会离房间「十四」很近……？” 陈俊南微笑道，“可你应该不会直接去「十四」击杀我的队友吧？毕竟只要你脖子上的笛子还在，就不需要提前阻截我们，只需要等我们来找你……”

想到这里，陈俊南直接走进了眼前的房间「五」，这个房间里有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姜十。

“傻子领队……” 小姜十脑袋上的眼睛晃动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那个兔子还没走远，你在这很危险……”

“危险就对了……” 陈俊南笑道，“我一直都是这场游戏当中最危险的，无所谓。”

他将小姜十的身体扶了起来，大体检查了一下伤势，唯一能够看得出来的就是右腿骨折，其他地方估计都是内伤，从表面根本看不出状况。

“还能站起来吧？” 陈俊南问道。

下一秒就产生了违和感，姜十的肉身并没有说话，反而是远处的头颅开口了：“我腿有点疼。”

“哎呀妈……吓我一跳……” 陈俊南将姜十的身体靠到墙上，然后走到另一侧捡起了他的头颅。

这是陈俊南第一次将一个单独而完整的头颅捧在手心，不得不说人头比他想象中的要更重一些。

这颗人头看起来略微有些恐怖，整个左脸都已经被打掉了，但却没有鲜血流出来，伤口断裂处全部都显示着漆黑的颜色。

“小孩儿……等会我抱着你的头跑吧……” 陈俊南说道。

“咱俩还跑个屁啊……” 姜十无奈地摇摇头，“我说你是傻子领队你还不承认……你现在在这里该怎么办？你已经「移动」过了，没法「锁门」了……那个兔子只要杀回来，我可能还没事，你肯定要交代在这儿。”

“咱俩到底是谁傻？” 陈俊南不解地看着姜十的头颅，“我不「锁门」又怎么了？那个兔子就能过来了？”

“可不是吗……”

“那你不也是「参与者」吗？” 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头被打掉了，你就不能「锁门」了？”

“啊……对啊……我可以锁门的啊……” 姜十尴尬的笑了笑，“我「回响」用得多了点……现在有些精神恍惚了……”

“恍惚也不要紧……这场游戏咱们势在必得。” 陈俊南将姜十的头慢慢挪到了身体处，“小爷有个妙计，现在准备给你把头接上。”

第495章 最强之矛

“啊？” 姜十一愣，“你等会……我没听错吧？给我把头接上？”

“是啊，你现在太下头了，观感不好。”

“观感……？你被人打掉过头吗？”

“呃……” 陈俊南听后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说，“应该没被打掉过，但是被打爆过。”

“那能一样吗？” 刚才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十此刻居然紧张起来了，他总感觉眼前的傻子领队不太靠谱。

“你都已经这样了……” 陈俊南将姜十的脑袋抱在怀中，然后在自己的口袋中摸索了半天，掏出来一个黑色的金属发簪，“小爷估计你再疼也就这样了吧……你的伤口断面也不像肉体，跟个雕塑没什么区别，我用这根小簪子给你的脑袋和身体插起来吧，就像面人儿那样。”

“哎……？” 姜十听完这个计划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对吧……你这根发簪这么短，我岂不是还会掉头？我一跑就掉头啊！而且你这发簪这么脏……上面都是泥啊！”

“那也比你抱着头强多了啊！别废话了！” 陈俊南伸手擦了擦发簪上的黑泥，直接将姜十的脑袋往前一摆，“你就说吧，接还是不接？”

“呃……” 姜十撇了撇嘴，“那、那接吧……”

“估计能疼死你啊。”

“我现在就够疼了……”

“好嘞！” 陈俊南摸了摸姜十那如同枯木一般的脖颈断裂面，然后拿起黑色金属发簪猛然刺了下去，将尖头留在了上面。

“哎哟哟哟……” 姜十的脑袋在陈俊南的胳膊底下大叫着，“哎这也太疼了啊！！是不是刺到脊椎了啊！！我瘫了怎么办？”

“你可拉倒吧……” 陈俊南无奈地将姜十的头举了起来，“小爷真是很好奇，你头都掉了，身体的痛感是怎么传到脑袋的？”

“这也没什么奇怪啊……” 姜十说道，“我手断了那次也能各干各的……手还能自己在地上爬呢……”

“啊行了行了……” 陈俊南眼看就要理解不了姜十的生存方式了，赶忙打断道，“下头小孩儿！咬紧牙关，小爷要给你上头了！”

“啊！好!” 姜十瞬间双眼紧闭，牙齿也狠狠地咬在一起。

陈俊南趁机将姜十的头举起，「啪嚓」一声就给他插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 姜十瞪大眼睛站在原地惨叫半天，双手也不自觉地到处挥舞，“头疼啊头疼啊头疼啊！！”

“呃……”

陈俊南见到姜十这副样子自然于心不忍，可他现在好歹可以空出双手自由活动了，而且看起来比刚才像个人，怎么也算是有点帮助。

“小孩儿……你……还好？”

“我好个头啊！！” 姜十大叫道，“不不……我是说我头不好啊！我头里面疼啊！”

看到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陈俊南顿感有些心疼，虽说才第一次见面，但这孩子做得已经够好了。

“那……要不我再给你拿下来……？” 陈俊南苦笑着说道，“你自己抱着头跑？”

“也、也不用……” 姜十咬着牙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这根发簪的长度恰到好处，正好能够让自己的头颅稳稳地插在身上，除了脑袋里面疼得厉害之外也没有什么弊端。

只不过现在这副样子越想越奇怪，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面人儿，断掉的肢体居然可以用铁棍插在一起。

“我宝剑呢……” 姜十回过身，又俯下身体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这一低头的功夫险些掉了头，他赶忙伸手扶住，又将吕洞宾的宝剑法宝握在了手上当做拐棍，“这样好像差不多……”

“哎……” 陈俊南皱着眉头看向他，“那辛苦你小子锁一下门？”

“没问题……”

好在姜十的身体素质比一般的孩子更强一些，现在看起来已经勉强可以正常活动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地兔刚才前进的方向，「咔哒」一声将门锁上了。

“接下来呢……” 姜十说道，“咱们该往哪……”

“那就只管看我眼色行事吧。” 陈俊南坏笑一声低声说道，“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不说话，任何人都不可以说话。”

“呃……好……知道了……”

地兔站在房间「十」，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慢慢的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支队伍真的太奇怪了。

那个说要和自己打赌的人居然使用了一招围魏救赵，在自己包抄他的时候直捣黄龙，将那个打不死的小孩救活了。

“听起来你们还锁了门……” 地兔的耳朵和鼻子一起抖动着，尽力捕捉着整个场地的一举一动。

“「参与者」回合结束，请「生肖」开始行动。”

地兔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房间「六」走了进去，这是先前陈俊南一直叫嚣的房间，现在只需要再过一个回合，就可以追上陈俊南和那个打不死的小孩，他二人就算选择锁门，也一定会有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没错……你们全都得死……” 地兔微笑着说道，“我会在这里……把你们全都杀了……”

地兔的双眼渐渐变得无神起来，脑海中霎时间充满了要杀人的念头，他总感觉有一个奇怪的身影就在眼前，自己满脑子的想法都是把他彻底撕碎。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地兔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房间中央，刚才好像经历了一场不易被察觉的幻象。

“什么情况……？” 地兔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刚才的自己是……走神了？

「生肖」回合结束，「参与者」回合开始。

正当地兔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之时，房间北侧开着的一扇门却有人影闪动，一个头上扎着辫子的干练身影主动走了进来，回身关上门之后，静静地站在了他面前。

“你……”

“我叫宋七。” 那人说道，“这个名字可以保证我俩在「终焉之地」进行一场公平的对决，在分出胜负之前不会有任何人前来干扰。”

“搞什么……？” 地兔实在有些不明白了，以往任何时刻，在这场游戏中的所有人都只会想尽办法来远离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有人会走到自己眼前主动猎杀自己，“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的回合是吧？” 宋七一脸认真地看向地兔，“我先动手？”

地兔见到宋七离自己很远，心中虽说有些忐忑，但也确实不至于害怕，只是略带好奇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谨慎地思考着对方可能会使出的攻击方式。

“那我不客气了。” 宋七从口袋中掏出一颗小石子，用大拇指摸了几下之后轻轻地抛向了地兔的方向。

地兔并不傻，他知道这个男人上一次扔出的石头并没有激起波澜，但这一次二人同处一室，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双方的生死，他绝不可能再次虚张声势，于是赶忙后撤一步，双手交叉挡在了胸前。

“难道是「脱力」……？” 地兔紧紧地盯着这块小石头，却未曾想到那颗石头在半空之中忽然闪烁起了电光般的火花。

“不好……！”

地兔还未来得及叫出声，那颗石头就落在了他的小臂上，伴随着火光的瞬间爆发出一阵炽热的高温。

「轰！！」

一股热浪席卷了整个房间，地兔的手上爆发出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爆炸，将他整个人都炸飞了出去，像是先前姜十被打飞那样撞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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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爆燃宋七

「扑通」！

地兔巨大的身体砸到地上，一双手臂上冒出滚滚黑烟。

“妈的……” 他咬着牙站起身，一脸诧异地看向宋七，“你他妈居然是「爆燃」……这个能力什么时候到你身上了？”

“哦？” 宋七微笑一声，“您认识之前「爆燃」的主人吗？”

“你……” 地兔想要说的话被堵在了嘴边，硬是咽了下去，“你的信念不错……这块小石头爆发出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

“多谢。” 宋七点点头，“我这辈子被很多人夸过，可现在想想还是地级「生肖」的夸赞最值钱了。”

地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小臂，先前脱下了西装，现在衬衣已经全都被烧毁了，自己的皮肤也有些滚烫发红，正散发着丝丝黑烟。

就算地级「生肖」的肉体被强化过，可对于这种蛮不讲理的破坏来说，估计也撑不住几次。

“没想到我的「爆燃」对你的效果还不赖嘛。” 宋七说道，“就算是用手枪打熊，也总有打死的一天吧？”

“可惜，我不相信你的信念能够百分之百成功……” 地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冷笑一声，“其次，我不相信你每一次的攻击都可以击中我。”

“所以我从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宋七再一次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小木片，但这一次并未直接抛出，反而将它在手里掰碎成好多碎屑。

地兔见到宋七正在准备爆炸物，赶忙跑上前去双手使出擒抱，而宋七也趁机向前一猫腰，以一个非常惊险的角度从地兔身边溜走了。

二人瞬间拉开身位，地兔正准备回头追击的时候，却只见一大片木屑被抛了过来，他后背一冷，赶忙双眼紧闭再度用双手挡在身前。

一阵弥漫着硝烟的乱响在房间之内炸起，大量的木屑居然化作一个个燃爆的小炸药包，在地兔的全身炸开了花。

房间里霎时间烟雾弥漫，地兔和宋七都有些睁不开眼。

“咳咳……你小子……” 地兔感觉这一次依然是皮外伤，可是身上的灼热感越来越重了，“你的招术比我那个故人可多多了啊……”

“承让。” 宋七往后退了几步，再一次从口袋里掏出小型碎片。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密闭空间之内非常不占优势，一旦自己距离爆炸太近，极有可能被误伤。

而自己的体质和地兔有着天壤之别，对方可以承受许多次爆炸，但自己估计只能承受一次攻击。

宋七趁着地兔动弹不得，赶忙抚摸着手中的碎石，接连的两次攻击能够成功，自己的心态和运气各占了一半，此时若是出现慌乱或是怕死的念头……那死的就真是自己了。

“不过是身材庞大的烤兔子而已……”

宋七慢慢闭上双眼，稳定着自己的心态，他经历过无数次的争斗，没有一次比眼前的情况更加凶险。

一个「回响者」要用自己的能力单枪匹马的击杀一个「地级」，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见到地兔再次扑了过来，宋七没有着急出手，反而是等他靠近自己之后才扔出了石头，但地兔明显改变了战术，在马上就要接近宋七时猛然变向躲开了飞行的石子，从侧面再度跳步扑了过去。

宋七冷笑一声，在「终焉之地」宋七执行过无数任务，导致他争斗的经验极其丰富，自己的招式经常会被敏捷型的参与者躲开，所以他逼迫自己的左手永远都会捏着另一块石头，无论是被对方躲开还是「回响」发动失败，自己永远留有后手。

在地兔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宋七将左手的小石头扔在了他的脚下。

「轰」！

爆燃声再度响起，炸在了两人之间，地兔感觉自己脚下又是一阵灼热的剧痛，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而宋七也趁着爆炸的气浪和挥发而出的巨大黑烟隐匿起身形，再度远离了地兔。

“妈的……你还接受过训练吗？” 经过这几个回合的捕杀，地兔终于知道这支队伍的奇怪之处在哪里了。

他们不仅有智囊、有奇策、有配合、甚至每个人都带着点格斗技巧。

这难道是什么时候成立起的「攻略组」吗？

其他各个房间的人听到阵阵的爆炸声，知道宋七开始与地兔交手，脸色都开始凝重起来了。

宋七不是姜十，他一旦选择出手，和地兔二人只能以一方死亡作为结束，可是宋七死亡的概率明显比地兔大太多了。

“小宋……你动手了……”

陈俊南低着头思索了一下眼前的状况，自己和姜十已经汇合，而剩下的三个队员定然已经拿到了最后一件法宝。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拿到地兔脖子上的笛子，其次是要把小姜十安全的送到房间「十六」。

毕竟小姜十手中拿着吕洞宾的剑，脖子里插着铁拐李的拐，他此刻就是一个行走的法宝，绝对不能扔在半路。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有个奇妙的脑洞被打开了，于是回头看向姜十，坏笑着开口问道：“小宋和兔子应该是在「六」开战吧？”

“应该是的。” 姜十点点头，“就在我们隔壁……”

“小宋加油哎嘿！！” 陈俊南隔着门大叫一声，“炸死丫的！让丫跟我嘚瑟！”

隔壁的房间没有任何动静，此时陈俊南也回过头来看着姜十：“小姜十……我忽然想到个绝佳的点子啊……”

“绝佳的点子……？”

“没错！” 陈俊南笑着点点头，这个笑容让姜十看得心中有些发毛，这个领队所有的计策都是临时想到的，真的能行吗？

……

宋七不断在房间之中辗转腾挪，拉开和地兔的距离，接着随手抛出各种碎片，对地兔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可到了后期明显有些信念不足，宋七接连两次所抛出的木屑都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看起来整个人的状态已有些恍惚了。

地兔也趁机抓住了宋七的衣领，可宋七一个闪身将自己上半身的皮衣撕碎了，依然没有被地兔控制住闪躲的身形。

地兔看到宋七那赤裸的上身才发现这个人有点奇怪，他的上半身几乎全都是被烫伤的疤痕。

“哟……” 地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火星，笑着说道，“「终焉之地」可不会保留伤疤……每一次重生都是一个崭新的身体，那你的伤疤……是在进来之前就留下的吗？”

“我不记得和你有这么熟悉，连这点私事也得告诉你。”

宋七深呼吸了几次，平稳了自己的心跳和胡思乱想的念头，然后再一次摸了摸口袋，他早就预料到和这个怪物将要进行的是持久战，可并未想到会如此持久，接连数次爆炸都没有对其造成实质性的影响，眼下口袋中所剩的碎片已经不多了。

第497章 迷失方向

地兔再一次铆足了力气，冲着宋七扑了过去，宋七只能强打精神被迫应对。

这一次宋七明显也改变了战术，他并没有朝着地兔的身上扔出碎石，而是将碎石夹在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瞄准了地兔的耳朵弹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弹药」已经所剩不多了，想要杀死地兔非常勉强，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破坏地兔的感官。

无论是耳朵还是眼睛，只要能破坏一个，对于其他的队友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优势。

地兔也没想到这一次的碎石不再攻击自己庞大的身躯，反而瞄准了自己的头顶，一时之间没来得及闪躲，只能试图伸手将自己的兔子耳朵压到一边。

可是他巨大的手掌在慌乱之间触碰到了那颗小小的石子，而石子也在被触碰的瞬间发生爆燃，几乎是在地兔那双灵敏的耳边炸开了花。

「轰」！！

“啊！！”

这一次，地兔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捂着自己的耳朵惨叫了起来，他只感觉自己的双耳都在耳鸣，所有的听觉都在此刻远离自己。

宋七也并未犹豫，将口袋中所有的碎石木屑全都掏了出来，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如同导弹连发一般地抛向地兔。

巨大的响声不断的回荡在小小的房间内，地兔被接连的爆炸炸翻在地，身上的衬衣几乎全都被炸毁了。

此时的他看起来浑身都有伤，但却伤得都不重。

宋七沉了口气，感觉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他绝不可能仁慈到等地兔再次站起身来，于是忍住身体的疲惫挥舞着浓烟，急忙向前跑了几步。

定睛一看，只见地兔胸前的衬衣被大面积的烧毁，露出了他胸前被烧黄得白毛以及那挂在脖子上像是小竹子般的法宝。

宋七眉头紧锁，站立在地兔旁边直接伸手抓向了他的胸前，稳稳地将竹子法宝握在了手中。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宋七已经在片刻之内做出了所有正确的选择。

“有了……”

还不等宋七回过神，却只见地兔已然从剧痛中苏醒过来。

他伸出那只像是钳子一般地有力的巨手握住了宋七的手腕，这力量之大超乎人类的想象，让宋七浑身都动弹不得。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离我这么近？”

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巨大施力，宋七的额头明显流下了汗水。

“你觉得这几个小炮仗真的能够炸死我吗？”

地兔慢慢地站起身，右手一直捏着宋七的手腕，让宋七双脚离地的悬浮在了半空，像是在捏住一个普通的手提袋。

“弹药也没了……你还能怎么办？” 地兔再次冷笑一声，“就让我拿你开刀吧……「爆燃」。”

听到地兔的冷笑，宋七也慢慢扬起了嘴角。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宋七的身上传出，地兔霎时间有了眉目，心中大呼不妙，这人貌似早有计划……他这次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胸前的竹子。

“谁说没有爆炸物……我就爆炸不了？”

宋七微笑一声，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冲着地兔的鼻梁狠狠地打了过去。

由于二人距离非常之近，地兔的一只手还抓着宋七的手，这近在咫尺的一拳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

「轰」！！

宋七的拳头在接触到地兔的鼻子之后猛然放射出火花，随后激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爆炸。

此时的地兔和宋七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地兔抓住宋七的手松开了，宋七赶忙忍住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地兔胸前的项链，然后借着爆炸的冲击力摔到了远处的地上。

而那根笛子法宝此时也被他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啊……咳咳……妈的……” 地兔一边叫骂着一边咳着血，看来这一击确实伤到了他的鼻子和嘴巴，就算人的身体可以锻炼，可面部器官却不会因为身体的强化而变得更加强大。

在这种距离下遭受爆炸，地兔只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嘴巴中都灌满了鲜血，酸痛难忍。

而宋七也不好过，刚才出拳的左手此刻已经完全烧焦发黑了，他的手指也断裂成各种诡异的角度，此时整个人正躺在地上狠狠地咬住牙齿，疼得满头大汗。

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不断从地兔和宋七的身上传出，二人此时都不好过，只看谁能比对方挺得更久。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地兔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发现通关的「法宝」已经不见了。

宋七也咬着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感觉自己的左手异常的疼痛，烧伤、烫伤、撕裂伤、骨折同时出现在一只手上，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开始眩晕起来。

地兔晃晃悠悠地来到宋七面前，抬起自己粗壮的大腿用力往下一踩，而宋七也赶忙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远远躲开，然后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地兔……你要是再惹我，我会再赏你一拳。” 宋七咬着牙说道。

“就凭你疼成这个鬼样子……？” 地兔伸手抹了抹自己三瓣嘴当中流出的鲜血，瞬间成了一个恐怖的鲜血花脸，“你的潜意识不会抗拒下一次攻击吗？你的「信念」没有动摇吗？你的大脑愿意让你再感受一次彻骨的疼痛？”

二人对峙了几秒，随后都慢慢喘起了粗气，看起来地兔也有些慌乱了，他未曾想到眼前的男人会使出同归于尽的手段，一时半会完全不敢靠近。

现在的宋七也犯了难，虽然拿到了最后一件法宝，可是要怎么把它转交给其他队友？

现在唯一和自己相邻的队友应该是隔壁的陈俊南和姜十，但他们锁了门。

宋七扭头看了看四周，这房间的所有房门全都是关闭的，能够将笛子送出去吗？

“等等……一根小小的笛子？”

宋七看着这比手指略细的木棍，霎时间有了主意，如果这个主意不行，那自己只能认栽。

他趁地兔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将笛子法宝冲着一扇房门滚了过去，房门低矮的门缝恰好能够让笛子通过。

“你……！” 地兔瞪着眼睛看向那个房间，一双红眼瞪得更加血红。

笛子在地上快速滚动着，直到完全没入另一个房间当中，就在此时房间的广播也再次响了起来。

“「参与者」行动结束，下面由「生肖」开始行动。”

地兔看了看眼前的宋七，知道这人多少算个亡命之徒，于是不再准备和他纠缠，转身就要走向下一个房间去取回法宝。

可宋七却伸手抓住了地兔的脚。

“抱歉，我还活着，你走不了。” 宋七笑道，“能够到达那个房间的人只能是我的队友。”

“你找死……”

宋七躺在地上，脸上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喂……听到了吗？我把它扔出去了！你们快去取法宝，逃出这个鬼地方！！”

此时姜十的声音从一侧传出：“可是你……扔到了哪个房间里啊？”

宋七听到这句话，慢慢睁开眼，起身疑惑地看向了自己扔出的方向。

第498章 晕兔转向

由于刚才他和地兔在这个小房间里经历了数个回合的打斗，现在不必说自己……估计连地兔都有些迷失方向了。

这里的四个方向都有着关闭的门，在经过无数次爆炸的洗礼之后，房间内烟雾弥漫。

那么自己扔出法宝的房门到底是通向哪个房间？

地兔此时也迷惑地四下看了一圈，这个四面都是门的房间确实确实很难分清方向，四周都长得一模一样。

但地兔毕竟是地兔，就算「参与者」会在这里迷路，自己也绝对不会。

他抖动了一下正在流血的耳朵，想要听一听四周的动静，却感觉耳畔传来了一阵鸣响。

不知道是自己的听力真的出了问题，还是其他房间没有一点声响，这附近除了自己的耳鸣之外居然全都静悄悄地。

“见鬼……” 地兔甩了一下头，脑袋上的耳朵也跟着晃动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哈……” 宋七从头顶将自己扎住头发的头绳拿了下来，然后在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地勒了几道，随后露出了放荡不羁的笑容，“太搞笑了……长耳朵兔子聋了……哈哈哈哈……”

地兔低下头看了看这个浑身布满了烧伤疤痕的男人，感叹自己居然被他打了个人仰马翻，如今「法宝」丢了，自己的听力也出了问题……那么在这场游戏里……自己的胜面还有多大？

“宋七估计丢失方向了！” 一个男人在另一个房间喊道。

“没关系！我去找到他！” 一个女人喊道。

地兔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剩下的几人似乎都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我的听力……渐渐恢复了……” 地兔伸手擦了擦自己耳朵上的血液，“我到底在怕什么？”

这些「参与者」全都要绕着自己走，谁都不敢进入自己所在的房间……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不必说自己聋了，就算自己哑了、瞎了，不也还是「地级」么？

在场的众人……除了眼前这个浑身烧伤疤痕的男人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对自己的生命造成威胁。

“我真是有些多虑了……” 地兔伸腿想将宋七踢开，却发现宋七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脚踝，再度往地上吐了口血水说道，“小子，你不明白现在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吗？”

“猎物……？猎物一直都是我啊……” 宋七苦笑了一下，缓缓站起身，和眼前高大的地兔面对面站着。

两个男人都露出精壮的上身，宋七一身老旧的疤痕，而地兔一身崭新的烧伤。

表面上看起来地兔受的伤比宋七严重得多，此刻鲜血直流，但实际情况却是宋七痛得精神恍惚，只能勉强露出笑容。

“走之前，杀了我。” 宋七说道。

“哈！” 地兔被这个男人气得露出笑容，“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现在是我的回合，我直接去拿法宝，和杀了你之后再去拿有什么区别？”

“是没有区别。” 宋七点点头，“但如果我活着让你通过这扇门，没有办法给队友一个交代。”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要地兔准备对自己动手，宋七便会鱼死网破的再度将一拳飞到他的脸上，这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有点骨气。” 地兔朝着宋七走出了一步，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宋七。”

“好。” 地兔慢慢的挪动着步伐，嘴中轻轻念道，“宋七，咱们有缘的话下次再见吧，我这就送你去死……下次只要你还敢来，我一定第一时间要了你的命。”

本来正严阵以待、准备以命相搏的宋七却在此时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明明地兔杀心四起，可他却慢慢转过了身，背对着自己，然后朝着身后的一扇房门走了过去，嘴中依然念念有词。

“所以这一次你就痛痛快快的上路吧……毕竟你做得也够好了。伤了「地级生肖」，还想全身而退，简直是做梦。”

地兔靠近房门，伸手摸向了门把手。

“我会记得这个给我留下了一身伤疤的男人的，去死吧，陈俊……”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房门上，正要推门时，只感觉身上被灼烧的伤痕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的大脑瞬间收缩了一阵。

“陈俊……南……？” 地兔的嘴中不自觉地冒出三个字，然后陡然回过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发现自己此时居然正要推门离开房间，刚才自己激起杀心时似乎连自己的意识都不受控制了，想要击杀的目标已经不再是眼前的宋七，反而是一个叫陈俊南的人。

要不是刚刚的一阵疼痛惊醒了自己，现在他应该已经站到了隔壁的房间中。

可是陈俊南到底是谁？

地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感觉有点不妙，要是刚刚自己没有回过神……岂不是被控制了行动？

“「夺心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还是不太对……这些人当中有「夺心魄」吗？现在的「夺心魄」连意识都可以迷惑了？”

宋七看到地兔正在走神，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右手伸向了已经完全断裂的左手……

地兔正在思索着刚才那阵奇怪的感觉，却忽然听到身后异样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还不等说话，只见一截黑漆漆的东西朝着自己的面门飞来，惊的他赶忙伸手一挡。

「轰」！！

地兔未曾料想到已经弹尽粮绝、开始使用肉搏的宋七，身上居然还带着投掷物，又被这阵不大不小的爆炸给炸飞到一旁。

“你他妈的真的找死……！！” 地兔在地上打了个滚，忍住一身剧痛爬起身，转过身去就打开了房门的门锁，“陈俊南……你他妈……”

现在的地兔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我要杀了陈俊南。

可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是个空荡荡的房间，不仅没有任何人在房间里，自己还浪费掉了这回合所有的行动点。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可是这么多年来的游戏经验根本没法告诉他自己是怎么被耍的。

这两次想要击杀陈俊南的念头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陈俊南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人？

“奇怪……难道我不能起杀心……？”

未等地兔想明白，宋七隔着房门又再度扔过来一截黑漆漆的东西。

第499章 真正的生路

地兔一个侧身扑倒在一旁，让那截黑漆漆的东西在房间中央炸开了花。

现在的情况让他看起来很狼狈，这么久以来，似乎是第一次被一个参与者追着打。

“你他妈的！陈俊南！！你以为我怕你了？！” 地兔大吼一声，回过神来却又吓了自己一跳，“等下……不是陈俊南……是宋七？”

宋七也在房间内慢慢皱起了眉头，他分明听到地兔好几次的呼喊陈俊南的名字……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是自己拼了命的攻击地兔，可地兔却一心想杀了陈俊南？

这个情况对于宋七来说可真的难以理解了。

“我们的领队不仅思维出人意料，连能力都这么另类吗？” 宋七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屋门，“你曾经说过关键时刻可以救我一命，现在我信了……可你是怎么办到的？”

此时的地兔用墙壁挡住身体，微微侧过身从门里盯着宋七：“喂，小子，你们到底对我使了什么花招？”

“我确实不知道。” 宋七摇摇头，“我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一切都不归我管。”

“你……” 地兔也感觉有点奇怪，他一直都和眼前的宋七共处一室，如果对方有什么策略的话自己也应该在第一时间听到，可为什么现在他们全都没了声音？

想到这里他又环视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房间，这个房间依然是四个门。

刚才自己在房间「六」，相邻两个四扇门的房间分别是房间「十」和房间「七」。

那此时的自己身处在两个房间中的哪一个？

地兔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在房间「十」……那南边相邻的房间就是「十四」，距离其他的参与者非常近，与其和宋七纠结，不如早点去截断其他人的去路，否则游戏就真的要输了。

可是这样一来也很难办，自己现在无法锁门，而要前往的房间「十四」正对着宋七，此人不知道为何又获得了投掷物，当着他的面前去开门的话将会非常危险。

“等等……投掷物……？”

地兔略微眯起一双红色的眼睛，然后侧过身从门里向外看去，果然发现了端倪。

“地兔……” 宋七的嘴唇开始泛白，他估计地兔已经了解了自己的攻击方式，但还是挤出笑容说道，“我只有五次攻击机会，所以你别太害怕。”

他举起自己已经被炸烂了的左手，上面的小拇指和无名指已经被扯掉了。

“你是疯子吗……”

地兔感觉这一次来参与游戏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怕死，这简直是自己所见过最诡异的情况了。

如果整个「终焉之地」的参与者都有这种觉悟，「生肖」不早该灭绝了吗？

“不……你们这种的始终是少数……”

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生肖」都不必出手，「参与者」们自己就会因为勾心斗角而乱作一团，他们互相坑害，将一场原本可以简单通关的游戏变得无比复杂，这才是人性。

“可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地兔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你们这些操蛋的莽夫，难道不知道这场游戏的通关方式是「拖延时间」吗？只要一直不使用行动点，一直等到天黑，直到我不得不留下法宝离开场地，到时候你们存活的人便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可你们他妈的却拼了命的来抢法宝？一个两个的好像都准备让自己死在这……我是个假的「地级」吗？你们都不怕我吗？！”

地兔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明明已经参透了「游戏没有时间限制」……却一直耍着各种心机想要弄死我……疯子……六个疯子……”

地兔靠在墙壁上，尽量和宋七保持着距离，然后快速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拖延时间了，自己制定的战术对自己来说居然失效了。

再拖延下去失败的只会是自己。

就在此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居然听到了不远处的房间有着轻声细语。

刚才和宋七在同一个房间内激烈的战斗，自然没有意识到这些轻微的声音，现在自己的听力似乎是恢复了一些。

“法宝应该是……在咱们「北」边的房间里吧？” 一个声音问道，“七号？”

“大概是，宋七的声音就是从那传出来的。” 另一人回答。

“你小点声……现在兔子的听力应该下降了，别惊了他，想办法绕一圈去拿法宝。”

“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先跟他们汇合。”

地兔闭着眼睛用双耳不断的捕捉着这一阵非常细微的声音，这二人几乎全程都在用气声发言，听起来格外谨慎。

不必说自己和他们相隔了一个房间，就算是同在一个房间内的普通人，也不可能清楚地听清这阵耳语。

“但可惜我是「兔」。” 地兔闭上眼睛还原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根据对方所言，他们的「北方」是房间「七」，则说明他们在房间「十一」。

而自己和他们是邻居，所以自己的房间是「十」。

“只要我的听力还在……便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他露出一丝微笑，看向了刚才有人说话的方向，现在自己的行动点已经全部使用光了，参与者的回合即将开始。

他只听到附近有着开门的声响，但自己的听力只恢复了一小部分，并未完全恢复，索性只能判断这些声音并不在自己的隔壁，几乎还是听不清具体方位。

“喂……宋七，我觉得你没必要再折磨自己了。” 地兔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男人，否则他一定会阻挡自己在下一个回合的行动，“你就算把所有的手指头扔过来也杀不了我，无非是给自己徒增伤痛罢了。”

宋七刚要回话，却忽然间听到耳畔传来的轻声话语，于是伸出右手轻轻地捂在了耳朵上。

“是，六姐。” 宋七点点头，“结束了……？这么快？”

地兔侧过身子看向房间内的男人，发现他正站在原地自言自语，不知是何情况。

“帮我们就算了。” 宋七说道，“咱们离得太远了，这里的战况异常激烈，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出胜负，你们过来也来不及的。对，我不确定谁胜谁负。”

“我们的领队？” 宋七又苦笑一声，“怎么说呢……当你觉得他不靠谱时，他让人感觉非常放心，当你想要依靠他时，就会发现他比任何人都莽撞，实在是个难以捉摸的队友。”

“是的，你们去帮小九吧，记得告诉我五哥的位置，小姜十应该受伤了，游戏结束之后我们全员汇合。”

第500章 顿悟

看到宋七结束了谈话，地兔再次把头缩了回来。

他知道眼前这支队伍深不可测，或许「回响者」的数量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多。

通常「回响者」在参与游戏的时候大多会依赖自己的能力，导致他们与其他人的配合性变差，也不会过多的使用计策。

可这支队伍不一样。

他们不仅有着数量庞多的「回响者」，更是在不断尝试着各种计策，自己想要赢下这场游戏，势必需要比以往时候考虑得更加周密。

此时的地兔正巧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墙壁，忽然发现了一点异样，那沾满了污泥的墙壁上居然被人写上了四个字。

「全员肃静」。

“全员……” 地兔瞪起眼睛看了看对面墙上的文字，发现这四个字非常新，应该就是刚刚被人写上去的。

“等一下……” 地兔感觉自己已经想得很多了，但还是没有参透对方的计策。

为什么自己会被人用奇妙的力量拉到这个房间之中呢？

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墙上所写的四个字？

「全员肃静」？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上想……刚才自己所听到的窃窃私语会不会是其中一个计策？

这些人妄图扰乱自己的视听，所以故意放出了烟雾弹？

地兔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办，自己想要搞清楚方向，只能向「北」前进，通往那个自己认为的房间「十四」，只要自己所进的房间正面没有「门」，便可以验证自己进入的房间是在整个地图的最底部，它只有三扇门，正对面是墙壁。

所以这个房间大概率会是「十四」。

但眼前的房间为什么会被人在墙上写了字呢……？

“啊……！”

地兔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飞速用自己的头脑计算了起来，虽然在以往的游戏中基本上不需要用到什么头脑，但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对方准备用计取胜，自己若是再不聪明点，怕是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你们这群傻子……你们回来的路线我知道啊……” 地兔扶着自己的额头不断回忆着。

之前自己在起点偷听的时候，曾经有个女人说道：“我们曲折前进，从房间「十六」途径「十二」、「十一」、「七」、然后到达「六」。”

“你们在耍我……” 地兔的思绪忽然打开，猛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所在的房间根本就不是「十」！

他不在房间「六」南侧的「十」，而是位于东侧的「七」！

这确实是个很高明的计策，一旦自己推开了那扇自认为是「北」方的房门，无论如何都会看到一面墙。

因为无论是最南侧的房间「十四」，还是最东侧的房间「八」，这些房间都只有三扇门，自己只能看到一面墙。

“好险……” 地兔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你们到底是什么奇葩……居然妄图让我在自己的场地里迷路？可你们还是失算了……没想到我曾经准确的听到了你们的路线，并且将这路线记了下来……你们根本就没有途径房间「十」，又怎么可能在房间「十」里写下字？”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赶忙理清自己的思路。

在这些人制定这个战术的时候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听力极佳，也就是说他们在写字的时候也毫无防备，现在就算想换成其他的战术，自己也不会因此而中招。

毕竟他只要确定自己没有迷路，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他的目标只有房间「十六」。

只要能提前拦住所有参与者的去路，眼前的问题全都能迎刃而解。

一个团结的队伍又怎样？

团结的队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不会一个人选择逃脱，只要有一个队友没有脱困，他们便会一直在房间「十六」等待着。

“既然我在房间「七」……就足以说明你们刚才的耳语也是骗人的……接下来你们所说的所有话我都不会再上当了……”

自己的背后是房间「六」，而自己打开了房门走到了房间「七」，只要有这两个房间当做坐标，其他所有的房间便都会在自己的脑海当中一一排列好。

“前进，右转，前进。” 地兔在脑海当中画出了自己将要前往的线路图，“你们没有一个人的行动会快过我。”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钟声。

地兔只感觉今天好像是第十天，这一天的「回响者」频繁现身，似乎有什么不太寻常的大事要发生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扭头说道：“宋七，你知道么？”

“什么？” 宋七问道。

“只要你们所有人的行动点没有用完，这个游戏就永远不会开始下一个回合。”

“是吗？”

“所以你怎么想？” 地兔问，“你若是一直都站在那个房间里什么都不做，时间只会一分一秒的流逝。”

“那不好么？” 宋七伸手捋了捋自己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我只希望我的队友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战术。”

“那你不怕死吗？” 地兔的声音渐渐柔弱了一些，“你的左手伤成这样，骨头断了肉也焦了，你能撑多久？”

“无所谓。” 宋七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撑到我死，或是你死。”

地兔算是完全了解了这个男人的性格，只能改口说道：“那么那个小孩呢？”

“小孩……？”

“那个孩子是靠「回响」撑到现在的吧？就算他能撑一天的时间……可是他的「信念」呢？若是有一丝「我真的要死了」的念头……他现在就会直接倒地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宋七默默抿起了嘴唇，虽然他知道这番话是地兔的计谋，但地兔说得确实不错，再拖下去的话姜十随时都可能死掉，每多一秒的时间，他离死亡就更近一步。

可如果自己不拖延时间，要使用自己行动点的话……又该怎么使用？

“有了……” 宋七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想得实在是太多了，于是开口笑道，“我现在就走进你的房间关上门，然后再一次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他正要大步走进门里的时候，地兔却忽然从墙边闪身出现，伸手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哟……” 宋七眼神一冷，感觉不太妙，但还是立刻回过神来说道，“手伸过来了啊，不犯规吗？”

地兔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慢慢加大着力气，紧紧地锁住了宋七的喉咙。

“我从没有说过「手」不可以伸到另一个房间吧？”

宋七的呼吸越发困难，用尽全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可是咱俩不在同一个房间……你要怎么杀我？”

第501章 对峙

宋七的这句话恰好打到了地兔的软肋。

规则里明确规定，地兔需要跟参与者在同一个房间才可以进行捕杀，如今二人所在的房间不同，自己当然只敢进行威慑，完全不敢真的动手。

“现在看起来是你掐住了我的脖子……但你应该比我被动吧？” 宋七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这一拳下去……你可不会死，但会难受好几天……”

看到那隐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拳头正在朝自己靠近，地兔确实慌了神，自己挨上这一拳确实不会死，宋七也不会犯规，可是谁愿意在自己的身上平添伤口？

趁着宋七还未击中自己，地兔粗壮的手臂猛然一抖，将宋七用力地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墙上，整个房间的墙壁都在这撞击之下洒下了粉尘。

“咳！”

宋七喷出一大口鲜血，而后扑倒在了地上。

“你没死不是你命大，而是我手下留情了。” 地兔冷笑道，“杀你会犯规，但我可以让你变成残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的血肉之躯真的可以跟我硬碰硬？”

宋七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断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断的喷吐着鲜血，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像是野狗碰上大象，就算能够在对方的身上留下再多咬痕，对方也只需要一脚就可以把自己踩死。

地兔一步一回头的看向宋七，确定这个人确实已经爬不起来了，才走到房间的另一侧等待着。

等了好久都没有任何动静，地兔只能抬起头来，冲着房间的角落说道：“你看不到吗？他动不了了！赶紧开始下一个回合！”

宋七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这一幕，这房间天花板的角落明明只有一个喇叭，可地兔却像是在对着监控说话一样。

还有谁在这里吗？

或者……地兔的上面还有人吗？

没几秒的功夫，喇叭传来了「沙沙」的声响。

“「参与者」的回合结束，请「生肖」开始行动。”

地兔冷哼一声，伸手打开了房门，这扇房门也没有被上锁，他走入房间之后果断右转，又前往了第二扇门，接下来的声音却听不到了。

“糟了……” 宋七撑着地面艰难地往前爬了几步，“兔子跑了……兄弟们……得快逃了……”

宋七只感觉自己的眼前阵阵发黑，喉咙一甜，又往地上吐了一口血。

“麻烦……哪根骨头都可以断，脊椎可别断，断了我就要拖后腿了……”

看来地兔很快就花费掉了自己所有的行动点，他的回合不到十秒钟就结束了。

宋七想要让自己站起身，尽快的和队友汇合，可是自己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点力气。

“「参与者」开始行动了……我得马上……”

「吧嗒」。

宋七身后的房门此时被人非常小声地打开了，随着蹑手蹑脚的轻微脚步声传出，一只有力的手抄到了他的腋下，将他从地上稳稳地拉了起来。

他神色一变，茫然地回过头，却发现崔十四正从自己扔进法宝的房间中走了出来，她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自己的嘴巴前，跟宋七使了个眼色。

虽说宋七满脸疑惑，但也知道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开口说话，否则会暴露队友的位置。

崔十四二话不说将法宝塞到宋七的手中，然后将他推入自己来时的门里，墙角的广播声也再次响了起来。

游戏的节奏似乎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加快了，「生肖」和「参与者」此时都开始迅速移动，远处的地兔也渐渐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 他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就算所有人都可以瞬间行动，可身受重伤的宋七绝对不可能行动得这么迅速。

但很快他就想明了原委，因为默认这个人无法再行动，所以上面的人开始每一回合都忽略他了吗？

地兔靠近了眼前的房门，这扇房门上一回合上了锁，地兔无法打开，只能在这一回合用两个行动力进行「解锁」，再花费一个行动力「开门」。

他迅速完成了自己的操作，发现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自己现在正在边缘处，所经历的每个房间都只有三扇房门，只可惜从这个角度看，远处的房门不知何时被上了锁，自己要进入下一个「十六号」房间，还需要再过两个回合。

下一回合自己将进到眼前的房间「十二」，并且打开门锁，再过一个回合，进行「开门」和「移动」，彻底站到房间之中，只要把握住眼前的命门，任何人都不可能从这场游戏中逃脱。

无论是头已经掉了的少年还是已经被自己打趴的宋七，这二人就算拖着最后的力气走到十六号房间，也只能栽在自己的手里。

地兔转过头听了听四周，自己的耳朵又传来了阵阵嗡鸣，四周的声音变得若有若无，但仔细听听附近确实有着摩挲的声音，像是离自己不远。

因为自己得速度比对方更快，所以对方应该都在往这里赶来，地兔仔细思索了一下整个场上的局势，自己和宋七的打斗最多持续了一回合，而对方则要先去房间「十四」寻找道具， 再绕路赶往眼前的房间「十六」，先到达的只会是自己。

地兔沉住气，等待广播声再次响起，「生肖」和「参与者」的行动再度置换。

宋七和众人已经汇合到了一起，他未曾想到众人居然全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等待着自己，包括那个已经接上了头的姜十。

大家谁都不敢说话，只是互相望着对方点了点头，宋七至今都没有搞清楚方向。

他只看到陈俊南带着众人走过了一扇早就打开的门，而这两个房间内的墙壁上都写着「全员肃静」。

众人缓缓地站在了最后一扇门前，宋七知道现在已经是最后时刻了，他们和地兔都在向这个房间推进。

现在的问题只是看哪一条路锁住的门更少，这直接决定了谁能更快的到达最终房间。

陈俊南沉住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眼前的门锁，然后回过头来看了看众人，伸手做出了「停止」的动作。

虽然这一回合可以打开门，但却无法全员进入「十六」，毕竟自己已经进行过「开锁」，消耗了两次行动力，无法再进行移动了。

“「参与者」的回合结束，下面请「生肖」开始行动。”

地兔冷笑一声，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完全成功了，他和「参与者」现在应当在两个斜向的房间，可他未曾听到对方的开门声。

（爆更预告：已经出现100位集齐500颗道的参与者，明天正午时分开启「爆更时刻」。）

第502章 全错

地兔摸了摸自己身上被烧伤的疤痕，咬着牙伸手解开了门锁，然后将门缓缓打开。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冷笑就僵在了原地。

“「生肖」的回合结束，下面有请「参与者」开始行动。”

陈俊南憋了很久的笑声终于传了出来，就算人类的听觉再差，也足够听到房间「十六」没有被人打开了，这一次的豪赌用了老齐最喜欢的路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谎言居然能够贯穿始终。

“终于你妈的上当了……”

陈俊南伸手推开房门，带着所有人一起进入了房间之内。

这里是游戏的终点，房间「十六」。

不远处的门上挂着两副红彤彤的八仙对联，而对联下方有一个「显神通」的通风口。

“兔崽子大哥你可真行啊，在房间「十三」玩得还好吗？” 陈俊南从众人手中接过各种「法宝」，一股脑地扔进了通风口中，“原来一开始你说你会迷路，不是在骗我们啊？”

众人也在此时伴随着姜十的惨叫，将他的头颅拔了下来，取出了最后一件铁拐法宝，递给了陈俊南。

地兔的耳朵动了一下，将陈俊南的话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耳中，震惊的表情不断地在他脸上浮现。

他不断环视着自己所在的房间「十三」，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自己已经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看破了对方的一切计策，为什么还是走到了房间「十三」？

房间「十三」和房间「十六」是整个棋盘的左下角和右下角，相距甚远。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迷惑了方向的？

「嗡——」

通风口不知是什么设备正在识别各种法宝，没几秒的功夫，两扇房门「吧嗒」一声打开，门外恶臭的空气传了进来，和屋内腐烂的气味交相呼应。

广播也在木门打开的同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参与者」已打开逃生门，请「生肖」抓紧应对。”

“哟。” 陈俊南冷笑一声，“你个没心没肺的兔崽子肚子里全是心眼儿是吧，还有这提示呢？”

冷冰冰的广播声似乎一句嘲讽，让相隔甚远的地兔脸上的表情分外难看。

不必说下一回合，就算再给自己两个回合自己都赶不到房间「十六」。

他苦笑一声，巨大的身躯忽然之间失了力，「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自己已经开始动脑了，明明已经不再依靠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身体了，可还是赢不了。

“好累啊……” 地兔往后仰了下去，一脸释然的躺在了地上，“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打也打不过，斗也斗不过……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哈哈哈哈。”

他咳嗽了几声，摸了摸自己浑身的伤口，然后仰头说道：“不玩了，我认输了。”

天花板的广播此时再一次「沙沙」作响，只不过这一次响动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直到二十多秒后，一个冰冷的声音才在众人的头顶响起：

“「生肖」主动认输，「参与者」胜利。”

话音一落，所有房间的房门都在此时一并打开，广播也在响了几声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陈俊南转过头，通过一扇扇打开的房门直接看到了房间「十三」中的地兔，他此时正惬意的躺在地上，看起来非常疲劳。

“喂，兔崽子大哥，我们这就走了？” 陈俊南喊道。

地兔躺在地上回过头来，众人这才发现他和宋七之间进行了一场多么艰险的战斗，他的上半身、双腿、脸和耳朵上全都是鲜血和烧焦的痕迹，仿佛从烈焰中走过了一遭。

听到陈俊南的问话，地兔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了看众人，然后沉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房间十六靠近着。

“傻子领队……” 姜十略感不妙的看向地兔，抱着自己的脑袋脱离队伍，向前走了一步，“我感觉他没有死心，你们要不要先走？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这一次我依然能挡他。”

“别整定场诗了，你小子不必担心。” 陈俊南伸手拍了拍姜十的肩膀，姜十也在此时转过身来，但还是没有头，陈俊南叹了口气说道，“我都差点忘了你小子是个下头男了。”

“你……” 姜十想要生气，可不知道生气的点在哪里，只能小声问道，“到底何为「下头男」？”

“得了吧。” 陈俊南挥挥手，“知道这个有啥用？总之你别担心了，那兔子没法动手的。”

“嗯？为什么？”

“你们很少参与游戏可能不太清楚，一般情况下「生肖」只会在游戏阶段里杀人，现在游戏结束了，他便不可以主动杀死我们了。” 陈俊南说道，“这一次是我们赢了，不必紧张。”

地兔一步一步的走到众人面前，他的身材十分高大，头上的耳朵又高高竖起，导致每一次进门时都要略微低头。

“兔崽子大哥身体不错啊，还挺硬朗的是吧，您这身子骨指定能活到死啊。”

地兔听到陈俊南的话也毫不在意，只是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开口问道：“你到底搞了什么鬼把戏？究竟怎么让我迷失的方向？”

“哈……” 陈俊南笑了一下，“要不你先猜猜？我也好看看我跟老齐到底学了几分本事。”

“老齐是……？” 地兔问道。

“一个大好人。” 陈俊南不假思索地说道，“只不过他有当骗子的天赋，所以小爷我也跟着学了两手。”

“骗子……” 地兔点点头，一脸认真地思索着说，“那我明白了……你们刚才所用的计策，应该正是我和宋七打斗之后，你们派人在我耳边耳语，又故意在本该没有经过的房间「十」写下「全员肃静」四个字，让我自认聪明的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这应该就是你欺骗我的时刻，你们趁着我向房间「十三」进发的时候，带领着剩下的队员一起向相反方向的房间「十六」行进，这样就算我知道了真相，也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毕竟我们所前往的是相反的反向，我说的对么？”

陈俊南听了半天，慢慢眨了下眼，开口说道：“您丫到底在这逼逼什么呢？一句对的也没有啊。”

第503章 小爷就是替罪

“哎？！” 地兔一愣，随后露出了完全不可置信的表情，“什么啊？！为什么一句对的也没有啊？！这不是你们的计策吗？”

“完全不是啊。” 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不过你这个计策听起来真的很帅啊……完全像是老齐的风格……” 陈俊南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这样谋划的，这样赢了就可以让你心服口服了……”

“你、你等一下……” 地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塌了，“你用得不是这个计策……那是什么计策啊？”

“我这么说吧……兔崽子大哥。” 陈俊南走上前去非常轻佻地拍了拍地兔那全是沾了血毛的胸膛，“哟呵……您不疼啊？”

地兔满脸生气的表情，只是看着陈俊南一言不发。

陈俊南将手上的血迹往墙上擦了擦，回头说道：“兔崽子大哥，你认为我们去了一个没有到过的房间，并且在房间中留下了刻字，但那现实吗？你算一算我们的行动次数，能够支撑我们走到那里吗？”

“你……” 地兔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但他所设想的情况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俊南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地笑出声来。

“兔崽子大哥，你到底是在哪个房间碰到宋七的？你回忆回忆你前进的路线，你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 陈俊南笑着问道，“我们真的没有提过那个房间吗？”

地兔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前往房间「十三」的路线，眼睛慢慢瞪大了。

这个情况让他感觉非常奇怪，他发现按照自己的路线往前推，自己出来的房间根本就不是房间「六」，他的判断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在……房间「七」？我一直都在房间「七」和这个叫宋七的打架？！”

“你才知道啊。” 陈俊南皱着眉头笑道，“小爷在这场游戏之中一共就说过一次谎，那便是我的方向感出奇的好……小爷可是正南正北胡同儿里长大的孩子，就算原地在这个场地里转上一百圈也不会迷路。”

“什……” 地兔感觉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被这个男人给骗了，“ 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在领你们绕路？”

“是啊，兔崽子大哥，我们越是小声交谈，你带我们绕得就越起劲。” 陈俊南伸手抠了抠自己的耳朵，脸上的表情格外欠揍，“那时候我就发现一个问题……你不仅故意绕路，而且有着非常不错的听力，所以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你的耳朵中，但我不确定有几个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在到达终点返程的时候，用那根黑色的金属发簪在我们途径的墙上写下了「全员肃静」，往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说话都要小心行事。”

“你……你等一下……” 地兔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我当时殴打那个小孩的房间明明是「五」啊！我怎么可能移动到房间「七」？”

说完之后地兔也发现了问题，他当时被一阵杀意冲昏了头脑，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站在了房间之中，他认为自己已经走到了房间「六」，却未曾料想又平移了一格，来到了房间「七」？！

“你若是在房间「六」……” 陈俊南笑着说，“宋七怎么会来到你的房间呢？他也早就开始行动了啊。”

地兔的面色已经沉到了谷底，他思考过无数对策，却没想到自己败在了一个如此简单的原因上。

“你就是这一代的「夺心魄」吗？” 地兔开口问道，“你对能力的运用已经出神入化，我自愧不如，这次输的我心服口服。”

“什么玩意？” 陈俊南瞬间皱起了眉头，“谁他妈「夺心魄」啊……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的回响是他妈的「穿墙」啊！”

崔十四听后慢慢摇了摇头：“领队……「穿墙」那是我……”

“哦哦，失误。” 陈俊南不好意思地回过头笑了一下，“吹牛吹惯了，忘了正主就在旁边，我重新说。”

他回过头来严肃了神色，开口对地兔说道：“听好了，小爷就是「替罪」。”

一句话说出，身旁的人全都愣住了。

“领队……你就是一直挂在外面大屏幕上的「替罪」啊……？” 崔十四小声问道。

“正是小爷我。” 陈俊南略带自豪地点点头。

“你是「替罪」……却可以控制我的行动……？” 地兔感觉眼前的男人还是在说谎，“你小子以为我没有见过「替罪」吗？！你哪里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我可从来没有控制过你的行动。” 陈俊南笑道，“只不过在我发动能力时，你无论想杀死谁，都会不远万里前来杀我，仅此而已啊。小爷脑袋被打爆了好几次，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你……” 地兔咬着牙，一丝鲜血从嘴中缓缓流了出来。

“兔崽子大哥，你嘴都被炸烂了，别咬牙了。” 陈俊南说道，“你谁也怪不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杀心太重，而你这个场地又限制移动，结合天时地利人和，要不然小爷的能力完全发挥不了啊。”

地兔听后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可片刻之后便完全释然了。

在这个世界上，流传的故事只有成功和失败，可没有人会在意为什么会成功又为什么失败，结果能够说明一切。

“我想问个问题。” 地兔有些失落地说道。

“您讲。”

“难道你试图在每一场游戏当中……寻找合适的机会来发动你这鸡肋的「回响」吗？”

正在此时，一阵巨大的钟声从远处传来，这声音之大让房间内的众人始料未及，只有陈俊南面不改色。

在他的记忆中，能够引起这么大钟声的「回响」可不多见，看来老乔也在拼尽全力了。

“鸡肋的「回响」？冒昧了吧？” 陈俊南摇了摇头，随后伸了个懒腰，“兔崽子大哥，你说在这个鬼地方，真的有「鸡肋的回响」吗？”

短短的一句话把地兔问懵在了原地。

在这片土地上有「鸡肋的回响」吗？

之前见过的「爆燃」比上一代主人更强，现在遇到的「替罪」也比上一代的主人强。

同样的能力在不同的主人身上会爆发出无限种可能，这两人都向自己证明了这个观点。

地兔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如果你赢了，就让我答应你一件事，是什么？”

陈俊南听后高兴地扬了下眉头，刚要开口的时候，地兔却伸手打断了他：“如果你说的是「造反」，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第504章 跳动的大脑

“嗯……” 陈俊南到嘴边的话被拦了回去，渐渐皱起了眉头。

现在看来「造反」在「生肖」当中可是一件大事，他们若是答应下来，一定会被监听到吧？所以需要一个更委婉的方法来表明自己的观点。

可还有什么委婉的方法是自己能够想到的？

此时陈俊南的耳边渐渐回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我怀疑我在「生肖」之中埋下了一根「针」。”

是啊，老齐已经打点过了，如今只要顺水推舟就好。

“我要你去找「针」。” 陈俊南说道。

“「针」……？”

“嗯。” 陈俊南思索着点点头，“今晚你回去好好养伤，但要帮我打探一下其他「生肖」里面最近有没有异常活动，然后潜入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陈俊南知道现在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队伍也在想方设法的攻略「生肖」，齐夏和乔家劲在参与游戏时爆发出的能力跟自己比起来只强不弱，所以他们也一定搞定了某个「生肖」。

那么现在根本不需要搞定这只肥大的兔子，只需要让他随波逐流。

“其他的「生肖」……？” 地兔从这句话当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你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除了我之外还在鼓动其他人吗？”

陈俊南听后笑着摇摇头：“兔崽子大哥，别打听，越打听死得越快，您就照我说的做吧。这次的「道」我们也不要了，您自己留着就行。”

陈俊南转过身，冲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将小姜十背了起来。

崔十四抱着姜十的头颅，马十二和吴十三扶着宋七，众人一言不发地推门出去，彻底离开了地兔的游戏场地。

地兔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墙角的方向，他慢慢皱起眉头，似乎若有所思。

……

齐夏和乔家劲两个队伍的人已经在这栋建筑物外等了一阵子了，可是钱五参加的游戏有点奇怪。

在众人进屋之后门就上了锁，至今都没有打开的迹象，此时的他们不仅帮不上任何忙，也完全看不到屋内的情况，只能期待钱五早点结束游戏，出来将伤者们一一救治。

“怎么这么久……？” 齐夏皱起眉头看向眼前高大的建筑物，他甚至都不知道钱五遇上的是哪个「生肖」，也无法给他出谋划策。

只不过从刚才开始就陆续听到钟声传出，仔细想想，能够统领整支「猫队」的人物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单看猫队几个人的状态便能略知一二。

“话说……” 扎着双马尾、身材娇小的白九看了看齐夏的队伍，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真的参与了一个地级游戏，然后全员毫发无伤啊？”

“侥幸。” 齐夏回答道，“我们参与的游戏不需要厮杀，仅需要动脑就可以。”

“真的是侥幸吗……？” 白九苦笑了一下，“能够全员生还的地级游戏真的太少见了……很难相信这只是运气。”

齐夏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一眼，轻声说道：“别灰心，如果我带队去参加「木牛流马」，估计伤亡情况跟你们差不多。”

“和我们差不多……？”

白九摇了摇头，先是看了看受伤最重的乔家劲，又看了看其他受伤的众人，他们的队伍这一次总共七人参与游戏，一死五伤，应该已经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情况了。

若不是齐夏中途赶到，这支队伍有可能被那个狠辣的地马打得全军覆灭。

不知道那个叫做陈俊南的领队……会是哪一种结果？

他会让全员毫发无伤，还是全员受伤？

齐夏看到白九正在发呆，在一旁轻声问道：“钱五的队伍里都是谁？”

“哦……” 白九转过身甜甜的一笑，“五哥的队伍里有李警官，也就是刚刚加入的四哥，以及几个实习生。”

“实习生？” 齐夏一愣，“你们还有实习生的吗？”

“当然。” 白九点点头，“若是有老成员担保的话，其实并不需要实习，但也确实有一些我们从「终焉之地」各个角落挖掘来的人才，他们或是信念不坚定，或是太难「回响」，由于不确定能否成为「猫」的长期队员，所以现在都没有被正式纳入，总计是四人。”

“也就是说钱五的队伍也是六个人。”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钱五参加游戏的经验丰富么？”

“至少比我们强吧。” 白九「嘿嘿」笑了一下说道，“我们真的是太久没有参与游戏啦，就算参与的话也并不考虑怎么在游戏里胜利，我们尽量挑选那些没有什么威胁的游戏，只要能激发「回响」，我们就会中途退出。”

齐夏并不关心「猫」队的日常行动，只能走到躺着的乔家劲身边，皱着眉头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现在的乔家劲可以说性命危在旦夕，之前爆裂的冰球碎片全都打入了他的身体中，只不过现在都融化了，连伤到哪里了都不知道。

一瞬间，齐夏感觉头痛欲裂，一些渺小的记忆碎片居然在此时闪烁了几下。

他总觉得自己曾经见到过很多次这种场面——队友受伤、重伤、濒死或是完全死亡。

稍微想要捕捉到那些微小的画面，自己的头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阻断着自己的思维。

“我到底……” 齐夏咬着牙，忍住脑海中传来的剧痛，开始小心翼翼地回想着那些细微的记忆碎片。

可他渐渐地发现自己像是往半空中挥出了一拳，一切都是徒劳的，越发回忆，脑海中的空白就越多，如同将所有的骨骼抽离了身体，接着便灌满了深深的绝望感。

虽然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是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被绝望占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夏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总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怪。

他如同一台清醒的机器，在思考很多事情的时候大脑会异常活跃，完全不会停滞，可一旦涉及到有关于队友和从前的回忆，自己的大脑就会变成另一种状态。

他会完全回忆不起一些细小的事件，如同被人抽空了记忆。

齐夏的左手慢慢上移，将手指插到碎碎的头发中，抚摸着自己的左侧头颅发出剧痛的地方，他甚至能够隔着自己的头骨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在缓缓跳动。

自己的大脑……一直都是这样跳动的吗？

它如同一个强而有力的脉搏，在思考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便会一鼓一鼓地跳动，疯狂地打断自己所有的思路。

比如……自己到底是谁？

比如……余念安到底在哪里？

齐夏抚摸着如同活物一般疯狂跳动的脑袋。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好像长了什么东西。

第505章 洞察

一旁的周六看到了齐夏的异样，走上前来略带关怀地问道：“啧，齐夏，没事吧？”

齐夏捂着自己的额头，一脸冷漠地转过头看向她：“我……有点头痛。”

“头痛……？” 一旁的邱十六和罗十一也看向了齐夏的方向，“受伤了吗？”

“没事。” 齐夏摇摇头，问道不远处的周六，“原先我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断着我的思维，但现在我怀疑我的大脑里长了什么东西……”

“这……” 白九略带担忧地看了看齐夏，“你来这里之前不会有脑瘤一类的疾病吧？”

“脑瘤……？” 齐夏先是一怔，但很快知道这根本是无稽之谈，自己在「终焉之地」保存的记忆虽然不多，但现实世界中的记忆却没有消失，自己从未有过大脑疾病，又怎么可能患有脑瘤？

他话锋一转，看向了周六：“周六，钱五的救人有什么局限性么？”

“啧，什么？”

齐夏顿了顿，问道：“如果现在切开我的头颅……他能把我救活么？”

身旁几个人听到齐夏说的话都觉得有些费解，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了，受伤的人不在少数，齐夏却要在这个时候切开自己的头颅？

“为什么呀？” 白九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好端端的切开自己的头颅做什么？”

“不是说过了么，我感觉我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 齐夏如实回答道，“我想让你们帮我切开我的头颅……拿出我的脑子，让我看看那里有什么。”

周六和白九互相看了一眼，感觉齐夏似乎是有点疯了。

“啧，这很难做到的。” 周六说道，“五哥的能力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而且切开头颅的同时你就会死，谁也救不回来。”

“原来是这样吗……” 齐夏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真是可惜……我好想亲眼看看，看看自己的大脑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都在痛……”

“可是你懂大脑的构造吗？” 白九说道，“就算你真的能够拿到自己的大脑，能够看清它的构造……可你能看得出自己的症状吗？”

“我……” 齐夏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我想要知道我的大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最好找到一个「脑科医生」……”

“如果你认识「脑科医生」自然最好啦。” 白九笑着点点头，“只要你先死掉，然后让脑科医生解剖你的大脑，不就一切都明白了吗？他可以写下纸条也可以保存住记忆来告诉你啊。”

齐夏仔细想了想，要解剖自己的大脑，无论如何都会送上这条命。

想要寻求到答案的话，也只能等待下一次轮回。

“既然如此……最好的方法便是在第十天的「终焉」降临之前，前去找到赵医生，让他来帮我这个忙……” 齐夏喃喃自语地说道，“这是什么样的巧合……？初始房间的十个人当中居然恰好有一个人是「脑科医生」……”

齐夏眯起眼睛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赵医生一直都在「天堂口」，他为人虽然较为胆小，但「回响」的能力不俗，有概率被楚天秋招揽，如果他真的加入了「天堂口」，还有跟自己合作的可能么？

“真是麻烦……” 齐夏渐渐松开捂住额头的手，方才的头痛感已经渐渐消失了，众人细看他的表情，如今只剩一脸的冰冷和绝望，“这个鬼地方……为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这么多……？”

他的心中有些疑惑，难道整个「终焉之地」一旦没有了自己，所有的「参与者」就会像被猎人捉住的兔子一样，绝望地蹬着腿宣布认输了吗？

难道「强者」这么罕见么？

念头飘到这里，有三个字在齐夏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文巧云。

根据地马所说，这个叫做文巧云的女人非常强大，但她好像在失败，一直都在失败。

如此强大的一个人，自己在终焉之地却闻所未闻，这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但仔细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都在失败？

“一个……和我一样强的人？” 齐夏敏锐的眯起双眼，感觉这个论点很难成立，如果真的有一个这么强大的人在「终焉之地」一直活跃，那她多少也是一方首领，可无论是钱五、楚天秋、林檎、陈俊南还是其他拥有记忆的人，谁都没有提到过文巧云。

如果文巧云比自己还要强大，那说明她疯得足够厉害，要不然很难想象一个神志清醒、思维正常的女人会让自己心服口服。

可她如果比自己、比楚天秋都要疯，那她便会无限接近于原住民，也不会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这是「第二十二条军规悖论」……正所谓疯子才能做到，做到的人便不是疯子。”

齐夏很快便理清了思绪，如果地马没有说谎，那便说明这片土地上很久以前确实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女人叫做文巧云。

但是这个女人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所以她大概率是失败了，要么彻底疯癫，要么变成了原住民，毕竟现在没有任何她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而地马的记忆超过二十年，足以证明文巧云的存在也足够遥远。

大胆猜测一下，如果所有人都没有说谎，而文巧云也确实强大，那她会不会是二十年以前、或是更早之前的一位首领？

齐夏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扬。

“如果这个叫文巧云的女人真的是二十年以前的首领，那情况可就更奇怪了……” 他的眼神逐渐轻蔑，感觉自己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板上找到了竖起的一根刺，这根刺和铁板同一颜色，想要隐匿自身，但却被齐夏从另一个角度捕捉到了。

是的，只要能够换个角度来看，就会发现这根刺格外显眼。

“明明已经过去了超过二十年的时间…… 地马，你为什么直到现在都会把这个人挂在嘴边呢？” 齐夏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将这根隐藏的刺抽丝剥茧，完全拿到了自己的眼前，“难道你在二十年里都没有见过其他任何的强者了么？难道你没有见到过曾经的我有多么强大么？”

齐夏微笑一声：“有点意思了……地马，你故意的？”

第506章 复生

脑海中的推断已经有了眉目，齐夏开始继续猜测起地马的动机。

身为一个「生肖」，为什么要想尽办法向自己传递文巧云的事情呢？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齐夏的思路在推测到这一步时稍微有些堵塞，感觉自己缺少了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知道「生肖」和「参与者」向来都是敌对的阵营，也是这片土地上矛盾冲突最强的的两股势力。

就算地马真的要表现出对一个人的赞许，以她的性格来看也一定会是咬牙切齿的评价。

她绝对不会说出「连文巧云都失败了」这种话。

“因为你没有理由盼望文巧云成功……” 齐夏再度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你身为一个「生肖」，却不经意间说出了站在「参与者」的角度才会说出来的话……所以这句话是别人让你说的……？是参与者……？”

齐夏想到乔家劲用「破万法」在瞬间破除了地马游戏场地的机关，说明在很久以前，那些机关定然是有人用「回响」创造的，也就是说有「参与者」曾经出手帮助了「生肖」，毕竟「生肖永不回响」。

用最简单的思路去考虑，地马曾经找一个或者多个「参与者」帮过忙，欠下了对方的人情，而如今的举动就是在还这个人情。

“这一次参与的两个游戏可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齐夏略微点了下头，知道自己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情报。

既然记忆无法控制，那么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归于情报，每一次的地级游戏都可以获得大量的情报。

他知道自己和其他的参与者不同，只需要一丝情报即可，无论是对方的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便可以想办法剥离出事情的全部面貌。

“当我完全了解「终焉之地」之时，便是颠覆之始。” 齐夏抬起头来看着鲜红天空上土黄色的太阳，仿佛在跟谁隔空喊话。

而那太阳上始终有着丝丝黑线，正从四周向内部蔓延。

「咔哒」。

眼前建筑物的房门打开了，钱五带着一众队员从中走出，这一次的钱五是个年轻小伙子。

他和身后的众人看起来并未受伤，只是神色都略有疲惫，看来他们参与的不像是体力型游戏，更像是脑力型游戏。

“五哥！”

四周的「猫」队成员纷纷走上前去，发现众人都无恙之后才放下心来。

钱五未曾想到眼前已经有了两个队伍在此聚集，其中更是有不少伤者，他的面色也瞬间沉重下来，招呼都未来得及打，赶忙走上前查看众人的情况。

“五哥，我们没事！”「劲风」仇二十赶忙挥手道，“得先看看乔哥，他的情况不妙！”

钱五听后来到了乔家劲身边，翻动了一下他的身躯。

他看起来双手骨折、肋骨塌陷，浑身上下还有许多像是子弹击穿的弹孔和小范围的烧伤，着实伤得不轻，若不是乔家劲的身体素质好过大多数人，现在怕是已经死了。

齐夏看到钱五的动作，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他从未亲眼见过钱五施展救人的能力，这次正是了解对方的好机会。

只见钱五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众人，仿佛在挑选着什么，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锁定了罗十一。

“十一。”

“来了，五哥。” 罗十一瞬间明白了钱五的意思，直接走上前去伸出了手。

齐夏站在不远处看了看，发现这个叫做罗十一的男人从某些角度看来和乔家劲的身材差不多，只不过比乔家劲稍瘦一些。

钱五伸出自己的右手触碰了罗十一的手臂，他的身形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看上去竟和罗十一一模一样。

齐夏皱着眉头盯着钱五的一举一动，只见他缓缓放开了罗十一的手，然后又用左手触摸了乔家劲，躺在地上的乔家劲身形也瞬间开始变化。

整个变换过程几乎在一瞬间完成，齐夏还未曾看清始末，乔家劲骨折的双手便恢复了原状，身上的各种伤痕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双生花」的效果让齐夏大概有了了解。

钱五似乎是一个「介质」，他通过改变自己或改变对方的身体形态来完成医疗效果。

虽说是医疗，但实际情况更像是给对方重新打造了身体，他将一副身躯复制到自己的身上，再将这副身躯复制出去。

看起来这个并不算强大的「双生花」，在钱五的手上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齐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钱五时，他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那一天钱五以一人之力「治疗」了所有成员的断手，应当也是受到了这个效果的影响。

那么……钱五的本来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

虽然钱五的能力齐夏已经有所了解，但现在还有一个最关键的谜团没有解开——

钱五的「杀手锏」。

「双生花」的厉害之处不在于随意改变自己或对方的身体状态，而在于它能够逃脱来自「天龙」和「青龙」的大洗牌。

如今除了「生肖」之外，钱五的记忆保留得时间最长，这全部都依赖于他曾说过的「杀手锏」。

只可惜钱五始终不愿透露，齐夏也无从得知。

短短一分钟的功夫，钱五就已经治好了队伍当中所有受伤人员的身体，乔家劲等人也在此时缓缓站起身来。

“我丢……？” 乔家劲回过神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肉体，感觉有些难以接受，“我身上的刀疤呢？我怎么变得这么瘦小啊？”

“说谁瘦小呢……” 罗十一撇着嘴看了看乔家劲，“你好歹用我的身体复活了啊……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咦？我现在用的是「不知道疼」的身体吗……”

“「忘忧」！！” 罗十一大叫一声，“你别以为你救了我们的命我就不骂你啊……谁叫「不知道疼」啊？”

钱五笑着走到乔家劲身边冲他点了点头：“这一次只能这样了，下次复活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恢复，总之先活着吧，你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哦……那好吧……” 乔家劲茫然地答应道。

钱五看到众人纷纷恢复了精神，刚想露出放心的表情，很快又皱了一下眉头：“十八呢？”

第507章 备战

“占星妹……？” 乔家劲默默低下了头，“占星妹她……”

乔家劲的话噎在了喉咙中，身旁众多「猫」队成员也面色神伤。

“她做得很好。” 钱五自然不是蠢人，立刻伸手打断道，“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知道宁十八一定竭尽所能的帮助了大家，期待她下次归来。”

「猫」队众人自然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场景，谁都没有再陷入悲伤之中。

钱五回过神向白九问道：“刚才钟声频繁，你们的「回响」怎么样了？”

钱五跟众人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齐夏队伍除领队之外全员「回响」。

乔家劲队伍七人，其中除了原先就已经「回响」的「疯长」宁十八、「缄默」云十九、「劲风」仇二十之外，仅有乔家劲获得「回响」。

剩余的白九、骆十五，冯十七等人，「回响契机」大多是「身心俱疲」、「饥饿」、「怕黑」一类，相对其他人来讲应该会很好触发，只需要今晚将这三人分别关小黑屋，阻止对方睡眠，估计明早便能全部「回响」。

“你们的队伍呢？” 齐夏开口问道钱五，“都「回响」了吗？”

“没有。” 钱五摇摇头，“我水平有限，实习生全都未曾「回响」，但……”

他回头给李警官使了个眼色，李警官点点头走了过来。

“齐夏，我已经「回响」了。”

李警官一句话让齐夏和乔家劲同时愣了一下。

“你……？” 齐夏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警官，发现他的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搞什么……？你的「回响契机」不是「濒死」吗？”

齐夏说完之后就想到了什么……难道正是因为在钱五的队伍之中，所以李警官可以脱离濒死的状态恢复健康？

“我们都错了……” 李警官苦笑着摇摇头，“连我也以为我的「回响契机」是「濒死」……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什么？”

钱五听后转身对齐夏说道：“这确实很容易被误解，只有和李四相处得时间够长才会知道……他的「契机」虽然不是「濒死」，但却和「濒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齐夏听后皱起眉头，李警官两次死亡时自己都在现场，他微微思索了一下李警官两次濒死的状态，心说难道当时除了「濒死」之外，这两次死亡还有其他的共同点吗？

总不会是「失去右手」吧……？

齐夏低着头回忆着，不过短短几秒，答案便已经浮出水面。

李警官两次濒临死亡的时刻，他都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齐夏，我死了就是赎罪了。”

在说完这句话时，他的表情会瞬间轻松下来，脸上不再布满阴霾，「钟声」也会随之敲响。

这才是他的「回响契机」。

“李警官需要放下心中的包袱……” 齐夏轻声说道，“你以往每次都在接近死亡的时候才能放下包袱……让我们误以为你的「契机」就是「濒死」……”

“就是这样……” 李警官点了点头，“若不是钱五，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真正「回响」的方式竟然会这么简单……”

齐夏点点头，知道这也是好事，李警官和「玄武」有着相同的回响，如果能够开发，定然也是强大的战力。

众人正在交谈间，一个异常瘦小的身影从一旁的建筑物当中走了出来，齐夏和乔家劲同时循声望去，走出来的竟是一位矮小的地猪。

“变形人，走这么急准备去投胎找死吗……「道」不要了？”

带着阴霾的清冷声音从他矮小的身体里传出，语气中全是不耐烦。

不等众人回答，地猪便随手扔出一个布包飞向空中。

钱五看着飞来的布包动都没动，下一秒，罗十一高高跃起将它抓在了手里。

“这么跟我们五哥讲话，你是个什么东西？” 罗十一将布包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露出一脸嚣张的表情问道。

“哦……？”

地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罗十一面前，他比罗十一整整矮了一头，但气势非常骇人。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地猪冷笑道，“癞蛤蟆跳到脚背上，想要恶心我吗？”

“我跳了，你想怎么样？” 罗十一将手中的布包回头递给白九，语气毫不示弱，“我不仅要跳到你脚背上，我还想废掉你一条腿，你让不让？”

“呵……” 地猪显然被罗十一气到了，猛然伸出手将罗十一推倒在地，“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我不能杀你难道还不能打你么？”

“妈的……”

罗十一刚从地上站起来，还不等开口回骂，周六已经往前一步站在了二人之间：“啧，小矮子，把人推倒很有成就感吗？”

“是。” 地猪点点头，“以凡人之躯妄想对抗神明，看到你们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就想笑。”

一旁「劲风」仇二十也往前一步，他伸手拉起罗十一，随后和两人肩并肩站着：“笑？你长了一张猪脸还有脸笑？你怎么跟我六姐、十一哥说话呢？”

全场看起来最嚣张的几个人此时站在众人之间剑拔弩张，让其余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吵了。” 钱五不怒自威的声音轻轻传来，“大家过来听我安排。”

正在跟地猪嚣张跋扈的三人听闻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一些，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地猪一旁的地面上了吐了口口水，然后回过身走向了钱五身边，只有齐夏还在不远处打量着这个矮小的生肖。

“诸位。” 钱五低声说道，“明天的「天马时刻」至关重要，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在中午时分脱离「监狱」，四散逃向陌生地带，所以已经「回响」过的兄弟们前去准备一些足够两天份的食物和饮品，分成小包装在一起，今晚分发下去，包括新来的几位兄弟和实习生。王八，你带人去办。”

“知道了，五哥。” 一脸肥胖的王八点头说道，“食物的事情你放心，就算只有一粒米，我也把它放大一千倍。”

“一万倍。” 钱五说道。

“好！” 王八点头答应之后，回头叫住罗十一、邱十六、云十九、仇二十和一众实习生，众人跟钱五、齐夏和乔家劲等人打过招呼之后先行离开了。

钱五又看了看场上几个还未「回响」的队员，也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几个回去之后将自己关禁闭，如果天亮之前未曾「回响」，你们就死在禁闭室里。”

“明白！”

如今「猫」队队员几乎全数撤离，场上只剩下了钱五、周六、齐夏、乔家劲和李警官。

“不会吧……？” 齐夏一脸严肃地看向钱五，“你准备……”

“没错。” 钱五点点头，“我们还有半天的时间，齐夏，你的「回响契机」是什么？”

第508章 所谓的契机

“我没听错吧？” 齐夏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想要帮我「回响」吗？”

“是。” 钱五点点头，“「天马时刻」可不是儿戏，我没有办法保证你能百分之百活下来。”

“所以你要帮我「回响」？” 齐夏感觉有点意思，“实不相瞒，如果我能够知道自己的「回响契机」，我一定第一时间让自己「回响」。”

“说得也是……” 钱五点点头，“你能够在一场游戏当中同时激发四个人的「回响」，足以证明你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不，甚至比我记忆中还要强。”

“钱五，你可能不知道。” 齐夏往前走了一步，“正是因为我根本没法保证自己的「回响」，所以我在「终焉之地」走出的每一步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反复经过我的斟酌，我仿佛时刻如履薄冰，随时都会坠入万丈深渊。”

“我理解。” 钱五严肃的点点头。

“所以我才会一直都这么慎重。” 齐夏说道，“但凡我有退路……可能都会因疏忽而导致犯错。”

钱五确实理解齐夏的感受。

这个男人在「终焉之地」背负着很多东西，他一直都走在所有人的身前，可他却并没有「回响」作为底牌，能够依靠的从一开始就只有自己的大脑，正如他所说，他时刻都在如履薄冰，而脚下是万丈深渊。

“那不如这样……” 钱五说道，“你告诉我你每一次发动「回响」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我和周六可以帮你推断一下可能的「契机」。”

齐夏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钱五，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每个人的「回响」，一定是有「契机」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淡然的钱五也慢慢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自己也曾经考虑过，但却未曾找到答案。

“如果从严谨的角度来说……无论是「生肖」还是「神兽」，都从来没有承认过「回响契机」的存在，他们唯一承认的便是处在「极端情绪」下的人会获得超凡能力。” 钱五面色沉重的对齐夏说道，“而所谓什么「回响契机」，也只是我们「参与者」的猜测，但不得不说……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契机」，确实能够大幅度提升一个人的回响概率。”

“也就是说你所写下的「契机」，只是你根据无数次的观察之后总结出来最容易让某人「回响」的情况。” 齐夏说道。

“是。”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齐夏说道。

听到齐夏这句话，四周几人都看向了他，毕竟以往的齐夏猜测已经是非常大胆了，如果连他都承认这一次的猜测大胆，那估计说出来的内容十有八九令人匪夷所思。

“你说……”

齐夏沉了口气，清清楚楚地说道：“所谓的「回响契机」，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心底里最严重的执念？”

钱五听到这句话后皱了皱眉头，在一瞬间思索出了「猫」队当中几个典型的案例，感觉齐夏说的颇有道理。

经历过幽闭的人要陷入黑暗，长期挨饿的人要开始饥饿，怕被辱骂的人要反复被人辱骂，遭受挫败的人也必须要再一次遭受挫败。

“而你们这些醒来就可以「回响」的人……” 齐夏抬起眼来看了看钱五，“说明你们心中的「执念」比任何人都要深，那些惨痛的经历时时刻刻都萦绕在你们心中折磨着你们……导致你们可以比任何人的「回响」来得都要容易，你是这样，陈俊南也是这样。”

“不得不说……” 钱五点点头，“你说得可能有点道理。”

“但也有另一种情况……” 齐夏话锋一转说道，“有的人明明很容易触发自己的「回响」，但却因为各种心理创伤而逃避契机，或是麻木自己，更有甚者沦为了「不幸者」，这样一来所有的事都会变得很好理解……”

一旁的周六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此时插话问道：“啧，那你想说什么呢？”

“我只是感觉很有意思。” 齐夏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们不觉得吗？想要在这个地方获得所谓的「超凡能力」，我们需要把每个人心里的创伤找到、撕碎，反复践踏之后再扔给他们看，这就是「契机」，我很好奇，这种做法到底是让我们变得更强大了……还是更疯癫了？”

身旁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沉默不语，就连乔家劲自己也知道「回响」时的感觉。

他曾经没有保护到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导致自己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巨大偏离，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想办法赶到现场，破除所有的阴谋诡计，来上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他只能一次次的回到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现实世界，从狱中走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惨淡的人生。

所以「要保护身边的人」，便是他心底里最大的执念。

每当「回响」发动之时，乔家劲都以为自己会再度失去身边的战友，彼时丧失的安全感会在瞬间布满心头，耳畔翁明作响，奇妙的力量在体内翻滚不息，这便是「回响」。

“那你呢……？” 钱五看向齐夏，“既然你觉得「回响契机」和「执念」有关，那你的「执念」会是什么？”

“我可能是个特殊情况。” 齐夏说道，“我感觉我的「执念」不止一个，我的心底如同一个四通八达的城市，或许不同的道路可以通往不同的「执念」，最终引发不同的效果。”

钱五叹了口气，说道：“就算你心底的道路四通八达，也一定有一条道路最宽阔，它能够通往你最深、最痛的「执念」。”

“我……最痛的执念……” 齐夏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想要逃避的事情却又被人推到了眼前。

“你应该能想到的吧？最痛的「执念」可以激发你最强大的潜力。”

“也就是说……你想把我的这个「执念」从我心底里抽离出来，然后撕碎摆到我的眼前。”齐夏面带绝望地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

“那恐怕你做不到了。” 一想到这件事，齐夏连嗓音都变得低沉了。

“做不到是什么意思？你的「执念」很难被发现吗？” 钱五又问。

“不……” 齐夏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怀疑我的执念已经具象化了，它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509章 越发接近的真相

乔家劲听到齐夏的描述，缓缓地低下了头。

这一次轮回时，那个开朗的白衣女孩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她就那样忽然出现，悄然在所有人的身边。

她就是来自「生生不息」的「具象化执念」。

“钱五，你可能不会相信。” 齐夏黯然地说道，“我的「能力」和我的「执念」是相冲的。”

“何为「相冲」……？”

“我的能力会缓解我的执念。” 齐夏回答道。

“什么……？”

“我的执念越深，能力就会越强，可惜能力越强，我缓解的执念就越多。” 齐夏伸出手慢慢摸向了自己的额头，“我倒是很想问问你……在这种情况之下……我该不该「回响」？”

“你到底用你的能力做了什么……？” 钱五皱着眉头看向齐夏，他总感觉自己在跟一个疯子交谈。

“我创造出了余念安的「复制体」……” 齐夏轻声回答说，“余念安是我的妻子。”

“你……” 听到这句话的钱五回过头和周六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齐夏的……妻子？

“所以你明白了么……” 齐夏说道，“我的妻子占据了我人生当中最重要的时光，她是我的一切，但是有人把她抢走了，我最痛的「执念」，我所有的诉求，便是问「终焉之地」要回余念安，这也是我一个人顶住所有困难前行的唯一动力。”

钱五听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所以当你发动你的「生生不息」时……就会创造出你的妻子？但你知道她根本不是你真正的妻子，只是一个复制体。”

“就是这样。” 齐夏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的日子你们恐怕需要继续把我当成一个「不幸者」，毕竟现在就算让我见到余念安，我也无法确认对方是真是假，一旦我心中存有怀疑……「回响」便不可能发动成功。”

钱五知道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齐夏自己的身上——他有点过于理性了。

有的人发疯之后会失去理性，可齐夏似乎正好相反，他会坠入理性的深渊，冷漠地对待身边的一切事物。

换作其他人，若是真能将自己朝思暮想之人创造出来，就算是假的，在这种鬼地方也足够聊以慰藉。

可齐夏会敏锐地发现对方是复制体，从而主动斩断这一丝缥缈的希望，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你唯一保留的那次记忆……” 钱五摇摇头，“就是我们攻进「天堂口」的那一晚，你迸发而出的「回响」……？”

“我……” 齐夏很想点头答应，但眼前却明明摆着一个悖论，“其实不是，我总计保留了两次记忆。”

“两次……？”

“没错。” 齐夏说道，“第一次的情况同样很特殊，这两次记忆的保留让我完全找不到任何的共同点，所以我现在依然前途未卜，无法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

话音刚落，一旁的周六便走过来对钱五低声嘟囔了几句，钱五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齐夏，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他回头也跟乔家劲和李警官示意了一下，“陈俊南那边的游戏马上就结束了，听起来也有不少伤者，咱们距离远，先往他们那边赶吧。”

众人点了点头重新出发，齐夏最后一次回头看向了远远站着的地猪。

他知道今天只是开启「大计划」的第一天，不宜怂恿太多的「生肖」，否则一定会惹人怀疑，眼前这个态度非常嚣张的小地猪只能暂且放过了。

走在路上，齐夏和钱五大概说明了自己第一次死亡时的情况。

那时的他正拖着重伤的身体前往城市边缘，半路又上了许流年的车，这个奇怪的原住民带着齐夏在道路上飞驰，直到到达城市的边缘，齐夏看到了那延绵到其他城市的道路，一时之间心如死灰，倒地死亡。

第二次到达「终焉之地」时，齐夏便保留了记忆。

要说这段话带给钱五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知从何处说起。

首先，原住民是出租车司机，这种情况他从未听说过。

「终焉之地」的车并不少见，只不过大多都已经完全破败生锈了，偶尔能找到一辆车体较为完整的，估计也已经年久失修，需要专业的维修人员进行调试过后才有可能上路。

但就算如此，「汽油」的问题同样严重，在一个物资如此匮乏的城市，如何能稳定的获得汽油？

从各个地方搜刮来的少量汽油，现在八成在各个强大势力的手中，是极为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

所以从各个角度来看，一个成为了出租车司机的原住民都是一个极大的疑点。

另外便是「死亡」。

按照齐夏给出的时间线，在他死亡的那一天，钟声并未响起。

众人走在破败腐臭的街道上，钱五最终还是摇摇头，说道：“虽说以前也有过钟声未曾触发，「回响者」就已经身死的例子，但倘若你的「回响」真的如此巨大，巨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所以我想不通。” 齐夏说道，“要说现场最可疑的情况……我首先怀疑的便是许流年这个人。”

“和我想得一样。” 钱五点点头，“这个叫做许流年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怎么说呢……” 齐夏眯起眼睛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许流年这个人，“智商中等，「回响」不强，长相平庸，存在感低。但这样的一个人……却从「原住民」变回了「参与者」。”

“难怪你会如此踌躇。” 钱五说道，“如果将你这诡异的「回响」情况和那个奇怪的女人结合在一起，估计就能想明白了吧？”

“我曾想过这个问题。” 齐夏回答道，“只不过我所有的情报都是道听途说……你们所有人都告诉我「原住民」的变化是不可逆的，可我又确确实实见到了一次可逆的情况……既然如此，假若你们都没有说谎……”

齐夏慢慢停下了脚步，一脸严肃的对钱五说道：“那我只能认为问题出在「许流年」自己身上，不论是「回响」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她是特别的，这件事只有她能够做到。”

第510章 齐夏

章晨泽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先前和云瑶等人分别的广场上，这才发现黑瘦的李香玲提前在这里等着。

她的身旁整整齐齐的躺着秦丁冬和苏闪的尸体，看来李香玲有为她们精心收拾过，并且拿了两块还算干净的废布盖在了她们的脸上。

而李香玲此时正跪在二人身前，双手合十虔心祈祷。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敏锐地回过头，双眼也在瞬间谨慎起来，结果发现前来之人是章晨泽。

“章姐！” 李香玲轻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站了起来，“我怕你不知道地蛇的游戏场地怎么走，所以安顿好她们之后我就在这里等你了。你那边怎么样？文巧云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巧云的事……” 章晨泽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至极。

之前许流年和楚天秋说过的话全都在她耳畔回荡，让她一时之间心烦意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是应该听从楚天秋的计策，不要插手这件事，让一切顺其自然……还是听从许流年的安排，利用齐夏在潜意识当中创造一个全新的文巧云？

“香玲，我们先去见云瑶她们吧……我有事想和你们一起商讨。”

李香玲点头答应，带着章晨泽一路前往地蛇的游戏场地，离开之前二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屏幕，上面的「回响」数量非常之多，放眼一看都是没怎么见过的名字，诸如「赤炎」、「巨化」、「忘忧」甚至……「破万法」。

只可惜现在不是商讨这些事情的时候，毕竟有更棘手的问题已经摆在了眼前。

进到地蛇的游戏场地时，章晨泽才发现这里的气味非常刺鼻，腐臭之中夹杂着不少腥臊，让人待上几秒就会皱起眉头。

好在云瑶、甜甜已经将这里的废片瓦砾收拾了个大概，屋内还算整洁，林檎也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休息，只不过她的右腿看起来还是不妙。

“章律师？” 云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的脸庞也沾染了不少灰尘，“你回来啦？”

“嗯……” 章晨泽依然一脸沉重，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虽然你们刚刚才辛苦了一顿……但我现在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和你们商讨……”

众人听后都回身搬出了椅子，在地蛇游戏场地的大厅内环坐起来，静静地看向了章晨泽。

而章晨泽也站在完全中立的角度，将今天前往「天堂口」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出于职业习惯，她的讲述甚至细致到了老吕和童姨所说的每一个字。

而众人的脸色也随着她的讲述一阵阵的变化。

无论是楚天秋的话还是许流年的话，对于她们来说都很难理解。

“我大概明白了……” 云瑶点了点头，“归根结底来说……天秋的最终目的和小年的最终目的是相反的……”

“没错。” 章晨泽点点头，看着林檎和云瑶说道，“你们二人对于「终焉之地」的了解远多于我，所以我很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林檎和云瑶面面相觑，就算有着再多的记忆，对于这种事也不可能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一人要「成神」，一人要「造人」。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理清探讨的方向……” 章晨泽在椅子上直起了身体，向后靠了靠，随后翘起了二郎腿开口说道，“首先，我们需要探讨是否要帮其中一个人？如果要的话……我们要帮谁？其次，如果我们不打算掺和这两人的事情……我们接下来的努力方向是什么？”

“还有第三个问题。” 林檎说道，“「齐夏」。”

“是。” 章晨泽听后点了点头，“齐夏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先前的白虎老者说过「齐夏是最接近神的人」，言外之意就是连这里的管理层都看中齐夏的能力，他们认为齐夏成功的概率最大……站在最理性的角度来说，我们也可以选择帮助齐夏。”

云瑶听后深深沉了口气，似乎有话想说，但在说之前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扭头看向林檎。

“怎么……？” 林檎注意到了云瑶的动作，扭头问道。

云瑶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说：“林檎，我和齐夏的接触并不是很多……我想知道他在你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 林檎仔细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娓娓道来，“我实话实说……齐夏给我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危险」。”

“危险……？”

“是。” 林檎点点头，“他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我熟读心理学，却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就算我能注意到他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动作，可我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更不必说能知道他脑海中隐藏的计划了……我当时总感觉我在接触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就算他的最终目的是把我害死，我也完全没有办法提前发现。”

云瑶点了点头，他曾经和齐夏短暂接触过，那一次「人龙」的游戏还历历在目，齐夏当时的表现就非常奇怪。

他在「跷跷板」上的时候非常的慌乱，甚至连语气都开始颤抖起来，但当甜甜亲手切开自己的脖颈放出鲜血时，齐夏的状态开始变了，当甜甜彻底死亡，齐夏所有的慌乱、悲伤全部消失殆尽，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看着吧，我们要赢了。”

仔细想想，这跟林檎说的某些方面完全一致，齐夏当时真的慌乱了吗……？

他真的惊慌失措到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在那场游戏里，云瑶开始对楚天秋产生怀疑，但齐夏就不值得怀疑吗？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云瑶面色沉重地说道，“齐夏有时真的是个危险人物……”

林檎看到云瑶的严肃表情，却忽然露出了微笑：“可后来我改观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再一次看向她。

林檎顿了顿，说道：“我不知道你们的时代，人工智能发展到什么水准了。但齐夏就很像是一台攻略游戏的机器，他的算法里面只写了「胜利」，这种人工智能会有着明显的优缺点，优点是无往不利，可缺点也同样明显，如果需要的话……为了胜利，他会将身边所有的人都计算在内。”

第511章 真神

“你把齐夏……比作机器？” 云瑶说道。

“是的，这也是我想跟他合作的原因。” 林檎笑道，“当你知道有一台如此厉害的机器，难道不想冒险把他买下来，据为己有吗？”

“可你也说过……这很危险。” 云瑶说道，“你不担心某一天他会伤到你吗？”

“我不好说……我跟齐夏也算是接触了一段时间了……” 林檎继续用轻柔的声音说道，“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峻，但他的心理问题非常严重，他焦虑、敏感、偏执，可潜意识里是渴望有人陪在自己身边的，他也经常会散发出深沉的无助感。”

林檎说的话是在场的众人从未涉及的领域，大家只能听她分析。

“他很矛盾，因为他经常会压抑自己的想法，换个角度说，齐夏其实很担心会和我们这些所谓的「队友」产生深厚的感情，这会对他的计划产生不利的影响，但他又偏偏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救下自己所能救的每一个人。”

“这确实很矛盾……” 云瑶说道，“你一会儿说他像一台机器一样冷血，一会儿又说他其实想救下每一个人……真的会有人有这种心理吗？”

“没错……” 林檎点点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发生这种情况，只会说明其中一种状态是齐夏的伪装。那你觉得……究竟「冷血」是伪装，还是「善良」是伪装？”

林檎的话基本已经点明了答案，齐夏平日里的表现异常冷漠，可他做出来的举动却经常违背这个外表，这恐怕就是他的伪装。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说他有伪装，那他的目的呢？” 云瑶问。

“这我确实不清楚。” 林檎回答道，“我只知道一点，齐夏或许真的逃了出去，只要我跟着他……就有很大的希望也逃出去……”

看着众人不解的样子，林檎向她们解释了自己世界中存在的奇怪老者。

那个老者非常聪明，但却是个疯子，无论怎么叫他「齐夏」都没有任何反应，但若说出「余念安」三个字，老者就会完全崩溃，陷入疯狂的境地。

“你是说……你在现实世界中见过齐夏？！” 云瑶不可置信地问道。

“不是我亲眼看到的。” 林檎摇摇头，“这件事我和齐夏说过，我怀疑他在我朋友工作的医院里，他的事也是我朋友告诉我的。”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章晨泽开口说话了：“所以……你跟齐夏合作了吗？”

“是，虽然不算稳固，但我们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合作关系。” 林檎说道，“如果真的让我选的话……我会选择帮助齐夏，而不是什么楚天秋、许流年之类，我对他们的了解还太少。”

几人听后渐渐陷入沉默，章晨泽的脑海当中此时感觉更加混乱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为了逃出这里而努力着，跟她们相比，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

“可那是「生生不息」啊……” 云瑶怅然地说道，“「生生不息」降临的时候……我正站在显示屏前，不可能有人比我还要清楚「生生不息」的强大了……那阵巨大的钟声可以将汽车玻璃完全震碎，显示屏上的所有字迹都被「生生不息」遮挡，如果这不是「神迹」……又该怎么理解？”

“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很直接。” 云瑶说道，“「生生不息」的潜力太强大了，如果它真的能够随心所欲的创造出一个人，我选择帮助许流年。”

云瑶的观点显然和林檎产生了分歧，但林檎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归根结底齐夏在她的心目中只是一个有望逃离的聪明人，如果自己能够找到更好的方法，她也可以随时放弃齐夏。

章晨泽听后点了点头，问道：“云瑶，你觉得创造出来一个「文巧云」，会对我们有什么实质性地帮助吗？”

云瑶听后默默低下头，然后伸手捋了捋自己头顶的头发，抬头说道：“你们想想，单纯一个齐夏就已经如此强大了……如果，我是说如果……齐夏真的相信有一个人远比自己还要强大，从而将她创造了出来，这个人定然会给「终焉之地」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远比齐夏还要强大……” 林檎默默的念道了一下这几个字，感觉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够理解的范围。

这种人……不，已经不能将其称作「人」了，这种生物，真的是存在的吗？

齐夏的想法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猜测了，如果再出现一个远比齐夏还要强大的生物……她到底会思考些什么？

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一个完全无法想象、不可预测的可怕生物，绝对不能称之为「人」，她会比齐夏更像是一个「神」，如果事情真的如此，这个「神」真的会站在「参与者」这一边吗？

她有什么理由帮助「参与者」？

“不行了……我的思维有点乱……” 林檎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但我总感觉这个计划不太靠谱……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林檎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仿佛在逃避什么气味。

云瑶也知道这确实是一步险棋，实行起来也会非常困难。

他们不仅要让齐夏再一次获得「回响」，还要试图欺骗齐夏。

在「终焉之地」这片土地上，想要欺骗一个人很容易，但想要欺骗齐夏却难如登天，恐怕他只需要一点蛛丝马迹，便可以推翻众人精心设计的谎言。

云瑶和林檎思索了一会儿，都抬起头来看向了章晨泽。

两人已经表明了态度，唯有章晨泽没有做出选择。

“我……” 章晨泽无奈地摇摇头，“按照我的人生信条，我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实在是太少，无论是齐夏还是「生生不息」，我都是第一次进行如此深刻的了解，而我的人生信条向来都只有一个……在我没有得到全部的情报时，不会贸然地做出选择，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不做选择……？”

“对。” 章晨泽点点头，“我或许会和楚天秋的想法一样，我们和齐夏虽然是一个房间的队友，但是任何人都不要干预他的做法，就让一切顺其自然。至少现在……我们不要做出选择。”

三个人的见解明显发生了分歧，但好在屋内不仅只有三个人，她们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香玲和甜甜。

第512章 甜甜的抉择

李香玲微微一怔：“我……？”

她苦笑着摇摇头：“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在「天堂口」的时候就一直是个小透明……这种关键的决策会影响我们队伍的走向，我还是不参加了……”

“没有那么严重。” 章晨泽笑着摇摇头，“香玲，你只要说出自己的看法就好，这不是什么「投票」，也不一定会影响我们所有人的走向。”

“我……” 李香玲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姐姐们，总之我想离开这里，我想要出去。我之所以加入「天堂口」，也是为了能够逃离「终焉之地」，但我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只能依靠队友，所以我会选择相信你们，无论你们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和你们站在一起。”

李香玲虽然没有完全做出自己的选择，但也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如今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了甜甜的身上。

甜甜一直都披着云瑶的外套，她微卷的长发慵懒地在洒在肩头，整个人眨着一双大眼睛，像一个不会动也不会说话的娃娃一样坐在角落之中听着众人说话。

见到众人目光聚集，甜甜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马上露出笑容说道：“我无所谓的……”

“怎么会无所谓？” 云瑶将自己的椅子向甜甜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掌，“现在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想要征求你的想法，接下来我们会作为一个队伍一起行动。”

甜甜默默低下了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真的无所谓，这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其实都一样，毕竟我……”

她踌躇了很久，才没把嘴边的几个字说出来——

她并不想出去。

无论这里变成什么样子，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自己的人生已经在很久之前结束了，现在活下去的每一秒虽然谈不上折磨，但也算是苟活。

此时看着几个女生真挚的目光，甜甜有些不知所言，她们凑在一起无非就是想商讨一个对策，可如今三人各有想法，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好比四个人进行投票，其他三人的选项不同，最终选择权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 云瑶拉着甜甜的手轻声说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所以对你来说……你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什么样的方式活下去呢？”

“我真实的想法……” 甜甜总感觉这几个字让自己非常苦恼，“我真实的想法恐怕和你们都不同……”

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的人生从很久以前就没有任何前进的动力了，我在现实世界中的遭遇甚至还不如「终焉之地」美好……在这里居然有人真正的关心我、心疼我……所以如果我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恐怕你们会很难理解……”

这段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从甜甜的口中缓缓传出，却让每个人的心底都感觉疼了一下。

“我完全理解。” 章晨泽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人和人生来就有差异，有的人用尽一生努力都无法获得幸福，但这不妨碍我们追求幸福的脚步。”

“我不是很理解……” 甜甜低头搓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低声问道，“所谓的「幸福」，是「追求」就可以得到的吗？你说每个人生来就不同……会不会有的人天生就无法追求幸福？”

“这……” 听到这个问题，章晨泽的目光也霎时间黯淡了一些，“这个问题我不好说……我只知道，为了追求我想要的人生，我甘愿坠入地狱，只要有朝一日我能从地狱当中爬回来，我的努力便没有白费。”

“从地狱中爬出来……” 甜甜的眼角微颤，嘴唇也弯成了绝望的弧度，用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章律师……你知道自己刚刚描述的这条路是何等的艰难吗……？就算我们真的能够从地狱中爬出去，等待我们的……依然是同一个世界啊。”

章晨泽本想站在自己的角度说服甜甜，可未曾想到短短几句话，自己险些被甜甜说服。

是的，就算真的能够从这里爬出去……原先的世界会有什么变化吗？

“对不起。” 甜甜敏锐地捕捉到了章晨泽脸上的异样，还未等任何人说话便已经开口道歉了，“我其实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大家的，我所说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 章晨泽也回过神来点点头，“没有人会因为你遭受过的苦难而责备你。”

甜甜听后再度环视了一下眼前的几人，开口说道：“如果要我选的话，我希望创造出一个「文巧云」。”

众人听到她说的话，再度将目光聚焦。

“甜甜你……” 云瑶皱着眉头看向她，“你支持我的做法吗？”

她心中自然有些不解，按照甜甜的性格，这一次她应该会和李香玲一样选择弃权，毕竟在这个鬼地方谁成为神、谁能够逃出去，对她来说都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可她却非常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知道，我的选择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我选择了这条路，咱们就会一起向这个方向努力？” 甜甜再度问道。

章晨泽听后点了点头：“从公平的角度讲……如果这条路支持的人最多，我可以接受，少数服从多数。”

李香玲也在一旁附和道：“我早就说过会支持你们的所有想法，所以我没意见。”

“就算死了、失败了也没关系吗？” 甜甜又确认道。

“没错。” 章晨泽和李香玲点了点头，唯有林檎在一旁看着几人沉默不语。

“那好。” 甜甜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身对云瑶说道，“云瑶，因为你对我很好，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抉择，这世上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所以你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这也是我唯一能报答你的了。”

听到这句话，林檎深深叹了口气。

要利用齐夏的能力，让他做出一件自己不想做的事。

这件事的难度会比参与一场地级游戏来得容易吗？

第513章 汇合

按照周六的指挥，齐夏和钱五的队伍与陈俊南的队伍双向前进，节省了大约一半的时间之后，终于在路边见到了那支队伍。

这支队伍和齐夏、乔家劲的队伍都不同，既不是全员无伤，也不是全员受伤。

他们当中有两个人看起来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剩下的人包括领队全都活蹦乱跳。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哎哟呵！！” 陈俊南看到齐夏等人高兴地挥了挥手，“这不是老齐、老乔、小钱豆、大老李、周末吗？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带着队友等救援吗？哎哟哟老乔你怎么瘦了啊？小钱豆你怎么……”

这句话明显有点长，陈俊南一口气说完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别贫了。” 齐夏说道，“先救人。”

齐夏话音一落，目光就停留在了小姜十的身上。

这个孩子自己抱着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此时正静静地站在一边，头颅上仅剩的一只懒洋洋的眼睛四下打量着，看起来颇为骇人。

“这孩子是……”

“「不妙」姜十。” 陈俊南说道。

“你才不妙！” 姜十怀中的头颅大叫一声，“你全家都不妙！我是「不灭」啊！我……虽、虽然我现在快灭了……”

“行行行，你「不灭」，你这样子再不救就真的不妙了……” 陈俊南叹了口气，抬眼望向齐夏和乔家劲，“老齐、老乔，你们说我这带的什么队伍？一个「不妙」姜十，那边还有个「自爆」宋七，像我这么聪明的领队都没法省心，这俩人堪称「终焉之地」最强之盾和最强之矛啊，一个被揍的时候头被打飞了，带着自己的头到处跑，一个揍别人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炸死，炸完了嗷嗷叫。”

“打断一下……” 宋七咬着牙说道，“领队，我可一声都没吭。”

“好好好，我说的是地兔嗷嗷叫。” 陈俊南疯狂点头，“你确实一声没吭，我现在封你为京城第一铁男。”

“领队……我也不是北京人……”

陈俊南一番话把乔家劲和李警官说得连连苦笑，能够让陈俊南当领队，怕也是这支队伍三世修来的福分。

齐夏并没有理会陈俊南，只是有些惊叹一个人断掉头颅还能说话，再仔细看看，这孩子身上的伤痕不少，甚至连腿都折了，他的半边脸似乎是被人扯掉了，但裂开的皮肤却没有流血。

他断裂的脖颈和头颅下方露出漆黑的颜色，体内像是浩瀚宇宙般露出一片虚无的黑色，仔细看去甚至还在微微蠕动，这种状态真的还是人类吗？

齐夏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分明见过这种状态，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简直是最可怕的情况了。

「玄武」就算被砍掉头也不会死。

钱五给周六使了个眼色，周六立刻走上前去接过小姜十的头颅，并且给他安置在了脖子上方。

“姜十，忍一忍。” 周六说道，“我让五哥给你重铸。”

钱五先是看了附近几人，发现这里的人身材都十分高大，并不适合给姜十重铸，只能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直接用左手触摸了姜十的身体。

现在的身体来自罗十一，比小姜十原本的身体高大不少，虽然并不适合他身上穿的衣服，但如今也只能先救人了。

被钱五触碰到的瞬间，姜十的身形陡然发生变化，只不过这一次的变化过程比先前都要漫长，他就像是被吹起的气球一般慢慢涨大，身上的骨骼噼啪作响，而钱五的额头也流下了不少汗水。

齐夏也大约知道了钱五能力的弊端，所谓「双生花」，从一开始就不是专门的医疗能力，短时间内不断的置换他人的身体肯定会对钱五自身造成不小的负担，这两天他过多的使用了自己的置换能力，纵然是「双生花」，现在的他精神也应该有些恍惚了。

乔家劲先前并不知道钱五的手段，这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将一个头部断裂的小男孩救活，不由地惊呼出声：“哇！变身佬，你这个老千……”

话音还未落，齐夏和陈俊南同时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 乔家劲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二人，不知是何意。

“拳头，少说两句吧……” 齐夏皱着眉头说道，“现在钱五正在用「回响」救人，你要说出来可就麻烦了。”

“是啊老乔。” 陈俊南也有些着急地说，“刚才的钟声那么大，很明显是你的啊！你现在要是胡说八道……轻则钱五走火入魔，重则筋脉损毁啊！”

“你也少说两句！” 齐夏轻声训斥一声，“总之先等钱五救完人……拳头现在正在「回响」状态，怎么想都有点不太保险。”

二人看到乔家劲似乎明白了，才把捂着他嘴的手放下。

“我丢……我的「回响」这么可怕吗？话都不能乱讲的？” 乔家劲惊魂未定地看了看面前的二人。

二人也只是皱眉让他闭嘴，并未作答。

周六见到姜十的脖颈和头颅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

而姜十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副躯体和他那稚嫩的脸庞确实不太匹配，他的五官也在脸上等比放大，给人的感觉格外违和，活脱脱像个放大版的小孩，但好在他现在保住了一条命。

“监狱里应该还有个孩子。” 钱五说道，“叫郑英雄……？到时候再给你置换一次身体，现在就先凑合着吧。”

姜十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之后点了点头：“倒是也不用置换了，五哥，这次的身体比上一次九姐的身体可方便太多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又高又壮，别提多高兴了……”

“那最好。”

钱五拍了拍姜十的肩膀，又走到一边给宋七治好了伤势，宋七受的伤看起来比姜十要轻一些，这一次几乎是瞬间恢复，但钱五的脸色已经越发的难看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走到一边坐了下来，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齐夏扭头看了看钱五，又看了看一旁活蹦乱跳的姜十，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514章 探囊

钱五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觉略微有些麻痹，这副身体本来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现在感觉更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一脸沉思的齐夏，轻声说道：“人也差不多救回来了，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刚才的话题……” 齐夏顿了一下，“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你怀疑那个叫许流年的女人有点可疑……也就仅此而已了？” 钱五说道，“你难道没有什么对策吗？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我会让「猫」和你一起行动。”

“我的对策……” 齐夏沉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根本不需要对策，许流年一定会主动现身把答案告诉我的。”

“哦……？”

“钱五，我两次死亡，许流年都在现场。” 齐夏回忆着说道，“以前我觉得是巧合，但现在因为疑点太多，所以我不太相信……这一次的「天马时刻」，她极有可能再度现身，只要她能主动出现，我就有可能洞察她的想法。”

钱五看着齐夏冷峻的表情，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总感觉齐夏变了，和之前自己印象中有点区别。

现在的钱五完全不知道齐夏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抉择。

以前的齐夏，会将自己的性命赌在一件毫无把握的事情上吗？

“那……” 钱五再次试探性地问道，“我们还需要帮你「回响」吗？”

“不必了。” 齐夏摇摇头，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目光看向钱五，“你也知道那是徒劳的，如果我不能见到真正的余念安，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用，今天我累了，咱们回去吃点东西吧，养精蓄锐，早点睡觉。”

钱五和周六互相望了一眼，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明天将会降临死亡率极高的「天马时刻」，可齐夏就像在度过一个平常的下午。

众人失去了目标，只得原地整顿了一下，开始向监狱进发。

走在路上，周六看着远处的齐夏、陈俊南、乔家劲三人，总感觉心里有点慌。

这三个人真的太淡定了，他们不仅有说有笑，甚至还能看看路边的风景。

就算齐夏和乔家劲没有了「天马时刻」的记忆，可是陈俊南呢？连他也放弃了吗？

周六慢慢放缓了脚步，落到了队伍的最后，发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之后，周六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捂在右耳上，轻声呼唤了一句：

“江若雪，你死了没？”

那一头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咦？这不是末姐？现在是应该联系我的时候吗？”

“啧，少说废话了。” 周六再次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谨慎地盯着前方的队伍，继续说道，“明天「天马时刻」，记得逃命。”

“什……” 江若雪的声音瞬间严肃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十天还没过一半，搞得哪门子的「天马时刻」？”

“啧，妈的……” 周六暗骂一句，“你知道了就行，准备好带着你的人逃命吧，死了别赖我。”

“好好好……” 江若雪懒洋洋地答应道，“我谨代表所有「极道」的成员，向我们卧底在外的末姐献上最诚挚的感谢……”

“滚。”

周六果断切掉了传音，缓缓加入了队伍。

李警官看到她的表情不太自然，微笑一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有。” 周六摇了摇头，眼睛看向侧面说道，“我刚才问了一下王八他们的情况，他们早我们一步，现在快到监狱了。”

李警官自然不是寻常人物，他审问过不计其数的人，几乎是一眼便看出了周末有事隐瞒，可仔细想想自己和他们无非才相识一两天，就算瞒着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妥，于是只能点了点头。

见到周六不再搭理自己，李警官伸手到自己的口袋中下意识的一摸，他非常期待自己的空口袋里能够出现一包烟，无论什么烟都行，只要是一包崭新的、能抽的、散发着香气的烟就行。

可那口袋始终都是空的。

自己明明已经「回响」了「探囊」，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摸出烟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像钱五所描述的，自己的潜意识里必须要坚定的相信自己的口袋中有烟吗？

这简直是一件矛盾到不能再矛盾的事情了，就是因为自己没有烟，所以才想要迫切的发挥出这个能力，可一旦知道自己没有烟，就无论如何都掏不出来，这可怎么是好？

“到底要怎么控制潜意识……？”

李警官的喃喃低语被周六听到了，周六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啧，你在锻炼自己的「回响」吗？”

“锻炼……？这东西还能锻炼的吗？” 李警官疑惑地问。

“差不多吧。” 周六点点头，“我们一开始的时候都不能百分之百的发动，这件事别人帮不了你，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信」。”

“道理我明白，可我怎么才能信……？我的口袋明明就是空的啊。”

“啧，可以借助你平时的行为习惯来提高成功率的。” 周六说道，“像我，我的「回响」是「传音」，但如果我直接开口说话便有可能会失败。所以我通常会想象成自己在打电话。”

周六将一只手放在耳边，轻声说道：“这样我就会知道自己进入了传音状态，成功率也大幅提高了。”

“那我该怎么借助动作？” 李警官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抽根烟。”

“啧，怎么那么笨呢？想抽烟那你就抽烟啊。”

“抽……” 李警官有些理解不了，“可我没有烟……”

“闭眼。” 周六毫不客气地说道。

李警官听后只得慢慢将眼睛闭了起来。

“掏烟。” 周六说道。

“可我的潜意识……”

“掏烟。” 周六冷喝一声，“把烟拿出来给我看。”

见到对方如此强横，李警官只能假装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盒烟，不得不说闭着眼睛的话，确实更好想象一些。

李警官假装掏出烟盒，又从烟盒中掏出了一支烟，可他知道自己的双手都是空的。

为了让自己演得更逼真，在掏出一根烟后，李警官又把根本不存在的烟盒放回了口袋。

“抽一根吧。” 周六缓缓说道，“这里是公共场合，没人会介意的。”

第515章 李警官的决心

李警官感觉自己好像在和一个孩子玩过家家，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空气叼到嘴里，然后又伸手假装点火。

他将右手握拳放到眼前，大拇指轻轻摆动了一下。

是的，他好想抽一支烟。

已经四天了，对于一个老烟民来说，没有烟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再不马上抽根烟，自己的烟瘾都要没了。

李警官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仿佛在等待香烟点燃，几秒之后，他熟练的将「打火机」收到口袋里，随后深吸一口气。

当吸入这口气的时候，李警官便感觉有点不对。

一股香浓、微苦、辛辣的烟雾正灌入自己的口中，他的双眼瞬间睁开，随后不可置信地吐出了一口纯白色的烟雾。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上已经叼着一根香烟了。

“啊？！”

李警官惊讶地大喝一声，口中的香烟也差点掉到了地上。

他赶忙用手接住，然后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果然是一根崭新的香烟，是自己最常抽的白将军。

“这太神了……” 李警官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扭过头看向周末，“姑娘，这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嘴里的？”

周六无奈地摇了摇头：“啧，看来你真的对「回响」一无所知，这么说吧，从我的角度看来，这支烟一直都在你的嘴中，本来就未曾消失过。”

话虽如此，可李警官知道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自己的身上既没有烟盒也没有打火机，可现在却有一支点燃的香烟叼在嘴中，无论如何都太不可思议了，这便是「回响」的力量？

“我大概明白了……” 李警官将香烟从嘴中拿了下来，夹在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上，然后开口地问道，“我只需要放平心态……努力地想象自己真的在抽烟，这样便可以拿出香烟了……”

站在远处的众人听到身后吵吵闹闹，回过身来看向李警官的方向，却发现他居然正站在道路中央大摇大摆地抽烟。

“大老李啊。” 陈俊南微笑一声，“咱周末姐这么辣，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没有没有。” 李警官夹着香烟赶忙挥了挥手，“这姑娘在教我抽烟呢。啊不是……教我拿烟……也不对……”

“啧，我在教他「回响」。” 周六没好气的看向陈俊南，好像生了很大的气，“谁他妈「辣」？”

“错了错了。” 陈俊南摆了摆手，和众人回过身去又继续向前行进了。

李警官看到周六这么上火，也在一旁打圆场道：“妹子，别生气，小陈那人你也知道，心眼不坏，但嘴上话多。”

“啧，我是生他的气么？” 周六皱着眉头，用一双冷眼看向李警官。

“那是……？”

“这事怪我。” 周六冷笑一声，“我要是知道你「回响」的唯一用处就是给你自己拿烟，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你的。”

“啊？” 李警官没想到周六的矛头忽然指向了自己，顿时间有些无措，“妹子……你说我啊？其、其实我没有……”

“啧，别解释了。” 周六冷冷地打断道，“原以为五哥将第四的位置给了你，你好歹会是个靠谱的人，可我大概错了。若我有这「探囊」的本事，要么我会取出大量的「道」，要么我会想办法拿点食物出来，总之能够给队友做贡献的事情我都会去尝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你这样只想着抽烟。”

听到这番话，李警官苦笑着摇摇头，一言不发。

一个不了解自己的人误解自己，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他回想起自己两次死亡的经历，现在感觉有些可惜。若是早点知道「回响」具体的发动方法，说不定早就可以开始练习了。

无论是食物还是「道」，只要自己能够相信这一切，它们就会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想到这里，李警官又伸出自己手掌看了看。

“如果可能的话……连敌人的心脏我都可以拿到吗？” 他慢慢握紧了自己的手掌，知道就算自己从警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把一颗心脏握在手上过。

一颗人类的心脏有多重？

它握在手里是硬的，还是软的？是冷的，还是热的？

“难道我还要亲手握过一次才能知道么……？” 李警官的面色慢慢黯淡下来，看表情有些难过，但他还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放心吧……我说过的……谁都不会有事，我会让大家都平平安安地逃出去的……这里只留我就好。”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不比任何人强，唯独韧性比其他人更高，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只能做出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努力。

李警官重新整理了心情，跟在众人身后继续前进了。

……

江若雪此时正站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门前愣神。

门前一具矮小发黑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了，她的怀中还放着一朵干枯死亡的暗红色花朵，不知是谁来吊唁过。

江若雪蹲下身子，伸出纤细的手指略微整理了一下干瘪尸体上的头发，眼神不由地湿润了一下。

虽然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还是感觉很难过。

人鼠幼小的尸体就如同她怀抱中的那朵干枯的死花一样静静地躺在这里，太美丽的东西终究会死在这个炼狱中。

那朵花是这样，人鼠也是这样。

她们太美丽了，污浊的空气和四周糜烂的血肉会将她们腐蚀殆尽，死亡才是她们唯一的结局，连「因果」都逆转不了。

一身肌肉的潇潇在身后伸了个懒腰，一步一步地靠近过来：“若雪，这谁啊？你认识吗？”

“这是我寄放在「终焉之地」最后的天真。” 江若雪蜷起手指稍微沾了沾眼角，带着一脸笑容站起身来。

“你好像有点奇怪……” 潇潇面带担忧地轻声问道，“在这里，我们还会有「天真」吗？”

“是了。” 江若雪点点头，“十八岁那一年，我不应该奔跑着冲出高考的考场的，因为接下来的人生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潇潇听后也不由地皱起眉头，深深叹了口气。

“走吧。” 江若雪说道，“「天马时刻」要到了。”

“去哪里？”

“去通知我们的王。” 江若雪笑道，“燕知春现在应该在「天堂口」。”

第516章 重要人物

齐夏一众人回到监狱的时候，王八已经带人在准备明天的口粮了。

一个个破旧的双肩包被整齐的码放好，每个包中都放了一瓶瓶装水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面饼。

“齐夏。” 钱五说道，“既然回来了，大家就分头去休息吧，今天辛苦大家了。”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被齐夏抓住了小臂：“钱五，找个说话的地方。”

“哦……？” 钱五瞬间皱起了眉头，他这才发现是自己曲解了齐夏的意思，之前齐夏想要马上回到监狱，应当也是为了找个能够交谈的场地。

“十九。” 钱五身旁的周六恰好看到了远处的云十九，“啧，「信念」还扛得住吗？这里需要你。”

“没问题。” 云十九点点头，“先前一直没发动「回响」，现在好多了。”

齐夏给陈俊南、乔家劲和李警官使了个眼色，四个人一起跟着钱五走进了会议室，在云十九进入房间开始发动能力的时候，齐夏才终于开口说话。

“钱五……” 他看起来冷峻如常又面色铁青地说道，“「玄武」的能力还要加上一项「不灭」，我们是成不了的。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死「不灭」……”

“什么……？”

齐夏见到众人一脸震惊，只能详细说出了自己当时和「玄武」动手时的场景，他一个人一把刀，在玄武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痕。

可是那些伤痕完全没有流血，和姜十的「不灭」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二人的伤口散发着同样漆黑的颜色，犹如浩瀚星空。

而刀子插进「玄武」的身体时，给人的感觉也不像刺入了血肉，反而像是刺入了一棵枯死的大树。

“就算你是「双生花」……我也不见得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跟「玄武」同归于尽。” 齐夏顿了顿又说道，“或许死的只是你，而不是她。”

钱五感觉齐夏确实说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在以往的日子中，虽然每次见到「玄武」时她都会主动求死，可众人也都知道「玄武」在「终焉之地」的地位，她可以随意的屠戮地级「生肖」，所以这么久以来没有任何人会选择主动攻击「玄武」，自然也不知道她受伤时是什么状态，但眼前的男人居然真的拿了一把小刀去尝试了。

“所以你的「双生花」可以发挥到什么程度……？” 齐夏认真地看向钱五，“你真的能够和自己触碰到的人同生共死吗？”

钱五点了点头，如今有「缄默」云十九在，有些从未提及的话也可以说出口了。

“在面试房间的时候我曾经试过，用自己的命换掉了面试「生肖」人马的命。” 钱五说道，“你们也知道面试房间中的「生肖」为了能够制服参与者，通常都有着地级「生肖」的身体素质，所以杀死他们和杀死「地级」区别不大。但我感觉很奇怪，根据我房间里的人转述，当时我们二人同时死亡，随即所有的游戏自动破解，出去的房门也被打开了。也就是说我作为一个「参与者」杀死了「生肖」之后，没有任何「神兽」出面。”

钱五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难道是因为杀人者和被杀者同时死亡了，所以这件事「神兽」出面也没有效果了吗？

“所以你认为杀死「神兽」也一样……？” 齐夏问道。

“我不好说……” 钱五摇摇头，“我们在做一件没有任何人做过的事，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

齐夏刚要点头说什么，一旁的李警官忽然开口了。

“钱五，你杀死的那个「生肖」，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个问题，齐夏也看向了钱五。

“东西……？比如说？”

“比如说「纸质材料」。” 李警官说道。

“没有。” 钱五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已经搜索过无数次了，他的身上空空如也，连纸屑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齐夏和李警官对视了一眼，如今「生肖飞升对赌合同」的事只有他二人知道，谁也没有在此时开口说破。

齐夏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下，感觉这件事稍微有些奇怪。

难道「生肖飞升对赌合同」想要生效，根本就不需要带在身上吗？

既然如此，人羊为什么会把它放在身上？

齐夏总感觉这件事有蹊跷，通常来说一个这么容易获得的重要线索，它的真实性将会大打折扣。但人羊又确实是在履行合同上的内容，这一次当余念安出现时，他直接选择了自尽。

如果人羊没有骗自己，那么人羊会被骗吗？

“至少说明这份合同并不完全是假的……” 齐夏心中暗道，“人羊能够将人的头颅徒手在桌子上打碎，说明他的身体确实是经过强化的……”

钱五见到齐夏和李警官同时陷入了沉默，只能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所以归根结底，击杀「玄武」并不是完全不可行，「不灭」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一种「回响」，她并不是真正的不死，只是拥有这种能力。”

齐夏总感觉这件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虽然钱五口口声声说「玄武」的各种能力都是「回响」，但「玄武」每次发动能力的时候完全没有钟声响起，连乔家劲的「破万法」能否对「玄武」生效也未可知。

“既然如此……我还有第二个问题。” 齐夏说道。

“你说。”

“所有「神兽」的能力，都能够在「参与者」中找到原形吗？”

“理论上是这样。” 钱五点点头。

“那么「天级」呢？” 齐夏说道，“他们的特殊能力……也是「回响」吗？”

钱五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点点头说道：“除了「天级时刻」之外，他们所使用的一些超凡能力，看起来也应该是多种「回响」。”

“既然如此……” 齐夏点点头，“那说明这片土地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没有现身。”

“重要人物？” 钱五不解地看向齐夏，“你是指谁？”

“天蛇的「读心」。” 齐夏一脸严肃的看向钱五，“我不相信一个这么有能力的人会一直默默无闻，在执行我们的大计划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读心」的能力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第517章 羊？

“你这么一说的话……” 钱五的眼神渐渐深沉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好像记得这个「读心」。”

“你记得？” 齐夏一愣，他总感觉拥有如此能力的人在「终焉之地」至少也得算个有名有姓的人物，可自己在这里活动了这么久却从未听说过。

一旁地陈俊南挖了半天的耳屎，听到这里才忍不住叹了口气：“老齐，「读心」就甭考虑了，那人搞不定的。”

“搞不定？”

“是。” 钱五点点头，“看来陈大娃也记得，但现在的情况跟你记忆中的有点区别……他现在更特立独行了。”

“什么？” 陈俊南不耐烦地撇了下嘴，“那老小子又不按常理出牌了吗？”

“我有好多年没看到他了。” 钱五沉声说道，“听说他在城市边缘经营一个农场……只不过我想不明白这里除了各式各样的人类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活物。”

“所以他是什么人？” 齐夏问道，“开农场……他的能力如此强大，难道会愿意一直生活在这里么？”

陈俊南听后摇了摇头，对齐夏说道：“老齐，你比我聪明那么多，能不能想象到如果一个人的能力真的是「读心」，他究竟会遭遇什么情况？”

齐夏设身处地的想象了一下，现在屋内坐着五个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若真的有一个「读心」坐在这里，他将会在不经意间将所有人心底的声音捕捉。

无论是每个人心里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痛，还是那些不堪讲述的肮脏回忆，都会毫不犹豫的灌入他的耳中。

“他……比我们更容易疯。” 齐夏说道，“想要窥探他人内心的秘密，这是人类的本能，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信念」。”

“所以他选择自己藏起来。” 钱五说道，“当人类心底里肮脏的事情听了太多……他自己也会产生厌倦情绪的。”

“我想去找他。” 齐夏说道，“我想跟这个「读心」聊聊。”

“你确定吗……？” 钱五皱着眉头说道，“在你们相见的第一瞬间，他便会洞察你所有的想法，跟这样的一个人见面，真的能够「聊聊」吗？”

“呵……” 齐夏站起身来，对钱五说道，“连「天蛇」都读不透我……他又怎么可能看破？现在时间还早，趁天黑之前我去见他一面。”

“我并不想打击你的。” 钱五闭着眼睛沉了口气，看起来十分严肃，“那个人的能力甚至比「天蛇」还要强大，他已经将「读心」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天蛇」听不到的声音，不代表他听不到。”

“无所谓。” 齐夏笑道，“连我也想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现在我每天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正好靠他来帮我捋一捋。”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面面相觑，要去见一个可以窥探自己秘密的人……需要克服多大的心理障碍？

“恐怕我只能给你提供个大体方位……” 钱五说道，“「猫」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提起的创伤，我们没有办法陪你过去。”

“我可以去。” 乔家劲抬起头来看向齐夏，“骗人仔，我一生光明磊落，心底里的东西也不怕窥探，正好可以保护你。”

齐夏听后又看向了李警官和陈俊南，二人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不行……” 李警官摇了摇头，“我犯过不可饶恕的错，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齐夏点了点头，自然表示理解，随后又转头看向了陈俊南：“陈俊南，那你呢？你也怕被窥探内心的秘密么？”

“小爷我怕个嘚儿。” 陈俊南虽然表情写满了不情愿，但脑子一热还是站起身来，“小爷我一生虽然说不上是「光明磊落」吧，但也算是「五毒俱全」吧，出糗的时候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次。正好我跟那老小子以前也有过不少接触，这次看看他变成啥样了。”

见到三人已经决定前去寻找「读心」，钱五也无法劝说，只得凭借自己的记忆，大概勾画出一张地图，一直指向监狱的东部。

毕竟监狱已经快要到达城市边缘了，走到再边缘一些的农场也只需要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没记错，应该就是这里了。” 钱五说道，“这大约是一年前的情报，如果那里已经荒废的话，说明他转移了居所或者是失去了记忆，你们也趁早回来吧。”

齐夏点了点头，接过了钱五手中的地图：“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叫……” 钱五思索了一会儿，似乎记忆有点久远，“好像是……魏杨？”

“未羊……？” 齐夏眉头一皱，感觉有道微不可见的灵光穿过了脑海。

“没错，就是魏杨。” 钱五点点头，“我得先告诉你们一声，这男人非常难搞，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和他纠缠了，更不要跟他动手。”

“动手……？” 乔家劲一顿，“变身佬，我们还有动手的可能吗？”

“按照魏杨的脾气来说……应该是很有可能吧。” 钱五说道，“总之你们小心行事，没有人可以对一个拥有「读心」的人动手，连我都斗不过他的。”

齐夏看了乔家劲一眼，二人不再说话，叫上陈俊南一起走出了监狱。

此时的云十九刚要撤去「缄默」，齐夏却趁着最后关头回过神来，一脸谨慎地看向钱五。

“怎么？” 钱五问道。

“都说「猫」很团结。” 齐夏轻声道，“我想知道……你们的队伍里有没有可能混入「极道」？”

“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钱五和房间一角的云十九同时怔住了。

“「极道」到底是什么玩意？” 陈俊南问道。

钱五没有理会陈俊南，只是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他知道齐夏不可能忽然说出毫无头绪的话，但自己想不到任何疑点，于是只能反问道：“你觉得我们队伍中有「极道」吗？”

“我不知道。” 齐夏说，“只不过我们这一次的计划事关重大……唯一有可能的变数就是「极道」，如果「猫」里没有极道那是最好。如果有的话……我不确定那些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齐夏说完之后便带着二人走出了门，只留下钱五在房间之中沉思着。

“「极道」……” 钱五知道「猫」中虽然没有「极道」，但确实有一个人和「极道」的关系非常密切。

第518章 诈骗犯

齐夏、陈俊南、乔家劲三个人迎着下午的太阳再次向城市边缘进发。

陈俊南看了看眼前的队伍，感觉这应该是在齐夏和乔家劲的记忆中三个人第一次单独行动。可殊不知在他自己的记忆中，三个人已经在这条街道上走过几十次了。

这里干枯的植物、开裂的大地、破败的房屋、吱嘎作响的招牌和那一阵微风刮过之后带来的腐烂气味，从来没有一次让陈俊南觉得这么熟悉。

“老齐，老乔。”陈俊南看着天空中的太阳笑着说道，“你们知道么……小爷我今天英姿飒爽……”

乔家劲一听就来了兴趣：“哦？俊男仔，你做了什么？”

“小爷我今天将一个兔子耍得晕头转向。”陈俊南继续笑道，“连我都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但没想到又活了。”

齐夏皱着眉头冷言一声：“别说丧气话。”

“老齐，你不知道……”陈俊南摇了摇头，“小爷每次都想把自己在游戏中的飒爽英姿说给你听，可每次真到了和你见面时，才会想到你小子比我厉害得多。”

齐夏和乔家劲一起走到街道中央，将一个倒在地上拦路的生锈路灯向旁边挪了挪，才回头看向陈俊南。

“你想说什么？”

“跟你们这些怪物比起来，小爷真的需要豁出一切才能勉强跟得上你们俩的脚步啊……”陈俊南爽朗的笑容当中带着一丝忧伤，“话说你们不会哪一天就把我丢下了吧？虽然小爷不想出去，但也不能被你们俩踢出队伍，这个区别你们还是要懂的。”

陈俊南的话让齐夏感觉有点别扭。

“陈俊南……”齐夏皱着眉头说道，“你热衷于跟「生肖」硬碰硬，难道就是想要证明你跟我们二人站在同一个起点么？”

“那不然呢？”陈俊南的眼神从天空之上的太阳处挪走，低下头来看向了齐夏，他碎碎的刘海稍微有些遮挡了双眼，让人看不清表情，“你们一人以智力通万难，一人以拳头破万法……我现在和你们站在一起，知道小爷我像个什么吗？”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像个想要引起你们关注的孩子。”陈俊南咧着嘴说道，“我总希望自己能够做出点牛逼的事情让你们刮目相看，用我自己不算强壮的体魄、不算灵光的头脑，再用我的「替罪」……小爷我一次一次的跟对方搏命，就是想证明其实我能做到……”

“啊，俊男仔你这……”乔家劲有些不忍地看了看陈俊南，“其实你看起来也不瘦弱的，如果真打起架来的话……”

“是，小爷知道。”陈俊南点点头，“估计七八个我能撂倒一个你。”

“不要跟我比嘛……”乔家劲试图安慰陈俊南，可他感觉自己嘴巴有点笨，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说、说不定五六个就行啊……”

陈俊南笑着叹了口气：“所以啊……老齐、老乔，假如有一天我跟不上这支队伍了，其实你们随时都可以……”

看着陈俊南眼看就要把自己说哭了，齐夏只得皱着眉头说道：“别矫情了。”

“啊？”陈俊南被齐夏的话噎了一下，还未说完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你之前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像个孩子。”齐夏摇摇头说，“现在说的话却像个孩子。”

“啥意思啊老齐。”陈俊南不耐烦地推了齐夏一把，“小爷我这辈子一共就煽情这么一次，你怎么给我破功了啊？”

“没必要。”齐夏说道，“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我从来不在乎身边的人是不是「够资格站在我身边」，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拿出几分真心对我。我做事，很少依靠别人的力量。”

“你……”

“就算我身边站着的是老人、孩子、甚至是没有任何「回响」的不幸者，我也不可能心狠手辣到随时抛弃。”齐夏转过身去，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更何况你不是。”

“哟呵！”陈俊南瞬间露出了笑容，“老齐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跟小爷没少学啊？”

“高看我了。”齐夏继续往前走着，不痛不痒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一个大男人站在马路中间矫情，我学不来。”

“你小子！”陈俊南想要骂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有那闲工夫不如和我说说。”齐夏话锋一转说道，“你们所说的那个未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魏啊……”陈俊南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回忆了一下，“我跟他的接触无非几次，反正是个凶巴巴的大哥，不好接近，也没什么接近的必要。他曾经也是你麾下的一员大将，只不过为人不太老实，你在很久以前就把他踢出了队伍。”

“我踢的？”齐夏确认道。

“没错。”陈俊南点点头，“老魏不仅脾气很差，嘴里也没句实话，他在进入「终焉之地」之前就是出了名的诈骗犯。”

“你等等……”齐夏顿了顿，“又是诈骗犯？”

“是啊……”陈俊南刚要答应，却忽然发现齐夏说得话有点奇怪，“你等会儿……老齐，什么叫「又是诈骗犯」，在这里诈骗犯很常见吗？”

“嗯……？”齐夏感觉陈俊南的问法也有点奇怪。

“诈骗犯？”乔家劲听后却笑了笑，“我丢啊，那还不巧吗？骗人仔来之前不就是诈骗犯吗？这地方怎么回事啊，到处都是诈骗犯。”

虽然乔家劲在一旁自顾自地说着话，可齐夏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陈俊南，看着陈俊南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似乎想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陈俊南扭过头，非常严肃地看着齐夏，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齐夏，他的眼中透露着一股难以压抑的疑惑，感觉连自己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

憋了好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老齐……你他妈什么时候成了诈骗犯了？”

第519章 篡改？

陈俊南的问题一出口，纵然是齐夏的大脑也有点堵塞了。

“你说什么？”齐夏愣了一下。

“我说你他妈什么时候成了诈骗犯了？”陈俊南再度重复了自己的问题，脸上依然是不解，“这是你给自己编造的新身份吗？”

“俊男仔你说什么呢？”乔家劲露出了一脸疑惑的笑容，“骗人仔在「说谎者」游戏里就说过啊……”

话音未落，乔家劲就感觉不太对。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和陈俊南进行过「说谎者」的游戏。

前两次游戏时陈俊南被杀掉了，第三次游戏时人羊自杀了。

也就是说陈俊南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过齐夏的自述，也没有听到齐夏亲口说出“我叫齐夏，是个骗子”，既然如此，那在他的记忆中，齐夏的自述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是谁……？”齐夏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看向陈俊南。

“这话问的……”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谁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了吗？”

“不……”齐夏停下了脚步，非常严肃地问道，“陈俊南，在你的记忆中……我在「说谎者」里讲述了什么故事？”

“你当时说你是个骗了别人二百万的骗子啊。”陈俊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随后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对，老齐，你不会把自己给骗了吧？”

“什……”齐夏这才发现哪里有些怪怪的，“也就是说你听到的版本……和我讲述的一样。”

“你难道还换版本么？不管咱们当时说了什么……不都是骗人的吗？”陈俊南笑着说道，“一开始的故事当中难道还有人原原本本地讲了真话？你也知道大家抽到的身份牌都是什么吧？”

听到这句话的齐夏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了。

或许所有人都在一开始的故事当中加入了谎言——可自己偏偏没有。

在他的记忆中，他确实诈骗了一个人二百万，并且在一开始的故事当中将它全盘托出了，毕竟他知道就算抽到「说谎者」也没有必要说谎，所以才第一时间讲述了真话。

齐夏理了理思路，又对陈俊南说道：“既然你听到的版本和我说的版本一样，那不就证明我确实是个诈骗犯吗？”

这句话可把陈俊南听乐了：“老齐，你这到底在干嘛呢？你在想方设法的跟我证明自己是个诈骗犯吗？你图个啥啊？一般人听到自己被污蔑成诈骗犯，解释都来不及，你却生怕我不信啊？”

“我……”齐夏果断摇了摇头，“这并不是「诈骗犯」的问题……这关乎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你需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看着齐夏认真的眼神，陈俊南也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妙，于是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老齐，实不相瞒，在「说谎者」游戏中没有人说真话，包括你也一样，你曾经跟我坦白过，来这里之前你只是刚刚硕士毕业啊，最近正在求职。我们九个人当中属你撒的谎离谱。”

“什么……？”齐夏慢慢瞪大了眼睛，“我硕士毕业……？”

“你也知道……我可以不相信你在「说谎者」中说的话，可你事后的坦白没有必要欺骗我啊。”陈俊南疑惑的苦笑一声，“你现在该不会要告诉我你一直在跟我说谎吧？”

齐夏也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按理来说陈俊南为人不错，虽说平时话有点多，但做事和为人很靠谱，并不是自己讨厌的类型，自己应该没有理由专程编造一个谎话来搪塞他。

可自己怎么可能是硕士毕业？

他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念书，独自一个人在外打拼，充分领略了人性的阴暗面，十九岁时又邂逅了余念安，二人在一起七年，如今他二十六岁，来到了「终焉之地」。

这个鬼地方弄丢了余念安，并且将他长时间的困住了，自己想要逃出去，也想要找回余念安，这难道不是自己的全部人生吗？

再仔细想想这件事……齐夏连背后的汗毛都根根竖立了起来。

等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去诈骗那二百万……？

“因为那个人渣得罪了余念安……”齐夏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唯一一次诈骗，是替余念安讨回二百万……”

一瞬间的功夫齐夏又再度感觉天旋地转，一个底层逻辑在他脑海当中浮现了出来。

假如没有余念安……自己还是不是诈骗犯？

“情况太不妙了……”齐夏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条路？他们为何没完没了？为什么我只要探查这个问题……就会通向这个答案？”

看到齐夏的表情明显变化，陈俊南和乔家劲都有些不安，以往的时候就算众人面临死亡关头，齐夏也不可能露出这种慌乱的表情。

“老齐……你到底咋了？”陈俊南有些尴尬地笑着问道，“虽然你很聪明，但咱也没必要非当诈骗犯啊……小爷是高中学历，但你别自卑，硕士真的不丢人啊……”

“我的记忆被篡改了……”齐夏完全没有理会陈俊南，只是眼神闪烁地说道，“我在「说谎者」里说下的谎言……居然变成了我真正的人生……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啊？”

陈俊南这下终于明白齐夏在纠结什么了，只不过这个消息有点难以理解，让陈俊南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该怎么接话。

顿了半天，他才说道：“老齐……你……上次回到「现实世界」……”

“我已经是个诈骗犯了。”齐夏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十八岁开始就不上学了，我浑浑噩噩的度过着自己的人生至今，甚至还带回来洗干净的钱……当时余念安正在家里等我……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吗？”

“什么……？”陈俊南感觉齐夏越说越离谱了，“老齐，别的我不管……我就想问一个问题……假如你只有高中学历，那你是怎么用这么多的理论知识带领我们一路过关斩将的？”

第520章 铁证？

“我……”齐夏眨了眨眼，感觉大脑有些肿胀，“我、我是用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经验……”

“包括那个莱什么什么理论的吗？”乔家劲在一旁问道，“骗人仔，你们那时候的社会都能学到这个了啊？”

“莱顿弗罗斯特效应……”齐夏脱口而出，可马上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这些知识到底是哪里来的……？

每当要用到这些知识的时候，它们便会脱口而出，就像是在使用自己的右手一般随意。

“我……只是看过很多书……”齐夏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只是比别人多看了一些书……”

话音一落，齐夏就发现这个理由很难成立，自己的家中空空如也，不必说是一本书，甚至连一张纸都没有。

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自己在哪里看的书？

看的什么书？

齐夏总会隐约记得自己在一个阴暗房间的角落中翻动着书页，「博弈论」、「墨菲定律」、「孙子兵法」、「三十六计」……

他一页一页的记录着书中的每一个字，可他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看过的这些书。

但那些知识确确实实却变成了他的血肉，和他糅合在了一起。

“老齐……要是你的话……”陈俊南也皱着眉头问道，“你更愿意相信自己是个诈骗犯……还是相信自己是个心理学硕士？”

心理学硕士……多么适合玩弄人心的学位？

齐夏的面色慢慢阴沉起来，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

“我哪个都不信。”

“你……”

陈俊南总是猜不透齐夏的想法，这个时候他居然谁都不信吗？

为什么这七年去当了一回「生肖」，导致他连自己的人生都忘却了？

这难道是成为「生肖」的后遗症？

“骗人仔其实是个很有文化的人吗？”乔家劲小声问道陈俊南。

“老乔……难道他不是吗？”陈俊南被问得有点懵，“你真的相信他所说的话，他是个游走在城市阴暗面的诈骗犯？他这样的人会为了二百万铤而走险……甚至成为一名罪犯？你相信以他的头脑会穷成这个样子吗？”

齐夏听到了二人的窃窃私语，眼神也在此刻变得复杂了起来。

是的……事情其实真的很简单。

只要自己能够承认余念安确实不存在，一切问题都会变得非常合理。

自己二十六岁，想来正是研究生毕业，刚刚踏入社会的年纪。

为什么一切都会这么巧？

自己到底是在高中毕业那一年邂逅了余念安，开启了惨淡荒谬的人生……还是像陈俊南说的继续求学，到这里之前刚刚才毕业？

齐夏皱着眉头，忽然感觉自己想通了一件事。

“余念安不可能不存在……”他嘴唇微微念道了一句。

“什么……？”陈俊南看到齐夏依然不相信自己，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老齐，小爷我不想打击你的，只不过以前你从来没有提过余……”

“余念安不可能不存在啊！”齐夏偏执地提高了嗓门，打断了陈俊南的话。

“你……”

“不是都在说吗……”齐夏一把抓住了陈俊南的小臂，陈俊南也在这个瞬间感觉到齐夏的指尖有些微凉。

“陈俊南，你们不是都说来到「终焉之地」的人都是有罪之人吗？！”齐夏瞪着眼睛说道，面容呆滞地说道，“我终于找到余念安存在的铁证了！！”

“什么意思……？”

“只有余念安在，我才会犯罪啊！”齐夏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如果余念安不在，我就没有理由诈骗那二百万……我就是个「无罪之人」啊！我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太好了……我终于找到逻辑漏洞了……想要骗我……就连「天龙」都做不到……”

齐夏不稳定的情绪让一直嬉皮笑脸的陈俊南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齐夏好像病了，病得很严重。

“老齐……”陈俊南将双手放在了齐夏的肩膀上，面带担忧地看向他，“我可能又要打击你了……咱们很久以前讨论过这个问题的，当时我们就已经发现，在「终焉之地」确实有罕见的「无罪之人」，据我所知，你和楚天秋都是「无罪之人」的。你们在来到「终焉之地」之前，不必说有过犯罪，甚至连大一点的过错都没有。”

“什么……？”齐夏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念险些又要崩塌了，“我们两个全都是「无罪之人」……？”

“是的……”陈俊南点点头，“或许你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件事很久以前就不新鲜了。”

齐夏想到之前的宋七也曾经告诉过自己，这里不仅满地都是犯错之人，更有一些人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犯过什么错。

既然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这个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为了「赎罪」而建造的吗？！

它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自己被带到这个鬼地方的原因又是什么？！

齐夏的大脑飞速旋转，感觉许多事情都变得奇怪了。

“你说那个疯疯癫癫的楚天秋没犯过错……？”齐夏不可置信地说道，“开什么玩笑……”

齐夏感觉陈俊南似乎说了一件天方夜谭的故事，楚天秋怎么可能是「无罪之人」？！

“根本就不是「余念安不在才合理」……”齐夏咬着自己的嘴唇，浑身发抖地说道，“明明是她在才合理啊！只要她在……我就是罪人……我就应该被抓到这里……我就应该逃出去……我就会拥有一切动力……是的，这太合理了……余念安一定是存在的……”

齐夏就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他一遍一遍的念叨着这几句话，让身旁两个大男人看后都有些于心不忍。

陈俊南和乔家劲不由地对视了一眼，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乔家劲倒是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他知道齐夏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尤其是在提到「余念安」三个字的时候，这种状态曾经出现过了很多次。

陈俊南确实有点被吓到了，在七年之前的那段日子里，齐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濒临崩溃，这个鬼地方如果连齐夏都能逼疯，还有谁的心理素质能够挨得过这一关？

“太好了……”齐夏眼神呆滞地说道，“余念安是存在的……我们赶快出发吧……我要早点把她找回来……”

第521章 魏杨

齐夏就像将这件事翻篇了一样，他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对于陈俊南和乔家劲提出的任何问题都闭口不答。

他似乎在一瞬间打开了自己的内心，可很快又将自己封闭起来，只留下了那副冰冷的外表。

三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一直向东前进，在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众人的身边已经看不到高大的建筑，换成了一座座低矮的平房，让人诧异的是这里也有不少原住民，他们呆滞地做着重复的动作，像是一个个机器。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众人看不到任何的「生肖」了，四周只剩下偶尔出现的原住民，再过半个小时，连原住民都很少看到了。

他们周围除了脚下的废旧马路之外，已然是一片荒地，可是这里的荒地和现实世界中又有些不同，四周没有杂草丛生，只有光秃秃的土面。

“你们不觉得这里植物很少吗？”齐夏问道。

二人漠不关心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感觉齐夏的关注点有点独特。

这里连人都不正常了，难道还需要长满茂密的植物吗？

“也没什么奇怪的吧。”陈俊南说道，“这里会有植物活下来吗？天上的太阳那么奇怪，空气中又恶臭无比，并不适合植物生存。”

齐夏点点头，随后不再说话，几个人又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感觉有些疲惫的时候，才见到远处的荒地上出现了一座房子。

那是一座纯木打造的低矮房子，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许多木板露出了如同皱纹般的裂痕，在「终焉之地」的夕阳照映下显得狰狞不堪。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百米，看了看矮房后面，有人用废铁和废木头插在地上，粗糙的制作了一个围栏，而围栏里面则是一片骇人的景象。

那里竖立着大量的「稻草人」。

说是「稻草人」，可仔细看看就发现有点蹊跷，每个稻草人都在微微动弹着，甚至连眼睛都在左右摇摆。

这哪里是什么「稻草人」？

在这片不大的农场里，立着几十个木制十字架，而每个十字架上都捆绑着「原住民」，他们的双手被撑开捆在了横杆上，就像真正的稻草人一般动弹不得。

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地里的「农作物」。

这片土地上插满了断掉的手脚，它们看起来整整齐齐，被人呵护有加。

农场不仅仔细地开垦了土地，土壤也翻动过，每一个断肢附近的地面都有些湿润，甚至浇了水。

这些断肢有一些已经风干发黑，露出如同枯树一般地褶皱，还有一些一看就很新鲜，不仅颜色红润，甚至还沾满了鲜血。

一阵微风吹过，农场上让人崩溃的味道灌入了三人的鼻腔。

“我……丢……”乔家劲地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骗人仔……俊男仔……我们这是来到了地狱吗？”

“这里一直都是地狱吧。”齐夏面色冷漠地说道，“无论什么人做出什么事……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陈俊南见到这一幕，微微地咽了下口水，说道：“我感觉不太妙……这个人好像已经彻底疯了……他比七年前疯得厉害多了，咱们真的要找他和和气气的聊个天吗？”

“单看这一幕确实疯的很厉害。”齐夏说道，“楚天秋跟他相比实在是太温柔了。”

“这俩人半斤八两吧……”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

他想到这一次自己醒来时，忽然出现在了楚天秋的地下室，那里面放满了沾血的动物面具和几个「生肖」头颅，这些诡异的东西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那景象比这个农场差不了多少。

“现在要去敲门吗……？”乔家劲试探性地问道。

“呃……”陈俊南挠了挠头，感觉确实有点棘手，要见这样一个疯子，还有必要敲门吗？

三人正在门口发呆，却见到木屋的房门晃动了一下，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里面走出，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生锈的金属洒水壶。

“是他么？”齐夏问道。

“是……”陈俊南点点头，看向那个消瘦的中年男人，“他一点没变。”

远处的魏杨很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大街上的三人，他的表情一怔，随后拿着洒水壶立正站好，和三人默默对峙了十几秒。

而后他默默的张了张嘴，吐出沙哑的两个字：“佩服。”

齐夏这才发现这个叫做魏杨的男人五官还算端正，年轻时应该也算眉清目秀，只不过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苍老的痕迹，「终焉之地」又赐给了他癫狂的眼神。

如今他站在距离三人十几步的地方，散发着诡异的气场，连齐夏都不敢向前搭话。

见到三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魏杨慢慢俯下身，将洒水壶放到身后，另一只手压着自己的小腹，非常绅士的冲三人鞠了个躬，随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田地」。

见到他诡异的举动，齐夏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说道：“认出咱们了。”

“八成是。”陈俊南点点头，“他之前就是个笑里藏刀的小人。”

只见魏杨背过身去，拿着洒水壶走到田地中，先是俯下身子看了看那些断裂的肢体，然后伸手在上面擦拭了一下灰尘，然后拿起洒水壶浇了下去。

三人一直盯着魏杨的一举一动，这时才发现他洒水壶里撒出的也不是水，而是粘稠发黑的血液。

那些血液从洒水壶中藕断丝连的倾斜而下，流淌在断肢上，让原本就有些骇人的画面显得更加诡异。

“哼哼哼~~”魏杨嘴中哼起了老歌，众人感觉旋律有些熟悉，可又忘了在哪听过，他就像是真的在干农活一样，一边给每个断肢浇水，一边唱着小调。

“天快黑了，不能再等下去了。”齐夏强忍着恶心说道，“我去会会他。”

他刚要往前走一步，远处的魏杨却自言自语般地开口了：“我可不去啊……”

“什么……？”

“想要反抗「天龙」，捣毁整个「终焉之地」这种事……我可不去啊。”魏杨浇完「水」，伸手查看了一下「庄稼」的状态，然后回过头来露出一脸笑容说道，“谁想死谁就自己去死……可别拉着我。”

话音一落，他便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一片黑红色的血污瞬间沾染在了脸上。

第522章 无力

“哦……？”

齐夏感觉魏杨的读心确实要比「天蛇」强大一些。

他刚刚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双眼，却能够第一时间洞察自己的想法。

这些连「天蛇」都没有办法瞬间解读的信息，他通过刚才的十几秒已经完全缕清了吗？

“我去吧。”乔家劲轻言一声，缓缓地走上前去，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冲着农场的大门直直前进。

“对哈，老乔还响着呢。”

陈俊南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

他们距离城市中心已经很远了，如今还能听到钟声，只能证明这阵钟声足够巨大。

“呃……不是吧……”陈俊南苦笑一声，“刚要夸你呢，这就完了吗？”

“哈哈！”乔家劲满不在乎的回道，“俊男仔，这已经很好啦，比上一次「回响」的时间长很多啦。”

“那你别去惹他了……”陈俊南皱着眉头拉住了乔家劲的手臂，“这老小子可听不进你的那套说辞。”

“放心放心……”乔家劲依然笑着将陈俊南的手推了回来，“我就算没有「回响」也可以上前去跟他聊聊的，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最擅长的就是聊天。”

“啊？”这话可把陈俊南给说愣了，“老乔，小爷我可算是太了解你了，你这套「聊天」跟正常人不行，只能跟疯子过招啊。”

“他不正好就是疯子吗？”

齐夏看着乔家劲一脸淡然地往前走，而远方的魏杨依然自顾自地打理着田中的断肢，在片刻之间齐夏感觉有点违和。

还不等他说出“小心”二字，乔家劲已经迈步踏入田地范围，只听「啪嗒」一声，他的脚下似乎踩住了什么东西。

这机关似乎完全被埋在土中，外表完全看不出痕迹，在乔家劲踩上的瞬间，他面前的土地忽然之间大浮动翻滚了起来。

一个插满了钉子的门板从土地下方浮现，忽然之间立直了身躯，朝着乔家劲猛然扑了过去。

「嗖」！！

就在远处的齐夏和陈俊南刚刚做出反应，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时，乔家劲已经伸手挡住了门板，只剩一些尘土飞扬到他的身上。

齐夏和陈俊南惊魂未定地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乔家劲伸出三根手指按在了门板上，在躲开了上面钉子的同时也阻止了门板的前进。

“呸……呸……”乔家劲吐了吐嘴里的尘土，“幸亏我的动作比大脑要快……你个扑街粉肠一言不发就要杀了我吗？”

魏杨继续在农场里对着一截截断肢唱歌，完全不回答乔家劲的问题。

“我丢，不理我是吧？”乔家劲将身上的尘土拍了拍，大步往前走去，“想聊聊天都不行？”

“喂，老乔！”陈俊南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小心还有陷阱啊……”

“没事……我已经有点生气了。”乔家劲说道，“他想用拳头说话，我就用拳头听。”

说完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齐夏，一脸认真地问道：“骗人仔，可以打吗？”

“当然。”齐夏点点头，“做你想做的事。”

听到这句话之后乔家劲直接脱下了自己满是尘土的上衣，毫不客气地丢在一旁，刚要叫嚣时却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瘦弱。

“我丢……”乔家劲有些害羞的捂了捂自己的上半身，“我都忘了自己这么瘦小……”

“呃……”陈俊南眨了眨眼，“老乔，要不然这次我来脱上衣？”

“不、不用……”乔家劲摇了摇头，“还是我来脱吧，这身材对付他还是够了。”

乔家劲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魏杨，语气也变得有些冰冷：“喂……种田佬，抬起头看我。”

“乔家劲啊乔家劲……”魏杨不断地摇着头，将手中的洒水壶放在了身边，抬起头来露出一副癫狂的表情，“你还没死够？想从我这里在获得一次死亡机会？”

“够？”乔家劲微笑一声，“种田佬，我从小就穷，所以别人给我的东西我统统都要。”

“有意思……”魏杨伸手挠了挠额头，随后在额头留下了血污，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挤出了一丝笑容，“你果然不撒谎啊……”

“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不不不……小子……”魏杨伸出漆黑的手掌摆了摆，“正是因为你认为和我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才没有必要讲真话呀。”

“说谎太累了。”乔家劲摇摇头，“种田佬你站好了，我现在要揍你一拳。”

“嗯……？”魏杨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揍我一拳？啊？哈哈哈哈！”

“没错，你准备用左脸接还是右脸接？”乔家劲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也发生了变化。

“我不接。”魏杨也往前走了一步，“乔家劲，你揍我做什么……？当年没有救到你的兄弟，现在准备拿我撒气吗？”

“你……”乔家劲明显被这句话激怒了，他往前蹋了一步，直接一个摆拳勾向对方的脸颊。

可在他出手的瞬间，对方便已经开始后撤，仿佛早就洞察了乔家劲的动作，这一拳虽然险险的掠过了魏杨的面门，但却未曾伤及他分毫。

“哈哈哈哈！”魏杨大笑道，“你在慌什么？打出来的拳为什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乔家劲未曾回答，退后一步之后再度出拳，这一拳和方才的情况一模一样，在刚刚抬手的时候魏杨便已经挪动脚步，再度险险地躲过。

看起来魏杨不仅有着「读心」的本事，还有一些功夫底子。但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并不像受过什么训练，这些格斗经验应该都是在「终焉之地」打拼出来的。

“老乔好像怪怪的。”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他的动作怎么那么奇怪？”

齐夏看了看乔家劲，自然得出了答案，随后嘴角一扬：“别担心。”

只见魏杨再一次躲开了乔家劲的攻击，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的嘴巴不会撒谎，动作可撒了谎！想得倒是漂亮，打出来的是什么？”

乔家劲再一次收回自己的拳头，不由地也皱了皱眉：“我丢……软绵绵无力，这到底是什么身体啊？”

第523章 美妙的歌声

魏杨刚要嘲讽一番，听到乔家劲的话却微微怔了一下。

“这不是你的身体吗……？因为钱五……？”他从乔家劲的眼神中果断捕捉到了重点，“难怪你这小子动作会这么奇怪……就凭这种攻击也想打中我吗？”

乔家劲听到这句话却毫不在意的露出了笑容。

“种田佬，你不是会读心吗？”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你看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魏杨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双清澈的眼睛，发现他的心中依然在构思着怎么攻击自己。

只不过他心中所想的画面越来越具体了。

“你在适应这副身体？”魏杨笑着问道。

“要不然呢？”乔家劲握紧了拳头笑道，“接下来的几天都要靠这副身体打架，不早点适应可不行啊。”

魏杨听后慢慢走到一边，从地上翻出了一把老旧的干草叉，上面沾满了污血和腐肉，他将干草叉拿在手中甩了甩，然后转头面向乔家劲。

“小子，你带着那两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从我这里滚，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要不然我会将你们一个一个的叉死。”魏杨一只手拿着干草叉，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身上抹了抹血渍，“我只想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种田养花，享受我自己的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乔家劲面色沉重的看了看这片田地中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一个个原住民，总感觉有些生气，“你到底是疯到什么程度，可以把这种地狱一样的景象当做桃源？”

“嘿……”魏杨笑了笑，“你知道么？这些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稻草人啊……”

“精挑细选？”

“在你们看来，每一个「原住民」都会毫无意义的重复着自己手头上的事，可只有我才知道……这些原住民的心里也会一直盘旋着一个同样的想法，毕竟他们的理智消失了，思绪也不会飞得太远，他们会在心中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件事。”

“所以呢？”

“所以啊……我精心挑选了一些心中回荡着「音乐」的「原住民」……”

魏杨走到一旁，面色癫狂的举起了自己的干草叉，冲着一个原住民的小腿狠狠地刺了下去。

霎时间那原住民的小腿被插出孔洞，粘稠发黑的鲜血流淌开来，可那原住民一声未吭，嘴中依然念念有词。

魏杨将自己的洒水壶放在原住民身下，仔细的接纳着那滴滴答答的黑血，随后又闭上眼睛，好像在聆听着什么。

“你听到了吗？！”魏杨兴忽然睁开眼，兴高采烈地说道，“他们受了伤也没事！他们很难死，他们也不怕疼！就算身上千疮百孔了也依然在心中哼着曲子！”

此时不必说是乔家劲，就连远处的齐夏和陈俊南表情都变了。

“老齐……你看出这货是个什么尿性了吧？”陈俊南说道，“这种人能拉拢吗？”

齐夏皱着眉头并未作答，他接触过的疯子很多，魏杨只能算是其中一个。

就算他再疯，自己也有事情需要问个明白。

比如「诈骗犯」。

比如「未羊」。

“你们听啊！！”魏杨扯着嗓子喊道，“这哪里是个普通的农场？这可是个回荡着悦耳歌声的世外桃源啊！为什么要把我从这里带走去加入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计划？！啊？你们疯了吗？！”

他说着便走到一个人身前听了听，随后咧开嘴角癫狂地笑道：“乔家劲，你快听啊！八十年代的老歌！！这歌你听过吧？！”

接着他又闭上眼睛，伸手在空中拨动着空气，好似在指挥着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可四周静悄悄的，偶有风声。

不等众人做出回应，魏杨又跑向了另一个干枯的女生身旁，他在女生身边慢慢闭上眼睛，随后咧开嘴角：“还有这个！妈耶！来自未来的潮流音乐啊！这他妈多么悦耳？！”

“这个！”

“还有这个！！你们听！！”

“还有……”

魏杨在走到一个老人身边的时候发现老人似乎没了动静，他俯下身听了听，随后举起自己手中的干草叉狠狠地刺了老人几下，几个骇人的伤口在老人小腹下绽放，可那老人连血都流不出来了。

“妈耶……死了？”魏杨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不由地皱起眉头，“这么老也没法吃了……还是栽到地里吧……”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对三人喊道：“对了！你们知道吗？种什么就结什么！我在这里种下手脚，将来就会从土里钻出各式各样的人……你们知道我会经历怎样的大丰收吗？这里终将回荡着整个「终焉之地」最美妙的歌声，这是属于我的「农场合唱团」啊……”

“可我只能听到哀嚎。”乔家劲神色黯淡地说道，“他们每个人都被捆在这里哀嚎，何来悦耳歌声？”

乔家劲看向那些被捆绑住的原住民，他们的手臂因为长时间被捆绑定型，现在看起来大多已经坏死了，身上的皮肤也由于长期缺水和暴露在空气中而散发着干枯的裂纹，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们才是真的疯了……”魏杨笑道，“既然没有逃出去的能力，为什么不在这里享受生活？我们改变不了世界，那就只能接受这个世界啊！”

“我们疯了……？”乔家劲冷笑一声，“我们若是疯了，你做的事倒也好理解。”

“什么……？”魏杨侧耳听了听，“多么荒唐？你心中是在替这些行尸走肉鸣不平吗？你想替他们教训我一顿？小子……「见义勇为」也得有个原因啊，你替一群「原住民」出头，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回报？”

乔家劲并没有回答，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不求回报……？”魏杨依然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道，“真有意思啊，这不是书上写的「侠客」吗？你要为生民立命？”

“种田佬，本来我打你一拳只是给你个教训，让你不要整些随时都会害死人的陷阱。”乔家劲慢慢俯下身子，做出了进攻姿态，“可现在我确实有些生气了。”

“哦？”魏杨将手中的叉子横到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闯入我的农场……打乱我的生活……居然还生我的气……能不能讲点道理？”

乔家劲不再说话，心中却不断回荡着一个声音——

“三步之后走到身前，一个上勾拳打飞你。”

“什么……？”魏杨将手中的草叉举了起来，挡在了自己和乔家劲身前，“你小子不死心……”

乔家劲嘴角一扬，心中巨大的声音从一双清澈的眼神中迸发而出：

“三步之后走到身前，一个上勾拳结结实实地打飞你。”

第524章 骗与骗

魏杨在一瞬间感觉不太妙。

乔家劲心中所想的声音非常巨大，并且他所想象中的出拳动作已经包含了击中自己的画面。

一股危机感居然在魏杨心中荡漾而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遇到了真正的杀手，还未来得及害怕，自己手中的干草叉就已经刺了出去。

他总感觉这一次如果不先行动手，自己会真的被他打飞。

干草叉如同脱手的长枪，冲着乔家劲的小腹刺了出去，魏杨特意握住了干草叉的末端，只要对方冒出闪躲的念头，自己便会猛然改变刺穿的方向，已经有无数人死在了这一招的攻击之下了。

「读心」终究是「读心」，是能够压制一切格斗技巧的「回响」。

眼看干草叉就要刺穿乔家劲的小腹，可魏杨的耳边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传来。

“小子……你不躲……？”

干草叉猛然向前，却只见乔家劲在距离干草叉仅仅一指时，面无表情地向旁边踏出一步，将这次致命攻击躲了过去。

魏杨不可置信地看向乔家劲的双眼，在做出这种至关重要的闪躲动作时，眼前的年轻人居然什么都没想。

他的身体好像自己行动了起来，他的大脑从头到尾都没有下达过任何指令。

下一瞬，乔家劲又往前猛蹋两步，距离魏杨近在咫尺，随后将右拳沉至腰间，左手伸出抓住了魏杨的衣领，稳住了对方的身形，随后右手如火箭般向天飞出。

“你……！”

魏杨刚要说话，自己的下巴便受到了重击，上下牙在此时陡然合在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他只感觉自己的双眼一黑，还未感受到疼痛，整个人双脚便已离地，暗红色的天空在下一秒映入了眼帘，足足两三秒之后又感觉有东西撞到了自己的后背，尘土飞扬。

下巴传来的巨大的疼痛混杂着眩晕感逐渐侵袭了魏杨，他有些慌乱的伸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肮脏的地面上。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击中过自己了？

自从魏杨熟练掌握了「读心」，这应该是第一次被人实实在在的打飞出去。

过了大约二十几秒，魏杨才能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那轮土黄色的太阳在天空之中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里的天空真的好美……”他的嘴角慢慢流出鲜血，“这歌配上天空……多么令人心神向往。”

“种田佬。”乔家劲将他身边的干草叉一脚踢飞出去，然后蹲在了对方的身边，低头说道，“听见我的心声了吗？”

“听得见……却躲不开……”魏杨躺在地上苦笑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已经活动了，“好猛的拳……”

“这一拳真的不算什么。”乔家劲说道，“比起你在那些「原住民」身上留下的破洞来说，还轻得很。”

“以前我好像吃过你一拳……嘿嘿……现在我比以前更强了，居然能够连续躲开好几次……”魏杨笑着说道，“果然没有保存记忆，会变得越来越弱小啊……”

“你误会了。”乔家劲微笑一声，“如果现在用的是我自己的身体，或许第一拳你就已经倒了。”

“你……”

“这副身体我用不惯。”乔家劲说道，“前面两拳纯粹是我在适应，而不是你的技艺高超，这样说能听得明白吗？粉肠？”

陈俊南见到乔家劲撂倒了魏杨，回头跟齐夏使了个眼色，二人也先后走进了农场。

眼前的疯子确实很危险，他不仅在这里布置了杀人陷阱，还准备了可以要人命的干草叉，搭配上他的「读心」，寻常参与者很难从他手中活下来。

见到齐夏和陈俊南走来，乔家劲冲二人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先去穿上衣服。”齐夏说道。

“是啊，老乔。”陈俊南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一打架就脱衣服的毛病啥时候改啊？你许褚啊？”

“呃……”乔家劲有些尴尬地走到一旁捡起了自己的上衣，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之后穿了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因为以前衣服比较贵，砍坏了就没法穿了，我又比较穷，所以一般打架之前都先脱下来，久而久之就有这个习惯了……”

“什么地狱笑话……”陈俊南一愣，“衣服砍坏了没法穿，你肉砍坏了还能自己结疤是吧？”

“虽然有点好笑……但真实情况就是这样啊，砍坏了自己只要熬一熬就能结疤，可是衣服破了就没法穿了。”乔家劲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话说回来，这身子骨哪儿都好，只不过不像是在街上打拼的。”

二人说话间，齐夏已经来到了魏杨身旁，二人的眼神也在此刻交接了。

在这一瞬间，不仅魏杨皱起了眉头，连齐夏也感觉不太对了。

“未羊……？”齐夏轻声问道。

“哈……哈哈……”魏杨看着齐夏的眼神，不断的咧着嘴，那笑容格外难看，“不敢，在你面前我哪里是羊？你才是羊……哈哈……羊……”

“我是羊。”齐夏点点头，“所以你也是羊？”

“我当然是羊……”魏杨瞪大了眼睛笑着说道，“你可真厉害啊……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什么都能猜到……”

“你果然是羊。”齐夏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的羊？又是什么羊？”

“齐夏……哈哈哈哈哈……”魏杨越盯着齐夏的眼睛，笑容就越止不住的散发而出，“搞什么……诈骗犯？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

“你做得可真绝啊……为了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你连自己也没放过？”魏杨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往地上吐了口血水，“当年害怕我听到你内心的计划……第一个将我踢走，现在又主动上门来拜访我……多么可笑？”

“可笑。”齐夏一把抓住了魏杨的领子，“连「天蛇」我都敢对视，居然会害怕你的读心吗？”

“哈哈哈哈！”魏杨大笑道，“「天蛇」算个什么垃圾？他读的透你吗？”

“所以你读的透？”齐夏听后嘴角也微微一扬，对方话里的逻辑漏洞又被自己找到了。

第525章 小动作

“你……”齐夏心中的想法瞬间传到了魏杨的耳中。

魏杨的「读心」根本就不需要对视双眼，如此说来，当年在齐夏将他踢出之前，他便已经知道了齐夏的计划。

“未羊……”齐夏笑道，“你想在我面前说谎，会不会有些太牵强了？”

“你连这都能猜到……”魏杨咬着牙，表情也都变得深邃了，“齐夏，我劝你快点走……要不然事情可真的麻烦了……”

齐夏听后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当年踢走魏杨，还有什么隐情……？

“没错。”魏杨点头答应道，“嘿嘿，快给我滚……”

看到魏杨点头答应，齐夏感觉事情变得更有趣了，难道魏杨的出走是自己安排的？

自己安排一个会「读心」的人出走……并且持续了十年？

“等一下……”齐夏微微一顿，有两个关键词在心中不断地回荡，“「读心」……「原住民」？”

“别猜了……”魏杨轻声打断了齐夏的思路，“很危险。”

危险……？

齐夏慢慢眯起了双眼，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对了。

“魏杨，我只有一个问题。”齐夏说道。

“什么？”

“你为什么会「坚守」呢？”齐夏问，“你应该知道我会失去记忆，忘掉很多事情，可就算如此都要坚守吗？”

听到齐夏的问题，魏杨脸上疯癫的神色明显减少了。

“就是这种感觉……”他咧嘴笑道，“这种根本不需要「读心」便能看透人心的感觉……就是我「坚守」的理由啊……齐夏，你铺下的路让人着迷……你的「骗术」也同样令我着迷。”

“我的……骗术？”

“我在你之后又找了几个学徒……”魏杨苦笑着说道，“除了我最喜爱的徒弟秦丁冬之外……居然没有人能学到精髓啊……”

“你说我是学徒？”齐夏一愣，“我……跟你……学骗术？”

“我总是忘……我总是忘啊！”魏杨「嘿嘿」的笑着，让齐夏总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你明明没有记忆的，可我每次一开口都以为我们还在十年前，有些话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陈俊南听到二人的谈话，面色也有些不自然了。

“喂……冬姐什么时候跟你学骗人了？你他妈别乱说啊！”

“哦……？”魏杨看向陈俊南，随后摇头晃脑地说道，“原来陈俊南也在这啊？我那爱徒不叫我告诉你啊……可惜了……我说漏嘴了。”

齐夏发现眼前的中年男人城府很深，自己居然无法判断对方每句话的真伪：“你最好是真的说漏嘴了。”

“嘿嘿……”魏杨扭过头来，十分开心地看着齐夏，“就像以前一样啊！我们互相猜！你猜我在想什么，我猜你在想什么！多好玩啊？我们俩到底谁才是「读心」？”

“我不想猜。”齐夏摇摇头，“未羊，你真的是诈骗犯吗？”

“当然……”魏杨点点头，“老子诈骗金额巨大……手上人命无数，这就是我老魏的本事。”

齐夏看了看魏杨的眼神，感觉这一次他并没有说谎。

他不仅真的是个骗子，甚至还杀过人。

他是典型的「终焉之地」恶人，符合加入这里的所有条件，可自己居然跟随这样的一个人学习骗术？

自己难道连是非善恶也分不出了吗？

“说什么呢……”魏杨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确实跟我学了，我也确实没说谎，只不过你比我厉害太多……你是天生的骗子啊。况且这件事也无所谓「是非善恶」，只要有人比你本领强，那他就可以成为你的老师。”

齐夏还是不太习惯有个人可以直接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自己根本没有看对方的眼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不需要看眼睛啊……”魏杨回答说，“但我确实很佩服你……可以在心底里同时盘算着这么多件事，你的心底甚至比一场交响乐还要精彩。”

“既然你都听得见，那你要不要考虑回到我的队伍？”

“哦……？”魏杨听后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开口问道，“齐夏，这个动作你眼熟吗？”

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望向魏杨，发现此时的魏杨正摸着下巴，一双眼睛分外冷峻，看起来竟有几分像齐夏。

“你想表达什么？”齐夏问道。

“我在思考的时候会抚摸自己的下巴。”魏杨说道，“你明白了吗？”

魏杨说的这句话几乎没头没尾，让齐夏完全找不到思考的方向。

“你摸下巴，我也摸下巴。”齐夏说道，“你想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先天的巧合？”

本以为魏杨会像之前一样给出答案，可这一次他却什么都没说。

“天色很晚了……”魏杨喃喃道，“建议你们早点回去准备「天马时刻」，齐夏，若你能参透我刚才那个问题……你或许可以知道自己的全盘计划。”

齐夏知道魏杨说的话应该事关重大，只不过他没法直接说出口，毕竟二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监听到。

可是这么隐晦的一条线索，要怎么理解真正的意思？

摸下巴？

自己和魏杨都摸下巴，这代表着什么？

“是啊，代表什么呢？”魏杨故作玄虚地摇晃了一下脑袋，“若你想通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天马时刻」之后……还是下一个轮回，我会一直带着「农场合唱团」在这里等你，请你听最美的歌声。”

“歌声就免了。”齐夏摇了摇头，“如果我能破解这个问题，你便会帮我么？”

“如果你能想明白这件事的原委……恐怕我不帮你都不行了。”魏杨往前走了一步，和齐夏面对面站着，二人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眼神，“齐夏，不管你信不信，我身上带着你曾经交给我的任务，只不过我现在已经迷惘了。如果你仅靠这一点线索便能想明白你曾经的全部计划……说明你的思维已经与神无异，加入你是我唯一的出路。”

第526章 潜意识

魏杨说完话后边低头捡起了自己的洒水壶，将干草叉狠狠地插在地上，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用脏兮兮的手掌推开了齐夏。

“今天天晚了。”魏杨回过头来，用狡黠的双眼扫视了一下三人，“你们要留下吃饭吗？有个昨天才肢解的年轻姑娘，放了一天，口感还可以。”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面色再度阴暗了一些，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未羊，这些事全都是我让你做的么？”

“哈，那倒不是，我只是有自己的喜好。”未羊笑着伸了个懒腰，“我在国外做诈骗的时候就时常想起小说话本里的一个老词，叫「归隐田园」，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能够金盆洗手，过上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该有多么惬意？”

陈俊南看了看农场中满地的断肢，皱眉问道：“所以这里就是你的「田园」？”

“是，也不全是。”魏杨摇摇头，“普通的田园生活只能种种菜、浇浇水，奢侈一点的还可以养点牛羊……那可不是我梦想中的「田园生活」，只有在这里才行，在这里我能够为所欲为。我想杀人就杀人，想虐待就虐待，我甚至可以撕咬年轻女孩的断肢……你们理解吗？”

“理解不了。”陈俊南和乔家劲异口同声地说道。

“多保存点记忆，你们就都理解了。”魏杨不痛不痒地说道，“在这里你们可以做任何现实世界中不敢做的事，因为你自己不一定会记得，别人也不一定会记得。”

“别骗自己了。”齐夏冷言打断道，“那断肢你留着自己撕咬吧，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哈哈哈哈……”刚要进门的魏杨听到齐夏的话却又笑出了声，“不是一类人？我们可都是「羊」啊……”

“可我是「真正的羊」。”齐夏说道，“你呢？”

“有意思……”魏杨转过身，用非常微弱地声音说道，“我也是「真正的羊」。”

齐夏在一瞬间皱起了眉头，可下一秒魏杨就转过身进入了房间，重重的将房门关了起来。

魏杨果然是真正的羊。

陈俊南和乔家劲此刻都有些发懵，说好了要来找魏杨聊聊，可是齐夏和魏杨的对话实在太过晦涩，根本理解不了。

齐夏看到这一幕却皱起了眉头，回头对二人说道：“走吧，天黑之前赶回去。”

二人看到齐夏的表情自然也知道了什么，他们知道自己可以懵，只要齐夏明白了就行。

齐夏带着二人走在返程的路上，忽然扭头问道：“陈俊南，我以前在思考的时候……会摸自己的下巴么？”

“以前……？”陈俊南仔细想了想，“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好像确实没有啊！虽然你以前也经常动脑子，但是什么造型都有，可不仅仅是摸下巴了。”

陈俊南思索着自己久远的记忆，甚至连他自己也想不起来齐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摸着自己的下巴。

似乎就是从七年后的这一次见面吗？

齐夏听着陈俊南的话，知道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除了「摸下巴」之外，还有「真正的羊」。

通过这次短暂的接触，齐夏知道自己和魏杨的思路很像。

换句话说，对方既然抛出「摸下巴」的难题，就说明对方认为现在的已知条件充足，完全可以推断出准确的答案。

如今正好长路漫漫，足够齐夏将所有的条件罗列出来。

自己以前根本没有抚摸下巴的习惯，但现在有，极有可能这个习惯也是从魏杨身上学到的。

如此看来，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齐夏花了几秒的时间将所有的线索一一串联，自己的表情再度阴沉起来，连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悲伤。

果然，只要开始探索，每一条路都会通向这个答案。

齐夏连魏杨是谁都忘记了，却总是在下意识之间做出这个动作，也就是说……

有些刻在潜意识里的东西，重生之后是不会忘记的。

这个结论一经出现，齐夏的脑海当中有无数条线索在此时如同第一次连通电源的电路，在此刻轰然之间全部连在了一起。

估计连魏杨都未曾料想，齐夏走出不到十步便已经得出了答案。

可是齐夏如何才能相信这个骇人的答案？

如果能够控制自己的潜意识，那便说明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会在每一次的经历之中提升自己。

之前自己给自己铺设的、所有的「路」，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他会将所有的知识一遍一遍的刻在自己的脑中，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知识能够在潜意识中救自己一命。

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失败，直到自己可以成功。

只要自己不会完全死去，总有一些潜意识中的东西可以残留下来，不论是知识还是习惯，不论是记忆还是……

这便是魏杨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些能够留下的东西……”

齐夏的脑海当中不由地冒出了那个纯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余念安，你到底只是我的一丝余念……还是我的半壁人生？”

齐夏只感觉自己的脑海嗡嗡作响，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要在此刻间轰然崩塌了。

余念安、包括那些奇怪的记忆……会不会是曾经的自己，在某一天用某种方法，刻在自己的潜意识中的？

就算一次不行……那么许多次呢？

经过一次次的洗脑和催眠，自己能不能够伪造一段逼真的记忆？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回响」和「魔法」……”齐夏望着天空苦笑一声，“我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我自己就可以将自己逼入绝境……”

“骗人仔……你怎么了？”乔家劲感觉有点奇怪，齐夏从刚才开始就在自言自语。

“老齐你没事儿吧？”陈俊南也问道，“你是不是被那个疯子魏杨吓傻了？”

“我被吓傻了……？”齐夏的苦笑表情仿佛印在了脸庞之上，让他思考不了分毫，“乔家劲、陈俊南……你说我们到底为什么要逃出去呢？”

第527章 因何存在

“啊……？”陈俊南先是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来，“老齐你说什么呢？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以前……？”齐夏扭回头来冷冷地看向陈俊南，“那我以前要逃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你……”陈俊南仔细思索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要带领跟随你的人一起出去，你说过有人将真心给予你，你便不能让他们得到欺骗。”

“哈……”齐夏咧嘴一笑，眼皮也微敛了一下，“可现在我感觉好空虚……所有人将希望都寄放在我身上，可我的希望在哪里？”

“忽然之间这是怎么了？”陈俊南总感觉齐夏是受了魏杨的影响，在见到那个中年人之后忽然之间变得有些不太正常，“老齐，你先听我说……那个骗子嘴里没有几句实话的，你要是光听他说，那你早晚得着了他的道儿。”

陈俊南尽自己可能地安慰着齐夏，可他却不曾想到齐夏的想法比他更加深邃，他早就思考过无数种可能，况且魏杨的骗术也绝不可能打乱他的心弦。

“魏杨至少有一件事没有说谎……”齐夏回过头来对二人说道，“我就算是心理学硕士，也不可能熟记「莱顿福莱斯特效应」，因为这不是我所学习的领域。说明它并不是我在现实世界中所学习的知识，而是其他地方……”

“啊？”陈俊南也微微一怔，“你是说……”

“你们有过那种感觉吗？”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又有些痛，他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逐渐变得痛苦起来，“总是有一些奇怪的记忆、奇怪的梦会飘散到你们的脑海之中，那些记忆和梦好像曾经发生过，但自己却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发生过。”

陈俊南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他对这种感觉体会不深，想来只有多次失去记忆的人才能体会到。

“除了那些记忆和梦之外……”齐夏闭上双眼，仔细等待着这一阵头痛过去，“还有我们的大脑和肉体……我们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强大……你们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吗？”

“我倒是有……”乔家劲说道，“骗人仔，实不相瞒，我感觉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现在这么强大。”

齐夏扭头看向乔家劲，知道自己的猜测八成是没有偏颇。

“我的身体似乎比我记忆中的更强……”乔家劲伸出一只手握了握拳，但很快又笑了一下，“但是这一次例外……这次我换了身体的啊。”

陈俊南听到二人的交谈之后慢慢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

“你们是说……我们得到的「经验」……是真正的「经验」？”他试探性地问道，“有一些东西是可以在一次次轮回之中保留下来的？”

“与其说是「经验」，不如说是「潜意识」。”齐夏解释道，“上面所说的一切东西……都是由我们的潜意识决定的……只要我们能够将一些东西刻骨铭心的记住，那它很有可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保存下来，成为自己的真正的「血肉」。”

二人听后都睁大了眼睛，齐夏所说的东西有些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

“我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齐夏感觉自己的头痛有些减轻了，表情也略微舒缓了一些，“所以我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一直在给自己进行洗脑和催眠，我在给自己编造记忆……比如说……比如说「诈骗犯」什么的……”

陈俊南听到齐夏最终还是说出了「诈骗犯」三个字，无奈地摇了摇头，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老齐……你该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齐夏冷眼问道。

“七年之前……你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有「妻子」。”陈俊南表情也有些忧伤，“如果「诈骗犯」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那么她呢？”

“她……她是……”齐夏刚刚散去的头痛在此时忽然迸发开来，让他险些跪倒在了地上，“她……她是真的……”

在齐夏说出「她是真的」四个字时，不仅自己的大脑传来了一阵剧痛，甚至连内心深处都狠狠地撕裂了一下。

她是真的？

证据在哪里？

这一切真的是太可笑了。

如果外面根本没有人在等待着自己，如果现实世界和这里一样孤独，自己到底为什么在铺设一条跨越几十年的「路」？

为了「终焉之地」所有素不相识的参与者，自己竟一次次铤而走险，搭上几百上千次的生命？

自己前进的动力到底在哪里？

余念安……

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和内心同时被撕裂，随后双眼一黑，竟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

“喂！！”

陈俊南和乔家劲可从来没想到齐夏的头痛症状能够让他痛到昏厥，赶忙上前来查看他的情况。

二人将他翻过身，发现此时的齐夏依然紧皱着眉头，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脸上已经挂满了虚汗。

“我丢……什么情况？”乔家劲有些慌张地摸了摸齐夏的头，“骗人仔病了？”

“这可怎么是好？”陈俊南也有些着急地说道，“是小爷我的问题？我不该说那个女人不存在？”

“俊男仔……”乔家劲说道，“齐夏到底有没有妻子啊？”

“我怎么知道啊？”陈俊南也觉得有点冤枉，“之前他一直都说自己是单身啊。”

乔家劲听到这句话感觉忽然之间有了点思路：“骗人仔，你说在之前的日子里他一直都说自己是单身，七年之后再次相见就有了妻子，有没有可能……他是在「终焉之地」结的婚？”

“你可拉倒吧！”陈俊南被乔家劲地想法吓了一跳，“虽说这个地方红彤彤的，可它不喜庆啊！你在这儿结一个我看看！”

乔家劲听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看起来像是累坏了？”陈俊南伸手拍了拍齐夏的脸颊，“老齐，吃饭了哎！”

齐夏的依然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非常疲劳的工作，现在已经睡着了。

第528章 虚妄

陈俊南和乔家劲轮流背着齐夏往监狱赶，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才差不多来到大门口。

今日在门口站岗的正是周六和罗十一，二人一看到齐夏的样子瞬间慌乱了起来。

周六第一个冲了上来，查看了一下齐夏的状况，“啧，这男的咋了？”

“我还真不知道……”陈俊南气喘吁吁的将齐夏从肩上放下，“你们快来搭把手，这一路背了三个多小时……累死我俩了……”

罗十一赶忙接过齐夏，将他重新背了起来：“我先去给他放在床上……你们也快点进来吧，今天得好好休息，妈的明天有「天马时刻」啊。”

几个人经过监狱的操场和办公区，先后走进了牢房。

钱五虽然给众人都安排了牢房，但陈俊南和乔家劲坚持要看看齐夏的情况，确认没问题了再走。

而之前见到的少年郑英雄也一直都在齐夏的房间之中等待着，他看起来哪也没去，只是在这里休息。

钱五听到周六的传音之后也来到了牢房，在询问过齐夏确定不是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真的不需要给他换一副身体吗？”钱五说道，“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在大街上昏过去？”

“应该不用换吧……”陈俊南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小子身体确实是没有受伤，估计是大脑死机了。”

“大脑死机？”钱五被陈俊南说得直皱眉头，“要说别人大脑死机我还能相信，可他是齐夏啊。”

“就是因为他是齐夏才容易死机啊。”陈俊南摆了摆手，“各位看热闹的没啥事就请先回吧，今天探病时间到此结束了，你们都聚在这里病人没有办法呼吸了。”

在支走了所有「猫」队成员之后，他才和乔家劲在牢房之中坐了下来。

这是一间双人牢房，一面是齐夏的床，一面坐着郑英雄。

而乔家劲和陈俊南则在二人之间的椅子处坐着。

“俊男仔……骗人仔以前有昏倒过吗？”

“以前？”

“我想知道……他在来这里之前是不是有什么病情？”乔家劲还是感觉有些不安，他已经认识齐夏有一段日子了，可从来都没有见他痛到晕厥。

“应该是没有吧？”陈俊南说道，“你这问我，我也很懵啊……他以前连头痛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二人正在僵持之间，身旁却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他的味道变了……”

陈俊南循声望去，发现郑英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齐夏，嘴中念念有词。

“变味儿了？”陈俊南大惊失色，赶忙探了探齐夏的鼻息，“小孩儿你别乱说啊！人都没死，难道还能臭了？”

“不……”郑英雄摇了摇头，“他的「回响」传来了浓烈地气味……”

话音一落，一道殷红的血液从郑英雄的鼻子之中直直流出：“你们闻到了吗……当香味到达一定的程度，便会演化为一股恶臭。”

“所以还是臭了……？”陈俊南走上前去擦了擦郑英雄的鼻血，“你这孩子自己是没有痛觉？鼻子出血了不知道吗？”

郑英雄满不在乎的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鼻子，一双稚嫩而深沉的眼睛不断盯着齐夏，直勾勾地说道：“你们猜他做了什么梦……？”

“什么……梦……？”

……

“咚咚咚！”

“咚咚咚！”

齐夏总听到耳边有声音，但自己的眼皮分外沉重，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他感觉自己好放松……浑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都在舒展，仿佛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为什么会这样？

齐夏轻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好像正在躺着。

“我……怎么会躺着？”

感觉到不太妙，齐夏忽然之间睁开双眼，却看到自己身旁有一张正在甜美微笑的脸庞。

“安……？”

“原来齐夏在家啊！”余念安咬了一下嘴唇，随后「噗嗤」一笑，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额前的一缕头发捋到了耳后，“睡得那么熟，叫了好几声也不答应，我还以为齐夏不在家呢。”

“我……”齐夏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我在家？”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确实是自己寒酸破败的小家。

家徒四壁，连家具都很少见到，这房间里只有一套桌椅，而自己正躺在房间内的地板上。

“你不在家，你在哪儿？”余念安伸手摸了摸齐夏的脑袋，“发烧了啊？”

齐夏眼睛紧紧地盯着余念安，然后慢慢站起了身，这里真的是自己的家，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天想吃什么？”余念安问道。

“想……想吃什么……？”齐夏还是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态，他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和以往都不一样。

以往他的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许多件事，可现在他的大脑居然放空了。

余念安看着齐夏的样子不禁笑得前仰后合：“天哪！夏，你不会睡迷糊了吧？”

齐夏的眼神慢慢黯淡起来，他感觉很伤心，可是根本不知道这种伤心从何而来。

“安，你猜猜，我现在想要吃什么？”

“我怎么知道？”余念安疑惑地问，“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呀？”

“你……不知道？”齐夏愣了一下，“我心里在想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余念安嘟了一下嘴，“我就想问你吃什么，一直不说……那我自己去做吧，不管你了。”

她略带生气的背过身，一路走到了厨房忙碌了起来。

齐夏见到这一幕，皱起眉头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总感觉自己哪里有点怪怪的，可却什么都想不到。

他扭头看了看天空，外面是满街的腐烂气息。

有几个像是行尸走肉的人在街上不断地游荡，恶臭的气味从窗户外面一路飘散进来。

那暗红的天空如同沾了血的夕阳，天上甚至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巨大的土黄色太阳直直地摆放在天空中间，外圈有着丝丝黑线，正在不断向内部蔓延。

第529章 苦涩人生

天空……一直都是这样吗？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不就是正常的天空吗？

可自己为什么总是觉得很奇怪？

“夏！”余念安的声音在厨房传来，“苦瓜鸡蛋炒火腿行不行？”

“苦瓜……鸡蛋……炒火腿？”齐夏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慢慢靠向厨房的位置。

听到这三个词，他的眼角已然湿润了。

齐夏站在厨房外面，看着那忙碌的身影，露出了一脸苦痛至极的笑容。

“安……”

“啊？”余念安回过头来，像是被吓了一跳，“做什么呀？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来到我身后了……”

下一秒，齐夏走上前去将眼前之人狠狠地拥入了怀中。

“啊！”

余念安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也想抱一抱齐夏，可是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洗菜时的水。

“我手脏呀……”余念安小声说道，“夏，做噩梦了吗？”

“我不记得了……”齐夏哽咽着说道，“但现在一切都好……我感觉我很好……”

“啊！我想起来了！”余念安面带歉意地说道，“夏，我忘了你说过你不爱吃苦瓜和火腿的……我不给你做啦，但你也别哭呀。”

“不……这样最好了……”齐夏用力地拥抱着自己的余念安，“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会走进厨房做出我心中所想的菜肴……我怕你会做出所有我喜欢的动作……”

余念安明显没有听懂，她伸手拍了拍齐夏：“乖啦，夏……你怎么总跟个小孩一样？我就是记性不好嘛，家里的蔬菜只剩下苦瓜了……我想凑合着吃一顿……”

齐夏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放开了余念安，他的一双眼睛已经通红无比。

“夏？”余念安又试探地叫了一声，“那今天咱们吃炒鸡蛋可以吗？”

“怎么都可以……”齐夏颤抖着说道，“就算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吃苦瓜，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咽下去。”

“你好奇怪呀！”余念安笑道，“喜欢吃就喜欢吃，不喜欢吃就不喜欢吃，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呀？”

“我……”齐夏刚要说话，却发现附近的墙壁上爬满了裂痕。

无数记忆碎片闪过他的脑海，让他感觉有些恍惚。

自己的家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裂痕？

等一下……自己的房间一直都是破败的吗？

“我……”齐夏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告诉余念安自己觉得怪怪的，可他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奇怪。

此时他的大脑好似被无数乌云缠绕着，无论想要思考什么事，最终都只能通向一片迷雾。

“乖啦。”余念安轻声说道，“你先出去坐着，一会儿我就来。”

齐夏如同人偶般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在单人餐桌旁边坐下。

空气里的味道很奇怪，家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死了，并且放置了很久。

“是时候打扫一下屋子了……”齐夏摸了摸眼前的桌子，发现上面竟然有满满的一层灰尘。

这里的墙壁开裂了，桌子和窗户玻璃上满是灰尘，看来自己平时太过懒惰了，连卫生都没有清理。

没多会儿的功夫，厨房传来了打火灶关闭的声音，接着是排油烟机关闭的声音，余念安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鸡蛋从中走出。

“夏！让你饱饱口福！”余念安坏笑一声，“刚才炒鸡蛋的时候不小心把盐罐掉进锅里了……嘿嘿嘿……”

看到盘子端到自己的眼前，齐夏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次见到余念安……好像和以往见到她有些不同？

余念安将一双快要腐朽断裂的筷子递到齐夏手中。

齐夏接过之后，夹了一块颤颤巍巍的炒鸡蛋送到自己的嘴里。

很咸。

但他却依然细细地品尝了一下，随后咽到了肚中。

太过香甜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生活，难以下咽却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这才是生活。

“安……你不吃吗？”

“我在减肥呀。”余念安笑道，“不过这东西这么难吃……我估计我也不会吃的……嘿嘿。”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将盘子端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着。

炒鸡蛋里放了太多的盐，有一些甚至还没有炒散，吃在嘴里咸苦至极，伴随着吱嘎吱嘎的响声跌入胃里，这并不像是一道菜肴，可这是对的。

她做不出和自己心目中一模一样地味道，只有这样才是对的。

余念安的厨艺哪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齐夏一边吃着这一盘咸苦的炒鸡蛋，一边将泪水灌满了双眼，这是自己想象中生活的味道。

无论咽下去的东西有多么苦涩，身旁一直都有余念安。

就算二人在一起的日子不富裕也不自在，但至少是快乐的。

他们就算只是在吃一盘沙土，或许也会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生活永远都是奢望？

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齐夏微微一愣，随后转头望向了余念安。

等一等，余念安就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想法怎么会是奢望呢？

齐夏放下盘筷，伸手擦了擦嘴，目光一直都没有从余念安身上离开过。

“呃……”余念安笑了一下，“夏，是不是太难吃了？第一次看你吃我做的东西吃到哭……我保证以后绝对不……”

“安。”齐夏打断道，“你快乐吗？”

“我？”余念安稍微一顿，“我为什么不快乐啊？”

“你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啦！”余念安笑道，“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将来了吗？以后你就去找一个体面点的工作，你那么聪明，肯定没有问题哒！我每天给你擦亮皮鞋，打好领带，然后做好了饭菜等你回家呀！”

“是吗……”齐夏的声音再度哽咽了起来。

“虽然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我们可以一样一样的添置呀！第一个月先买一台微波炉，这样我的夏就不用总是吃冷饭了。第二个月买个扫地机器人，我就可以偷偷懒，嘿嘿！第三个月我们换个大冰箱……”

余念安说着说着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夏，将来我们这个温馨的小家，会布满各种各样的家具，我有空了就买点装饰品布置一下家里，你可不能嫌我乱花钱呀……”

“可若是我醒了呢……？”

齐夏的泪水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什么……？”

“安，若我醒了该怎么办？”齐夏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你会站在那里等我吗……？”

第530章 颠覆

余念安被齐夏的样子吓坏了。

“啊……？”

“你会站在那片充满了血腥味道的土地上等我吗？！”齐夏哀嚎道，“你会在那人间炼狱之中等我吗？！你会在堆积起来的尸山旁边等我吗？！我如何才能从那里逃回来？！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见到你？！”

“夏……你……”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齐夏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浓烈地心痛感如同把把尖刀插进了他的心中，“我要醒了！我很快就要醒了！！我想听你讲话……你能不能多跟我讲话？无论说什么都好……我现在只想要和你待在一起……因为我一睁开眼便是人间炼狱！”

“可我就在这里呀……”余念安的眼睛也变得有些发红，“夏，忽然之间这是怎么了？你这样我有点害怕……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我输了！我要输了！”齐夏失神地大吼道，“安！他们把你抢走了！我原以为可以逃出地狱回来和你过上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可我错了，我现在拼尽全力才能梦到你一面……为了这一面我已经在地狱当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可我马上就要相信了！！”

“相信……什么？”

“我马上就要相信你根本不存在了！”齐夏浑身都在发抖，他伸手抓住了余念安的胳膊，“所有的答案都通向了这一条路！！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齐夏眼神当中透露出的是信念完全崩溃的神色，他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绝望了。

“我……不存在？”余念安流着眼泪笑了一下，“夏，你知道吗？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

「轰隆」！！

齐夏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他扭头看了看窗外。

外面的天空正在开裂，洒下点点星光。

他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余念安今天说的话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

这一段自己听了无数次的话，居然多了一个字。

“安……什么叫……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齐夏嘴唇颤抖着问道，“以前说的……不是「路」吗？”

“夏，你知道吗？”余念安的双眼渐渐变的无神起来，嘴中只剩下一句话，“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

齐夏感觉到有些恐惧，他赶忙放开了抓住余念安的手，猛然后退了几步。

“对了，你知道吗？”另一个声音在齐夏耳边响起，竟是个从没听过的男声。

他赶忙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附近根本没有人，这间空荡荡的小屋之中只有自己和余念安。

齐夏又扭头看了看窗外，那窗外的裂缝越变越大，而天上的太阳也在此时收缩了起来。

“什么……什么东西？！”齐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感觉一切都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了。

“夏，你知道吗？”

“对了，你知道吗？”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在他耳畔响起，让齐夏身上的汗毛根根竖立，似乎有什么久远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

“道法三千六百门……”

那两个融合在一起的声音不断地冲撞着齐夏的大脑，让他完全不能思考，而天空之上的裂缝不断变大，在瞬间回荡起天崩地裂的声音。

“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

“而人人各执一苗根……”

同时听到这两句话的齐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变得寒冷无比，可他根本不知道这股恐怖感从何而来，只知道这感觉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在自己的周身一直盘旋。

是谁？

他在说什么？

“夏，你知道吗？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

“对了，你知道吗？道法三千六百门，而人人各执一苗根。”

齐夏不断地向后退着，直到自己撞在了房门上。眼前的余念安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气色，只是像复读机一样的念叨着这句话。

而她每念叨一次，齐夏的耳旁就会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一起出现。

这两道声音像是两道魔咒，在自己的大脑之中不断地盘旋。

“什么「道法三千六百门」……？”齐夏感觉有些难以理解，“你是谁？！”

无数记忆片段正在齐夏的大脑之中疯狂冲撞。

人龙的声音此刻在齐夏的耳边回荡：“只要你们能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

白虎苍老的声音接着响起：“「道」是什么东西……？三千六百颗？原来如此……原来他还记得主人的话……”

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

我要你们去收集三千六百颗「道」。

这世上的路有很多条。

齐夏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逃。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自己真的会疯掉。

他浑身发抖的回头打开了房门，发现外面是一条冗长的走廊，而走廊两旁全都是木门。

“夏……”

“对了……”

“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

“道法三千六百门……”

别说了……

齐夏在心中不断的叫喊着：“别说了……别再说了……”

“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路。”

“而人人各执一苗根。”

他在走廊之中不断地向前奔跑，只感觉自己脚下废旧的木地板吱嘎作响，两侧的房门也在此时一一打开。

“都别说了……”齐夏颤抖着喊出声来，“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路……”

“而人人各执一苗根……”

“闭嘴！！”

齐夏大叫着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他却猛然摸到自己耳旁满满的毛发。

“什么……？”

他慢慢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长满白毛的双手，再一次感觉大脑传来了一阵顿塞。

“我是……”

“白羊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夏慢慢咽了下口水，然后非常缓慢的回过身。

只见一个已经腐烂发黑的干尸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的手中还拿着几颗道。

“白羊哥哥……”那个干尸慢慢的将手举到齐夏面前。

齐夏看到这具干尸并没有觉得恐怖，只感觉有一股深沉的愧疚之感如同火车般撞击了自己的内心。

“鼠……？”他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下一秒，干尸已经看不清楚的五官扭动了一下，随后一张像是嘴一样的东西慢慢张开。

“白羊哥哥，你果然没有骗我。”干尸不断的笑着，“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不管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果然会认出我呢……”

第531章 叫醒我

齐夏只感觉自己的泪水一直都在往下流，如果这是一个噩梦，为什么噩梦还不醒？

“鼠……你……”齐夏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孩子时，曾信誓旦旦地说出“这一次，我要赌命”。

那一次赌命胜利之后，头痛至极。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好想伸出手抚摸一下干尸的面庞，可那干尸却像吓坏了一样地往后退了一步。

两侧的房门不断的打开，一个个「生肖」从中走出，他们纷纷给齐夏点头行礼，随后向着走廊更深处走去。

远处天崩地裂的声音继续传来，夹杂着无数「生肖」踩踏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齐夏只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似乎正有无数段人生的记忆在朝着自己聚拢。

“我要回家……”齐夏终于回过神，颤颤巍巍地念叨着，“我要回到我的房间……这里不属于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来时的门已经不见了。

现在自己的正面和背面全部都是深邃无比的走廊，没有一侧能够望得到边际。

“白羊哥哥……”齐夏听到身后的干尸再度叫了自己一声，他回过头去，却发现自己的背后空无一人。

“白羊哥哥……”

无论齐夏如何转身，那声音一直都在自己的身后。

仿佛她正悬浮在自己后背的不远处跟随着自己的行动，无论如何都无法见到她。

“别叫我了……”齐夏崩溃地说道，“对不起……鼠……真的对不起……”

“白羊哥哥……”

“白羊哥哥……”

齐夏慢慢闭上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为什么这个梦还不醒？

再继续下去的话自己真的要彻底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干尸的声音似乎完全消失了，这空荡荡的走廊上只能听得到齐夏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伴随着昏暗的灯光，在这里显得格外静谧。

“白羊。”

一个怪异的声音在齐夏身后响起，那声音夹杂着男声和女声，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熟悉。

就算齐夏用双手牢牢的堵住双耳，可那声音依然穿透了手掌，清清楚楚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梦里是听不到声音的……”齐夏说道，“这不是梦……这到底是哪里？你是什么东西……？”

“白羊，你不认识我？”似男非女的声音又在齐夏的耳边响起，“转过身，看着我。”

齐夏的浑身都变得冰凉起来，这个声音甚至比刚才的经历更要恐怖。

“我不能……”齐夏说道，“我不能看你的样子……”

“白羊，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声音当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压。

“不……”齐夏压抑住自己的心情，轻声说道，“我不能看……”

“这就认输了吗？”那声音轻笑一声，“我很失望。”

“我不可能认输。”齐夏背着身回答了一句，“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击垮你。所以只要你还没死，我就不会认输。”

“可我要怎么死？”那声音继续问道，“我们都死不掉，你应该知道的吧？”

“你……”

“齐夏，你知道的，只要你不死，这里所有的人就都死不掉。”

那声音听起来越来越靠近，齐夏的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了冰凉的寒意，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如同鱼鳞般在他身上逐渐铺开，所有的汗毛在此刻根根立起。

“齐夏，我看到你了。”那人说道，“你不转身来看我，那我就要来找你了。”

虽说齐夏根本想不起来任何事，但自己的内心一直都在抵抗，有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看身后的人。

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马上就要走到自己的正面了。

“让我醒……”齐夏闭着眼睛说道，“我不能看到他……我不能在这里看到他……”

「啪」！

只听一声脆响，齐夏的左脸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他的头也在此时扭到一边。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一个人都没有。

“老齐！”

“骗人仔！”

齐夏慢慢瞪大了眼睛：“陈俊南……拳头……叫醒我……”

「啪」！

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齐夏感觉附近的所有景色都在晃动，似乎马上就要崩塌了。

“还不够……”齐夏咬着牙说道，“马上叫醒我……”

齐夏抬起头来，仿佛在跟谁隔空对话，

“醒醒啊！！”

“快叫醒我！！”

「啪」！！

一记非常猛烈的耳光打在了齐夏脸上，同一时刻，齐夏的小腹也传来了一阵剧痛，似乎有人向他的小腹打了一拳，那拳实在是太重了，不仅打的齐夏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甚至连周遭的景色也在这一阵拳轰之下瞬间坍塌。

四周所有的景色如同薄薄地一层纸片，在碎裂之后露出了背后漆黑的颜色。

齐夏打眼一望，景色的背后竟是浩瀚星空。

还不等他反应，脚下的地面也尽数开裂，整个人向着下方急速下坠。

“啊！！”

齐夏猛然睁开双眼，四周的腐烂气味不断地涌入鼻腔，房间之内昏暗的灯光映入了眼帘。

他面前正是陈俊南和乔家劲的脸庞，而不远的地方，郑英雄和钱五周六也在面带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的妈，老齐你这是怎么事儿啊？”陈俊南见到齐夏苏醒，这才略微放下心来，“没病没灾的，一个人怎么躺在床上大喊大叫的？”

齐夏见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虽说知道自己仍然身处地狱，但好在能够放下心来。

刚才经历的一切如今清晰可见，确实不像是一场寻常的梦。

说话之人到底是谁？

余念安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又是什么意思？

“嘿！”乔家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俊男仔，我就说你抽巴掌没有用，还得靠我的这一拳啊。”

齐夏回过头仔细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睡着了。

“荒唐……”齐夏嘴唇微动，“怎么可以让我躺下？”

“嗯？”陈俊南一愣，“什么意思啊老齐，躺下怎么了？”

“我不能躺下……”齐夏有些失神地说道，“我只能坐着睡……躺下会让我太过放松……”

乔家劲此时不解的看了齐夏一眼，随后摇了摇头：“骗人仔啊……你之前昏倒了的，昏倒了难道不把你放在床上，反而放在椅子上吗？”

齐夏也觉得有点奇怪。

他的潜意识中总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躺下，绝对不可以放松任何警惕，可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第532章 按照计划

“不说这个了……「天马时刻」什么时候开始……？”齐夏回过神问道。

“现在还是早晨，估计会在正午时分开始吧。”钱五回答道，“咱们需要带好了各自的行囊到大门口准备着，毕竟在「天马时刻」来临的时候我们大多会四散而逃，谁也不知道会逃向何方。”

“原来如此……”齐夏扶着自己的额头慢慢下了床，虽然他看起来像是睡了一夜，但神色却尽显疲惫。

“你没事吧？”陈俊南皱着眉头问道，“老齐……我们谁都可以死，可你不行啊……你死了可就麻烦了。”

“我会努力不让自己死的……”齐夏摇摇头说道，“但我最近的大脑总是感觉很奇怪。”

“别想了。”钱五说道，“各位，我现在去组织所有的「猫」队成员集合，我们按照原计划，我会先想办法组织所有的人一起击杀「天马」，如果我失败了，大家也不必回来了，各自逃命就好，我们五日之后见。”

听了这句话的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逐渐清醒，似乎可以进行正常思考了。

“钱五……好像不太对……”齐夏抓着自己的头发、忍受着头痛说道，“我总感觉击杀「天马」这个计划怪怪的……”

“毕竟从来没有人试过吧。”钱五叹了口气，“我在「终焉之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前途未卜是什么心情，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一次轮回。”

“要不然你也去逃命吧……”齐夏说道，“我觉得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我逃得够久了。”钱五回答道，“如今你们强大的人物齐聚一堂，我也是时候做出「猫」队真正的决策了。这一次拿「天马」开刀，不管结果如何，下一次的目标便是「玄武」。”

齐夏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钱五的胳膊。

“不对的……钱五。”齐夏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如果按照「终焉之地」的规则来说，「天马时刻」就是「天马」的游戏，你现在是要在游戏当中杀裁判，「玄武」会立刻登场的。”

“那我也已经死了。”钱五说道，“就像我在初始房间中杀死人马那时候一样，「杀人者」已经身死，就算「执法者」出现而已已经无计可施，死人应该是最安全的。”

虽说钱五的话没有什么破绽，可齐夏就是感觉很不安。

罕见的「天级」会和「人级」的待遇一样吗？

众人打点了行囊，每个人都背上了一个破烂的双肩包，纷纷站到了监狱的操场之上，钱五跟每个人交代了几句，好在「猫队」昨日未曾「回响」的几人大部分都已经在禁闭房间之中获得了「回响」，只有「液化」白九和几个实习生目前还是普通人的状态。

但根据钱五所说，白九的「回响契机」为「身心俱疲」，就算现在没有获得「回响」，在「天马时刻」中疲于奔命的时候也有很大的概率觉醒。

钱五交代完了之后就让众人在操场的隐蔽处躲藏起来，以免「天马」登场时看到众人严阵以待，在「击杀」时出现意外。

齐夏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发现它马上就要到达正上方了。

“「天马时刻」的发动时间是正午时分……”齐夏在大脑当中思索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因为是「午马」，所以「天马时刻」指代的应该是「午时」，也就是十一点到十三点之间，足足两个小时。”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齐夏感觉有点危险。

之前陈俊南和钱五的对话中也曾提到过「天马时刻」的持续时间大约是一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合理的。

正常人要足足奔跑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停下就会死，这样想来的话「参与者」死亡率应该极高。

此时已经是第五天的正午了，大部分的「参与者」都不知道「天马时刻」即将降临，一旦逃起命来，就算能够连续奔跑两个小时，最终也会因为脱水或者脱力而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

更何况此时此刻应该还会有相当一部分在「游戏场地」中进行着游戏，他们会直接毙命，根本无法逃脱。

“真是不讲道理的一个「时辰」。”齐夏说道。

话音一落，远处的街道便拐出两个身影，一老一少，远远看去正是「天马」和「天虎」。

「天马」老态龙钟地迈着蹒跚的步伐，却一步闪身四五米，拉着矮小的「天虎」飞速向着监狱前进着。

“来了。”齐夏说道。

钱五点点头，回头再一次望了众人一眼：“各位，我们五天后见。”

所有「猫」队的成员在此时纷纷向钱五行注目礼，目送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监狱。

此时的罗十一和仇二十对望了一眼，分别将一把匕首别在腰间。

“各位，再见了。”罗十一对众人轻道一声，随后跟着钱五的步伐走出了监狱。

“喂……不知道疼，气人仔……”乔家劲一愣，“你们俩……？”

“有任务在身，这次不能陪大家快乐的奔跑啦。”仇二十微笑一声说道，“乔哥，我们有缘下次再见。”

仇二十冲众人点了点头，也跟着罗十一走了出去。

“加油啊！”乔家劲说道，“不知道疼、气人仔，你们俩肯定没问题的。”

三步之后，罗十一停下身形，回头看了乔家劲一眼：“喂，你说过你会记得我的，我是谁？”

乔家劲此时才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道歉说：“说错了，你不是「不知道疼」，你是「忘忧」。”

“对嘛。”罗十一回头冲众人摆了摆手，随后带着仇二十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大门。

齐夏的心跳在此时不由地加快了，眼前的罗十一和那个叫做仇二十的男子看起来应该都属于干练型的队员，如果猜得不错，这一次二人的任务不是「击杀天马」，而是要想尽办法「击杀钱五」。

无论任务是否成功，他们也定然回不来了。

毕竟「天马」的身边还有「天虎」。

就算那小孩看起来顶多四五岁，但也挂着「天虎」的名号，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对付的。

第533章 目标更换

「天马」三两步便从百米处走到了眼前，恰好见到了从监狱里走出来的钱五。

“哎哟哟，「双生花」啊……”「天马」停下脚步，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老啦，不中用了，差点就迟到了……”

“没有迟到，来得刚好。”钱五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昨天说的话是时候生效了吧。”「天马」看了看钱五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笑眯眯地开口问道，“要么交人，要么我发动「天马时刻」，那他们两个人……谁才是那个「巨大的回响」？”

钱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烟盒，拿了一根烟叼在嘴上，一旁的罗十一往前两步给他点燃了。

“天马。”钱五吐出一口烟雾，冷笑一声回答道，“人我是不可能交了，「天马时刻」什么时候来？”

“什么……？”天马此时微微一愣，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双生花」……你不是在逗我吧？你知道我若是发动「天马时刻」……整个「终焉之地」会死多少人吗？”

“我知道啊。”钱五叼着烟，双手插进口袋中，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和天马近在咫尺的位置对她说道，“天马，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巨大的回响」现在还未觉醒，你如果发动「天马时刻」，有可能将他波及到？”

“波及到不是最好吗？”天马脸上的皱纹在此时缓缓舒展，绽放出难看的笑容，“如果他胆敢在「天马时刻」之中「回响」，我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带他去见「天龙」，这样老身的任务也算达成了。”

“原来如此……”钱五听后点点头，再度往前迈进了一步。

远处的齐夏已经略感紧张，钱五的距离足够抓住天马了，可他迟迟没有动手，应该也在忌惮着什么。

想来也是，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抓住天马，而被对方躲开了，想要击杀就变成了天方夜谭。

“钱五，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易也破裂了。”天马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分明就是个寻常的老太太，可她说的话却总是让人不寒而栗，“你不珍惜这次机会，我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好啊。”钱五点点头，“大开杀戒吧。”

话音一落，钱五将嘴中的香烟猛然喷吐出去，正好飞在了天马的脸上，一股炽热感传来，天马的眼睛也在此时闭上了一瞬。

她在半秒之内感觉情况不对，赶忙伸手去抓天虎，可就在苍老的手掌马上就要触碰到天虎时，仇二十眉头一皱，原地狂风大起。

天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在犹豫的瞬间，被钱五向前一步狠狠地握住了手腕。

同一时刻，巨大的钟声从远处袭来，「双生花」不再压抑自己的「回响」，彻底解放。

“趁现在！！”钱五大叫一声。

身后一左一右的罗十一和仇二十同时从腰间掏出匕首，一人从背后瞄准了钱五心脏的位置，一人瞄准了他左侧的脖颈动脉，果断刺了过去。

二人的眼神看起来坚毅无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在杀死一个自己的仇人。

他们知道无论谁的刀子能插进钱五的身体，眼前的天马定会陪葬。

这将是「参与者」向「生肖」发起的第一封挑战书。

可就当二人的刀子距离钱五只剩一公分时，霎时间有一股比仇二十更加强大的飓风袭来，这股飓风劲头实在太猛，将众人的身形吹得东倒西歪。

甚至连天马和天虎都要很勉强才能站住自己的身形。

远处的齐夏看到这一幕慢慢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了。

「天级」和「人级」的待遇确实有着天壤之别，「神兽」不可能等「天级」被完全杀死之后才现身，他们在感受到杀意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

等到大风散去，钱五和罗十一等人站起身，才发现他们和天马之间站着一个长发及地的女人，这女人不知是何时出现的，仿佛老早就站在这里了。

“吾既是「玄武」。”那女人缓缓说道，“尔等即将犯规，放下兵器，享受虐杀。”

齐夏、乔家劲、陈俊南和周六等人都从监狱的大铁门门缝中向外看着，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双方都是三个人，可是气场却完全不同。

钱五身边跟着的是「忘忧」罗十一和「劲风」仇二十。

可对面站着的是「玄武」、是「天马」、是「天虎」。

到底换成哪个「参与者」才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杀死对方？

“啧……根本赢不了……”周六嘴唇微微一动，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天马时刻」无论如何都会发动，我们要准备逃命了……”

“不……”齐夏眯着眼睛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钱五如果能想到的话……”

钱五盯着眼前冰冷无比的女人，微微咽了下口水。

“呵……「玄武」……”他努力让自己平复下心情，现在自己已经犯规惹怒了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已经逃脱不掉了。

既然如此……还有其他对策吗？

身后的罗十一和仇二十也毫无惧色，他们在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就算钱五真的击杀了「天马」，他们二人作为帮凶也不可能逃脱「玄武」的制裁。

在沉默了几秒之后，钱五忽然之间有了想法，如今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毫不退缩，再度往前走了一步。

“玄武，我想杀了你。”

一语过后，身后的罗十一和仇二十同时看向了钱五的背影。

是了，现在击杀「天马」的可能性已经是零了，那么击杀「玄武」的可能性呢？

“杀我……？”

玄武伸出灰白色的手掌，将面前的长发稍微掀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钱五明显能从这只眼睛当中看出玄武压抑不住的期待。

“好啊……太好了……来杀我……”

齐夏在远处死死地抓着门框。

「终焉之地」的格局会从今天改变吗？

这一场诡异的「刺杀」即将开幕，迎接众人的将会是「希望」还是绝望？

钱五舒了一口气，冲玄武低了下头，随后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她的身前，犹如一个绅士在邀请淑女共舞。

“玄武……得罪了，把你的命交给我吧。”钱五低声说道。

玄武听后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钱五。

第534章 同化

二人双手接触的瞬间，钱五只感觉触感十分冰凉，仿佛捏住了一具尸体。

虽然曾经见过「玄武」很多次，可这一次是钱五第一次触碰到对方，触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奇怪。

「玄武」就好似一个没有体温的人，她的手指像是死人一般冰凉，却像活人一般柔软。

“握住你的手……你就能杀了我吗？”玄武问道。

“我不确定，但我会尽力。”钱五回答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拼上这条性命来杀了你。”

“你一定要尽力。”玄武呆滞地点了点头，“就算多试几次也没关系，但你一定要尽力。”

「玄武」身后的天马和天虎看到这一幕，都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既然「玄武」已经登场，接下来他二人已经没有开口的资格了。

钱五慢慢回过头，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罗十一和仇二十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了匕首，慢慢来到了钱五面前。

“五哥。”罗十一伸手握住了钱五的肩膀，“放心的……不会疼的……”

“没关系。”钱五点点头说道，“动手吧。”

罗十一扭头看了「玄武」一眼，她和钱五此时手拉手站在面前，仿佛恋人一般亲密，可是那冰冷气息从她身上不断散发出来，总让人不寒而栗。

“五哥，对不起了。”罗十一沉了口气，将手中的匕首直直地送进了钱五的心窝。

齐夏众人在远处连呼吸都屏住了，看起来计划意外地顺利。

钱五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刺入了自己的胸腔。

“不行……不能「忘忧」……”钱五咬着牙说道，“疼痛可以加快我的死亡……”

罗十一听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了几句话，可睁眼之后发现钱五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把「忘忧」撤走。”钱五又说道。

“我……”罗十一感觉怪怪的，“五哥，已经没有「忘忧」了……”

“什么……？”钱五微微一怔，“没有「忘忧」了……？”

他不仅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甚至也没有要死亡的迹象。

「玄武」此时伸出另一只手，撩开了自己胸前的长发，三人看到她的胸膛上也绽放着一个新鲜的刀口，和钱五的胸前的伤势如出一辙。

“就这样吗……？”「玄武」略带失望地问道，“这样就算是想杀了我吗……？”

钱五总感觉怪怪的，又看向了一旁的仇二十。

仇二十心领神会，直接抄起了手中的匕首二话不说的刺进了钱五脖颈的动脉。

只听一声刀剑入肉的闷响，一旁「玄武」的脖颈也在此时忽然多出一个孔洞。

“怎么回事……？”

钱五第一个感觉到不妙，自己身上明明没有「忘忧」，可是不管是胸口还是脖颈的致命伤，都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看到这一幕的齐夏眼神已经犹如死灰，他离开了监狱大门，慢慢向后退了几步，叫住了陈俊南和乔家劲：“钱五输了，准备好吧，「天马时刻」要发动了。”

“输了……？”陈俊南和乔家劲愣了一下，“现在不是正在想办法杀死「玄武」吗？”

“不可能了。”齐夏说道，“现在不必说是「玄武」，估计连钱五也死不掉了。”

周六听后不可置信地向钱五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钱五伸手推开了罗十一，然后将插在自己胸前的匕首拔了下来，他低头一瞧，却发现自己胸前是一个黑漆漆的孔洞，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怎么会这样……”钱五喃喃自语道，“这是「不灭」……？”

他本想同化「玄武」的身体，可不知是什么原因，自己的身体竟被对方同化成了「不灭」。

钱五感觉不死心，又伸手握住了自己脖颈上的匕首，接着横向一拉，在自己的脖子上开了一条大口子。

漆黑的颜色同时出现在钱五和玄武的脖颈之上，此刻他们的头颅如同缝在了自己的身体上，看起来非常不真实。

可是这二人谁都没有死。

“原来是这样……”钱五低下头，面色绝望地喃喃自语道，“我以前真的是太天真了……我想了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喂。”玄武冷冰冰地叫了一声，“你这个奇怪的把戏，和直接用刀砍我有什么区别？”

“如此看来……”钱五懊恼地摇摇头，“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啊……？”玄武瞬间露出了失望的眼神，“你在说什么……？原来你杀不死我？”

此时的钱五算是彻底知道了「不灭」的厉害，自己的脖子已经有了足够致命的刀口，可他现在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就算现在把头切下来自己也不会死，可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同化对方的身体呢？

“跑吧……”钱五低声说道，“十一、二十，想办法跑吧……”

“五哥……那你……”

“我只要松手就会死。”钱五一脸绝望地说道，“这次我输了……”

说完他便扭过头看向玄武，皱着眉头问：“你需要的只是我的命，对吧？这一次击杀「天马」我是主谋。”

“不。”玄武摇摇头，“你们三个人身上都有对「天马」的浓烈杀意，所以谁都跑不掉。”

“你……”钱五自知在玄武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连「双生花」都无法对付玄武的话……还有其他的办法能够除掉她吗？

“没必要跟她求饶，五哥。”罗十一笑了一下说道，“老子本来也不想走，今天正好留这了。”

他从钱五手中接过匕首，冲着玄武又刺了过去，像是先前的齐夏一样，疯狂的在玄武身上割下了无数伤口。

可玄武看起来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每一次都是这样……”玄武双眼无神的说道，“你们每个想杀我的人……一点诚意都不拿出来吗？”

话音一落，一个鲜红的物品已经出现在了玄武手中，那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罗十一一怔，还不等他说什么，玄武已经伸手将那颗心脏干净利索地捏碎。

它如同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在玄武捏住的时候喷射出大量的血液，而罗十一也在一脸震惊之下应声倒地。

“十一！”

钱五知道现在看起来是自己抓住了玄武，可他的处境比玄武危险太多了，只要一松手就会彻底毙命。

第535章 天马时刻

此时此刻的钱五脑海当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已经无法带走对方了，那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玄武」？

就算这样做会产生无数后患……比如自己再也无法随着「终焉」而消失，比如自己会变成「神兽」而不是「参与者」。

可如今已经开始了齐夏的大计划，不管怎么看也需要一个这样的角色。

想到这里，钱五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抓住了玄武的手掌。

“把你的身体给我……”

可让钱五未曾想到的是，自己虽然抓着玄武的手掌，但是身体却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自己的「双生花」在此时已经失效了。

“什么……？”

“你又在搞什么把戏？”玄武面容冰冷地问道，“如果还不能杀掉我……我会很失望……”

此时的钱五终于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的，面对眼前这个好似神明的女人，自己如同螳臂当车，竟然认为可以和这种人物以命换命。

从任何角度上想想就可以明白……自己的命……和「玄武」的命，怎么可能是对等的？

“我好像真的做不到……”钱五苦笑一声，表情黯淡至极。

听到这句话，玄武明显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她用力一缩，抽回了自己的手。

同一时刻，钱五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从漆黑的颜色化作了血红，脖颈处更是像泄洪的大坝，霎时间喷吐出了鲜血。

他本有机会可以通过触摸仇二十来治疗自己的伤势，可他却没有伸出手，毕竟他知道玄武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仇二十见到钱五和罗十一全部倒地身亡，脸上的表情也泰然自若了起来。

如今他没有再挣扎的必要，他也知道仅凭自己绝对不可能是眼前三个人的对手。

于是他只慢慢张开双臂，迎接着属于自己的死亡。

玄武也并未留手，直接凭空取得了仇二十的心脏，当即在手中捏破。

杀死眼前的三人对玄武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她的眼神里面却透露出深深的悲伤。

“任务达成。”她轻叹一口气，随后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在一旁站了很久的天马和天虎见到玄武消失，缓缓松了一口气，几秒之后，天马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怒色。

她扭过头，望着监狱的方向，神情格外阴冷。

“你们这些天杀的……居然妄想欺负我这个老人家吗？”她往前走了几步，随后慢慢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怀表，“老身的时刻即将到来……你们统统给我去死吧……”

监狱内的众人透过门缝略带紧张的看向天马，毕竟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经历「天马时刻」，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此时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

“三……二……一……”天马微微一笑，将怀表「吧嗒」一声合在了一起。

「天马时刻」降临。

只见天空之中的太阳在天马倒计时结束之后猛然收缩了一下。

距离「天马」合上自己的怀表整整过去了几秒，可想象中的灾难并没有出现，整个监狱当中除了细微的风声，便只剩下了众人的呼吸声。

四周安静得可怕。

片刻之后，齐夏感觉到头顶有些异响，半空之中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响声，像是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像是无数飞鸟划过长空。

众人抬头望去，发现原本从来不曾出现过云彩的天空此时好似多了一块乌云。

那乌云从土黄色的太阳身后浮现，此时正在逐渐扩大。

“云……在太阳后面？”

齐夏忽然感觉到自己发现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破绽，但此时此刻这种破绽根本来不及多加思考了。

那片乌云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太阳包裹起来，随后如同活物一般在天空之中盘旋了一会儿，又陡然向地面落下。

此时众人才终于得见那片乌云的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大团蠕动乱舞的黑线。

“我丢……”乔家劲感觉这个地方的诡异正在一次次的突破自己的底线，赶忙拽了拽身边的齐夏，“骗人仔，咱们是不是得逃跑了啊？”

“逃跑……”齐夏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可是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跑？”

话音刚落，下降到半空之中的团团黑线犹如在水中晕开的墨汁，陡然扩散开来，无数黑线朝着无数个方向飞去。

“先出去！！”

众人先后跑出了监狱的大门，却见到那黑线已经马上就要下降到地面上。

“各位！”陈俊南大叫一声，“千万不能被这些线给碰到了，它们如同刀刃一般锋利无比，触碰的瞬间就能把你切碎！好在这些线的速度并不是特别快，只要你能一直跑，总有一刻会甩掉它们！”

「猫」队各位纷纷点头答应，陈俊南也和齐夏、乔家劲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的时间只能各凭本事，谁也无法再帮助对方了。

“老齐。”陈俊南盯着齐夏，“我再说一次，我俩都可以死，你不能死。”

齐夏听后略带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虽然已经从夜晚的噩梦当中回过神了，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些恍惚。

“骗人仔你看起来不太对啊……”乔家劲问道，“身体还不好？”

“我没事。”齐夏摇了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先前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李警官不见了身影，“李警官呢？”

“在那……！”

周末指了指远处的空地上，李警官正在朝着地面上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急速飞奔。

“喂！大老李！”陈俊南喊了一声，“你去哪啊？”

“你们先走！我要去拿东西！”李警官回道。

“拿东西？”

众人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之际，就算李警官真的会遇上危险，也没有办法保他周全了。

“不管了，先跑。”齐夏说到，“所有人在空地上四散开来，否则无法分清哪一根才是自己的「线」，一旦搞错了就会死。”

“明白！”

众人在小广场上散开身影，此时那些黑色丝线也已经来到了众人头顶三五米的位置。

“愿各位都活着……至于这些东西……”陈俊南苦笑了一声，随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丢向了半空之中，那石头在触碰到天空之中的黑线时，瞬间被切成了两半，“希望它们永远都不会碰到你们。”

第536章 昔日良人王

“楚天秋，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一个一身白衣的身影正站在楚天秋面前，面容犹豫地看着他。

“我听到了，燕知春，不仅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楚天秋点点头，“「天马时刻」马上就要降临了，到时候会死伤无数。”

楚天秋说完之后又看了看燕知春身后的江若雪和潇潇，随后轻笑了一声：“你们也很奇怪，明明知道将要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还不去空旷地带等着？”

说完他又走向了江若雪，随后慢慢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江若雪，你不是已经背离「天堂口」加入「极道」了？这次回来居然是专程告知我「天马时刻」的消息吗？”

“有件事我要澄清一下。”江若雪摇摇头，“我并不是背离「天堂口」，我从头到尾都是「极道」。”

“原来如此啊……”楚天秋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可真是听到了一个让我痛心的消息，同时拥有强大的「回响」和「理智」，结果却是彻头彻尾的「极道」。”

楚天秋说完之后慢慢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大部分的「极道」似乎都能比普通组织更多的保持「理智」。

“我们三个都是「回响者」，死了便死了，不管是逃还是不逃，结果没有什么区别。”燕知春说道，“可你手底下的人呢？”

“我手底下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燕知春听后也轻笑一声，她感觉楚天秋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你作为曾经的「良人王」，召集了这么一大批强者聚集在这里……连最基本的保留他们的记忆都做不到吗？”

“有这个必要吗？”

楚天秋回过身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身上，随后伸手推了一下眼镜，脸上的表情让燕知春感觉格外难懂。

“有意思。”燕知春点点头，“我很好奇，你身为这样的一个首领，为什么名声可以传到「极道」？难道靠的就是定期清除成员的记忆，让他们记不得你所做下的恶行吗？”

“我……”楚天秋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此时的太阳已经开始收缩了。

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轻声说道：“逃命去吧，虽说我们死不足惜，但「湮灭」总比「惨死」来得强点。”

“那你呢？”燕知春问道，“你也准备死在这里？”

“不。”楚天秋嘴角一咧，“我肯定会逃的，这里谁都可以死，唯独我不能死。”

“真是个自私任性的首领啊。”燕知春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谢。”

燕知春回头看了一眼江若雪，待到江若雪微微点头之后，三个人起身离开了房间，走到了操场上。

此时「天堂口」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天空之中太阳的变化，有一些人甚至还待在室内，一旦那些诡异的丝线悄然来到身边，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逃离。

“知春。”江若雪在身后叫了一声，“我们只是想来通知你一声，为何你一定要去通知楚天秋呢？”

燕知春听后甜甜地笑了一声：“我只是对他很好奇，想看看他的决策。这个人的风评和本人的做法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江若雪知道燕知春非常在意「良人王」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她曾经对很多「极道者」说过，如果有一天厌倦了成为「极道者」，想要努力逃出「终焉之地」，最好的去处便是投奔「良人王」楚天秋。

如今所有的「极道者」还未曾听到有谁加入楚天秋，燕知春却率先幻灭了。

所谓的「良人王」，也并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他不仅疯癫至极，甚至还有极深的城府。

“所以这个地方，其实是没有什么「退路」的。”燕知春看着天空说道，“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选择一条路。”

“你觉得楚天秋没有在说谎吗？”江若雪也看着天空问道。

“说谎……？”

“虽然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我们听到的关于楚天秋的夸赞实在是太多了。”江若雪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他现在的表现是「因」，根本结不出曾经的「果」。”

“我看你也是疯癫了。”燕知春摇了摇头，“若雪，到底是「因」在前，还是「果」在前？哪有人把现在当做「因」，从而反推出以前是「果」？”

“原来你也明白这个道理。”江若雪点点头，“既然如此不正是说明楚天秋改变了吗？我们不能以现在的情况否定他所做的一切。”

“但愿你说得是对的。”燕知春点点头。

身材高大的潇潇在一旁始终盯着二人，她加入「极道」的时间很短，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极道王」燕知春，对方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气场，让她感觉很难接近。

燕知春抬起头，看着太阳背后散发出的大量黑线，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五天降下「天马时刻」，「极道」会大伤元气，后果难以预料。”燕知春的表情越来越黯淡，“本来人手就有些不足，我们恐怕要保护不了这个地方了。”

“每个「因」都通向自己的「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若雪面色泰然地说道，“我们走吧。”

三个人不再理会「天堂口」内众人死活，踏步走出了大门。

远处楚天秋在窗户上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神色逐渐落寞起来。

正在此时，有一人轻轻敲了敲门，他回头看去，门外站着赵医生。

“楚天秋。”

“怎么？”

赵医生手中拿着一块老旧的抹布，不断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渍：“你拜托我的事我已经有眉目了……”

“不愧是专业的医生。”楚天秋点点头，“如此腐烂的尸体都可以解剖吗？”

“确实有点恶心，但我大概了解了。”赵医生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抹布扔在了一旁，“那具齐夏的尸体，大脑当中确实有恶性肿瘤，虽然尸体高度腐烂，但我大概能分辨得出，这种情况应该剩不下几天寿命，大多人只能卧床等死了。”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结果总让人感觉奇怪，齐夏的大脑里有一颗比自己还要恶性的肿瘤。

“只不过我还有件事不太明白。”赵医生面色严肃地问道，“那具尸体的大脑受到了损伤，像是被人……挖掘过。”

第537章 死亡开始

“哦？”楚天秋佯装惊讶的抬了下眉毛，“有人挖掘过齐夏的大脑吗？会不会是老鼠？”

“老鼠……？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活物吗？”

“那你说是谁挖掘了齐夏的大脑呢？”楚天秋慢慢走近了赵医生，“你说到底是谁……切开了齐夏的大脑，然后挖掘出了一块，在平底锅上煎熟了，最后咽了下去？”

楚天秋的话语让赵医生浑身一寒。

“而且你也能看到吧？”楚天秋一步一步向前走着，逼得赵医生连连后退，“他缺少的可不仅仅是一块大脑，能咽下去的地方我都试过了，甚至连眼睛都挖掉了。”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赵医生皱着眉头问道，“你的地窖里放满了食物……应该不至于落魄到吃人吧？”

“是啊。”楚天秋点点头，脸上露出深邃的笑容，“在这里……有的人吃人，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继续当个人。可有的人吃下别人，却是为了不再当人。”

“不再当人……”赵医生看着楚天秋的双眼，慢慢吸了口气，他总感觉自己加入「天堂口」有些欠考虑了。

“赵医生，我说过的，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便让你当副首领。”楚天秋伸手拍了拍赵医生的肩膀，“现在你和张山便是我的左膀右臂了，这可是一份殊荣，你要好好珍惜。”

听到这句话的赵医生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门。

“对了……”楚天秋喊住了他，“赵医生，待会儿别回房间了，你叫着张山，咱们三人去操场上开个会吧。”

“什么？”

……

当黑线靠近地蛇的游戏场地时，李香玲第一个发现了问题。

屋外天空之上传来了很不寻常的声音，听起来既像是有大片飞鸟划过天空，又像是下起了一阵淅沥的小雨。

“各位姐姐……”李香玲叫住了正在收拾废墟的众人，让她们停下手上的动作，再次仔细听了听，“外面好像……下雨了？”

正在一旁休息的林檎听到「下雨了」三个字时眉头一皱，表情明显变了。

以往任何时刻「终焉之地」的天空都安静至极，可但凡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之中落下，必然极度致命。

“午时……？”林檎算了算现在的时间，感觉大事不妙，“你们马上出去！！”

“什么？”章晨泽一顿。

现在外面听起来正在下雨，正常人会选择直接跑到大街上吗？

“虽然我不太确定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林檎说道，“但「午时」发动的变故一定是需要逃命的！大家呆在屋子里会死的！”

章晨泽低头看了看林檎断裂的右腿，此时才刚刚被李香玲用木板固定住，如果需要逃命的话，那她要怎么办？

“别管我了。”林檎知道众人心中所想，赶忙摇摇头，“不管降下的是什么灾难，我都不可能跑掉的。”

“那我们……”

“别犹豫了！！走啊！！”林檎叫道，“能多活一天便是一天，不要忘了你们定下的计划，如果有幸能够见到齐夏，一定要转告他文巧云的事情！”

一旁的云瑶、甜甜、李香玲和章晨泽听到这句话后面色沉重对望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云瑶知道林檎保留的记忆比自己还要长，露出如此惊慌的表情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况且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完全统一战线，林檎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只能拿上几样随身物品，拉着甜甜向大门口跑去。

还不等几人跑走，只听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

建筑物的各个窗户居然都在此时此刻被扎破多个小孔，一些诡异的黑线顺着小孔飘了进来，正停在几人眼前。

好在那些黑线的速度并不快，犹如半空之中蠕动的飞絮。

“不要碰它们……”林檎对众人说道，“趁现在赶紧出门逃命。”

众人听后绕开诡异的黑线，纷纷走到了门口，然后又回头看向林檎的方向。

林檎坐在建筑物最靠里的位置，仿佛已经被团团黑线包围了。

“各位，「午时」应该是「天马」的时刻。”林檎面容平静的说，“这将是一场持续两个小时的亡命之旅，我猜测除了速度之外……你们还需要有过人的耐力。”

“我们知道了……”云瑶点点头，神色黯淡地说道，“你也保重，我们下次见。”

林檎听后放松的向后靠了靠，尽量让自己挑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迎接死亡。

“再见。”林檎说道。

云瑶点点头，临走之前又说了一句：“林檎，你确实让我对「极道」改观了。”

“无所谓什么「改观」。”林檎回答道，“「极道」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云瑶看到此时有一根黑色丝线慢慢飘到了林檎眼前，轻轻指向了她的眉间。

林檎闪都未闪，任由那根丝线如同牙签插入豆腐一般刺入了自己的眉间，随后双眼失去了生机。

云瑶瞳孔微缩，还不等做出反应，那根黑线便猛然向下挥动，从眉心开始将林檎的身体整整齐齐地分割成了两半，一大滩鲜血如同泄洪搬撒作一摊。

此时林檎的尸体就像是一块随意丢在地上腐烂的香蕉皮，除了头骨相连之外，躯体分作左右两团。

这骇人的一幕让众人瞬间瞪大了双眼，随后纷纷跑出门去。

好在那些黑线的速度并不快，寻常人慢跑足够逃脱，只可惜在她们出门之后便发现这些黑线开始从不同的方向追击，四个人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立即确定了战术，此时也只能四散而逃。

“如果活下来的话……我们回到这里。”云瑶说道。

众人听后点了点头。

“甜甜，你要注意安全。”云瑶又说道。

甜甜听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云瑶还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试着活下去一次吧。”云瑶抿了抿嘴唇，“一定会有人在终点等你的。”

“是的。”章晨泽也双眼含泪对众人点头道，“我们经历了比其他人更多的磨难，理应会有更好的将来。”

四人确定了方向，开始被诡异的黑丝丝线追逐着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遁去。

云瑶一边奔跑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天空之上的太阳，那太阳的背后正散发出无数黑丝，向着城市各个地方飞舞。

第538章 我正在做

齐夏在路上跑动着，不由地在心中暗骂好几声。

他总感觉这些黑线有着什么蹊跷，在监狱门口居然落在了众人之间，随后从各个方向开始追逐众人，导致他在第一时间便跟乔家劲、陈俊南和「猫」全部走散。

如今他孤身一人跑动在街道上，时不时的还会见到一些其他正在亡命的参与者，众人皆是一片慌乱，有些人的身上还沾满了鲜血，像是已经失去了队友。

街上躺满了新鲜的尸体，这些尸体看起来死状非常诡异，除了头骨相连之外，身体被整齐的切开，就像一个个夹子。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齐夏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了看，追逐自己的黑线沿着道路一路铺陈，在离地一米半的地方悬浮着，无论自己跑出了多远，黑线所追过的痕迹永远停留在半空中。

“这……”齐夏看着自己身后悬浮的黑线，虽然速度不快，但却似乎想到了什么。

「天马时刻」的危险并不仅仅是这些黑线的追逐。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便看到远处有一个年轻人被黑线追驱赶着，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侧跑出。

或许他有些过于慌乱了，根本没有看清横拦在眼前的、曾经追逐齐夏的黑线，也或许是因为这根黑线只有头发丝粗细，正常人难以捕捉到。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年轻人都直直地冲向了横在眼前的黑线，齐夏还未来得及开口阻止，那人三五步之后头颅缓缓地飘落在地上，而他的身体仍然由于惯性前进了好几步，这才如同脱了线的木偶一般倒在了路边。

那人身后追逐的线也在此时和齐夏的线呈笔直状态相交了，两根线如同正在编织的蛛网一般连接在了一起，同时也挡住了横竖两条路。

见到这一幕的齐夏已经能够想象到「天马时刻」进行到一个多小时以后的场面了。

如今不单单要想办法跟自己身后的线摆脱距离，更要注意其他人所逃跑过的线路，一旦有悬在半空之中的线没有被自己发现，很容易会死得不明不白。

被人逃过的路便不能再走，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逃亡之旅。

活下来的参与者越多，众人的处境便会越危险。

其他人逃跑过的线路处处充满着杀机，更何况还有人根本没有在大路上奔跑，他们有可能为了活命从而穿过各种阴暗的小巷，此时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其他人的随葬品。

齐夏不断地回头看向属于自己的黑线，它的速度确实不快，正常人慢跑应该不会被它追上，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自己在长时间的慢跑中能够坚持多久？

这场游戏恐怕和齐夏以往所参与过的任何游戏都不同，「头脑」已经完全不再适用，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上。

齐夏深深叹了一口气，毕竟这场游戏根本不需要担心整个「猫」队，也根本不需要担心乔家劲和陈俊南，无论怎么想他们活下来的几率都会比自己高。

“要往空旷地带跑……”

齐夏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如果继续在错综复杂的城市里奔波，想必自己的死亡几率会高得离谱，于是他有意选择了方向，引领着自己的黑丝朝着城外跑去。

「天马时刻」已经进行了将近十分钟，此时已经有着接连不断的钟声在四周响起，不管这些人「回响」的契机是濒死、是受伤亦或是见证队友的死亡，他们都在被迫中觉醒了自己的能力，也会清楚的记得这一次「天马时刻」和自己惨死时的状态。

在转过几个街角之后，齐夏看到了一个五六层的小高楼，齐夏没有停下脚步，却老远就看到了站在小矮楼门前的地虎。

“你……”地虎站在自己的游戏场地前，远远的就看到了齐夏。

二人的眼神交错了一瞬，齐夏发现地虎的脸上居然有伤，白色的虎毛沾染了不少殷红的血迹，甚至连虎牙都断掉了一颗。

“我的「针」……”齐夏见到地虎的样子，第一时间确认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曾猜测自己在「生肖」里埋下了「针」，本来还未完全确定，可此次地虎的样子却给齐夏增加了一些信心。

自己的「针」正在行动，只不过看起来不太顺利。

可是现在他来不及和地虎沟通更多的事情，不仅随时会被监听，「天马时刻」也迫在眉睫。

地虎挠了挠脸上的伤口，又看了看齐夏身后的黑线，这才搞明白为什么今天生意这么惨淡。

“妈的，这是天级时刻吗？”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以为这鬼地方终于可以阴天了，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啊。”

“地虎……”齐夏一张嘴，自己好不容易稳定的气息险些被打乱，他赶忙快跑了几步，短时间内拉开了自己和黑线的距离，来到了地虎面前，随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羊……”地虎刚要开口叫齐夏，却感觉不太对，随后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说道，“你能行吗？”

“我不确定……”齐夏努力平稳着呼吸，“这种波及所有人的游戏对我来说有些不太合理……”

“我……”

地虎想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的人，他明明就是自己的「羊哥」，可现在看起来却是个随时会死在游戏中的「参与者」，他组织了半天措辞，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正在做。”

“做什么？”齐夏冷眼看向地虎。

“做你曾经想让我做的事。”地虎回答道。

简短的一句话扫除了齐夏的所有疑虑。

其他的「针」身份并不确定，但地虎绝对是自己曾经最信赖的一根「针」。

“但我感觉你有些莽撞……”齐夏盯着地虎脸上的伤势说道，“这件事比你想象中的要困难吗？”

“是，确实有些困难，但……”地虎本想说点什么，却看到齐夏身后的黑线已经越飞越近了，“下次吧，你这次别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齐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短时间内甩开的黑线已经距离自己不足十米了。

“麻烦……”

齐夏皱着眉头暗骂一声，随后给地虎使了个眼色，二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随后齐夏又向远处跑去了。

第539章 一袭白衣

齐夏已经汗流浃背，根本不记得自己奔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透支过自己的体力了。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口舌像沾了沙子，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水。

他的眼前不断发黑，心脏起伏剧烈，只希望现在自己的气息不要紊乱，一旦发生急性肋间疼痛，便只能停在原地等死。

齐夏只恨自己没有想过要锻炼自己的身体，但又转念一想，如此长时间的奔跑恐怕只有专业运动员才能坚持得住，剩下的普通人都会在某一刻透支着自己的体力，这根本不是寻常的锻炼可以弥补的。

这一次「天马时刻」过后，「终焉之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里每个人所铺设的「路」，会不会有一大半再度荒废，然后被迫重新来过？

这种属于天级的游戏虽然比不上天龙和青龙发动的大洗牌，但也足够让所有的「参与者」元气大伤，许多人将来不及获得「回响」，从而彻底忘掉自己积累起的经验。

齐夏再度皱着眉头，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那古怪的黑线一直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但依然肉眼可见的朝自己接近。

陈俊南丢出的石头会被它十分轻松的割开，这样的东西一旦接触身体便会十死无生。

如今看来，从太阳处飘散下来的黑线并不是像蛇一般活动的，而是以头顶的太阳为支点，在两个小时内「无限延长」。

齐夏知道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快速远离黑色丝线从而休息几分钟，因为一旦丢失了黑线的视野，他便根本不知道黑线会从哪个方向靠近自己，也许一个晃神的功夫就会被杀掉。

“不妙……”齐夏咬着牙齿在心中暗道，“照这样下去我不可能坚持得住……可我的「回响」……”

在齐夏感觉天旋地转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远处有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拐过街角，在闪动了一下之后消失了身影。

齐夏微微一怔，竟然在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做梦。

那件白色连衣裙自己太过熟悉了，在那个身影从街角消失的时候，齐夏感觉自己的心头也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安……？”他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头，确定自己还算清醒之后看向刚才那个女生遁走的方向，半空之中确实飘着一根肉眼难寻的丝线。

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这个人是「参与者」，她也在被丝线追逐。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的……参与者？

仅仅是一个闪身的功夫，那个人的背影就在齐夏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让他感觉自己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我心底最痛的「执念」……”

如今齐夏面前摆着两条路，左侧是自己计划前往的空旷地带，而右侧是白衣女孩前往的错综复杂的小巷。

这是一次赌博。

自己并未「回响」，一旦选择进入右侧的小巷，迎接自己的将是一条完全未知的路。

可在这偌大的「终焉之地」中，想要恰好看见一个背影和余念安一模一样的人，概率会有多大？

如今自己的体力快要透支了，无论如何都有概率死在这一次的「天马时刻」中。

“既然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得「回响」……”齐夏抿了抿嘴唇，“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他沉了口气，用自己仅剩不多的体力快跑几步，拉开和身后黑线的距离之后从地上捡了几块废旧的大纸板，又随手抓了一把细小的沙土。

将两样东西握在手中后，齐夏稍微平稳了一下呼吸，向着右侧的小巷迈步跑去，投入到了那一片昏暗之中。

这是一条顶多两米宽的老旧胡同，笔直向前，似乎通向别处。

方才的白衣女孩已经不见了身影，应当已经往胡同最深处跑去了。

这里的太阳本就不够明亮，街上又没有任何可以生效的照明设备，明明是正午时刻，眼前的胡同却像陷入了黄昏，极难发现任何丝线。

如果不能确定刚才的女孩是贴着墙壁前进还是胡同中央前进，齐夏在奔跑的时候的每一步都将伴随着死亡。

好在他早有准备，顺手拿出了方才路边捡来的废旧纸板，随后将纸板竖起，如同扔扑克牌一般将纸板飞了出去。

高速旋转的纸板在胡同之中呈曲线前进，但直到飞过整条胡同，纸板都没有被任何东西切开。

齐夏有些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线已经距离自己仅仅七八米了。

他来不及思考，将手中的另一块纸板朝另一个方向再度飞了出去，这一次纸板在飞到胡同中段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闷响，随后飘散成两块落在了地上。

“原来如此……”

齐夏点点头，看来方才的女孩是摸着胡同里左侧墙壁前进的，她的黑线也在靠左的墙壁处。

确认了方位之后，齐夏将手中细小的沙土顺着左侧往前抛洒出去，就算那根黑线再锋利，也不可能将飘散在空中的细小沙土全部割开，此时有一些勉强能够看清的粉尘沾染到了黑线上，给齐夏画出了大体轮廓。

在确认自己前进的路线不会撞到黑线之后，他赶忙向前快步走去。

刚才已经用两块纸板分别试探过，这条胡同之中除了左侧靠近墙壁的黑线应该没有其他的「参与者」经过，也没有第二根黑线悬在空中，目前看来是安全的。

不过一旦自己也进入了这条胡同，胡同内的左右两侧都会出现黑线，往后再进来的人怕是只能认栽了。

齐夏几步路就走到了尽头，这里是个丁字路口，而白衣女人的黑线明显转入了左侧。

可左侧的围墙很高，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线，虽说算不上「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光线，齐夏完全看不清前方的情况。

齐夏有点奇怪，正常人在逃命的时候……会选择这种连看都看不清的地方吗？

第540章 躯壳

现在的情况让齐夏非常纠结，放在以往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让自己主动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太特殊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环绕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余念安会不会真的存在于「终焉之地」，只不过她丢失了记忆？

在这个阴暗的小巷里，不必说那个白衣女孩的黑线，甚至连齐夏自己的黑线也看不到了。

“无论如何，我要在今天解开这个心结……”齐夏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再度投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齐夏尽量远离自己的左手侧，步伐不快不慢地向前走着，这个速度应该正好能跟身后的黑线持平，可齐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黑线距离有多远。

此时齐夏所迈出的每一步都在接近死亡，一旦前方是死路，自己绝对没有希望从这条胡同当中全身而退。

那个女孩明明走进了这条漆黑的胡同，可她人呢？

此时一个念头出现在了齐夏脑海中。

她难道……死了？

如果她真的是余念安，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莽撞的事情。

她会像个没头苍蝇一般闯入死胡同，最终被黑色丝线逼入死角，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死去了。

齐夏的心中回荡着不好的念头，如果她真的死了，那这条路将通向一个最坏的结果，自己不仅无法见到那个女孩的面容，甚至也会被牵连，在这种地方不明不白的死掉。

再度往前走了几步，齐夏发现面前的区域更加漆黑了，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对，自己进入阴暗的环境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按理来说双眼应该逐渐适应，可为什么眼前还是这么黑？

他总感觉自己眼前有着什么东西，于是只能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向前探了探。

不探不要紧，一探吓了一跳。

齐夏的手刚刚抬起来，瞬间感觉指尖一阵刺痛，先前那个女孩的黑线竟然不知何时横在了自己面前，此时恰好割破了齐夏的手指。

若是自己没有停下脚步，现在脖子已经被切断了。

他思索了片刻，随后又伸出手，绕开了眼前的黑线之后再度往前摸了摸，忽然之间背后一凉，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他在黑暗之中摸到了一个人的肩膀。

那个人就静静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和自己相隔不足半米。

此时的齐夏仿佛置身在一片完全漆黑的宇宙之中，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皆为一片漆黑，自己的眼前还静悄悄地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说话也不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齐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左侧和后侧还有致命的黑线，自己的三个方向都有危险，居然莫名其妙的被包围了。

“你……是谁？”齐夏轻声叫道。

可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有一股不安全感萦绕在齐夏的心头，他感觉自己一生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在任何时候他都可以提前分辨得出一件事是不是陷阱，但这次偏偏让他感觉不安。

就算这里真的是个陷阱，自己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否则心底里最痛的执念会一直在痛，那一条条分叉的路口也永远不会到达彼端。

“只剩右侧可以走了……”

正在齐夏盯着右侧的一片漆黑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时，却隐约见到漆黑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瞬间抓住了他的衣领。

齐夏眼睛一瞪，不等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居然被对方拉了过去。

「碰」！！

只听一声沉重的门响，带来了一阵浑厚的风。

齐夏刚要说点什么，眼前却忽然亮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似乎有人点燃了打火机，这才看清自己居然被人拉进了一间小型店铺中。

面前站着三个人。

齐夏的目光完全无法看向左右二人，单单停在了中间那个白衣女孩的身上。

奇怪……

真的是太奇怪了。

眼前的女孩穿着和余念安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留着分毫不差的长发，甚至连身高和体重都毫无区别……可她们却偏偏有着不同的脸。

这个女孩的长相也算秀丽，但此刻正一脸冷峻地皱着眉头，眉眼间透着一股深邃。

她嘴唇严肃地抿着，一双眼睛不断的打量着齐夏，单从气质上看和余念安大相径庭。

她……是谁？

齐夏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很乱，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当中冲撞，可是一个都抓不住。

一个看起来只有脸庞和余念安不同的女孩……

“你搞什么？”白衣女孩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居然往死胡同里跑？”

简短的一句话让齐夏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你……”齐夏再次往前走了一步，接着微弱的打火机光芒打量着这个女孩，“我们见过吗？”

“见过？”白衣女孩疑惑了一声，随后立刻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跟着我来到这里的吧？”

“咦？！”她身边一个东北口音的男人看到齐夏的脸庞忽然疑惑了一声，“是你小子啊！！”

齐夏循声望去，女孩的右手边站着一个消瘦的男人，确实有些眼熟。

“哎！我啊！”那人一伸手，手心便出现了一块圆滑的石头，“「原物」啊！我姓孙！”

此时齐夏才想起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他曾经和潇潇、罗十一三人一起，对战乔家劲、张山、李香玲，在地虎的独木桥游戏中落败。

“你是那个能变出石头的老孙……”齐夏皱着眉头说道。

“嘿！可不咋的！”老孙点点头，“我还说谁这么虎，嘎嘎就往死胡同冲，原来是老弟你啊！”

齐夏一皱眉头，又看向了白衣女孩身边另一个人，那是个看起来面容非常和蔼的矮胖大叔，他此刻正闭着眼睛念叨着什么，齐夏自知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可是如此看来事情就更加奇怪了，这么紧急的时刻，这三人却一起躲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房间里？

“你们都是「极道」？”齐夏瞬间得出了答案。

白衣女孩听后瞳孔一缩，随后露出了一丝笑容：“哟，看来你不是普通「参与者」，知道得还不少啊。”

齐夏感觉很奇怪，奇怪的不仅是眼前三个「极道」，而是自从进了这个房间之后，身后的黑线也停下了。

第541章 纹身

难道小小的一扇门就可以挡住那些黑线吗？

亦或者说……这是「极道」使出的手段？

“你们可以逃脱那些黑线的追捕？”齐夏又问。

“还说呢……”老孙摇了摇头，“老弟啊，要是没有你，我们估计能在这休息十分钟，你一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胖大叔：“老邓，好了没？”

胖大叔继续闭着眼睛念道了一会儿，随后睁开眼说道：“差不多……应该转移过去了。”

齐夏侧耳一听，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扑通」声，似乎有谁倒地了。

“你们做了什么？”

白衣女孩看到齐夏的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慢慢将双手环抱在了胸前，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齐夏。”

“齐夏……你认识我吗？”白衣女孩又问。

“如果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那我们应该不认识。”齐夏眉头紧锁，“但是你的气质很熟悉。”

“你的气质也有些熟悉。”白衣女孩冷笑道，“你这双眼睛总会让我想起一些往事。”

白衣女孩的话让齐夏再度感觉事情并不简单，难道自己和她真的曾经见过？

可她看起来明显有着极高的城府，左右两侧都站着「极道」的成员，说明在「极道」中的地位不低。

自己真的会和这些疯子有交集吗？

“我叫燕知春。”女孩说道。

“一燕知春。”齐夏点点头，“好名字。”

“托我的福，你能够在这里休息几分钟。”燕知春回头从桌子上拿起一瓶水，转身递给了齐夏，“这里有个后门，一会儿你从那里逃脱就可以了，咱们萍水相逢，留个名字、留瓶水，我仁至义尽了。”

齐夏还是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是陈俊南和钱五也没有提过这场游戏还会有「休息时间」。

“难道你们恰好有可以克制「天马时刻」的「回响」存在吗？”

听到这句话的三人对视了一眼，燕知春往前走了一步，在齐夏面前缓缓说道：“你好像有点太过聪明了，在这种地方太过聪明又不隐藏自己，处境会很危险。”

“怎么？”齐夏感觉对方话里有威胁的意味，但却未曾受到影响，“我看破了你们的秘密，所以现在要杀了我么？”

“有意思。”燕知春点点头，“我很喜欢结识聪明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桀骜不驯又狂妄自大的人。”

“我只喜欢结识真诚的人。”齐夏回道。

“所以你要不要留个地址？以后我们可以密切来往。”

“和你们「极道」吗？”齐夏瞬间想起了乔家劲和甜甜被「极道」杀死的场景，面容十分阴冷地说道，“不需要，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问题？”

齐夏也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姑娘，在二人相隔两步的时候，齐夏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一股松木香的洗衣液气味，夹杂着她洗发水的铃兰香，同时被齐夏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混乱，连思考的能力都要消失了。

这不正是余念安身上的味道吗？

“为什么……？”齐夏怔怔地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燕知春不知齐夏到底是何意，只是冷眼盯着这个男人，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虽然足够聪明，可是总让人感觉疯癫。

“什么巧合？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夏闭着眼睛，感觉余念安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这个女人一开口便会让齐夏梦碎，毕竟她们连声音也完全不同。

“燕知春，你的家乡在哪里？”齐夏问道。

“河北沧州。”

“河北……”听到这个答案的齐夏明显有些失落，她们俩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可是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们的衣着、背影、身形，包括身上的气味都一模一样。

不必说在这人员有限的「终焉之地」了，就算是在现实世界当中，遇到一个这样人的概率有多大？

“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齐夏又问。

接连两个问题似乎让燕知春的面色有些难看，作为「极道」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行动准则向来都是隐藏和欺骗，可眼前的男人却在一直窥探自己的过去。

“和你有关系吗？”燕知春皱着眉头反问道，“你说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就是这些问题？”

“能不能算我欠你个人情。”齐夏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燕知春看到齐夏那冰冷的眼神居然掺杂了一丝恳求，不由地心一软，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我只是个英语专业的大学生，今年正在找实习单位，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些问题都不是什么重要问题……”齐夏摇了摇头，“我最重要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听过「余念安」这个名字？”

燕知春听后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从未听过，她是哪个房间的人？”

齐夏感觉眼前的女孩没有说谎，至少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他只能在脑海当中一遍一遍盘算着眼前的情况。

曾经推断出的那些路，都没有再推断的必要了——它们只会通向错误的答案。

如今见到了这个燕知春的女孩，自己好像又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如果自己的记忆可以被自己篡改，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自己记忆中、梦境中的余念安，都不是她本来的样子？

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自己将余念安的外貌做了改变……或许是为了伪装，又或许是为了逃避什么东西？

齐夏感觉自己之前绝对见过燕知春，只不过二人的性格看起来并不和，齐夏会将她铭记在心的可能性为零。

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己借用了燕知春的躯体，然后安置了余念安的灵魂？

“还有问题吗？”燕知春问道。

“没有了。”齐夏摇摇头，“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你要跟着我们吗？”燕知春盯着齐夏说道，“老邓的「回响」坚持不了多久，门外那些黑线杀死「傀儡」，马上就会来找你的。”

“傀儡……”齐夏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眼前的「躯体」纠缠，而是要找到余念安的「魂」。

“后门在哪？”齐夏问道。

燕知春转过身，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可当她伸出手指的时候，齐夏的眼睛瞬间瞪大，自己的耳畔也开始嗡嗡作响。

燕知春的食指侧面纹着三个字母。

「Y N A」。

第542章 孤单

“夏，你看，我纹了自己的名字。”余念安说道。

“在哪里？”

余念安伸出自己的食指，靠近大拇指的一侧，有着三个漂亮的花体字母。

「Y N A」。

“好看吧？你快来跟我念！”她开心的伸手指着三个字母，缓缓念道，“余——念——安！”

“好，好。”齐夏也笑着点点头，“以后你老了，记不得自己是谁了，我就指给你看。”

……

“你骗我？”齐夏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看向了眼前的燕知春，“你怎么可能没听过「余念安」这个名字？”

“什么？”燕知春也一愣，“我为什么非得认识那个余念安？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和你撒谎的意义在哪里？”

齐夏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感觉耳边一片嘈杂。

这一切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了燕知春的手腕，这个动作让一旁的二人一惊，也立刻上前来拉住了齐夏。

“哎！你干啥玩意啊？！”老孙大叫一声，“小伙子你好好说话，不兴动手啊。”

“我早就该意识到……”齐夏咬着牙说道，“你们是「极道」……嘴里又能有几句实话？”

“啥啊？！”老孙被说蒙了，“我们是「极道」咋了？我们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齐夏没有理会老孙，反而抓着燕知春的手臂，将她的手掌用力挪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那三个字母。

「Y N A」。

自己曾经无数次的看过这三个字母的字体和纹路，绝对不可能记错。

这和余念安手指上的纹身分毫不差。

如果说自己借用了燕知春的「躯壳」来伪造记忆，可为什么连细节都会记得这么清楚？

“你叫燕知春……却在指侧纹下「Y N A」……”齐夏嘴唇颤抖着说道，“你要怎么解释？”

“我叫燕知春，和我手指上纹了什么字母有什么必然关系吗？”燕知春没好气的说道，“你果然是疯的吧？亏我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是……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燕知春眉头一皱，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眼前的齐夏立刻放开了燕知春的手臂，做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动作。

“齐夏，看你是个聪明人我才对你以礼相待，可你这么想死么？”

燕知春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而同一时刻，齐夏也伸手捋了一下不存在的长发。

通常情况下燕知春在使出自己的「夺心魄」时，诡异的能力必然会让对方满眼震惊不已。

可眼前的齐夏却偏偏没有。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异样，也不在乎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燕知春的手指。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燕知春见到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攻击性，随后撤去了自己的「回响」，可齐夏依然一动不动。

“不……我……”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再度回到了一片堵塞的状态，赶忙改口道，“这个问题真的对我很重要……如果吓到你了，我提前跟你说声抱歉……只不过那个纹身……”

燕知春捏着自己有些发痛的手腕，再度好奇地看了看齐夏，而一旁的老孙和老邓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前的男人似疯不疯，却总是在做一些奇怪的事。

“你以为我纹得是「余念安」？”燕知春皱着眉头说道，“这是多么荒谬的推断？余念安到底是你什么人？”

“是我妻子……”齐夏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在找我的妻子……她的手指上，有着和你分毫不差的纹身。”

“分毫不差？”燕知春一愣，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纹身，“你确定吗？”

此时她也感觉有点奇怪，自己连齐夏都不认识，更不必说她的妻子了。

虽说自己曾经在「终焉之地」见过的人不少，可也未曾记得有谁的手指上纹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纹身。

“我的纹身和「余念安」一点关系都没有。”燕知春回答说，“我怀疑你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那你的「Y N A」……”

“是英文。”燕知春说道，“「你不孤单」的缩写，这是我为了安慰自己而纹下的。”

“「你不孤单」……”听到这四个字的齐夏眼睛直接失了神，余念安的声音也不断地在耳边回荡。

“夏，你有我，你不孤单啊。”

“夏，如果没有我，你该有多么孤单？”

余念安。

余念向来难安。

而我一直孤单。

是啊，燕知春在自己的手指上纹上一句英文的缩写，比余念安的动机更加合理。

谁会在自己的手指上纹下自己姓名的缩写……？

“为什么又是这个结果……”齐夏浑身颤抖着说道，“只要我探寻答案，就必然是这个结果……妈的……我连一条路都没有剩下……我连……”

齐夏感觉自己头痛欲裂，眼看又要昏倒了。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明显有着很大的区别，自己如果倒在这里，不可能有存活的希望，眼前的三个人可不是乔家劲和陈俊南，他们没有救自己的理由。

“知春。”老孙叫道，“咱们也该走了，时间差不多了。”

燕知春点点头，三人不再理会一脸痛苦的齐夏，纷纷走到后门处，推门走了出去。

齐夏抓着自己的头发，等待着那一阵剧烈的头痛过去。

此时已经可以清楚地听到耳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那些黑线已经开始在厚重的门上割出裂缝，现在开始钻入屋内。

“我还不能死……”齐夏艰难地站起身，根本来不及回头看，便朝着后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幸亏这个建筑物后门通向一条比较宽阔的巷子，这条巷子里多少有点光亮。

齐夏大约确认了方向之后开始重新奔跑在了路上。

可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表情像是一团死灰。

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为什么要逃出去？

为什么要没了命的奔跑？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自己现在被黑线干净利索地切成两半，和过几天随机惨死在某一个游戏中、湮灭中，又有什么区别？

“我的「回响契机」不在了……”他一脸绝望地喃喃自语道。

短短一句话出口，齐夏忽然感觉自己的气息不顺，肋间猛然一痛，脚步也在此刻放缓了。

“糟了……”

他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来到了大路旁边，但是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线已经近在咫尺了。

齐夏抬起头，一脸阴沉地说道：“你要是再不现身，我可真的要死了……”

话音一落，远处的路口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第543章 来自地狱

齐夏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只要见到那个人，至少会得到一个答案。

想到这里，他赶忙挪动脚步向着引擎声传来的地方跑去，没多久的功夫，那辆老旧的出租车便飞速开来，稳稳地停在了自己的眼前。

“乘客，去哪？”许流年摇下车窗说道。

“逃离。”齐夏回答道。

“那我做不到。”许流年微微一笑，“带您兜兜风吧？”

齐夏听后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此时他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在痛，尤其是自己的肋间和胸口。

许流年熟练的挂上了档杆，一脚油门带着齐夏逃离了。

齐夏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从他的下巴处不断滴落，整个车里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多狼狈啊。”许流年笑道，“大名鼎鼎的齐夏，差点死在一场慢跑游戏中，这不是连小学生都会做的项目吗？”

齐夏没有搭话，只是呆呆地看向窗外，约摸着「天马时刻」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此时路上的各个「参与者」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游戏非常绝望。

因为没有几个人会知道这漫天的黑线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追逐，他们会误以为这是一场「至死方休」的游戏，在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干扰下，人会比平常更容易疲劳。

如果告诉一个人奔跑两个小时就可以活命，一定会有人可以存活的。可如果告诉他们这黑线不死不休，许多人会在中途就放弃。

齐夏亲眼见到有几个参与者被黑线刺穿了头颅，在头颅被刺穿的瞬间，黑线顺势向下拐去，又将必死的尸体劈成两半。

这种杀人方式齐夏见所未见，但这一路上见到的所有尸体都是这种死状，让他不免有些好奇。

许流年脚踩离合轻点刹车，在前方路口拐弯躲开了一根黑线之后扭头对齐夏说道：“你知道么？若是有利器从眉心刺入，人会当场死亡，感受不到痛感。”

齐夏依然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所以电影、电视剧里，那些人用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或是塞入嘴里饮弹自杀都是错的。”许流年说道，“正确的方法应该是用枪抵住自己的眉心，否则在死亡时会有超乎想象的痛感，但是导演们可能觉得这样不够美观吗？”

许流年几乎当做齐夏不存在一样，一边轻微转动着方向盘，一边目视前方面带微笑，就像跟朋友聊天一样的娓娓道来。

“所以「天马时刻」也算是比较人道，这些黑线会优先将人无痛击杀，然后再切开他们的尸体，比较合理，是吧？”

齐夏慢慢皱起眉头，他感觉许流年的逻辑越来越奇怪了。

“所以……这位乘客，你有心事吗？”许流年又问。

齐夏听后慢慢倚在后座上，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许流年，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我？”许流年听后轻笑一声，“你可真的是太出乎我的预料了，居然从我的「最终目标」切入？”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齐夏回答说，“表面上看你是楚天秋的人，可你却在帮我「回响」，你不仅在打乱楚天秋的计划，也在打乱我的计划，所以你既不想让某个人「成神」，也不想让某个人「逃离」。”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许流年将车子开到马路中央，恰好有一个「原住民」走过马路，她居然假模假样的原地停下车子，静静地等待那人走过。

“对我来说，谁「成神」、谁「逃离」都不重要，但我一定要毁了这里。”见到那原住民走路速度实在太慢，许流年伸手轻按了一下喇叭。

“毁了这里……”齐夏总感觉这个「最终目标」自己曾经听过。

曾经有个人也和自己说过：“齐夏，我们一起毁了这里吧。”

是林檎……？

“这个地方已经失控了。”许流年重新发动了车子，“连这里的建造者都想象不到最终会变成这副样子，现在神难管，人难活，完全就是世界上第二个地狱。”

齐夏感觉眼前的女人知道的东西很多，她甚至还知道这里的「起源」。

“什么叫「第二个地狱」？”齐夏问道。

“我便来自地狱。”许流年笑道。

“什……”简短的一句话让齐夏直接愣住了。

“但和你想象中不同，我没有多么大的本领，毕竟连我也被困在这里了。”许流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疯癫还是悲伤，“我一直都知道，不可能有任何人进到这里来救我的。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终焉之地」是一染血的围城，想要结束这一切，只能毁掉这里。”

曾经有许多人都跟齐夏说过「我们出不去」，但是齐夏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可不知为何，这段话从许流年的嘴中说出，莫名的让人信服。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毁掉这里？”齐夏问道。

“凭我自己完全做不到。”许流年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尽可能的给这里的强者提供帮助，只要能有人击杀「那个人」，这个地方的存在也失去意义了。”

“强者？”齐夏皱着眉头想了想许流年一直以来的行为，然后反问道，“比如说我和楚天秋？”

“不。”许流年摇摇头，“楚天秋虽然足够聪明，但他却不是我心目中的第一人选。”

齐夏感觉许流年话里有话，于是问道：“那你所谓的「强者」是……”

“你和文巧云。”

当「文巧云」三个字一出口，齐夏明显错愣了一下。

“我和……文巧云？”

齐夏皱着眉头看向许流年，感觉稍微有点奇怪，难道在许流年这么长久的记忆当中，认为那个叫做文巧云的女人比楚天秋还要强大？

此时有一个参与者看到了在街上行驶的汽车，瞬间张大眼睛，然后跑到了马路中间挥起了手。

他仿佛看到了激流当中漂浮的一根木桩，只要能够抱住这根木桩，自己便会在这漫天乌黑的激流当中活下来。

可是许流年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加足了马力直接撞了上去。

那人的双腿瞬间骨折，整个人扑倒在了车前盖上撞到了内脏，又随后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沾满了整个挡风玻璃。

许流年依然没有停车，将人带倒在地之后碾压了过去。

“齐夏……”许流年轻声叫道，“你看到了吗？「原住民」不能死，但是「参与者」死不足惜。”

（兄弟们明天请天假可以吗？确实有事，万分抱歉！）

第544章 我叫许流年

我叫许流年。

我说谎了。

若许流年，老了红颜闲却梦。

我常在想，父母给我取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希望我的一生是安定而平凡的。

我也如同他们期待中的一样，一生都是个平凡无比的人。

从小到大，我有着平凡的长相，平凡的身高，平凡的学习成绩和再平凡不过的家境。

我也没有比别人多学过什么特长，别的小孩小时候都会学的绘画、钢琴、舞蹈，我却一个都没有练过。

当我反应过来身边很多人都比自己优秀的时候，很多事情也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我只能寻找着平凡的工作，过着平凡的生活，试图度过平凡的一生。

父母许我一生，我还他们流年。

这不正是他们所期待的、我的生活吗？

可我的父母绝对不会想到，我这平凡的人生在死后会彻底改变，从而历寻常人永远都经历不到的事件，他们更不会想到，我最终沦落到这种地方，然后在这里生，在这里死。

不必说他们……

就连我，在奉上司的命令押送数万人进入空间列车，前往这座「桃源」时，也不可能预料到会有这么可怕的结果在等着我。

无论是谁也不可能预料到「桃源」会在有朝一日变成这副样子，也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我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癫人」。

可好在我等到了。

就在成为「癫人」的两年后，我终于等到了这个将我唤醒的人。

在他出现之前，我只以为自己已经回到我该去的地方了，我只是开上了自己的出租车，在路边等活而已。

当时的我脑海当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里明明就是现实世界啊。

可直到他三言两语，彻底将我眼前的虚幻瓦解时，我才明白这一切有多么可笑。

我在现实世界中怎么可能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这种我随意扯出的谎言，究竟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我真正的人生？

如果只是个寻常的出租车司机……为什么会同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哪怕变成原住民都要探寻一条新的路？

尽管我的前半生平凡无比，可自从我死后，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好在我的体质本就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同，「癫人」的影响不甚深远，我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你在路边不吃不喝不睡……等了两年？”那时的男人问道。

“是这辆车……我在城市中见到这辆车的时候，整个人就像着了魔一样……”

“这辆车有什么古怪吗？”

“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这辆车……我根本就不……”我猛然回过头，却发现身旁的男人已经重伤濒死了，“你受伤了？”

事后想想，幸亏被他那骇人的伤势打断了思路。

要不然我一定会脱口而出——「我根本就不是出租车司机」。

那时的我总感觉自己的思维很奇怪，明明还是个「癫人」，能够和人进行最简单的沟通，可是这些理智仿佛是暂时的，它们正在慢慢消失。

当时，那个人见到了城市外面四通八达的道路，他呆呆的望着远方的高楼。

良久之后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直挺挺地倒地时，我才发觉他有点眼熟。

这不是齐夏吗？

幸亏我没有多说那句话，否则他一定可以将我的内心抽丝剥茧，洞察一切之后打乱我真正的计划。

是的，在他的记忆中，我只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就好。

我有我的职责，我要捣毁这个诡诈的「桃源」，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就算我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逃脱，我也不可能放任不管，这便是我的使命。

我把齐夏的尸体挪到一边，不由地叹了口气，就算你再厉害又如何？

「不幸者」终归就是「不幸者」，你只能像条野狗一样的死在城市边缘，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你竟死在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我现在要开车回去了，虽然你帮我恢复了些许理智，但我却帮不上你，只能期待我们有缘下次再会了。

我现在有了一个新想法，既然外面的「神」进不来，我们便自己创造一个「神」，从内部瓦解。

如此违背天理的事情一定会引起上面的人注意，就算这里是游离在所有世界之外的独立空间，也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的。

对，没错……

我沉了口气，走到车旁，正要打开车门的时候，却感到精神一阵恍惚。

等一下，我……是谁来着？

我在这里的理由又是什么？

对了……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我现在……要去等活儿……

我有些木然地眨了眨眼，对的，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我要……

刚要上车，我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个男人穿着一件诡异的白色长衫，样式非常简单。

他有着一头到腰的长发，似乎很久都没有修剪过了，他在脑后随意的扎了一条长长的辫子，看起来竟有几分仙风道骨。

隐隐看去，那人的长发还有着肉眼难以分辨的墨绿颜色，在昏暗的阳光下看起像是染了墨。

“你……”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冷苍白的脸，此时我才注意到他前额有一道墨绿色的纹路。

“许流年？”那人叫道。

他的声音很奇怪，在他张嘴的同时，男声和女声同时出现，似乎身体里面住着两个人。

短短三个字让我的心头一颤，马上就要丧失的理智此时又收回了一些。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那人又问道。

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感觉自己稍微有点害怕，虽然我想不起他具体是谁，可我知道他不是寻常人。

直到那人停在我的眼前，我才发觉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你的理智呢？朱雀带走了？”

“朱雀……？”

还不等我回答，他便伸出手在我的眉间轻轻点拨了一下。

一瞬间，大量的记忆疯狂的涌入我的脑海，所有的迷雾在此时犹如烟消云散，那些混乱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青龙……？”我想起了眼前之人的容貌，顿时放下心来，“还好是你……”

“这次不错，没把我认成天龙。”青龙点点头。

“我不会再错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感觉一阵后怕，若是自己没有见到青龙，现在又会失去理智，不知道游荡在何处。

这便是「原住民」要走的路。

“许久没见到你，没想到你竟成了癫人。”他神色复杂地说道，“朱雀连你都敢下手吗？”

“没什么所谓吧。”我摇了摇头，“在这里众生平等，我也是众生中的一员，况且朱雀也不认得我是谁。”

第545章 离间

“跟你说声抱歉，但朱雀不归我管。”青龙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你的理智已经还给你了，就此别过吧。”

我自然知道现在不能走。

青龙极少现身，可他却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城市边缘，站在齐夏的尸体身边。

他要做什么？

见到我没有离去的意思，青龙也不再说话，再度回身看了看齐夏，很快他的表情就变化了一下，随后伸手触摸了齐夏的脖颈。

“还没死……？”他轻声念叨了一句。

“青龙……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毕竟青龙比天龙更好接触，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

青龙男女参半的声音在喉咙中一响，随后沉默了几秒，随后略微的挥动了一下手指，我只感觉我们二人瞬间被一股奇妙的力场包围了，听不见周围任何的声响。

“许流年，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

他站起身，再度伸手抚摸了我的额头，我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

“用你的「回响」变成这个女人的样子。”青龙不容拒绝地说道，“这个人还没死，你来他面前亮个相。”

我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个女人的样貌，她的五官完美无限，笑起来甜美可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青龙似乎灌输了很多记忆给我，变成她的成功率很高。

“可是青龙……你是在命令我吗？”

“不。”青龙用一双满是悲伤的眼睛看向我，“最近这些年过得太平静了，我想掀起一层浪。如果你能帮我，自然对你也有好处。”

我知道青龙一直都是这里的另类，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齐夏很像。

我总是看不透他们做任何事的动机。

“时间很紧迫。”青龙又说道，“你再不来，他就要死了。”

我权衡了再三，还是决定先变成那个女人的样子，也算是还青龙一个人情。

既然他帮我恢复了理智，那我也帮他做一件事。

我默默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个女孩的身影，青龙给我灌输的记忆非常多，我感觉自己好像很了解那个女孩。

她活在我的记忆中，就好似我真正的朋友。

几秒之后我睁开眼，感觉自己连身高都变了。

这个女孩真的很漂亮，如果我天生就是这副样子该有多好？

“来，许流年。”青龙走到齐夏身边招了招手，“来这里。”

我低下头，慢慢走到了青龙身边，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是的，我一直都很爱穿白色连衣裙。

现在，我就是余念安。

我来到齐夏的身边蹲下，青龙便随意挥了一下手，齐夏的双眼也在此刻睁开了。

但他的双眼非常无神，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我蹲在他旁边盯着他，见到他那双无神的瞳孔微微活动了一下，他从我的左眼，缓缓望向了我的右眼。

明明是一双弥留之际的眼神，却散发着难以压抑的悲伤。

“你在做什么梦？”我笑着问道，“梦里有我吗？”

齐夏的眼角凝聚了一颗泪，但迟迟没有流下来。

所以他的梦，到底是甜的，还是苦的？

“别多说。”青龙打断了我，“我快听到了。”

“听到什么？”我问。

“快听到他的「回响」了。”青龙回答说，“这人声音的频率非常奇怪，数十年来似乎只听过一次。”

我们默默地待在原地，我一直都是余念安。

只可惜我和青龙都在期待的钟声最终还是没有到来，齐夏闭上了双眼。

他死了。

我已经在这里见证过太多次的死亡了，于是只能摇了摇头，说道：

“只能期待他会做个好梦，然后丢掉这一切记忆，满怀热情的回到这个凄凉之地。”

“不……”青龙慢慢咧开了嘴，他喉咙里的一男一女都在笑，“他「同频」了，我已经听到了声音。”

“「同频」了？”我有些好奇地看向青龙，“那是什么意思？”

“他死之前，周遭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应当已经获得了神力，只不过啊……”青龙回过头看向远处，“不知道他自己建造的「钟」能不能捕捉到这么高频率的声音？毕竟已经超过人类所能听到的范畴了。”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又开口道：“当然也有第二种情况……那就是这短暂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到巨钟那里，只有眼前的我能够听到。”

我听完之后默默闭上了双眼，变回了自己的样貌，然后开口道：“所以你是在让齐夏「回响」？他不是「不幸者」吗？”

“哦……？「不幸者」……？”青龙轻笑一声，“这地方哪里有真正的「不幸者」？他声音的频率非常高，看着吧，我们口中的「桃源」，他们口中的「终焉之地」马上就要变天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想知道齐夏和楚天秋到底谁更强。”青龙说道，“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斗一场？”

听到青龙的话，我也略微沉默了一下。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应该不会回到楚天秋那里——毕竟楚天秋实在太过心软，他对所有的「参与者」都太好了，如此善良的人并不是我心中毁灭这里的最佳人选。

“有什么必要吗？”我反问道，“楚天秋就像是开设在这里的一个「救护所」，他会帮助那些所谓的新人熟悉这里，然后拿出物资救济他们……这样的一个人要跟齐夏比一比谁更强吗？齐夏可是曾经站在你和天龙面前的人啊！”

青龙听后微笑一声：“所以呢？楚天秋怎可能止步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毫无道理的摆动，众人铺设的道路也会从此刻开始展现，我们的「桃源」会化作坟墓，将我们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

听到青龙的话，我缓缓地咽了下口水，这个男人就像以前一样，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不过……我不确定这一次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以大量的强者落幕而告终。这里的天空都被血肉染红了颜色，还能再承受几次这样的变迁？”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我试着问道。

“无所谓。”青龙摇摇头，“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二人出现裂痕，然后随意斗上一斗，对我来说都是一场精彩的大戏。”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我：“比如……使用你的「回响」，假扮楚天秋来离间他们。”

第546章 回归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青龙的意思。

他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力场，让我们二人的交谈成了秘密，也就是说他所说的话不可以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可他为什么会离间齐夏和楚天秋呢？

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坏人，他们如果联手，自然会所向披靡，不仅有可能再度站到天龙面前，更有可能将这里彻底毁掉。

“我不太明白。”我说道，“青龙……你也是想要毁掉这里的吧？”

“当然。”青龙点点头，“但碍于我的身份，我所能做的事情有限，我可以帮助别人毁掉这里，而我自己不行。”

看到我犹豫不决，他走了几步站在了我的身前。

“许流年，你本就是不老不死的吧？”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所以你要永生永世在这种地方轮回吗？不准备解放自己？”

“青龙，我的不老不死，有一半都是拜你所赐……可你不是也一样吗？”

“一样？可我和「天龙」有什么区别？我们杀不死任何的「参与者」，只能等他们有朝一日杀到我们的面前。”青龙脸上逐渐露出了绝望地笑容，“与其被一众凡人推倒，不如我们主动毁了这里。”

“可天龙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我开口打断他，“「天龙」一直都认为自己是这里的「神」啊！他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你毁掉这里？”

“所以我才打开了「缄默」。”青龙又露出了那副让我无论如何都琢磨不透的表情，“许流年，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你跟我说自己并不是被押送来的，而是负责押送的工作人员，哭着喊着要我把你送出去……”

是的，我记得，那时候的我很失态，但我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这里实在太可怕了，初见仅是桃源，再见却已是深渊。

我负责押送数万人到达这里，任务完成之后却发现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这里的天空也在几十年间变得血红无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烂的碎肉粉末，让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堵塞了。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跟着列车来到这里，为什么没有回去的路了呢？

我的上司不可能出卖我，可现实世界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我们断绝了一切退路？

对于其外面的人来说，「桃源」的时间是静止的，不必说我在这里被困几十年，就算我被困千年万年……他们也只以为我消失了一瞬。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来救我？

不必说在这里待上千年万年，我连一百年都不可能撑得住。

本来我的人生就该在死亡时结束了，可没想到却是新的开始。

我在自己的平凡人生第一次被人重用，却辜负了他，如今想要结束这一切，就一定要想办法毁掉这里。

就算这里所有的人都魂飞魄散也没关系。

「计划」早就失败了。

「天龙」撒了谎，他撒了天大的谎。

「女娲游戏」已经被他废弃了，他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打造一个「女娲」。

他并不想帮我的上司、他的主人，来挑选一个「神」。

而是自己想成为「神」。

他在这里设立了无数个谎言，让所有被押送来的人都选错了目标，大家都在奔波着，收集着各种不一样的东西，所获得的「神力」也只是昙花一现。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逃得出去？

需要一个多么强大、万能的「神」，才可以从这破碎的、在时空裂缝中建立的空间中逃离出去？！

就算是如同青龙这般强大的人也不可能逃脱，毕竟连「列车」都停了下来。

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这里。

只要照着这个目标去努力，是不是有人的都会显得壮烈一些？

这样我的人生也不会太过平凡，算是为了我的上司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我亲自押送的人，出了问题我理应负责。

“青龙。”我声音低沉地叫道。

“怎么？”

“在你这么久的观察中……认为楚天秋和齐夏之中，会出现一个最终毁掉这里的人吗？”

“说来也巧。”青龙轻笑一声，“这两个人所选择的路完全不同，但他们都会威胁到「天龙」的地位，我和「天龙」无法搏杀，所以我只能借助参与者的手，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那你想好了吗……？”我深吸一口气，“「天龙」如果死了……你怎么办？”

“我会跟着他灰飞烟灭。”青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倦了，该散了。”

我真的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想要求死的神情。

思考了几秒，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既然如此……”我沉了口气，说道，“我需要点东西，这点东西恐怕在这「桃源」里，只有你能拿得到。”

“哦？”青龙不痛不痒地看了我一眼，“这么说吧，除了「天龙」和「神兽」的头颅之外，没有什么是我拿不到的。”

“那可正好……我需要几个「地级」的头颅。”

“「地级」的头颅？”青龙听后思索了好几秒，“这不难，因犯规而死的「地级」我那里有不少，只不过快要腐烂了。”

“没关系。”我摇摇头，“我在这等你，拿来之后放到我车上吧。”

在和青龙告别之后，我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天堂口」，只不过那里已经荒废了。

跟几个带有记忆的参与者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天堂口」已经搬离了原始地点，向着城市东部推进，如今已经将根据地搬入了一所学校中。

看来楚天秋表面上一直都在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彻底杀死这座城市的所有「生肖」。

“可现在我回来了……”我喃喃低语地说道，“天秋，「原住民」的路根本就不通……”

大约走了一下午，我才终于来到了新的「天堂口」。

这里不仅有一个广阔的操场，还有着四五层楼高的教学楼。

如今许多教室中开始亮起了篝火的光，看起来人数依然不少。

不知道云瑶还好吗？

不知道张山他们还好吗？

没走几步，我就看见了学校门口站着一个没见过面的年轻人，应当是在我之后才来到「天堂口」的。

“你好。”那个年轻人看起来白白净净，不像个坏人，“需要帮助吗？”

“你是「回响者」吗？”我问道。

第547章 物是人非

“啊，以前是，但这一次我还没有获得「回响」。”年轻人回答。

“好，我想见楚天秋。”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见首领吗……？”年轻人点点头，“你怎么称呼？”

“我叫许流年。”

年轻人点点头，跑进了教学楼中，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带着那个我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楚天秋一点都没变。

说得也是，在这种每十天就会刷新自己肉体的地方，还有谁会变吗？

楚天秋还是老样子，他披着一件外套急切地向外跑着，眼中充满了担忧。

“小年……”他老远就叫道，“你终于回来了……”

我也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干脆利索地割开了他身旁年轻人的喉咙。

那个年轻人直到自己的喉咙里喷出鲜血，都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下场。

当他瞪着眼睛倒下去的时候，楚天秋的神色也变了。

“小年……你……”

“天秋，我有话对你说。”

楚天秋看着倒在夜幕之中的同伴，整个人的表情复杂至极。

“你在搞什么……？”他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这人还没有「回响」……他的记忆都会消失的。”

“那样正好。”我点头说道，“天秋，这一次我回来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楚天秋看起来根本理解不了我在做什么，组织了好久语言才缓缓说道：“小年，你消失两年……回来第一天就杀死我的队友，你让我怎么接受你的「新计划」？”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对我的不信任，可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因为我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了。”我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将它收回腰间，开始低头搬运着那人的尸体，几步之后我又抬起头来看向楚天秋，“愿意跟我走一趟吗？我不会杀你的。”

楚天秋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慢慢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让我感觉有些怪异的笑容。

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都不会这么笑。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杀了我，要不然刚才被抹掉脖子的人就是我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随后轻笑一声，“可你怎么敢肯定自己的新计划会被我采纳？”

此时我才发现楚天秋好像变了。

似乎正有两个人格在他身体里打架，一个是「良人」，一个是「癫人」。

“你只要听了……一定会感兴趣的。”我回过神低下头，继续拖动着尸体，我庆幸自己来到这里时已经是黑夜了，此时没有任何人看到我回来。

我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进行。

楚天秋毫不犹豫地跟着远离了学校，然后我们拐进了一个小巷，我找了一张硬纸板将尸体盖住，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

还未等我说话，楚天秋便先开口了。

“所以小年……成为「原住民」，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很遗憾，我完全看不见「神」的指示，所谓「原住民」，就是失去所有的理智，模糊对周围环境基本的认知，我以为我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过着和现实世界当中一样的生活，那时我一直在路边的出租车里等着拉活。”

是了，连楚天秋都以为我只是个落魄的、在横店等活儿的出租车司机而已，我怎么可能告诉任何人我来自地狱？

“是吗……？”楚天秋的眼神冷了一下，整个人居然在此时散发出了一股独特的气质，随后他又露出一脸笑容说道，“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好奇。”

他的语气让我感觉有些不安：“什么事？”

“你在现实世界中，真的是个出租车司机吗？”他问道。

“没错。”我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答应道。

“那可真是奇怪了。”他微笑着说道，“前几天我忽然找到了一份笔记，上面记载的东西很有意思啊。”

“笔记……？”

楚天秋面带笑容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又露出一脸懊恼地表情：“不好意思，我没有带在身上……但是笔记上的内容我都还记得呢。”

“写了什么？”

“可能是谁挑拨离间吧？”楚天秋往前走了三步，来到了我的眼前，他距离我非常近，让我感觉有点危险，“那笔记上记载了和我同一个房间八个人的姓名和「回响」……可奇怪的是……上面没有你呀。”

听到这句话的我略微一怔。

没错，我本就不是「参与者」，又怎么可能和楚天秋来自同一个面试房间？

我不知道楚天秋已经猜到了哪一步，想要改变初始房间的布局，在如今的「终焉之地」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他会猜到这都是「青龙」的手段吗？

“小年啊小年……”他看到我的表情，再度露出笑容，然后伸手从我的肩头拿走了一根脱落的头发，“你说说这可怎么是好？你不仅忽然来到了我的「面试房间」成为了我的队友，更是从「原住民」变回了「参与者」……”

“我……”我没有想到楚天秋的城府比两年前更深，所以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借口来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两年前我们决定走「原住民」这条路时，你也是同意的……”

“可已经过去了两年。”楚天秋笑道，“这两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探求从「原住民」变回「参与者」的办法……只可惜这件荒唐的事没有任何先例……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他看透了。

是我太久没有见到楚天秋了吗？

还是说这两年来发生了什么变故？

为什么楚天秋给人的感觉和两年之前完全不同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楚天秋是什么等级的人物？

这种低劣的谎言完全没有办法瞒过他。

“有点意思。”楚天秋点点头，“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自己猜。”

他看我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开口说道：“所有的「参与者」都做不到的事，你却可以做到，只能证明你不是「参与者」。”

第548章 谁的规矩

我眉头一皱，此时我才知道被他骗了。

楚天秋……真的有那种「笔记」吗？

他只是想要诈我，却没想到我的微表情第一时间把我出卖了。

是的，我不是房间里的人，他本来还无法确定，但此时已经确定了。

我并不是现在输的，而是一开始就输了。

这个人变得可怕了起来，他现在的气质正在接近齐夏——亦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

“你既不是「生肖」的人，也不是「参与者」的人……”楚天秋苦笑了一下，“我大胆猜猜……你该不会是区别于这两方的「第三方势力」吧？”

我伸手打断了楚天秋。

“这件事不能说。”我咽了下口水，说道，“你若是再说下去，我和你的处境都会很危险。”

楚天秋听后也变了表情，似乎确认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果然啊……你可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隔了几秒，他再次露出微笑，“既然如此……说说吧，你那个全新的计划。”

看到楚天秋答应了，我才靠近了他的耳边，轻声地说出了我的想法。

虽然在心理博弈层面上我不是对手，但总有什么东西是我擅长的——比如我认识这里更多的「上层人物」，而楚天秋不行。

我所知道的情报和他不在一个等级，在他猜测出一切之前，足够我完成我的计划了。

“楚天秋，我要你招揽齐夏到「天堂口」。”

短短的一句话出口，楚天秋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知是他本来就猜到了我要说什么，还是早就已经打算招揽齐夏了。

“你说招揽「齐夏」是你的计划？”他轻声反问了一句，“那我想知道……招揽这个人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不是想要攻破所有「生肖」吗？”我问道，“我可以帮你搞到「地级」的头颅。”

“地级的头颅……？”

这五个字甚至比招揽齐夏更让楚天秋心动，他期待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没错。”我盯着楚天秋那略带疯癫的双眼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几颗头颅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却可以成为你的底牌。”

“没错……”楚天秋看向地面，随后点了点头，“确实是可以成为我的「底牌」啊……”

我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只要「天堂口」一直有三颗「地级」头颅坐镇，便可以一直吸引强者。

“成交。”楚天秋笑道，“你给我「地级」的头颅，我便尽快招揽齐夏。”

“好，那些头颅在我车子的后备箱里，你去拿吧，另外……”我把车钥匙递给楚天秋，又说道，“你要招揽齐夏，最快也要下个轮回了。”

“哦？”他面无表情的接过钥匙，“他死了吗？”

“是的……怎么，你好像知道？”

“是，他来过了。”楚天秋将车钥匙放进口袋中，再度扭头望向了我，我始终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小年……你为什么不希望暴露自己回来的事实呢？”

“我想参与其中。”我果断地说道，“这一次我想扮演你，和你一起进行这个计划。”

“扮演我……？”楚天秋听后微微一笑，“有点意思啊，看来你的计划不仅仅是招揽齐夏，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楚天秋，我不如你聪明，但我有我的优势。”我跟他摊牌说道，“让我们斗一斗，就算我们互相死在对方的计谋中，我也不会后悔了。”

我和他站在逐渐黯淡的小巷之中沉默不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会猜到我的想法吗？

“可是……你真的能扮演我吗？”

我似乎在楚天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诡异的亮光。

如今连楚天秋也变了，一个曾经可以让任何人都放心依靠的领袖，现在也变得疯癫了。

但这样也好，本来我还有一点不忍，但现在不会了。

就算真的按照青龙的指示，让楚天秋和齐夏好好的斗一番，无论这俩人谁最终会彻底消失，对我来说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我会试着扮演曾经的你。”我回答道，“现在的你……我已经不了解了，但你曾经做过的事我都历历在目。”

“「良人王」？”楚天秋轻笑一声，“本来是想马上把这个名号扔掉的，没想到你回来了……那就让它再生效一个轮回吧。”

我以为刚才是听错了，楚天秋连「良人王」这个名号也要抛弃了吗？

“所以你要扮做我……招揽齐夏？”楚天秋确认道。

“没错。”我点点头，“这件事需要你的支持，否则我会举步维艰。”

“你和齐夏打过的交道不多吧？他甚至能够通过一个眼神来看破你。”楚天秋饶有兴趣的来到了我身边，“你就算能够变成我的样子，又要怎么得到齐夏的信任？”

“这……”

听到这个问题，我也有些犹豫。

虽然我也曾经变作别人的样子进行欺骗，可欺诈的都是一些泛泛之辈，又有几个能跟齐夏相提并论。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扮演你？”我问道。

“不不不……”楚天秋伸手推了一下眼镜，冲我笑道，“我在想……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会露出破绽，不如主动卖个破绽给他。”

“什么？”

“下一次你们见面时，我要你扮作高高在上的样子，给他一个恰到好处的下马威。”

“比如说……？”

“比如你可以直接控制住他的队友，然后再告诉他「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听到这句话我慢慢皱起了眉头：“可是这样一来我扮演你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楚天秋摇摇头，笑容越发的诡异了，“齐夏可是第一次见到「我」，无论他之前听到过我的什么信息，以他的为人也肯定相信「眼见为实」，换做是你……发现一个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领袖其实虚有其表，你会怎么做？”

我思索了一会儿，得到了答案：“我会看不起他。”

“你会轻敌，可齐夏不一定会。”楚天秋说道，“他有可能会试图掌控主权，期待利用我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第549章 漩涡

我答应了楚天秋的请求。

仔细想想真是可怕，我一边答应着青龙的要求，一边又试图打入楚天秋和齐夏的争斗，我们四人的博弈，实力是不是太过悬殊了？

我犹如在刀尖上舔血，又好似拿着一把破旧的小刀冲入了几个强大的怪物之间，他们随意撕咬对方时若是不小心误伤了我，我会瞬间粉身碎骨。

在这种看不见形状的漩涡之中，我到底要怎么全身而退？

好在目前看来楚天秋的计划和青龙的计划有一部分是相通的。

青龙想要楚天秋和齐夏斗上一斗，而楚天秋也希望我能够给齐夏主动露出破绽。

这样看来的话……只要我做好他们二人期待我做的事，应当可以勉强在其中周旋。

这种感觉真的让我毛骨悚然。

无论是齐夏还是青龙，我一个都看不透。

现在连楚天秋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正如我所说，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平凡人，和这些天生就是怪物的人完全没有办法相拼，但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好我的一切。

要么我来想办法毁掉这个地方，要么让这个地方毁掉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都努力扮演好楚天秋，而楚天秋则去到了他在坟墓之中搭建好的避难所隐藏自己。

「天堂口」也与以前不同了。

这里的人虽然还在按照我的指示行事，但他们好像已经没有了「魂」，两年前的「天堂口」绝对不是这样，那时每个人都都有前进的动力，也能在他们的眼中看到的光。

现在光已经没有了。

就连张山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干劲满满。

虽然很多人没有记得曾经发生的事，但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绝望感」依然会保存下来，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不曾挥散。

要说整个「天堂口」的成员当中，有谁的眼中尚有光芒？

自然是云瑶。

她的眼中的光芒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出去，并且坚定无比。

第二次轮回，我按照楚天秋的指示在齐夏众人出现的地方等待着，并且直接邀请对方加入「天堂口」。

计划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毕竟我扮演的楚天秋真的毫无破绽，我会使出楚天秋招牌的笑容，以儒雅的亲和力去面对每一个人。

在他们到达「天堂口」时，我当即派出张山前去控制乔家劲，并且成功激怒了齐夏。

只不过我没想到齐夏也变了。

以前的齐夏虽然聪明过人，但都会尽可能的对身边人伸出援手，在我的记忆中，齐夏绝对不会一言不合就将对方打倒在地。

并且他第一时间举起了砖头，想要将我这个楚天秋彻底击杀。

齐夏的身上有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绝望气质，这股气质让他变得狠辣无比。就算他的双眼仅仅盯着我看，都能让我感受到彻骨的绝望。

他怎么了？

几天以前他坐在出租车上，浑身是血的时候，还在问我「你现在清醒了吗」？

对一个陌生人都如此关心的齐夏，现在却瞪着一双冰冷的眼睛，拿着砖头掐着我的脖颈。

我仅仅是两年没有出现，为什么所有人都变了？

楚天秋发生了什么？

齐夏又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强者居然会让青龙亲自登场，要看他们斗上一斗吗？

“楚天秋，你在跟我装什么？”齐夏问道。

“装……？你说我在装……？”

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可是心中却非常忐忑，他为什么会认为我在装？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难道看透了我？

他冰冷地看着我，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是「天堂口」的领袖还是统治这里的神明，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我……我哪里招惹你了？”

齐夏简短的一句话几乎让我的汗毛根根竖立，他到底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随口乱说的？

为什么他会忽然提到「天堂口」的领袖和统治这里的神明？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混乱，这场博弈似乎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他们三个人实在是太强大了，我完全不是对手，我有预感，我好像……已经进入到某个人的「局」里了……

可现在到底是谁的局？

齐夏？

楚天秋？

青龙？

他一直都在手中掂量着那块大石头，眼神当中满是杀机，我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他杀死了。

可我还没有和青龙见过面，这一次我若是死了，便有可能复活不了。

毕竟他没有许诺给我这一个轮回「参与者」的身份，我若死了，那便真的死了。

既然如此，我到底该怎么办？

无数个想法席卷了我的大脑，我也瞬间萌发了一个新的念头。

等一下……我可能还剩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现在和齐夏坦白。

既然已经不能游离在对方几人的博弈当中了，那我就主动攀附于其中一方，若是齐夏能够知道楚天秋和青龙的计划，以他的性格，也足够让这里天下大乱了！

“你……你等等！你听我说，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我赶忙高喊道，此刻齐夏若是有一丝犹豫，我便跟他全盘脱出。

可齐夏毕竟是齐夏，他所做的事情永远超出我的预料。

“只可惜你没有提前告诉我原因。”齐夏果断回答道，“我这一生最讨厌的事，就是超出我预料的事。不管你接下来会说出多么令人震惊的「真相」，我都会打破你的脑袋。”

他真的要杀了我。

幸亏云瑶在一旁赶忙拉住了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他几句。

而我此时也真的被齐夏吓到了，他变得不像是从前了……

如果是以前的齐夏，每次出现时必定会有一大群追随者，可现在他的眼神如此凌厉，出门也仅仅带着乔家劲，他的追随者大幅减少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本以为云瑶已经劝住了齐夏，可没想到他依然举起了石头。

“反正我们死了都能活……这一次我打烂你的脑袋，让你长个记性，「来世」别再招惹我。”

“别……我现在还不能死……”

我真的不能死，齐夏，你不能这么做。

这一次就算真的楚天秋都可以死，可我不行！！

我会消失的！！

就在我万分恐慌之时，那石头落在了我的耳边的地面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第550章 一层浪

楚天秋让我给齐夏一点恰到好处的下马威，可我跟他确实不在同一个层次。

我差点被齐夏的马踩死。

不过这样也好，这已经是我身为一个普通人所能做出的全部努力了。

曾记得楚天秋让我尽量给齐夏露出一些破绽，如今我可悲的发现，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仅仅站在齐夏面前，我便已经满身都是破绽。

我越想扮演自己是楚天秋，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大。

毕竟齐夏曾不止一次的问我：“楚天秋，你真的是个聪明人吗？”

每当听到这种问题时，我的「回响」都险些被破除，好在我始终坚信自己就是曾经的楚天秋，毕竟从某些角度来说，我和楚天秋的最终目标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信念相通，我即是他，但他不是我。

那时的齐夏也给了我一个非常诡异的消息，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整件事情的局势。

他们的房间有十个人。

这里每个房间都是九个人，毕竟就算连「天龙」这样的疯子也知道，上有九天、下有九幽，「九」为天地之大数，这个字对于「道法」的意义不言而喻。

如果他真的想将所有的「参与者」当做自己成神路上的垫脚石，他绝不可能安排一个十人的面试房间。

既然如此……难道有人和我一样，与青龙做了什么交易，然后潜入到了齐夏的房间之中吗？

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荒唐了，齐夏的房间当中没有任何人变成「癫人」，换言之他们房间的面试官会杀死多余者，潜入者危险性极高，可以说是必死。

到底是要多么疯癫，才会在房间已经饱和的情况下潜入其中？

只可惜我不是楚天秋，我根本不记得齐夏原本的队友是谁，这一次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八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吗？

我忽然感觉有点害怕，原来这个地方不仅是我想到了潜入其他人的房间中，更有其他人追随了我的脚步，大家都在拼了命地想尽办法逃出这里，我却整整两年什么都没做。

我潜入房间中是为了打入楚天秋的团队，从而进入「天堂口」，那齐夏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为了潜入齐夏的队伍当中吗？

我感觉这个「桃源」已经没有任何人敢来涉足了，古怪的生态环境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怪物。

之前的日子里，「只有一个人能出去」的谣言四起，使得我们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

况且就算是再信任的队友，也有可能会在某一天忽然失去所有记忆，就此与我们两不相干。

那时候楚天秋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不仅建立了组织，一次一次想尽办法的保留了所有人的记忆，更是在所有人心境动荡之时拿出了一份笔记。

他告诉众人笔记上记载的事情，能够从这里逃走的不止一人，因为有人曾经成功过，所以「参与者」们必须团结起来。

虽然楚天秋从来没有提过，但我们很多人都已经猜到那份笔记是他自己编造的。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能够将一盘散沙组织起来，提供食物和住处，还要负责所有人的「回响」，楚天秋在这里的每一天活得比任何人都累，又怎么会有人想要戳破这层透明的窗户纸？

不管楚天秋的手中的笔记是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页白纸，只要他握在手中，那便是「天堂口」所有人的信仰，人们会为了那一张虚无缥缈的纸而前赴后继，不断地死在这里。

在一个充满「绝望」的地方，没有人会去质疑一份「希望」的重量。

所以我才主动找到了一个机会，在楚天秋房间众人同时失忆的时候潜入进去，顺利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如此说来，潜入齐夏房间的人，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以前见过齐夏几次，不过时间太过久远了，久远到「天堂口」还没有建立。

七年的齐夏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但他已经消失了这么久，我原以为他也成了「癫人」，可仔细想想，这里除了我之外，会有任何从「癫人」恢复理智吗？

青龙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朱雀更不会。

也就是说齐夏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桃源」走动，可如果他真的是个厉害人物，为什么这么久一直销声匿迹，甚至连「天堂口」都没有加入过？

就算他的性格孤僻，楚天秋也绝对会向他伸出橄榄枝。

所以这件事情会跟他们房间之中的潜入者有关吗？

后来我才知道，潜入他们房间的不是外人，而是一个老面孔。

这件事先按下不提，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先稳住齐夏，他的能力上限还有待观察，我要趁此机会好好的了解这个人。

于是我跟他讲述了「回响」的机制和「天堂口」的最终目标。

我们要靠一个又一个的「回响者」，攻破所有的游戏。

但我要做的不仅如此，还要告诉他关于我自己的事——我是说，关于「许流年」的事。

一个这么聪明的人，不可以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和「地级」生肖搏命的游戏中，我要让他以「许流年」为戒，谨言慎行。

我借助楚天秋的嘴，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个假故事。

毕竟我在短时间内不会再用「许流年」的身份出现了……我下次出现的时候，应当就是彻底挑起齐夏和楚天秋战争的时候。

现在我也有些好奇了……这两个人，到底谁才会带领众人毁掉这里？

让我感到诧异的是，齐夏居然真的保留了上一次的记忆。

他果然获得了「回响」，青龙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一个「不幸者」居然获得了「回响」，齐夏的「回响」到底是什么？

我故作惊讶的派云瑶前去寻找，我已经将自己的车子停在了和齐夏上次见面的地方，虽然他们不会扑个空，但也绝对不可能知道我本人早就回到了「天堂口」。

我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回到这里，我还要替青龙掀起一层浪。

只要能够踏着这层浪，或许我也能勉强摸到天空。

第551章 无嗅者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努力熟悉着「桃源」新的变化……不好意思，我总是改不了口。

我是说，「终焉之地」的变化。

当天晚上我去那个阴暗恶臭的地下室见到了楚天秋，隔着门跟他讲述了今天的情况。

不仅齐夏来了，还带来了其他八个队友。

楚天秋并没有询问关于齐夏队友的事，只是不断的盯着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怎么了？”我忍不住地问道。

“小年，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知道他们身上是什么「气味」。”

“气味……？”楚天秋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摸不着头脑了，“你是指齐夏？”

“不，不止是齐夏。”楚天秋笑道，“我想知道齐夏房间里，所有人身上的「气味」。”

“可我不懂……”

“不需要你懂。”楚天秋笑道，“你帮我去嗅一嗅他们身上的「气味」，然后回来和我描述，越详细越好。”

还是那句话，我猜不透楚天秋在想什么。

“那我知道了，我去让他们全都集合起来。”

“不，要保密。”楚天秋打断道，“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你……”

保密？

意思是我必须去偷偷嗅一嗅齐夏房间所有人身上的味道，却不能被他们发现。

我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是谁在和谁谈条件，又是谁利用了谁？

“小年，你知道的吧……如果现在我把你拆穿，吃亏的并不是我。”楚天秋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随后微笑一声，慢慢靠近了门口，“我做事可以不需要你的「内核」，但你现在需要我的「外壳」，我委屈自己藏身在这阴暗的地下室中，你也应该为我付出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深叹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是的，楚天秋并没说错，主动权在他手中，而不是我的手中，他若是一心想要拆穿我的身份，吃亏的只能是我。

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我也不可能永远这么被动。

“我知道了，这就去。”我答应道。

“等一下，走的时候把门锁上。”楚天秋又说。

刚要离去的我听到这句话却缓缓停下了脚步，然后低头看了看这地下室的门锁。

门锁只能从外面锁上，里面的人会完全走不出来。

“天秋，为什么每次我离开时，你都让我锁门？”

“自然是为了让你放心。”楚天秋回答说，“你把门锁上，我便出不去了，你要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干涉，这不是表明了我的诚意吗？”

想来也是奇怪，明明是我要锁住楚天秋，可我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这个锁头一旦锁上，被囚禁的人就变成了我自己。

可我锁住他……到底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呢？

想了无数种情况，我都没有想到对我不利的结局，于是果断伸手锁上了地下室的房门。

“这才对，小年。”楚天秋隔着门板微笑道，“我们就是要拿出彼此的诚意，才能完成一场双方都满意的合作。”

我二话不说的离开了房间，然后开始思索一个对策。

幸亏齐夏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住在一个房间里，只要我能够想办法潜入他们的房间，应该可以一次性收集到所有人身上的「气味」。

只不过我还是不懂，楚天秋为什么会忽然对他们的身上的「气味」好奇？

虽然我们一直都在「终焉之地」轮回，可我们的肉体毕竟是在不断刷新的，始终都带有现实世界的「气味」，难道楚天秋想要通过气味来了解他们的过去？

我带着自己常用的匕首，然后从仓库拿了一根绳子，趁着夜色来到了走廊上，此时所有教室的篝火都已经熄灭了。

我提前将绳子横绑在走廊上，然后来到了齐夏的房间。

好在这里的夜色非常漆黑，我自己都伸手不见五指，更不必说其他人能看到我了。

扭开房门，随着清脆的一声闷响，我踏入到了房间之中。

虽然能见度很差，但我明显感觉到他们正在沉睡，于是往前几步，走到了最靠近门边的一个人身旁。

我伸手摸了摸那人的头发，感觉出她是个女生，然后低头嗅了嗅，她没有任何的味道。

我没有多想，很快来到了第二人身边，这人身形庞大，睡觉时传来鼾声阵阵，应当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我刚想要闻闻他的气味，却忽然感觉不太对。

这仅仅是众人重生的第二天……刚才那个女生身上，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味道？

作为一个人，会有可能不存在任何味道吗？

她若是在不久之前洗过澡或者换过衣服，身上至少也应该残留一些余香，若是她很久都没有打理过自己，身上的气味自然有些难闻。

可她为什么没有任何味道？

“奇怪……”我轻声念叨了一句。

我知道此次机会稍纵即逝，就算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气味我也没有必要纠结，只需要原原本本的报告给楚天秋即可。

想到这里，我又嗅了一下眼前的体型健硕的男人，他身上的味道不太好，有着很大的烟味和汗臭味，像是好多天没有洗过澡了。

我转过身，发现自己的眼睛大约习惯了黑暗，于是打量了一下躺在屋子里的几人。

感觉稍微有些奇怪，若是没看错的话……屋子里是八个人？

我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难道有人趁着大半夜出门了吗？

有可能是我眼花了，我伸出手指，非常认真地数了数，确实是八个人。

有一个人没有睡在这里。

既然他没有睡在这里，也没有可能出门去，那他会在哪里？

我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了，在其他所有的房间中出现这种事情都可以不足为奇，但这是齐夏的房间。

一个小小的巧合分明就是致命的破绽。

想到这里，我瞬间放弃一切，冲着身后的房门急速跑去，而此时一个黑影也瞬间开始行动，同样跑向了房门。

他的目的是关门，我只要能够比他快一步就好。

在他发现已经来不及关门时，瞬间伸手抓向了我，而我也在第一时间闪身躲避，随后跑向走廊飞奔而去。

第552章 挡枪

我听到他大喊了一声「站住」。

那声音果然是齐夏，像齐夏这般聪明的人自然不可能做无用功，他的目的并不是叫停我，而是惊醒「天堂口」所有的人。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将这份有人闯入的危机感传遍「天堂口」，捉住我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还是失算了，他没有足够的「情报」，便没有办法做出最好的判断。

我不是一个「闯入者」，而是此刻「天堂口」唯一的王。

那天晚上我顺利逃脱了，也没有再去见楚天秋。

我感觉事情变得奇怪了——

楚天秋有没有可能是在耍我？

他根本不需要知道这几个人身上的「气味」，他需要的只是降低齐夏的安全感，冥冥之中似乎也想挑起一场争端。

而我又再一次的成为了「枪」。

本来以为齐夏和我预料的差不多，他虽然很难控制，但却可以在各个游戏当中游刃有余。

但让我未曾料想到的是变故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的「迎新会」，齐夏仅仅通过一次对话就判断出了我的身份。

他的眼神非常可怕，似乎透过我的肉体直接看穿了魂魄。

在他说出「身为演员的许流年女士」几个字时，我的信念瞬间崩塌，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貌。

好在我已经熟练掌握自己的「回响」了，仅仅几秒，我便再度变回了楚天秋。

在这几秒之内应该没有任何人看到我，但我还是很害怕。

这个叫做齐夏的男人距离我实在太过遥远，和他伪装一点用都没有。

“我要和真正的楚天秋谈话，接下来的事情你做不了主。”他冷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只感觉浑身一凉。

“齐夏，别闹了，我不能在这里暴露身份。”我当时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空白了。

“你帮过我，所以我不为难你，让我见楚天秋。”

我……帮过他？

齐夏的话让我心头一惊，我帮了他什么？

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变成了余念安的样子，然后站在了他的眼前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算能耐再大，能够保留上次所有的记忆，他也终究是个凡人，他不可能在弥留之际还有如此清醒的意识。

所以他说的「帮」，仅仅是我将他带到城市边缘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我也略微放心下来，不管是处于和谁的博弈当中，我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知道的信息够多。

听到齐夏的话，我准备将计就计，他越是想要见到楚天秋，我就越要卖他一个关子。

“不行！”我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知道他的「记忆」是逃出这里的关键，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失忆过了！你这么做是要把他置入危险的境地里！”

看吧，你以为我在前面挡枪，而楚天秋在暗地里策划。

殊不知这都是我红口白牙扯出的谎，没错，你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楚天秋利用了我，将我推到台前，自己却躲了起来，这样的一个人，如何配做一个领袖？

我故意露出了一丝委屈的表情，对齐夏说道：“齐夏，你确实不能见他，若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帮你转达。”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傀儡」应该说出的话，不知道楚天秋能不能够想到我在这里摆了他一道？

“也罢……”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对我说道，“你帮我问他一个我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你帮我问问楚天秋，「你来这里多久了」。”

听到这个问题我明显愣住了

到底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已经绞尽脑汁了，却还是猜不透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呢？

此时此刻他既可以告诉我自己的计划，又可以询问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可他却偏偏挑选了这一个。

你来这里多久了？

「这里」是哪里？是学校，是「天堂口」，是「终焉之地」？

“若是楚天秋这一次回答错了，我便让他彻底出局。”

齐夏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可我的内心却一直都有波澜。

虽然我被迫加入了他们二人的局，但这个问题我参不透。

再三考虑之下，我还是来到了地下室，可我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我说。

“让我猜猜……”楚天秋主动开口打断了我的话，“该不会……是想问问我来这里多久了吧？”

当听到楚天秋的话时，我知道在加入这个局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他们二人甚至可以通过我直接传递信息，可我却完全不知道他们所传递的内容是什么。

这种人之间的博弈甚至不需要加密，而我也彻底成了傀儡。

“没错。”我低声说道。

“真是太有意思了啊……齐夏，这样才对啊……”

此时的我到底要做点什么，才能重新加入这个局？

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想到让齐夏看出了破绽。”

此时我和楚天秋姑且站在同一边，所以可以主动卖个破绽。

“和你无关。就算可以瞒住所有的人，但不可能瞒住齐夏，他早晚都会发现的，只是比我预计的早不少。”

听到这句话我再度沉默了，原来楚天秋从一开始就知道齐夏会发现我的伪装，那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原以为我不是「挡枪者」，「挡枪者」只是我随意扯出的谎。

可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可笑了，和「出租车司机」一样，我说的谎又再一次的成为了现实。

楚天秋一直都在拿我挡枪。

“所以这个问题你要怎么回答……？”我几乎是心如死灰地问道，“他说你若是答错了，就让你彻底「出局」。”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和齐夏入了什么局，更不知道他们要出什么局。

楚天秋没有直接回答，却接连问了我几个问题，我只记得他问我：“林檎是不是加入「天堂口」了？”

在我点头之后，他居然提出要见林檎一面。

“可……可她是「极道」啊……”我的声音里有一丝慌乱，因为我隐藏了一个重点没有讲。

她不仅是「极道」，更是勾结了「青龙」出现在了齐夏的面试房间之中，这个人大有问题。

第553章 生生不息

但也如我所说，在这个巨大的旋涡之中我划着小桨，唯一的优势便是我的情报比其他人更多。

所以我选择隐瞒。

“齐夏的问题你到底要怎么回答？”

楚天秋微笑一声，和我说道：“这不难，你告诉他「我从未离开」。”

这个答案和我预料之中的没有什么区别，我根本不懂他们二人在交谈什么。

告别了楚天秋之后，我深夜来到「天堂口」的屋顶，在一片漆黑之中闭上了双眼。

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我必须要马上见到青龙。

“青龙……你听得到我吗？”我张开嘴喃喃低语道。

天空之中吹来了一阵风，可却没有任何人出现。

“混蛋……你该不是要放弃我了吧？”我有些失神地说道，“你明明能听到「终焉之地」的一切声音……现在给我装死？”

我对着天空低声骂了一通，就在我眼皮一开一合的功夫，他就站在了面前。

青龙的眼神一直都很冰冷，让我看一眼便会觉得有些难受。

“夜已经很深了。”青龙男女参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不去睡觉，在这里辱骂我？”

“青龙，别多说了……先把我变成参与者。”我说道。

青龙听后点点头：“你已经是了。”

“好。”我深呼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下了，“我有两件事需要问你。”

“问我？”

“一件事关于林檎，一件事关于齐夏。”

青龙听后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和楚天秋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连我都没想到，仅仅是提到这两个名字，青龙便会使出「缄默」。

这两个人身上到底有着多么大的秘密？

“许流年。”青龙叫道，“我感觉我对你付出的足够多了吧……你的计划还未完成，便又把我叫了过来询问问题，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的，青龙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能算是一个好人。

他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随意洗牌整个「终焉之地」的格局，就算他比天龙理智一些，但也是个十足的疯子。

就算我的身份跟所有的「参与者」不同，在这里也完全不敢招惹这个男人，毕竟他随时都可以杀了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我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青龙，把你叫来实属迫不得已，我两年未曾在「终焉之地」活动，现在对这里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你最想问的问题就是林檎和齐夏？”

“是的。”我点点头，“你有「灵闻」在身，自然应该对这里所有的事情了若指掌，如果我们要进行合作的话，我需要足够的情报，毕竟情报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青龙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随后露出了一丝难以琢磨的微笑。

“林檎是我安排的。”青龙说道，“这个姑娘很有趣，她也是一枚齿轮。”

“什么……？”

我感觉有点诧异，我是和青龙做了交易才可以进入楚天秋的房间，而林檎却是青龙直接安排的？

“她和你没什么区别。”青龙说道，“从某些角度来说，她既不是参与者，也不是管理者。”

听到这句话的我慢慢瞪大了眼睛：“你在开什么玩笑？！林檎也是上面派来的人？！你是在骗我吗？”

“哈哈哈哈！”青龙听后仰天大笑了几声，“那你真是多虑了，林檎可没有办法撼动你那微不足道的可笑地位。”

“你……”

青龙走到我面前，浑身散发着冰冷无比的气息，然后对我清清楚楚地说道：“林檎不属于任何人，她是我的人，只听令于我。”

虽然青龙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可我还是搞不懂。

“所以她是你插在齐夏身边的一根针？”

“是，也不是。”青龙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这种奇妙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连林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根「针」，她有完整的记忆和真实的人生，在她眼里，我只是这里一个陌生的统治者而已。”

我联想到先前在齐夏的房间中，偶然闻到一个女生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气味。

难道她就是林檎吗？

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女生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味，不管怎么想这也太不寻常了。

“那齐夏呢……？”我又问道。

“齐夏……”青龙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地说道，“关于齐夏的事情说来真的是话长了，不知你究竟想要问什么？”

是的，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青龙不见得都会回答。

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心血来潮握在手中的棋子，他若是忽然放弃了我，我就会尸骨无存。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我只能在这几个怪物之间当作墙头草，我不断的依附他们，让他们榨取着我身上为数不多的价值，直到我没有任何作用，直到我被随手抛弃。

“我想知道齐夏的「回响」是什么。”

“哦……？”青龙听后微微一笑，然后说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没错。”我说道，“就算显示屏没有任何提示，你也应该能够听得到他「回响」的名字吧？他传承了谁？”

“这……”

我看到青龙的表情明显变化了一下，但很快又装作无事发生，冲我露出了那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

“说实话……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青龙轻笑道，“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若这四个字是真的，那我就已经找到「终焉之地」的终极答案了。”

“终极……？”

“是「生生不息」。”青龙慢慢露出了一脸苦笑，“这四个字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里。”

“生生不息……？”我从未听过这种「回响」，“你、你知道这是什么能力吗？”

“是，我有可能是目前为止，整个「桃源」唯一一个知道「生生不息」可怕之处的人。”青龙苦笑道，“我在七十年前曾经听到过一次这个频率……当时甚至连「天龙」都没有察觉。”

“七十年前……？”

那不正是我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吗？

“从那天开始，我们所有人便都在这里生，在这里死，我们轮回不止，亦生生不息。”

“你是说……”

“是的，他可以用「信念」或是「潜意识」，将某个人复活，换句话说……只要他不想让你死，你就会一直活下去。”

我再一次怔住了。

这就是生生不息！

何其可怕的四个字！

这哪里是什么「神力」，分明是我们挥之不去的诅咒啊！

第554章 让我听

“许流年……我现在很苦恼。”青龙在夜色下慢慢抬起了自己带着亮光的眼睛。

“苦恼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将这里的四个巨钟打碎。”青龙说道。

“你要毁掉这里的钟……？”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原因呢？”

“许流年……你当时死了，不知道「钟」的由来吧？”

“是，我不知道。”我摇摇头，“但你说过是齐夏建造的。”

“准确来说……是齐夏率领一众「参与者」建造的。”青龙说道，“他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居然能够想到在城市中建立四座巨钟来极大的增加众人「回响」的可见性。”

“所以呢……？”我感觉青龙说的话有些自相矛盾，“既然如此，你不是更应该保留这四座巨钟吗？这样「参与者」有一天才能够重新站在你们面前。他们终有一日会想办法杀死你和「天龙」，从而完全解放这里。”

“从某些角度来看你说得没错。”青龙点头答应道，“多亏了这四座巨钟，如今只剩这座城市还没有完全疯癫，但也正因如此，所有「生肖」的注意力也都聚集在了这座「道城」，但……”

青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摇了摇头：“不说了，毕竟我不想破灭所有人的希望。”

虽然青龙没有讲明，但我也大概猜到了——

当天龙和青龙真的被杀死了，这个地方就可以解放了吗？

如果真的是「生生不息」的话，我们到底如何才能解放？

“我只是想毁掉那四座钟。”青龙又开口说道，“这个做法虽然会让所有的「参与者」陷入危险，但却可以保全「生生不息」，他才是我们所有人解放的关键。”

“可我始终觉得这样做……太危险了。”我说道，“就算齐夏真的是「生生不息」，可他到底对这个能力运用得如何？他一共就保留了一次的记忆，你指望他的「回响」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他还不够疯癫。”

“我……”

青龙听到我的问题明显沉默了，毕竟他能听到齐夏的一切动作，自然知道齐夏现在还算正常。

“青龙，如果你毁掉了所有的「钟」，那这座「道城」很快就会像隔壁的「玉城」一样，所有人都变成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游荡，能够听到众人「神力」的仅有你一人，不管齐夏能不能够脱颖而出，剩下的人一定会迷失的。”

思忖了片刻，青龙缓缓说道：“实不相瞒，「玉城」已经要沦陷了。”

“你说的「沦陷」是指……？”

“良人不足一成，「天龙」准备开启屠杀，届时会有九成的「参与者」直接消失，剩下的人将永远走不出面试房间，五座城会沦陷四座，这里将会是所有「参与者」最后的希望。”

“什……”我慢慢瞪大了眼睛，“「涡城」也在这两年间沦陷了？”

“没错，当「天龙」将注意力从「玉城」转移到「道城」，自然会发现齐夏才是最大的威胁，那时候没有人能保得住他了。”

青龙的一番话让我慢慢的捂住了额头，时间并不是一直轮回的，而是一直向前的。

我们以为时间还有很多，我们以为时间一直都在轮回……但现在「天龙」要赢了。

只要他能彻底杀死所有的「参与者」，他就真的赢了。

不管他到底会不会成为「神」，这座「桃源」也只会属于他一个人。

“所以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我小声问道，“一旦你打碎了四座「钟」，等于所有「参与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天龙」开启赌命……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青龙听后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站在「天堂口」的屋顶上不知看向何方。

“许流年……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他低声说道。

“你说。”

“你刚才说的话点醒了我……”他喃喃自语道，“既然这是一场由齐夏发起的，面对「天龙」的战争，自然不可以让所有人毫不知情。”

“所以呢？”

“所以你们可以直接「明牌」。”青龙微笑一声，“四座钟就堂堂正正的放在那里，一旦有巨大的钟声敲响，那便是战争开始的号角。”

我听后深吸一口气，虽然我拒绝拆掉四座「钟」，但青龙的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让齐夏觉醒……”青龙慢慢地露出诡异的笑容，“让巨钟作响！让四座巨钟在「终焉之地」摇摆！让那金属碰撞的声音唱给我听，唱给「天龙」听！”

还不等我说什么，他忽然回过头来，异常兴奋地瞪大双眼对我说：“你说得对啊！许流年！之所以我在七十年来这么孤单……就是因为只有我自己听见了当年的巨响……这是不对的……你们都应该听到！就让所有的「参与者」听到！让「天地人」听到！让「四神兽」听到！这样才对啊！”

“你等一下……”我咽了下口水说道，“青龙，就算你真的要我们和「天龙」明牌……又要怎么让齐夏获得「神力」？战争的巨钟会这么容易就开始摇摆吗？”

“我们试试啊！！”青龙大叫一声，眼中的神色也逐渐开始癫狂了，“首先要试试那个巨钟到底能不能够接受到这么高频率的声音！毕竟人类根本捕捉不到这种声音……我不确定齐夏当年有没有这么缜密，可以提前预料到超频声音的出现。”

“那……我们到底要怎么让他「回响」？”

“有你啊！”青龙说道，“许流年，你不是还在我的计划之内吗？我们来重新做一笔交易……如果这一次你不能让齐夏获得「回响」，下一个轮回开始，我便不会再许诺给你「参与者」的身份……你的生死自有天命，如何？”

“什么……？你……”

我终究还是上了疯子的船。

这哪里是什么交易？分明是威胁。

“你说……要我自己想办法让齐夏「回响」？”

“是啊……你成功过一次的。”青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用这个人，用他最痛的「执念」来让他「回响」，这该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

第555章 真与假

我答应了青龙的请求。

并不是因为我对这件事多么感兴趣，而是身份太过悬殊，我根本拒绝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能够让齐夏「回响」的办法。

楚天秋会在晚上给我一些他提前写好的计划，以保证第二天所有「天堂口」的成员能够按照计划激发自己的「回响」。

由于他对「天堂口」众人的回响契机比我更加了解，于是我完全相信他的安排。

可他却陷害了我。

第一天时，他便给出了「人龙」的游戏地图，直截了当的害死了齐夏的队友，以及「天堂口」的元老金元勋和小眼镜。

齐夏也将所有的怒气撒到了我的身上。

好在我确实不知情，无论如何都没有撒谎。就算齐夏再厉害，也不可能从我的语气和神态当中看出破绽。

从那天开始，我便不再听从楚天秋的安排，我决定对一切事情亲力亲为。

可我在钦点张山、乔家劲、李香玲三人去进行「地虎」游戏时，又被云瑶怀疑了。

我不如楚天秋那么聪明，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会暴露破绽。

这是迟早的事情，我能够预料到。

可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多么严峻地情况？

「天龙」要赢了！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在跟「神明」赛跑，每走出的一步路都极其危险，就算我是个假的……我们也没有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了。

那一天，齐夏解决了肖冉变成人兔的事件，回到「天堂口」时信誓旦旦地和我说：“许流年，跟我合作的人是楚天秋，而你是你，咱们是三个独立的人。我可以和「楚天秋」合作，自然也可以和「许流年」合作。”

那时候我才隐约地发现，齐夏的这扇「门」向我打开了。

可他向我伸出的并不是什么橄榄枝，而是一根沾血的荆棘。

我已经跟不上他们所有人的步伐了，无论这一根荆棘会让我的手臂留下多少伤口，我也一定要拉住它爬上去。

可我不能直接答应，毕竟对方是齐夏。

“齐夏，你是一个很难让人相信的人，我远不如你聪明，所以更不敢相信你，我害怕你会把我拖入地狱。”

“你不相信我是对的，我是个骗子，我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既然如此，我又要怎么跟你合作？”

齐夏跟我讲述了他的目的，他想要「集道」，而我可以帮他保全队友，在他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是齐夏啊……你还是不了解我，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一致的。

甚至连楚天秋也不知道，我最终的目标是毁掉这里，而不是逃出这里。

齐夏露出了破绽，而这个破绽足以让我达成目标。

“所以，许流年，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我正有此意，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能耐的。

毕竟我有一张对你极其致命的底牌——余念安。

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那就是齐夏具体的「回响契机」。

如果综合考虑上一次的情况来看，最直观的契机有两个。

他既处于「濒死」，又见到了「余念安」。

既然齐夏已经死过很多次，那「濒死」应该不是必然条件，「余念安」才是。

可是一个这么强大的「回响」，难道只需要见到余念安就可以吗？

保险起见，我准备等待一个机会。

那就是让齐夏完全复刻上一次的情况，我要让他在「濒死」时见到「余念安」，这样他就会以极大的概率获得「回响」。

虽然齐夏会立刻死亡，但毕竟青龙和我的交易当中并没有让他活命这一条。

我的任务可以达成了。

现在我需要等待一个机会——那就是楚天秋也向我伸出一根「荆棘」。

只要这两个人同时为我打开一扇门，我便可以翘起脚尖游走其中。

当天晚上我又来到了地下室去见楚天秋，可让我有些好奇的是……地窖的门根本没锁。

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究竟是我忘了锁门……还是楚天秋自己打开了门？

“小年，你来了。”楚天秋在门里笑道。

他一直都坐在自己的餐桌旁边，似乎从未离开过。

“你今天看起来似乎很开心。”我说。

“是啊。”楚天秋点点头，“你呢？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今天……”我思索了一会儿，将齐夏和我的谈话隐了去，大体讲述了一下「天堂口」发生的事情，“有不少伤者，李香玲伤得最重。”

“李香玲？”楚天秋扬了一下眉毛，“接下来……她还能参与游戏吗？”

“应该是不能了。”我说道，“她需要静养。”

“好……”楚天秋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拉开了一个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针管。

“你要做什么……？”我轻声问道。

“「天堂口」运营了这么多年，我们的药物正在减少。”楚天秋将针管拿在眼前看了看，然后伸手弹了弹针尖，“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抉择，你应该明白的吧？”

看着楚天秋那冷峻的表情，我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他甚至已经开始主动杀人了吗？

“你要杀了李香玲？”

“我……？哦，不是，当然不是。”楚天秋摇摇头，将针尖的保护套装好，然后揣到了自己口袋中，“我只是想给李香玲注射一些抗生素，所以今晚不要锁住我了，我要出去一下。”

可他说的话我又怎么能相信？

他第一个问题是「李香玲还能不能参与游戏」，知道答案后执意要在黑夜时出门，并且带着针筒冒险去亲自给她注射……他怎么可能不是为了杀人？

“小年。”楚天秋在经过我身边时叫住了我，语气平淡地对我说道，“今天晚上我要血洗「天堂口」。”

“嗯？”

我感觉自己听错了，似乎有什么不应该在楚天秋嘴里出现的词刚刚灌入了我的耳中。

“我雇佣了「猫」，让他们杀死「天堂口」的所有人。”他微笑解释道，“一旦到了午夜时分，这里不可能有人跑掉，建议你早点逃脱吧。”

看着他真切的眼神，我知道他绝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有可能真的想杀了整个「天堂口」的成员，可他做这种事的意义是什么？

短短几秒，我的思绪忽然被打开了。

如果楚天秋说的不假，那这并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他向我抛出的「荆棘」。

第556章 局中局中局

离开了那阴暗的地下室，我迎着夜色变回了我的本来面目。

今夜空气中的气味很不寻常，带有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闷热。

可是一会儿要到来的可能并不是暴风雨，而是血雨。

我的手心不断的冒着冷汗，虽然不知道青龙、齐夏、楚天秋到底在谋划什么，但我知道这可能是唯一一次属于我的机会。

就算「猫」真的要杀到这里，屠尽所有的「天堂口」成员，我也绝不能从这里遁走。

毕竟「猫」就算再强，他们也不见得能够百分之百杀死齐夏。

我要留在这里，保证齐夏一定会被杀死，在他濒临死亡之际，我会化身成真正的余念安。

这一次，我要让齐夏看看我的能耐。

只有我在，你才能够「回响」，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我将自己的随身匕首装在腰间，在教学楼里找到了一间空闲的教室，然后将自己投入那片黑暗，静静地等待一切发生。

没多久之后，一楼的位置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我隐匿在窗口处向下看了看。

隔着庭院，在对面一楼的位置有人亮起了手电筒。

齐夏终归是齐夏，他居然提前看破了楚天秋的行动，此时他聚集了一大片人，将楚天秋团团包围在了教室中。

这其中更有云瑶和张山。

此时此刻此地，齐夏胜了一局，获得了一分。

楚天秋又该如何？

由于距离太远，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教室中交谈着什么，只见没多久的功夫，楚天秋便把手上的针筒交给了赵医生。

又过了一会儿，众人居然纷纷散去，只留下了齐夏、乔家劲和李香玲还在教室中。

这是怎么回事？

楚天秋到底是靠什么化解的危机？

齐夏的这步棋已经被楚天秋躲过了？

此时，楚天秋又胜了一局，一比一打平。

教室中涌出大量的人，他们四散开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若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找的应该是我。

虽然我不如楚天秋聪明，但事情已经明显到了这种程度，我也该猜到了。

不管他手中拿着的是毒药还是抗生素，此时此刻都可以将锅甩到我的头上。

他只要告诉众人是我将他囚禁，并且自己主导了这一切，那众人燎原的愤怒之火就会转移到我的身上。

楚天秋让我每次都将门锁上也是在等待着这一刻，若是有人能够提前发现他在地下室中被人锁住，我可能提前就遭遇危险了。

“真是可怕的一夜……”我看着对面嘈杂的人群不禁喃喃自语。

若我没猜错的话，在这个晚上，同时出现了三个小局、三个中局与三个大局，所有的局交相呼应，缠绕在了一起。

三个小局分别为，齐夏想除掉楚天秋，楚天秋想除掉我，而我想杀了齐夏。

我们三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击杀圈，并且在痛下杀手之前，都曾假意和对方合作，然后在同一个晚上单方面撕毁了条约，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三个中局为，齐夏要占据「天堂口」的主导地位，我要挑起齐夏和楚天秋的争端，楚天秋企图血洗「天堂口」。

我们在做这三个中局的时候，都有着自己更深的目的，击杀对方只是一个引子，只要能够完成中局，事情的发展则会向我们的大局迈进一大步。

至于三个大局……

齐夏想要逃出此地，我想要毁掉此地，而楚天秋想要成「神」。

毕竟青龙曾经说过，楚天秋和齐夏选择的路都会威胁到「天龙」的地位，如此想来，留给楚天秋的道路仅有「成神」一条，否则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天龙」。

这已经是目前的我，绞尽所有脑汁还原出的所有真相了。

假如他们二人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可怕，在「大局」之上还有「最终局」，那也不是我应该能参透出的东西。

就算我地位和他们有所区别，但我终究是个凡人。

凡人无法想象出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你我都是一样。

在众人四散而开之后，我发现有人开始逐渐往操场的方向前进，几秒之后，操场上忽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只听大小不一的巨响先后传来，似是爆炸声又像是枪声，这显然是宋明辉的手段。

「猫」来了。

虽然一切都和楚天秋所描述的一样，但我感觉现在还不是时候。

齐夏的房间之中还有乔家劲，虽然我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但记忆中他非常强大。

他身上带着最正宗的搏击技术，和我这种武行出身的演员不同。

齐夏本来就没有完全相信我，我潜入室内直接用刀子刺杀他的几率非常渺茫，要是乔家劲也在的话，这次任务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脑海中萌生出了好几个计划……

如果我直接伪装成余念安走进房间，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

齐夏自然不可能对我动手，那么乔家劲呢？

正在我踌躇间，却发现乔家劲从门里走了出来，然后一脸严肃的朝着爆炸声传出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要加入战斗了。

是啊，我都忘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如今属于我的机会真的来了。

迎着漫天的爆炸声和厮杀声，我推门进入了走廊，往前走了几步，我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黑色皮衣，此时的我的浑身都有着疼痛难忍的烧伤疤痕。

现在，我就是宋明辉。

就在这时，前面的拐角处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仔细一听，仅有一人。

我握紧了匕首躲在拐角的另一侧，待到那人显出身形时，忽然冲上前去将她扑倒在地，刀子也在此时掖入了她的脖颈。

是我最敬爱的童姨啊。

虽然很遗憾我们会以这种形式见面，但我不是许流年，我是宋明辉，我们立场不同，而你死得其所。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直到完全咽了气。

我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渍，绕开了纷乱的战场，又从几个「猫」当中穿过，没有任何人怀疑我。

大约十几分钟的功夫，我来到了齐夏的门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刚才的爆炸让我受伤颇重，这一场仗无论如何都打不赢了，我需要赶紧回来救齐夏。

现在，我就是乔家劲。

第557章 成与否

我伸手正要敲门，屋里细小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安……？”听起来像是齐夏的声音，“余念安？”

“什么安？”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安……你真的在这里？”

门里的对话让我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齐夏居然在里面见到了余念安？！

可我刚刚站在对面看过，门里一共就只有两个人！

等一下……

此时的我恍然大悟，门里有两个人，另一个人是谁？

李香玲……？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李香玲的「显灵」对于齐夏来说，与我的「化形」有着同样的杀伤力。

她可以让齐夏看到想念之人的幻象，而如今李香玲的「回响」契机「遭遇战火」已经达成，她正在「回响」。

“这样的话……”我扶着自己的额头开始思索了起来，李香玲在这种关键时刻成为了我无形之中的一个帮手。

只要她的情绪波动足够大，便能够一直发动「显灵」。

既然如此……到底要怎么尽量扩大她的情绪波动？

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我的思路豁然开朗。

是的，现在有一个极佳的办法可以让李香玲彻底崩溃。

我终于能够在这场「局」当中获得一分了。

想要获得这一分非常不容易，齐夏要死，我也要死。

此时房间门正好打开，齐夏居然探出了半个身子。

我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立刻伸手按住了他，将他推入了门里之后回身关上了门。

从这一刻开始，谁都跑不掉。

“齐夏！我丢……外面太危险了，要小心啊！”我转过身来说道。

齐夏看到我身上的伤势，不由地一惊，其实不必说他，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料到会伪装成一副重伤的模样。

看来我内心对于「猫」的实力还是有所忌惮。

三言两语，我稳住了齐夏，并且试图让他相信我准备带他离开屋子。

期间我不断的用余光打量李香玲，她眼神之中连一丝怀疑都没有，只要我能第一时间掏出刀子，我便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我要让齐夏彻底知道我的能耐，我不仅能够让他死，还能够让他「回响」。

下一次他向我抛出的就不再是「荆棘」了，而是真正的「橄榄枝」。

可我没想到仅仅三步，我刚刚摸到匕首，后背就传来了难以想象的重击。

一把椅子抡在了我的后背上，随即撞了个粉碎。

我有想过齐夏会怀疑我，但却没想到他下手会这么狠辣，对于正常人来说，就算眼前的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假的，也绝对不可能瞬间致对方于死地。

齐夏骑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伸手掐住了我的脖颈，就跟他第一次见到我扮演楚天秋时一样。

“你在找死吗？居然连乔家劲都敢冒充，你把他怎么了？”

是的，他看破了我，我在他面前的破绽永远都是这么大。

我扮作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楚天秋都会被看破，更不必说乔家劲了。

“嘿……嘿嘿……”我努力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我已经握住了口袋中的匕首，这一分还是属于我，“看破了也无所谓，齐夏，我找到证明自己能力的办法了……”

我将匕首掏了出来：“我意已决，只有在这里杀了你，才能让你明白我有几分能耐。”

“喂！我说够了，听不懂吗？”

“我不想再装下去了，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我只想做我自己。”

我扮演了这么多年别人，没有一次这么想做回自己。

让我消失，或者让我回到原来的生活吧，无论怎么样都好，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将刀尖反转，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这一次的任务变得简单了。

齐夏，你若见到了无缘无故就想杀死你的「玄武」，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你会不反抗吗？

可是「玄武」就是这样，她会期待你的反抗，然后再将你一点点的虐杀致死。

你也不会让李香玲帮忙的，对吧？

你会让她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你死。

在你死亡时，她的情绪波动会达到顶峰，然后幻化出你朝思暮想的「余念安」。

这个余念安甚至比我扮演得还要致命，她不会有任何的破绽，因为她即是你心中所想。

连老天都在帮我。

「濒死」、「余念安」，我推断的两个契机都已经存在了。

现在只要我能将刀子送入自己的心脏，一切都会结束了。

齐夏根本没有想到我会有此一计，一时之间来不及阻挡。

是的，对你来说今天的变故已经很多了，你又怎么可能猜得到每一件事？

你还没有想明白闯入者是谁，我便来到了你面前将刀子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感受到一阵剧痛之后，我看到齐夏的眼神明显疑惑了，趁此机会，我将一颗「道」塞进了他的口袋中。

心脏受伤真的是很痛苦，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的远离自己。

……

再睁眼时，我已经坐在楚天秋身旁了。

这个面试房间我已经来过无数次，可没有任何人发现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楚天秋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我亲切地打着招呼，但他的眼神比上一次更疯狂了。

他好像见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迫不及待地想要马上离开面试房间。

我又扭头看了看另一侧的云瑶，她的眼神也很复杂。

对了，这是她时隔两年来第一次见到我，虽然我已经见过她很多次了，但那都是以楚天秋的外表。

“云瑶！”我开心地叫道，“好久不见！”

云瑶没有任何反应的看了我一眼，非常敷衍地点了点头。

此时我也大概明白了一切，楚天秋真的出卖了我。

而云瑶也因为此事对我冷眼相待，在「终焉之地」哪有什么真正的友谊？

我们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在奔波罢了。

像是在看一本翻了无数遍的书一样，楚天秋带领众人熟练的通过了人猪、人马、人牛的游戏，然后来到了小巷之中。

落地之后他让我们先行前往「天堂口」，而他也在等到金元勋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齐夏将要出现的区域。

看来齐夏真的「回响」了。

第六卷：准备认输了吗？

第558章 多余的人

楚天秋放弃了我，他不仅没有提及上一次发生的任何事，也没有再跟我提过「合作」。

我落寞地走在去往「天堂口」的路上，没有任何人与我为伍。

是，我从一开始便是这样，我在加入楚天秋的阵营之前便一直都是孤单的，而现在也只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况且我本来就居心叵测，如今的下场也是我应得的。

当我来到「天堂口」的时候，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在那沾满了鲜血的塑胶操场上，许多具李香玲的尸体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山。

此时李香玲依然抱着李香玲在走向李香玲。

一个人，便给我完整展现了令人窒息的「生生不息」。

看来齐夏不仅「回响」了，而且威力巨大，这场上除了有聚集在一起的李香玲的尸体，还有横在各处的乔家劲的尸体。

正如青龙所说，只要齐夏希望一个人活着，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就算他死了，他也不会死。

可以想象到，那一天的齐夏在被玄武虐杀致死时，最后的想法便是「乔家劲和李香玲一定会活下去的」，而他们二人也真的因为这句话，开始了诡异的「永生」。

所以我的计划勉强算是成功了，无论是我自己的目的，还是青龙的目的，都已经借助这次「天堂口」的混乱而达成了。

接下来会怎样？

这场三人合作而成的局，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达到了自己的目标，接下来是他们更快一步，还是「天龙」更快一步？

李香玲将自己的尸体一扔，抬起头来和我对上了视线，表情极为复杂。

是的，在她看来，我是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也是杀死齐夏的元凶。

她并没有说什么，但我明白「天堂口」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

我从食堂取了几个罐头，来到了天台之上，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到我，我却可以俯瞰整个「天堂口」。

大约下午时分，齐夏的团队终于离开面试房间，加入了「天堂口」。

此时李香玲也开始搬运乔家劲的尸体，乔家劲上前帮忙。

我打开一罐啤酒轻轻抿了一口，现在的感觉很奇妙，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被抛弃了。

齐夏、楚天秋、青龙三个人既没有直白地宣布我出局，也没有再向我抛出橄榄枝。

所以我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里？

一直到天黑，我都是这「天堂口」可有可无的一份子，没有任何人会询问我是否还在，也没有人注意到我消失了，我成了一个透明人，站在天台之上等待落日。

“青龙，你想要的实现了吗？”我喃喃自语地问道。

话音一落，「缄默」便包围了我。

“还是很模糊啊……”男女参半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楚天秋和齐夏都很有趣，我一个都割舍不了。”

我并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喝了一口酒，这种感觉真的是很难受。

只听他继续在我身后说道：“目前来说……齐夏在我这里的得分更高。”

青龙来到我身边，拿起了我旁边的一个罐头，他打开之后闻了闻，随后厌恶地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呢？”我问。

“你说一个人的心思到底为什么可以缜密到这种程度呢？”青龙将空罐头随手一撇，回头看向我，“他在建立巨钟的时候，居然能够提前算到将来有一天会出现「超频」的声音，他自己完全无法听到。”

“所以那天晚上屏幕上到底显示了什么字？”

我有些好奇地看向青龙，此时我才发现他的表情和原先有些不同。

他比之前更兴奋了。

“我看到了「生生不息」的激荡……”青龙说完之后微微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带癫狂的笑容，“太有趣了，当年我为什么没有知道这个信息……？他当时也使出了「缄默」吗？”

“「看到」？”我也跟着一愣。

显示屏几十年来显示的一直都是「听到」，何来「看到」？

“我想想……”青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前额，“齐夏本就是「灵闻」，可他在听到三个字的「频率」时，就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捕捉不到四个字的「频率」了……”

“什么……？”

“就是这样！！”青龙转头看向了我，一双眼睛由于兴奋而瞪得很大，“他在建造巨钟的时候给自己加入了一个「保险」啊！！”

他看起来极度兴奋，似乎和楚天秋的状态差不了多少。

若不是他们二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样貌，我简直以为他就是楚天秋本人。

“你说的「保险」是指……”

“就是「灵视」！！”青龙喊道，“那巨钟根本就不止一个人的灵魂……里面还有着一个「灵视」……齐夏……你太有趣了……”

青龙仿佛在回忆一件曾经见到过的艺术品一样，双眼不断地散发着精光。

“你早就料到仅靠三个字的频率根本无法撼动我和「天龙」的地位，你早就料到会出现「超频」，那时候你不可能听到，只能期望让别人看到。所以你说服了另一个人……他的魂也迁入了巨钟，愿意陪你永生永世站在那里……”

青龙三言两语，已经让我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大体经过。

齐夏在几十年前，将自己的灵魂封入「巨钟」的时候，就已经在为几十年后的今天铺路了。

我咽了下口水，认真地瞪着青龙问道：“所以……「天龙」听见了吗？”

“当然！！”青龙笑道，“「天龙」已经茶饭不思了，现在正在找一群「天级」商讨对策，「桃源」真的要变天了。”

“但是「天龙」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对吧？”

我忽然感觉青龙的计策居然是对的，齐夏的钟声居然能够让「天龙」乱了阵脚。

“「天龙」当然不知道，这是齐夏唯一的底牌。”青龙微微一笑，“现在「天龙」已经聋了，齐夏的存在不可能这么容易捅到他那里，接下来就看事情如何发展了。”

我刚要说点什么，却忽然发现不太对。

“青龙……既然你是整个「终焉之地」唯一的耳朵，又为什么要打开「缄默」？”

第559章 生生与不息

青龙听到这个问题，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之前眼中的兴奋和癫狂全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杀意的冰冷。

“许流年……你好像比以前聪明不少？”

“有可能是因为我不需要「失忆」。”我定了定心神，说道，“青龙，「终焉之地」不仅只有你这一双耳朵，对吧？”

青龙面向着我，负手而立。

没多久的功夫，他将一颗「道」掏了出来，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我和他谁都没有说话，仅仅是互相望着对方。

没几分钟的功夫，不远处传来窸窣的声音，一只「蝼蚁」从墙壁上爬了上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地扑向了青龙脚下的「道」。

在将它握在手中后，「蝼蚁」又扭头爬走了。

“许流年，你也知道的吧，「天龙」将所有人都视作「蝼蚁」。”他说道。

我不明白青龙究竟何意，只能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连我都是蝼蚁。”

“好，既然这个道理你懂了，那我再问问你……对于我来说，你们是什么？”

话音一落，青龙又将手揣入怀中，随后拿出了一大把的「道」，随后伸手扬了一下，抛洒在了学校的天台上。

我感觉到背后一些发凉，虽然那些人形虫子一般不会咬人，可他们对于「道」的诱惑根本抵挡不住。

没多久的功夫，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现出诡异的身形，每个人都取得了一颗「道」之后又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青龙的意思。

人命对他来说虽然不是「蝼蚁」，但也绝不重要。

“许流年，人命对我来说就是棋子。”不等我猜出答案，青龙便主动开口了，“这便是我和「天龙」最大的不同，他认为自己做一切的事情都不需要「人」的帮助，可我不同。”

他眺望了一下远处正在阴暗处急速爬走的蝼蚁，又低声对我说道：“我希望人命能为我所用，我想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就算他们都已经变成了「蝼蚁」，也要出现在我希望他们出现的地方，做我希望他们做的事。”

听到这句话我的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所以你从来没有真心的打算和任何人合作吗？这样的话和「天龙」又有什么区别？”

“许流年，你若是想要跟我合作，便要摆好你自己的位置，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也有我自己的战略。每一个下棋的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棋子拥有主观意识，这些主观意识不仅会打乱我的计划，更会害了你。”

虽然青龙的语气格外平淡，但我听得出，这是一句威胁。

如果我再胆敢猜测青龙的计划，他随时都可以除掉我这颗棋子。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手，仅仅一句话的功夫，我便会死在第十天的湮灭之中。

“我知道了……”我茫然的点了点头，可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用处。

我和青龙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又开口了。

“看来「玉城」命不该绝。”他微笑道，“这次轮回本来应该将「玉城」彻底屠戮的，可因为齐夏的出现，恰好救了他们一命，我有预感，这个巧合将会对未来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开口问了一句之后感觉不太对，又改口道，“我是说我应该怎么做？”

“我们要好好利用齐夏。”青龙说道，“我想知道他的能力上限到底在哪里……仅仅是让某个人永生不死……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个强大的能力。”

“可「生生不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们所见到的皆为「不息」，而非「生生」。”青龙的表情回归了疯癫，再度露出了让我害怕的眼神，“我想让齐夏创造出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让这个诡异的地方加入新鲜血液。”

“「创造」一个人？”他的话让我一怔。

“是啊，他潜意识中认为一个人活着，那这个人就会活着……”青龙负手而立，静静地说，“既然如此，那他潜意识认为一个人存在的话……那个人会存在吗？”

“你要创造……谁？”我问道。

“谁都行，只要是「棋子」。”青龙回答，“哪怕是文巧云都行。”

我感觉青龙的想法有些奇怪：“文巧云现在应该还作为「癫人」活在「终焉之地」吧？你明明动动手指就可以让她恢复原状，又为什么要创造一个她？”

“此言差矣。”青龙摇摇头，“文巧云之所以会作为「癫人」活下去，正是因为她还不够强大，我需要一个更加强大的文巧云，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做到，唯有齐夏可以。”

不得不说青龙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仔细想想却难如登天。

这一次轮回不仅要让齐夏获得「回响」，还要让他相信「终焉之地」有个非常强大的人叫做文巧云，随后再让齐夏成功发动「回响」，将文巧云创造出来……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地狱难度。

“青龙……你是在耍我吗……”我的嘴唇微微一颤，说出了心中所想，“你给我的任务一次比一次更加困难……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抛弃的。”

“不，许流年，你不会再接到下一次任务了。”青龙扭过头笑着对我说，“你这一次将会和齐夏频繁接触，而对他来说，他只会认为你是「终焉之地」一个平凡的「参与者」。”

“什么……”

“只要他的这个想法在大脑之中盘旋一圈，你就会永远成为「参与者」。”青龙哈哈大笑了起来，“多有意思啊……以后再也不需要我给你「承诺」了，只要齐夏心念一动，你就会彻底改变，这个地方也终有一天会因为他的潜意识而变得井井有条。他认为的「统治者」就是「统治者」，他认为的「参与者」就是「参与者」。”

“你他妈……”我不禁破口大骂，“那样的「我」还是「我」吗？真正的我会永远在这里消失的！！”

青龙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放到了我的头顶，随后露出了一副略带宠溺的恶心表情，低声对我说道：“许流年，你在做什么美梦？真正的你，早就消失了。”

第560章 无上悖论

青龙就像他来时那样自顾自地离开了。

我们之间这层薄如蝉翼的联系就像是我和他之间的合作，他想来便来，他想走便走。

我只能竭尽自己所能跟上他们众人的脚步，一刻不敢疏忽。

青龙的话让我对齐夏的能力有了一层新的审视——

「生生不息」的可怕之处远超我的想象。

当齐夏在「回响」时，他的思维即是「创世之神」，这层关系已经不单单是「他认为我还活着」这么简单了。

由于我们每十天就会死亡的特性，齐夏甚至可以给我们「创造」新的身份。

他认为我是「参与者」，那下一次重生的我便一定会是「参与者」。

他认为我是「生肖」，那我下一次就会作为「生肖」出现。

就像青龙所说的，只要齐夏「回响」的次数足够多，这个地方总有一天会因为他的思绪而变得井井有条。

他认为「天龙」是这里的「至高无上者」，那作为「至高无上者」的天龙就会出现。

齐夏越害怕天龙，天龙的实力就会越强。

这是多么可怕的巧合……偏偏让「生生不息」遇到了「轮回不止」。

从这两个特性相遇的一刻开始，一加一等于无穷大，我们每个人都有无限种可能。

我甚至无法替齐夏想到这件事的解决办法，作为一个人，真的能够控制自己的潜意识吗？

思索了几分钟，我感觉自己想得还是太多了。

我的智商和脑容量无法支撑我同时思索这么多的东西……

既然同样都是利用齐夏，我有没有可能从两个角度出发、双管齐下呢？

首先，我会按照青龙所说，想尽办法的在齐夏的潜意识当中创造一个「文巧云」。

由于齐夏「回响」的特性，这件事将变得非常抽象。

青龙想要的并不是一个「文巧云」，说实话，只要齐夏能够创造出一个比自己更强的人，不管她是男是女，不管她长相如何、又有着什么样的经历，那她就是「文巧云」。

对于青龙来说，文巧云只是一个代号，而不是真正的人。

一旦这个计划成功了，齐夏的能力对于青龙来说便是一把刮骨钢刀，齐夏自己不是神，但却能够创造出一个「神」，这便是「生生不息」。

另一方面，我将铺设属于我自己的路。

我一定要想办法告诉齐夏「我来自地狱」。

我要让他的潜意识把「我」送出去。

我不能作为一个永生永世轮回的「参与者」活在这里，我要作为「来自地狱」的许流年活在外面。

会不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我的某个「复制品」由于齐夏的影响去到了外面，并且她保留了我在「终焉之地」的所有记忆，然后想尽办法向更上面的人求助，从而解放这里？

那些真正的「神」到底会不会插手这个烂摊子？

不，这其中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她」要怎么证明「我」还没有逃出去？

我感觉大脑有些短路，不由地摸着自己的额头，「终焉之地」仿佛一直都是这样，它建立在无数的「悖论」之上，没有超凡的想法根本不可能用「头脑」在其中周旋。

这种用脑过度头顶发凉的感觉，就是齐夏和楚天秋每天的日常状态吗？

他们靠着自己的头脑在这里周旋，然后为自己铺设了一条又一条的道路。

我开始静下心，仔细地思索这件事的可行之处。

假设一个「我」在十天之后真的复活在了现实世界之中，那她要如何证明之前的一切不是梦境？又要如何证明还有另一个「我」在这里轮回？

这件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我」知道自己在这里，但「她」会以为自己在外面。

理论上来讲，由于信息差的存在，我和她永远不可能有交集，也永远不可能达成战术统一。

她进不来，我出不去，我和她都没有办法证明对方存在。

换句话说，就算有一个「我」从下一个轮回开始去到了外面，也依然会有一个「我」留在这里遭受轮回之苦。

等一下……

想到这里我慢慢瞪大了眼睛，随后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侵袭了全身。

我的思绪犹如陡然间爆发的火山，在瞬间倾泻而出，可这座火山喷射的却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冰凉的寒意。

这里面好像有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

以上所述的情况假如已经发生过了呢？

假如已经在所有人身上发生过了呢？

我们来自各个「时间线」，可惜「时间线」是无穷无尽的。

那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

每到第十天，都会有一个「我们」逃了出去，然后回归正常的「时间线」，开始正常的生活，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所以心怀侥幸，永不再回首相望。

他们以为这一段恐怖的经历到此为止，并且不会再出现意外。

但他们不知道……无论他们逃出去几次，都会有一个诡异的复制体留在这里，并且继承着「没有逃脱」的记忆，然后在这里不断轮回。

我们都是被宇宙万物抛弃的孤儿，也是最惨烈的一批复制体。

我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接触到「生生不息」，否则一定会更早参透这个问题。

这世上有人「生生」，亦有人「不息」。

“我如何证明「我」没有逃出去……？”

我的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多么可笑啊……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难怪他们不会前来救我……

难怪青龙会说「真正的我早就消失了」……

我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我」是不是真的逃出去了，而逃出去的「我」也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有一个我还活在这里。

我们如同三维空间当中两条永不相交的直线，每隔十天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出。

在有了这个假设之后，我感觉自己的情绪几近崩溃。

在七十年的时间中我摸爬滚打，想尽办法地活在这里，我以为我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灰飞烟灭，依然在「终焉之地」活跃着，何谈不幸？

而殊不知，七十年来我有可能每一次都被留在了这里，不仅不幸运，反而是最悲惨的那一个。

天啊……我真的要崩溃了……

到底有没有办法能够终止这一切？

第561章 我的渺小

这里的我，和外面的我……谁才是「复制品」？

在我确定对策之前，必须要先搞清楚这个最基本的逻辑问题。

我虽然称呼她们为「复制品」，可归根结底，我们一模一样，甚至连记忆都分毫不差，所以到底谁是真的，谁又是假的？

我想不出自己和她们的任何区别，毕竟「真正的我」早在七十年前，众人第一次死亡时就已经消失了，从那之后我以诡异的状态活着，并且生生不息。

现在「我」和「我」都认为自己是真的，但是能够参透这个问题的人却少之又少，毕竟没有几个人真正的了解「生生不息」。

或许只有一个思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了。

只要有一方死了，那另一方就是真的。

既然外面的「我」没有参透这个问题，那只能靠里面的「我」来做出抉择。

假设以上所有的推断都是正确的，那么只要一个「我」能够在「终焉之地」灰飞烟灭不再重生，所有的悲剧都会在此刻终止。

这样一来我的记忆只保留在「终焉之地」以外，而这里也不会再有一个叫做许流年的人。

我实在不够聪明，所以找不到解放所有人的办法，也找不到破坏这里的办法。

但我找到了可以让自己解放的办法。

这样一来，无数个我都会以为自己曾经出去了。

七十年，两万五千五百天，死亡两千五百余次。

那两千五百个我或许都在过着幸福的生活吧？

只有我是一直都被剩下的那一个，既然我找不到这件事的「源头」，那我就把它的「底」给补上。

我将喝完的空啤酒罐在手中捏扁，彻底决定了自己的战术。

无论这一次成功与否，我都准备彻底在「终焉之地」消失。

我有可能会是整个「终焉之地」第一次主动消失的「参与者」，但我也会在我离开之前，尽我所能的为后人铺下一条路。

我要让齐夏彻底创造出一个活着的余念安。

一个符合他心中所想，真真正正的余念安。

只要有余念安在齐夏身旁，他定然所向披靡，他将用自己的潜意识将所有的人都送出去，然后悟到我所悟到的事情，再带着大家灰飞烟灭。

是的，这才是我自己的路。

这样一来，大家就算作「逃脱」了吧？

只可惜我选择的这条路对我来说非常可悲，它和我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反而要全部依靠「生生不息」，只要齐夏没有答应我，我便会彻底失败。

青龙想利用「生生不息」将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天龙和楚天秋想用「生生不息」让自己成「神」，而我显得比他们伟大一点，我居然妄想用「生生不息」将所有人复制到外面去。

那一天我见到章晨泽来找楚天秋，我便假意路过门口，或许连上天都在帮助我。

我恰好听到了「文巧云」三个字。

大胆猜测一下，有没有可能章晨泽恰好见到了变成了「癫人」的文巧云，而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公平，所以她想要跟楚天秋来问个究竟？

若没猜错，她应该会想知道身为「癫人」，如何才能变回「良人」，而楚天秋有极大概率会提到我。

等到她出门来，我三言两语就诈出了她的来意。

“我是许流年，你在找我吗？”

“我……你怎么知道？”

章晨泽的表情和我预测的一模一样，我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只能说「终焉之地」有自己的食物链，齐夏和楚天秋可以毫不费力的拿捏我，而我也可以仅用一句话就欺诈别人。

我告诉章晨泽，我们需要创造一个新的「文巧云」，而这个人不管长成什么样子，带有什么记忆，只要能够比齐夏强大，那就一定是文巧云。

章晨泽是齐夏的队友，她为人正直，容易博得齐夏的信赖，这件事由她去做，比我自己上场成功率更高。

而且青龙又怎么可能把这么棘手的任务只交给我一个人来做？

所以我又赌了一次，我告诉章晨泽，「生肖」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只要她们能够添上这把火，这件事便有极大的可能成功。

看着她的表情，我知道她动摇了。

这样是对的，青龙需要帮手，我也一样需要。

保存记忆最少得人，只能待在食物链的最底端。

正如我所说，连上天也在帮我。

我在收拾自己的行囊准备前去寻找齐夏时，恰好从窗口见到了潇潇和江若雪，按理来说「极道」和「天堂口」是死敌，这二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必然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我靠在门外，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天马时刻」要来了。

不，应该是我的「东风」要来了，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在这一层层巨浪当中做出自己的动作，我只能借助「东风」。

而这次的「天马时刻」将是我最佳的表现时机。

齐夏作为一个擅长脑力的人，绝对不可能在长达两个小时的奔跑之下活命，他能够想到在最危急的时刻，会是我来救他吗？

我当即离开了「天堂口」，一路前往城市的边缘，如果想要拯救齐夏于「天马时刻」，我需要我的那辆出租车。

这辆出租车既是我们二人的开始也是我们二人的结束，我将铺下我所有的「路」，然后在这个轮回当中壮烈牺牲。

我绝对不会告诉齐夏我是一名「参与者」，我会跟他说「我来自地狱」。

除了这一句是真话之外，我可能会说很多的谎。

俗话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我却偏偏相反。

齐夏，我多么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可那不行。

就算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也绝对没有恶意。

我最终的目的是希望所有的人都逃出去，哪怕是以这种最诡异的方法活在外面。

我不想再做棋子了，我只想做我自己。

可你会记得我的名字吗？

我不是其他人，我也不是棋子。

齐夏，如果有一天我彻底消失了，你一定要记得我。

我的名字叫做许流年。

我要开始对你说谎了。

第562章 至少

齐夏和身边这个叫做许流年的奇怪女人已经在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了。

不得不说许流年的驾驶技术不算太好，她虽然已经在尽力的躲开横在路上的黑线，但还有一些肉眼难寻的黑线划破了车身，让这辆本来就有些破旧的车子显得更加伤痕累累。

期间齐夏曾经多次看向她，发现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反而充满着深邃的悲伤。

“许流年，你说你要毁了这里……”齐夏低声问道，“我搞不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毁灭这里」和「救我」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说不定我需要救你，然后才可以毁灭这里呢？”许流年笑道。

“我毁灭这里……？”齐夏微微皱起了眉头，“毁灭这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我想做的事没有做完，想找的人也没有找到，如果要选择的话，我更倾向于保护这里。”

“你不用再找了。”许流年打断道，“「余念安」根本不存在。”

「余念安」三个字一出口，齐夏瞬间皱起了眉头。

若是齐夏没记错，这是在「终焉之地」活动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在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主动提起「余念安」。

可是对方说的内容却依然令人难过。

「余念安」根本不存在。

“等下。”齐夏的一双眼睛瞬间冰冷无比，他已经不止一次拆穿了许流年的谎言了。

“怎么？”

“不管余念安存不存在……你又为什么要来专程告诉我呢？”齐夏扭头看向许流年，“你在动乱的「天马时刻」中绕开所有危险，驱车来到我面前，然后告诉我「余念安」并不存在，你的动机和方式会不会有些太刻意了？”

许流年听后嘴唇微抿，她知道要跟齐夏撒很多的谎是一件难度极大的事情，但如今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要失败了。

“齐夏，我想让你完全崩溃。”许流年伸手抓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我不得不在这里告诉你，「余念安」是虚构的，你每一次见到的「余念安」都是「回响」的产物，或是我，或是李香玲，或是你自己，或是其他任何可以达到同样效果的「回响」，总之没有一次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的齐夏瞳孔微缩了一下，耳畔也开始传来杂音：“许流年……你设计我？”

“是，我设计你。”许流年点头答应道，“不管是你的第一次「回响」还是第二次「回响」，我都在其中推波助澜。”

齐夏慢慢坐直了身体，仰靠在副驾驶柔软的座位上，他的眼神看起来非常可怕。

“许流年……”齐夏缓缓的吐出三个字，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许流年微微咽了下口水，她感觉到齐夏身上弥漫而出的危险气息已经充斥了整个车子。

“你说你在拿我最重要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耍我？”齐夏再次问道。

不知是因为许流年的双手在发抖，还是有着什么未知的变故发生了，这辆出租车的前进路线居然在公路上如水蛇般左右晃动起来，许流年试了好几次才将车身拉稳。

“所以呢……？”许流年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嘴角微微下沉，紧抿着唇。

车内的空气似乎正在变得稀薄，让人感觉稍微有些窒息。

稀薄的空气混杂着车内沉闷的气味，映照出一股不安的气息。

许流年感觉自己似乎正在唤醒一头真正的怪物。

可自古以来能被称为「怪物」的人都没有什么理智，齐夏又如何呢？

齐夏的表现确实有些超乎许流年的预料，他依然冷静的可怕。

他没有当场发疯，只是将自己满是杀意的眼神隐藏了些许，而后开口说道：“尽管你和我摊牌了，我也不是很相信，我不相信你能够用「余念安」来耍弄我，你不是那种聪明人，而我也不是那种蠢人。”

“是啊……”许流年苦笑一声，随后慢慢闭上了双眼，“那齐夏，这样又如何呢？”

在齐夏的注视下，一个眨眼的功夫，许流年彻底幻化成了余念安。

她一身白衣，耳畔的长发随着打开的车窗吹进的风不断飞舞。

一股松木香的洗衣液夹杂着铃兰香的洗发水，击破了「终焉之地」的所有刺鼻腥臭味，如同打碎玻璃的石子般灌入了齐夏的鼻腔。

余念安正双手扶着汽车的方向盘，面带忧伤地看向前方的地平线。

强若齐夏这等人物此时的大脑也完全空白起来。

“夏，你知道吗？”许流年开口说道，“这世上的路有许多条……”

“够了……”齐夏赶忙打断道，但他的神色看起来已经不再淡定，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痛苦。

“夏，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花生。”余念安一脸悲伤地又说道，“你跟我回家吧？”

她脑海中有着关于「余念安」的完整记忆，就算在齐夏面前能够露出不小的破绽，但也足够致命了。

“别说了……”

齐夏感觉到自己所有的信念都正在崩塌，自己心心念念的、朝思暮想的心底最深、最痛的执念，既不是存在的，也不是不存在的，她居然是别人扮演的一个角色而已。

她只是个角色而已，

“许……不……”齐夏想要当场杀死眼前的许流年，可每当看到她的面容又会下不了手，“安……”

就算她是假的，她也至少真过。

“现在你相信了吗？”开车之人说道，“我就是余念安，一直都是。无论是你的梦里还是你的记忆中，一直都是我。”

听到这句话的齐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余念安的脸颊，这恐怕是唯一一次不在梦里，而在真实世界中能够触碰到一个真正的「余念安」。

可就在齐夏的手指马上就要接触到「余念安」的脸庞时，他的耳畔陡然响起如同鬼魅般的声音。

“门外不是我。”

简短的五个字让齐夏如同触电般愣在原地，正在活动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什么……？”他仔细环视了一圈，发现眼前的许流年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余念安的声音一直都在耳畔响起。

“夏，门外的人，不是我。”

第563章 怪物

齐夏缩回了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感觉自己应该已经彻底疯了。

“安……门外的不是你……哪里的才是你？”

可是耳畔的声音没有给齐夏任何回答，似乎根本听不到齐夏的声音，她只会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门外的不是我……夏，门外，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齐夏捂着自己的双耳，努力地捕捉着这一阵鬼魅的声音，他只感觉自己双手冰凉，忍不住地颤抖，“安……你被困在了哪里？「门」又在哪里？”

“咚咚咚……”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齐夏能感觉到余念安似乎想要跟自己传达什么信息，而她听不到。

“安，我在，告诉我你在哪里？”齐夏问道。

“门外，不是我。”余念安缥缈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是接连不断的「咚咚咚」。

这个情况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必然会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癫，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马上就要分裂了。

可他又隐约发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缥缈的线索，这世上有一个真正的「余念安」，她就在某处，这个余念安既不是「回响」的产物，也不是眼前的许流年假扮的，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齐夏想起了余念安第一次跟自己说「门外不是我」的时候。

按照许流年所说，那时的她正在扮演余念安，想来应该是自己第一次坐上她出租车的时候。

自己当时会不会还没有死，只是陷入了弥留之际，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余念安回到了现实世界，并且过上了原本的日子。

可那时的许流年正在扮演余念安，导致自己梦中的余念安出现「排斥反应」，从而不断地提示自己「门外不是我」，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可当时的自己并不理解这句话。

当时的余念安非常着急，着急到迎着午夜的月光泪流满面。

“你被困住了……是不是？”齐夏将捂住自己耳朵的双手放了下来，抬起头说道，“你需要我去救你，是不是？”

“夏，只要想念，就会相见。”

听到这句话的齐夏慢慢眯起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条落满碎石的隧道，此时正有一丝光亮从石缝当中传了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流年感觉不太对，此刻的空气在凝固之后竟然开始晃动起来，她立刻伸手关上了车窗。

「铛」！！！！

两侧车窗刚刚闭合的瞬间，骇人的巨响爆炸而来。

许流年从未听过如此巨大的声音，整个人仿佛被震丢了魂魄，此时连车子都在跟随着地面一起颤抖。

街上众多正在奔跑的「参与者」都被这一阵巨大的声音震翻在地，由于一直都在透支奔跑，倒地之后几乎没有人能够重新爬起来，他们瞬间被黑线追到，然后干净利索地分成了两半。

「生生不息」伴随着众多参与者的死亡气息轰然降临。

齐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外观上毫无变化，但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不同了。

许流年知道自己的第一个谎言已经达成，如今正是第二个谎言登场的时机。

现在的每一步都是一场豪赌，如果愿意见好就收，自己不会损失惨重，可如果自己选择加注，高回报的同时自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但此时的许流年如同孤注一掷，她没有退路。

“对不起，齐夏，我骗了你。”她说。

“骗我……？”齐夏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他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冰冷的气场犹如一位刚刚下凡的神明。

“余念安是存在的。”许流年苦笑道，“我之所以说谎，正是为了激发你的「回响」，每次提到关于余念安的事，都是你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刻。”

“哦？”齐夏点了点头，用一双散发着精光的眼睛看向许流年，如果说齐夏平时的眼眸已经深邃无比，那现在的眼眸就如同浩瀚宇宙，让人无法看透分毫。

“所以……真正的余念安在哪？”

“在「玉城」。”许流年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当机立断地说道，“余念安根本就不是这座城市的人，所以你才一直无法见到她。”

“「玉城」……？”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没错，那座城市的所有人都需要收集「玉」来逃脱这里。”许流年眨了眨眼，褪去了余念安的外表变回了本体，“如果你下一次能够活着回来，一定记得要去「玉城」看一看，真正的余念安就在那里。”

“是么……”齐夏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一座需要收集「玉」的城啊……”

“所以，齐夏，我真的很开心。”许流年又说道，“能够让你们这样强大的人物获得「回响」，距离所有人逃脱又更近了一步。无论是你还是「玉城」的文巧云……”

齐夏感觉稍微有些奇怪，于是开口问道：“「玉城」到底在哪里？”

“就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顺着公路一直走，大约十几公里就会来到另外一座城。”许流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着齐夏娓娓道来，“那里人人都是不输于你的强者，他们马上要突破这个地方的一切规则了。”

“人人都是强者……？”齐夏用一双充满悲悯地眼神看向许流年，“原来是这样吗？”

“是的。”许流年点点头，“而「文巧云」便是整个「玉城」最大的首领，她的强大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齐夏伸手摸了摸下巴，随后扬起了嘴角。

“「信息差」战术，是吧？”他轻声问道。

“什么……？”

“许流年，你想要在我和楚天秋之间周旋，唯一能够利用的武器就是「信息差」。”齐夏说道，“只可惜「信息差」是把双刃剑，你以为自己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便能够靠自己掌控这里，但却不知道信息每个人都会有，我已经了解了你所说的「玉城」，那地方已经彻底疯癫了。”

“你……”

“而这一次轮回，仅仅两天之间，我忽然听到很多人跟我提起「文巧云」这个名字，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假设……”齐夏伸手打开了车窗，让腥臭的微风灌进了车内。

“你该不会在有计划、有组织地利用我，让我创造出一个叫做「文巧云」的女人吧？”

齐夏一针见血的扯下了许流年的所有伪装，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许流年有些失神地说道，“你说你靠「猜」？！你就单纯地靠「猜」能算到这一步吗？！”

第564章 上帝悖论

“那我能依靠什么……？”齐夏看向窗外，淡然地回答道，“靠「武力」？靠「信息」？靠「人脉」？靠「回响」？”

许流年紧紧地抓住方向盘，一言不发的抿着嘴唇，望着前方。

是的，齐夏几乎没有能够依靠的东西，他能够依靠的仅有他自己的大脑。

“我还有什么呢？”齐夏慢慢眯起眼睛，眼中只剩一望无际的绝望，“能够看得见的东西我一个都没有，现在连看不见的东西都要失去了。”

“看不见的东西……”

“人类就是这样。”齐夏轻声解释道，“当对一切东西都感到绝望时，会妄图寻找一个「精神寄托」。但很多时候这个所谓的精神寄托既看不见也摸不到。她只是沉在每个人心底里一个关于「生」的线索而已，但是这个线索对我来说越来越缥缈，我眼看就要失去她了。”

齐夏望向车窗外的身影格外的落寞，他仿佛在无边漆黑的宇宙当中孤独燃烧的小小烛火。

“所以你的意思是……？”许流年知道现在的每一句话都需要万分谨慎，毕竟齐夏正在「回响」。

他的心念一动，整个「终焉之地」就会动。

毕竟他的每一个念头、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彻底改变整个「终焉之地」的格局。

“我很想念她。”齐夏低声说道，“我所有的动机、我拼尽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还在，所以你们怎么耍弄我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拿「余念安」耍弄我。”

“齐夏……我没有耍弄你的意思……”许流年听到齐夏所言表情也变得失落起来。

这个男人或许根本不像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这里的人无论最终目的是什么，都需要踩着齐夏才能够达成目标。

所以齐夏并不需要犯什么错，只要他还是齐夏，就必须要承受所有人的「局」。

他甚至有可能彻底的死在这里，只因为他是齐夏。

他是局中一环，亦是局。

“但你真的不相信文巧云比你更强大吗？”许流年最后一次试探性地问道，“她当年也是能够站在青龙和天龙面前的人，或许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的差错，导致她没有一直活跃……”

“这是「上帝悖论」啊，许流年。”齐夏打断了许流年，随后叹了口气，依然看向车窗外。

“上帝悖论……？”

“没错。”齐夏点点头，“假如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神，那么他能够创造出一块自己搬不动的石头吗？”

许流年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下，感觉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假如无所不能的神能够创造出这块石头，那他无法将石头举起来，就证明他不是「无所不能的」，他若创造不出来，依然不是「无所不能」。

“所以你在指什么？”许流年问道，“「上帝悖论」又能代表什么？”

“代表了我创造不出文巧云。”齐夏转过头，用那双悲伤的眼睛看向许流年，“我若认为整个「终焉之地」有人比我更强，我便不可能如此绝望，也不可能获得如此强大的「回响」。所以我即是「神」，而文巧云便是「我搬不动的石头」，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许流年车速骤减，隔了好几秒才重新稳住方向盘，穿过了几条横在道路中央的黑线之后重新加速。

“你是说……正是因为你比所有人都要绝望，所以才会获得「生生不息」……”

“我有依靠吗？”齐夏反问道，“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十年了吧？若这里真的有一个依靠，可以让我全力辅佐或是稍微安下心来，我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此时许流年才彻底明白自己在这场所谓的「局」当中到底有多么的无力。

自己的记忆保留了几十年，每一个轮回都在重新考虑前进的「路」。

而齐夏的记忆几乎保存不住，却在几十年前为以后的自己铺下了一条「路」。

这就是自己和齐夏的差距。

“我输了。”许流年说道。

齐夏听到这三个字，慢慢转过头来，沉声问道：“我没有和你对赌，何谈「输」？”

“我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这个世界。”许流年苦笑道，“齐夏，你真的很厉害，现在我只剩最后一个计策了。”

“「计策」……？”齐夏扬了一下眉头，“对我的？”

“没错。”许流年点点头，“我现在要对你使出一个计策，这个计策是我们能否逃出这里的关键。”

“好，你说，我听。”

“我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或许听起来会非常离谱，但也是一条我们能够逃出去的「路」。”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车窗。

“去思考吧……齐夏……只要你能用潜意识告诉自己，我们所有的人都已经逃到了外面，那按照「生生不息」的特性来说，外面一定会出现我们的「复制品」，那时候我们……我们……”

许流年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双眼也逐渐泛红。

“那时候我们就成了「复制品」。”齐夏说道，“这样对吗？”

“不对吗？”许流年带着哭腔苦笑一声，“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现在所有人都想要利用你的能力……而我也是其中一员，虽然我不如他们聪明……”

“我……我……虽然……”

许流年将车子缓缓停下，然后将头深深地埋下去，她鼻子一酸，泣不成声。

“齐夏，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就算我不如这里所有的人聪明……就算我的做法经常看起来很傻……但我的「最终目的」绝对是最无私的那个……我设立的所有「局」，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自己考虑在内，我只希望整个「终焉之地」能结束这一切，哪怕是用一个众人都不接受的方法……哪怕我粉身碎骨，哪怕我灰飞烟灭……”

许流年趴在方向盘上痛哭流涕：“但我真的很无能……不必说我所做的局能够被人看破……就连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上面的人听到……”

“可我们不能认输。”齐夏轻声说道，“作为复制品在这里活着，然后结束自己荒诞的人生，你甘心吗？”

第565章 逃亡

“我能怎么办？！”

许流年的情绪有些失控了，她记得自己在「终焉之地」的几十年里似乎从未哭过，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她准备告别这个世界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凯旋而归，而是被「终焉之地」彻底打败，最后夹着尾巴仓皇逃离了这里。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齐夏轻声说道，“把你的「武器」交给我，让它成为我的「武器」。”

许流年睁着一双哭红的双眼看向齐夏，她比谁都明白，自己唯一的武器就是「信息」。

齐夏仅仅靠猜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他知道得更多，会不会开拓出一条全新的路？

“齐夏，你真的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吗？”许流年声音颤抖地问道，“我们能打破这一切诡异的轮回，然后站到阳光之下吗？”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许流年，你在「终焉之地」行走了这么多年，若是让你说出自己悟出的一个道理，你会说出哪个？”

“我……”许流年伸出手指轻微擦拭了一下眼泪，思索了几秒然后说道，“或许是「所有人都死不足惜」吧……”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也是「终焉之地」的法则，但却不是我所悟出的最终道理。”

许流年慢慢皱起了眉头，略带犹豫地看向齐夏：“那按你说……我们应该悟出什么道理？”

“是「只要想念，就会相见」。”齐夏说道。

“什么……？”许流年自问从未听过这句话，可这居然是齐夏悟出的「终焉之地」的最终道理？

“这个地方建立在「信念」之上，每个人的「回响」都是自己的信念所在。”齐夏一脸认真的对许流年说道，“而在这种规则之下，我们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已经死了。”

“你是说……我思……故我在？”

“字面意思是对的。”齐夏点头道，“你问我「我们是否还有希望」，所以我只能告诉你，只要你的信念强大，那我们便在这里永生不死，可一旦你认为自己死了，那你就真的死了。所以我们死去的从来都不是肉体，而是信念。”

齐夏的话让许流年感觉自己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想层面。

“齐夏……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一层的？”

“刚刚。”齐夏叹了口气，再次望向了许流年，“众人只能够看到在这里轮回的痛苦，却没有看到这里赐予我们的希望。”

“所以你认为……我们的「信念」即是我们的希望吗？”

“难道不是吗？”齐夏说道，“连你都是一样吧……？你思，所以你会变成别人的样子。当我们离开了「终焉之地」，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又有谁能够靠「信念」获得力量？”

许流年略带沉默地低下了头，似乎已经想明白齐夏话中的含义了。

“所以不要放弃。”齐夏说道，“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们可以被这个地方打败，但是不能逃离。”

听到齐夏话中些许的鼓励意味，许流年沉重的点了点头。

“所以把你的力量交给我。”齐夏说道，“我会带着你的力量奋战到最后一刻，然后和你一起遍体鳞伤、肝胆俱碎、魂飞魄散，这样的结局你能够接受吗？”

许流年带着眼泪，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本来就想在这个轮回当中灰飞烟灭的……”她不断的挤出笑容，眼神却犹如死水，“我没有退路也没有去路……”

“可我不相信你来自地狱。”齐夏沉声说道。

“什么……你……”

许流年知道齐夏的这句话断送了她所有的希望。

如今就连「彻底死亡」都已是痴人说梦。

“我绝对不相信你来自地狱。”齐夏重申道，“在我的眼中，你一直都是个普通的「参与者」。”

“齐夏……你终究还是给我抛来了一根带血的荆棘。”许流年低着头，让齐夏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本就缠满了荆棘。”齐夏回答道，“所以现在能交给我了吗？你的「武器」。”

四周的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

许流年思索了良久，最终点点头，缓缓开口说道：“齐夏……我下面说的话，有可能会激怒「上层」，在讲述之前，必须要让你知道后果。”

“他们还不够愤怒吗？”齐夏嘴角一扬，“开始吧。”

许流年将车子重新发动，伸手挂上了档杆：“既然如此，我就加入这条亡命之旅。”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短短几十米就已经挂上了四档，车子在破旧的道路上飞驰而出。

仿佛在逃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齐夏，我本就不是人，我来自「阴魂管理局」，负责押送鬼魂！”

话音一落，车子前方几十米处陡然出现一个男人。

那男人长发过腰，面带笑容，眉间一丝青痕，正意味深长地看向许流年。

而齐夏也在见到这个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虽然没有记忆，但总感觉他的眼神让自己毛骨悚然。

“许流年！”齐夏低喝一声。

许流年未曾停留，猛打方向盘之后拐入了左侧的小道之中，轮胎与地面摩擦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她沉住呼吸继续说道：

“七十年前，我押送五万魂魄前往此地，此地名为「桃源」，是正常人所接触不到的「神」所建立的，目的为「创造女娲」！”

车子正在疾驰，沿途的激起一片石子，而青龙也陡然在小道尽头出现。

“可是「天龙」背叛了「神」！！！”许流年急踩刹车之后，再度向右方拐去，她的浑身都在发抖，仿佛在与全世界搏命。

齐夏也在车子的疾驰之间让大脑飞速的运转，许流年的每一句话都超出他的想象，他根本难以预料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神明。

“「天龙」根本不想创造一个「女娲」，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才是成为「女娲」的唯一人选！！”

许流年一路撞开所有的障碍物，车头已经严重受损，可现在的她一刻不能停。

远处的青龙刚刚现身，许流年便再度拐走。

“只要「天龙」能够杀死这里所有的人，他做的事情就不会败露！可你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你让我们永生不死！！所以连「天龙」都被困在了这里！！”

话音一落，青龙再度出现，这一次直接站在了出租车前。

许流年二话不说急踩刹车而后伸手挂挡，侧身向后看去，将车子急速倒退。

第566章 笑话

齐夏看向许流年，却发现她的浑身都在发抖。

凡人在逃，而神明在追。

逃……往哪里逃？

“齐夏……！”许流年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桃源」有特殊的法力加持，可以让身处其中的人在极端情绪之下获得「神力」，这个计划起原先叫做「女娲游戏」！可是最初的「裁判」都被「天龙」杀死了！他换上了自己选拔的人，彻底统治了这里！”

在退出小道的第一瞬间，许流年将车子原地甩头，冲着大路的方向继续飞驰而出。

“如今，所有「生肖」，所有「神兽」，统统都是谎言啊！！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够从这里逃脱！！”

话音一落，二人面前的土地忽然开始颤动起来，大量的巨石拔地而起，挡住了二人全部的去路。

许流年见状不妙，挂上倒挡之后再度回过头。

回过头的瞬间，却发现空气骤然安静，青龙已经坐在了车子的后排座位上。

这辆动荡的出租车犹如巨浪当中抛下了船锚的游艇，此刻缓缓的停在原地，摇摆不前。

齐夏见到许流年的眼神大变，不由地也回过头去，正巧和青龙对上了眼神。

“我似乎有说过……我不喜欢「棋子」有自己的意识。”

青龙男女参半的声音缓缓响起，让齐夏感觉分外耳熟。

这个声音和他在梦境当中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但奇怪的是自己在梦境中听到这阵声音会感觉毛骨悚然，甚至连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但眼前男人似乎有点不同。

“齐夏……”许流年望着青龙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让我给你介绍……「天龙」最得力的助手，青龙。”

齐夏听后仔细的盯着青龙打量了一番。

许流年顿了半天又说道：“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告诉你我的「最终猜想」。”

青龙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流年，似乎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你说。”齐夏沉声道。

“我们是因为你的力量而诞生的「复制体」，真正的我们早就已经从这个鬼地方逃脱了。”她努力地理顺自己的思路，一字一顿的对齐夏说道，“我怀疑我们每隔十天都会逃脱，但因为你固执的「生生不息」，所以总有一个复制体留在这里承受轮回之苦！”

齐夏听到这句话眯起眼睛，然后又扭头望向青龙，他发现青龙的笑意更胜，仿佛真的将许流年当做跳梁小丑。

“说完了吗？”青龙问。

“我……”许流年不知青龙是何意，只能向副驾驶的齐夏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可齐夏无动于衷。

“许流年，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青龙慢慢伸出了手，放在了许流年的前额，“仅仅让你恢复理智二十多天，事情便已经开始失控，我又为何要留你？”

齐夏见到许流年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可眼前的情况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插手？

许流年在决定说出这些真相时，无论她的猜测是错是对，她都会完全激怒青龙。

如此看来，许流年曾经听命于青龙，以前许多次出乎自己意料的跳脱计策，极有可能是受到青龙的指引。

这样一来一切都会合理。

包括青龙如今出现在这。

“等一下。”他开口叫停了青龙。

青龙微微一顿，扭头看向齐夏，随后慢慢咧开了嘴：“你让我……「等一下」？”

一股极其霸道的威压从青龙身上迸发而出，让齐夏一时之间皱起了眉头。

若自己还是个普通人，估计会被青龙的气势直接震退，可如今的齐夏却感觉自己与对方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两个人都拥有「神力」，那便拥有谈判的筹码。

“没错，我让你等一下。”齐夏冷言说道。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青龙点了点头，但并未收回手，反而用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盯着他，“我在等什么？你又要做什么？”

“青龙……我已是「生生不息」。”齐夏说道，“你杀不死许流年的。”

青龙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果然停了下来。

“不管你要做什么……”齐夏继续补充道，“许流年都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她会带着「回响」再度复活，你杀不死她的。”

“哈……哈哈……”青龙收回了手，双眼之中满是癫狂，“真的是你……七十年前是你，七十年后还是你……”

“是我……？”齐夏感觉有些不解。

“齐夏，现在开始我要给你讲两个笑话，接下来是第一个。”青龙往前探了探身子，贴近了齐夏，“若你没有自以为是的说出刚才那句话，许流年就已经彻底解脱了。”

“什么……？”

“我再给你讲第二个笑话。”

青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齐夏的眉心，而齐夏并未闪躲。

“齐夏，若不是你自以为是的在七十年前放出大话，所有人都不会遭受这轮回之苦。”

在青龙触碰齐夏眉心的瞬间，一段诡异的记忆忽然在齐夏脑海之中爆炸而出。

记忆中，齐夏浑身是血的站在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身前，那个男人的身后站着青龙，而齐夏身后是堆砌成山的、数万人的尸体。

那时的天空蔚蓝无比。

齐夏慢慢低下头，咬着牙说道：“「天龙」……我们不可能就这么死掉的……我发誓所有的「参与者」会再度回来，而「回响者」们会带着这些惨痛的记忆领导着众人不断前进……直到将你完全打倒。”

话音一落，天龙身后的青龙忽然之间捂住了双耳，表情极度痛苦起来。

“怎么？”天龙回头问道。

隔了很久，青龙的面色才慢慢缓和，思索了几秒之后摇了摇头：“没事。”

齐夏看了看青龙，随后露出一丝笑容，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这段回忆戛然而止。

齐夏也慢慢瞪大了眼睛，他扭头看向青龙，咬着牙问道：“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你说这一切是因为我？”

“难道不是吗？”青龙笑道，“我听到了啊……这声音频率如此之高，连你自己都听不到，我却听到了。”

“可笑。”齐夏怒笑一声，“就算是因为我他们才轮回不止，这又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我们作为「人」，就活该被你们屠戮殆尽，连反抗的机会都不配有吗？”

第567章 骗亦是信

青龙听到齐夏的话，慢慢咧开了嘴，随后伸手在面前打了个响指。

齐夏只感觉整辆车子都被诡异的气场包围，像极了「缄默」。

“当然可以啊！齐夏！”青龙大笑道，“反抗啊！杀了他啊！！”

“什么……？”齐夏没想到青龙竟是这个态度，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你们当然应该奋起反抗啊！！”青龙大叫道，“只有这样才足够精彩啊！为什么凡人不能杀掉「神」？为什么只有我们可以从这里走出去？这不对啊！”

齐夏正试图用最短的时间了解青龙的性格，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徒劳的。

这个面容清冷的男人情绪并不稳定，甚至比齐夏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疯癫。

这样的一个人要如何才能了解？

“青龙，你到底想要什么？”齐夏问道，“你难道不是来阻止许流年的吗？”

“阻止许流年……？”青龙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对对……虽然大象不会专程杀死蚂蚁，但「立威」还是必要的。”

“立威？”许流年一怔，“什么？”

“我所认为的「棋子」必须是「棋子」。”青龙说道，“这世上谁都没有例外，只要被我盯上了，那便是我的「棋子」，所有的棋子必须按照我的指示行事，这个规矩绝不能破。”

说完他又向许流年伸出手，手指上洋溢着一股异样的力量。

“放心，许流年，我不会让你死的。”青龙笑道，“我只是想把赐予你的「理智」收回来，让你彻底成为「癫人」，从此之后不会有任何人再来帮你，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将「理智」还给你，这便是忤逆我「青龙」的下场。”

许流年慢慢瞪大了眼睛，若她从未变成过「癫人」，自然也不会如此恐惧。

可那两年间浑浑噩噩的日子始终记在心间，恐怖至极。

“不……不行……”许流年摇着头，不断的向后挪动着身形，随后又赶忙伸手去开车门。

可车门似乎被人施展了什么手段，如同浇筑的水泥一般动不了分毫。

“杀了我……宁可杀了我也不要夺走我的「理智」……”

青龙冷笑一声：“那可由不得你。”

“我说过了，等一下。”

齐夏伸手握住了青龙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青龙感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意味，甚至让他的手臂都退缩了一下。

“你……碰我……？”青龙皱着眉头问道，在他几十年的记忆中从未被凡人触碰过，这种感觉有些难受。

“青龙，你夺不走她的理智的。”齐夏眼神一冷，嘴角上扬着说道，“你若是夺走了她的理智，我便立刻手刃许流年，下一个轮回开始，作为「参与者」的许流年依然会回到这里，你赢不过我的。”

许流年听到齐夏的话略微一愣，若刚才齐夏承诺自己「来自地狱」，现在她才是真的没有了任何退路。

但偏偏齐夏说他不相信，他坚信许流年是「参与者」，这个看似将许流年逼入绝境的选择在此时居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齐夏，你不仅命令我，甚至还触碰了我……”青龙依然喃喃自语地说道，“就算我对你如此客气，但也不代表你可以越级，凡人终究是凡人，不可以用肮脏的躯体触碰到我。”

“可笑。”齐夏依然抓住青龙的手腕，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你算是个什么「神」？就算你能够将人命当成棋子乱舞一通，现在不还是坐在一辆老旧出租车的后排座位上跟我谈判么？”

“放肆……”青龙的面色瞬间冰冷无比，眼中尽是杀意。

“青龙……你连我也杀不死。”齐夏笑道，“这一次轮回当中我经历的东西足够多了，接下来便该是你们后悔的时候了。”

“什么？”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齐夏扬起嘴角，眼中居然同样充满了杀意，“我已经三次获得了「生生不息」，这并不代表我有多强，而是你们赐予了我足够的绝望。”

“所以呢？”青龙问道。

“所以我大胆猜测，从下一次轮回开始，我将更容易熟悉这种感觉，从而更容易获得「回响」，若我从今日开始不再损失记忆，你和「天龙」到底要怎么拦住我？”

齐夏接连几次逼问让青龙的表情不断变化。

“你说你从今日起不再失去记忆？”青龙皱着眉头一直打量齐夏的双眼，仿佛在判断齐夏话中的真伪。

毕竟「生生不息」需要靠自己的潜意识来发动，可齐夏却将他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他到底是在「骗」，还是在「信」？

“齐夏……很高兴你会这么乐观。”青龙顿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看来你始终不知道跟我的差距在哪里。”

青龙手腕一颤，直接将齐夏的手掌震开，然后轻声说道：“我们要杀死「参与者」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甚至可以在「面试房间」中直接动手，因为我和「天龙」就是这里的规矩，无论我们做出什么都不会有人干涉。”

齐夏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这是什么可笑的感觉？

就算是青龙这种人物，居然也会被自己找到话中的漏洞吗？

“可笑啊……青龙，你是在试图欺骗我吗？”

“你……”

“你和「天龙」的规矩就是规矩？”齐夏完全没有把青龙放在眼里，反而怒笑道，“太可笑了，既然「天龙」的最终目的是杀死所有「参与者」，那他何必要搞出这么麻烦的规矩？他明明可以让你直接收走所有人的「理智」，等待所有人都变成「原住民」后，再亲手将众人屠戮殆尽，或许只需要几天的时间，「终焉之地」便不可能有活人存在了。毕竟当年的我，只说过要让「参与者」可以轮回。”

青龙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果然应该阻止许流年将自己的「武器」交给他。

现在的齐夏似乎已经清理掉了思路当中堵住的乱石，向着诡异的方向前进着。

看着青龙疑惑的眼神，齐夏趁热打铁道：

“青龙，你不会以为我在虚张声势吧？”

第568章 主动权

齐夏回过身，望向了车窗前方，他发现「天马时刻」仿佛快要结束了，街上的众多黑线已经开始停滞。

“无论你们想在我身上用什么计策，我都会让你们输的一败涂地。”齐夏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癫狂的笑容，“在整个「终焉之地」，我能够相信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我才是最强者」，下一个轮回根本不会出现一个比我还强的「文巧云」，只会出现一个比我还强的我，够不够？！”

简短的一句话让青龙和许流年都愣在了原地。

而齐夏则伸手打开车门，站到了空旷的街道上。

他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似是对话青龙，又像是说给天龙听。

“就算人命是棋子，这盘棋你们也不能乱下。”

“这盘棋，只能由我齐夏来下。”

天空中无比安静，只有太阳安静的摆在那里。

“安，我会打破这里的一切，然后救出你。”齐夏又说道。

土黄色的太阳似乎听到了齐夏的话，随后陡然收缩了一下。

青龙轻轻一眨眼，身体已经脱离了车子，站在了齐夏身前。

他看着齐夏癫狂的面容，不禁有些忐忑。

他庆幸自己提前打开了「缄默」，否则情况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齐夏……你确定能够打败「天龙」吗？”青龙的语气回归平淡，轻声问道。

“我会拼尽自己的一切。”

青龙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回头看了一眼许流年，思索了几秒之后，表情再度癫狂。

“哈……”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随后也掩面癫笑起来。

许流年在车子里见到青龙和齐夏背对背站着，二人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场。

“齐夏，我想和你玩个游戏。”青龙盯着许流年，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齐夏略微一顿，问道：“为什么连「青龙」也有游戏？”

“并没有那么正规。”青龙说道，“只是一场属于我和你的游戏，虽然既不是「生肖」也不是「时刻」，但却比任何一种游戏都要致命，你敢吗？”

“致命……？”齐夏慢慢眯起眼睛，“你应该知道，在你们的「桃源」中，「致命」根本不足以威胁到我。”

“当然。”青龙点点头，“所以我所说的「致命」，是真正能够威胁到你的「致命」。”

“你……”

“齐夏，看看这份地图。”青龙一甩手，一张纸便飞到了齐夏眼前，缓缓的悬浮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幅异常详细的城市地图，甚至在很多路口和建筑物前写着「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字样，其中一部分字是红色的。

“是「生肖」地图？”齐夏皱眉问道，“红色字体是「地级」？”

“不，所有的文字皆是「地级」。”青龙说道，“红色则是「目标」。”

“「目标」……？”齐夏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四天时间，我要你将我标记的八个「地级」全部杀死。”青龙笑道，“这八个「生肖」按照十二地支的顺序排列，对应着你面试房间之中的八个队友。”

“什么……？”

“从你的左手边算起……”青龙继续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每放过一个我标记的「生肖」，我便按照地支的顺序「消灭」你的队友。”

“「消灭」……？”齐夏感觉这个词有点值得琢磨。

“齐夏，你敢和我赌吗？”青龙笑道，“若我取走了他们的理智之后痛下杀手……你有百分百的把握救下他们吗？就算你是「生生不息」，可你敢赌吗？”

“你……”齐夏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不断地思考着这场赌局的可行性。

要在四天时间内接连杀死八个「地级」，整个「终焉之地」应当从未有人如此干过。

“可是这场「游戏」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齐夏说道，“你这和威胁我有什么区别？因为无法撼动我，所以就拿我的队友下手，看起来像是发了疯的泼皮无赖。”

“哈……”青龙怒极反笑，“所以就算我「消灭」你的队友，你也不会在意吗？”

齐夏皱着眉头，慢慢转过身，盯着青龙的背影说道：“你觉得我会为了那些陌生人而卖命吗？”

“你会。”青龙笑道，“齐夏，你绝对会。”

看着二人泰然自若地交谈，许流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敢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你不了解我……”齐夏说道。

“我很了解你。”青龙也转过身来和齐夏四目相对，“齐夏，我换个说法，不要把这当做一种威胁，它只是一种合作。”

“合作……？”

“没错。”青龙甩了衣袖，将双手负在身后，“我地图中所写的八个「生肖」，皆是「天龙」最信赖的人，你若把他们全都赌死，则「天龙」会无依无靠，你的赢面又大了一分。”

“扯淡。”齐夏打断道，“就算我赌死了「终焉之地」全部的「地级」，「天龙」身边依然有十一个「天」，你为何要用这种低劣的谎言来欺骗我？”

“我想把你变成「棋子」，总得有个借口吧？”青龙再度挥了挥手，将地图召唤到了齐夏面前，“不如你去见见他们？”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青龙的话，感觉青龙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此时的「缄默」依然在发动，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见见他们……？”齐夏伸手摸了摸下巴，仔细思索着青龙的动机。

此时「天马时刻」已经接近尾声，「终焉之地」的大部分人都已死亡，就算自己真的要去连续赌死八个「地级」，没有其他人的帮助自然难如登天。

乔家劲，陈俊南会活下来吗？

自己的念头刚要飞走，齐夏立刻打断了思路，随后闭上眼睛，让大脑一片空白，随后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他们都比我强，一定会没事的。”

“哈……有意思……”青龙说道，“很漂亮的频率，所以你是答应了？”

齐夏伸手将地图握住，随后卷成筒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青龙，我会去见见他们，但你别想太多。”齐夏回答道，“你或许不知道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中。”

“哦？”青龙微笑一声，四周的气场居然在此刻间震荡了一番，“齐夏，你该不会要说……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你手中吧？”

第569章 青龙游戏

“这我可说不准。”齐夏回答道，“我可以让自己的队友们活下去，自然也有可能认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

“可你……做得到吗？”青龙往前迈了一步，身上恐怖的气场爆发而出，让齐夏不禁后退了半步，“你的潜意识在害怕我，你认为我来自「上层」，你认为我是此地的主宰之一，又怎么可能将我塑造成「参与者」？”

“呵……”

“所以主动权既不掌握在你手中，也不掌握在我手中。”青龙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反而掌握在你的「潜意识」手中。齐夏，不要控制，尽管恐惧我的存在。”

齐夏微微咽了下口水，此时似乎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问题。

青龙并不会随着时间湮灭。

如果齐夏要「重塑」一个新的青龙，那「终焉之地」便会同时出现两个青龙。

第一个青龙还未死亡，第二个青龙便接踵而至。

“看来你明白了……”青龙笑道，“所有的「神力」都是双刃剑，上到「生生不息」，下到「灵闻」，没有一个会是例外。”

齐夏无话可说，只能站在原地低头思索着，本感觉「生生不息」彻底开发了大脑，让他可以想到无数条新的路，可现在看来自己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思绪，否则一切都会失控。

正在此时，远处钟声陡然作响，有一股巨大的声音倾泻而出。

虽然不如齐夏的声响这般巨大，但听起来至少是「双生花」级别的声波。

“痛苦吧……？”青龙听到这个声音，缓缓走到齐夏身边，探身到他耳畔轻声说道，“如果太痛苦，就去找「破万法」。”

“乔家劲……？”

“齐夏……要解放这里，我们要靠乔家劲啊。”青龙说道。

齐夏记得白虎曾经说过一样的话，只不过当时的他刚刚来到「终焉之地」，对一切都未曾有过深入了解。

看到齐夏未曾搭腔，青龙又说道：“你被现有的思路禁锢住了，站在「回响」的角度去看看……只要乔家劲能对你说一句「别出老千」，一切的轮回和重生便会终止，「生生不息」就此停摆，数万魂魄魂飞魄散……多么简单？”

“你……”齐夏略微一怔。

用「破万法」破除「生生不息」……竟然是离开这里最近的一条路？

所以当时的白虎说出「要离开这里还需要借助乔家劲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什么「希望」，反而是一条全员毁灭的绝望之路。

“连「底牌」我都送给你了。”青龙说，“其他的「天级生肖」乃至「神兽」，会像我这般掏心掏肺吗？齐夏，这就是我们之间合作的诚意。”

一旁的许流年只感觉浑身冰凉。

齐夏和青龙的每一句对话都让她的浑身颤抖不已。

事情到底是失控了……还是水落石出了？

“你们这群疯子……”齐夏低下头，前额的刘海也挡住了眼睛，“真的是没完没了……”

“每一条路都在你眼前，你要怎么走啊？”青龙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真的是太有趣了！「天龙」也不算一无是处啊！至少让我看了七十年的笑话。”

齐夏咬着牙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青龙已经消失了。

许流年赶忙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站到了齐夏身边。

“齐夏……现在该怎么办……？”

齐夏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青龙似乎交代了很多的事情，可为什么自己的思绪会更加混乱呢？

……

陈俊南和乔家劲在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二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已经濒临极限了。

“老……老乔……”陈俊南大口喘着粗气，只感觉两眼发黑。

“咩事……”

乔家劲捂着自己的肋骨，眉头紧锁。

二人已经连续奔跑了将近两个小时，双腿几乎全靠惯性在移动。

“你小子……现在认输吧……”陈俊南说道，“小爷我……我不笑话你……”

“咩……？”乔家劲脚步未停，依然边走边说道，“咱们可说……说好了……谁跑不动了谁就是粉肠……”

“你……你别啊……”陈俊南跑了几步之后捂着肚子低下头，大口呼吸了几次，然后回头看了看越来越接近的黑线，“小爷我……一世英明，不能以、以粉肠的身份死啊……”

“那……那你就跑……”乔家劲感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别停……停了就跑不动了……”

“我跑个六啊……”

二人正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在街上踉跄，乔家劲的状态看起来要比陈俊南好一些，他此时正不断回头望向陈俊南。

“俊男仔……真的不能停下啊……会死的……”

“丫以为我想停啊……？”陈俊南感觉自己每说一句话，肺部的所有空气就损失一部分，眼看就要窒息了,“没事的老乔，我没事……别管我……”

陈俊南虽然嘴上一直都在说着「没事」，可脑海当中已然灌满了死亡念头。

他们一路的奔跑之中已经见到了太多人死在身后的黑线之下，陈俊南知道自己的生存几率极其渺茫，如今也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还不等他做出动作，远处忽然之间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铛」！！！！

二人身形本就已经不稳，经此一变更是被巨大的声波震得东倒西歪。

乔家劲向一侧歪了几步之后眼看就要摔倒，而陈俊南则是直接扑在了地上。

“俊男仔！快起身啊！”乔家劲扶稳身形之后大叫一声，“好端端的扑街做什么？！”

陈俊南不知是撞到了哪里，看起来表情极度痛苦，而乔家劲则望向远处钟声传来的方向，感觉这阵声音有些熟悉。

“这声音在「天堂口阵地战」的时候听过一次……”

“操……小爷我不跑了！！”陈俊南在地上翻了个身，随后大口的喘着粗气，“还以为隔了这么久能有点变化……哈……结果还是一样啊……”

乔家劲缓了一下呼吸，趁着黑线还没走到眼前，赶忙过去拉住了陈俊南的胳膊：“不要扑街啊！同我走啊！”

陈俊南几乎是被乔家劲生拉硬拽从地上拖了起来，他根本没想到乔家劲此时居然还有这么多力气。

“老乔……你他妈的不会在等我吧？”陈俊南感觉有些不对，“你这么有力气为什么会跑的这么慢？！”

“别多讲了啊……”乔家劲拉住陈俊南用力向前一推，“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第570章 破替罪

陈俊南跟着乔家劲又在街上跑了几分钟，越想越不对劲。

“老乔……你怕我自己扛不住，所以一直压着步伐等我？”陈俊南略带生气地问道。

“咩啊……”乔家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俊男仔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跑得慢，咱们别停啊。”

只可惜乔家劲说谎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一眼就让陈俊南看出了破绽。

“原来是这样……”他的脚步一次比一次缓慢，七步之后停在了原地。

“什么「原来是这样」……”乔家劲回过头来叫道，“别停啊，俊男仔！”

“因为小爷我一个人孤单的跑，随时都有可能放弃……所以你小子故意放慢脚步和我一起……”陈俊南露出了一丝苦笑，“我就说老乔你逃跑的路线怎么这么奇怪，一直都他妈在我身边……”

“呃这……”乔家劲还未想好怎么解释，却看到陈俊南身后的黑线已经离他近在咫尺了，“俊男仔！你先动起来，要是有话想要骂我的话，等结束再说……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要结束了……”

虽然乔家劲嘴上说着没事，但陈俊南发现他的双腿都在颤抖。

明明可以快速奔跑，却要用相同的体力压住自己的脚步。

“妈的，你是要气死小爷吗……”陈俊南慢慢俯下身，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看起来格外生气，“你要是死在这了可他妈怎么办……”

“不会啊！俊男仔！”乔家劲挤出一丝笑容，“我们都不会死的……”

他说着便走上去，再度抓住了陈俊南的胳膊：“相信我，我们就要成功了！”

陈俊南感觉乔家劲抓住自己的手都在颤抖，随后露出了一丝冷笑。

“真是气死小爷了……”

“气死？”

“老乔！你自己滚吧！”陈俊南一把推开乔家劲的手，“小爷生气了，烦了，不跑了。”

乔家劲看到陈俊南摆烂，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思索了几秒，随后走到了陈俊南面前，背对着他，膝盖半曲。

“俊男仔，我背你走！”乔家劲一脸严肃地说道，“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我们都会……”

“你不会。”陈俊南站直了身子，回头望向那缓慢伸来的两根黑线。

“咩……？”

“老乔，你不会死的。”陈俊南带着一脸疲惫微笑一声，“你的死小爷替你扛了。”

乔家劲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对吧……俊男仔，你凭什么替我……”

话音未落，乔家劲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应该伸向自己的黑线陡然之间转向，向着陈俊南飘了过去。

两根线从纷纷从远处延伸至此，向着陈俊南的眉心逐渐汇聚。

此时漫天黑线遮蔽了天空，可乔家劲却只感觉眼前的两根带着死亡的气息，它们仿佛将陈俊南包围了起来，这就是两只寻觅猎物的秃鹰，正在半空之中盘旋靠近。

“再见了啊老乔。”陈俊南坦然地一笑，死亡对他来说似乎如同睡觉一般平常，“小爷死后，记得告诉老齐小爷的飒……”

陈俊南没有将话说完，便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老乔，就这样吧。”

一股失落感从他周身散发而出，让乔家劲感觉有点难过。

难道又要看着自己的队友在自己身边死去吗？

因为这可笑的黑线游戏……

“不行。”乔家劲皱着眉头忽然开口说道，“俊男仔，我不准。”

“不准……？”陈俊南一愣。

“我不准你替我死。”

「铛」！！

远处陡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钟声，虽比齐夏的声音差一些，但却依然震耳欲聋。

“妈的！”陈俊南的眉毛拧成了八字，“老乔，你有病啊？！你又来？！”

“俊男仔，你不准出老千！”乔家劲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的线就是我的线！因为我从小很穷，所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可能分给别人的！你管好你自己的那一根，不要抢我的。”

“你他妈说什……”

陈俊南刚要破口大骂，其中一根黑线在马上就要接近自己眉心时，忽然之间扭转方向，绕开了自己的头颅向着乔家劲飘了过去。

而乔家劲看到自己将「线」吸引过来之后扭头便跑。

“你他妈……”陈俊南简直要被气死了，他本就不想奔跑，可如今不赶紧追上那根线，乔家劲八成会死。

他要救人，但却要追着对方救。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俊男仔！快跑啊！！”乔家劲带着自己的线一边向远处跑去一边喊道，“停下你可就死了！！”

“我本来就要死啊！”陈俊南扯着嗓子大叫一声，“你他妈又用「破万法」破我的「替罪」，你到底会不会用你自己那个逼技能啊？！”

“我不管！！”乔家劲大喊道，“你要抢我的黑线就来追我！”

“我追你大爷啊！”陈俊南虽然嘴上在骂，但沉重的脚步已经动了起来，“老乔你先等等……你听我说……”

“来追我啊！”

“你他妈变态啊？！”陈俊南感觉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你跟个夕阳下的少女似的一直笑嘻嘻的跑，我追个六啊我追……”

“俊男仔！你比刚才更有精神了！太好啦！”乔家劲在远处喊道，“生气了就来打我呀！”

“妈的妈的妈的！！”陈俊南急得狂抓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啊啊老乔！！小爷说过了，你的死我替了！你别再让我跑了！小爷要累死了！！”

话音一落，乔家劲身后的线再度调转方向，在空中划出一百八十度的弧线之后向着后方的陈俊南再度飞来。

“不可以出老千！！”乔家劲回头喊道。

“我替了！”

“不可以！”

“我替了！”

‘不可以！’

半空之中的黑线犹如受到了狂风的吹袭，在空中不断的画着波浪线。

“俊男仔小心啊！！”乔家劲也有点着急了，“你别光控制我的线啊，你身后的线呢！”

“你……”陈俊南一回头，发现身后的黑线几乎要贴到了脸上，吓得他赶忙一缩身，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跑了起来。

第571章 天马原理

楚天秋和赵医生、韩一墨三人静静地坐在教室中。

此时正是哀鸿遍野的「天马时刻」，可三人此时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有三根黑色丝线伸入门中，却总在靠近三人时化作黑色粉末。

地面之上也堆起了三座黑色粉末形成的小山。

“赵医生……你这也太厉害了……”韩一墨动了动嘴唇，“你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化作粉末吗？”

“所有的东西？”赵医生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可你的能力这么强大！！”韩一墨说道，“你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这些黑色丝线一直都在粉碎啊！你好像一个「救世主」，救了咱们三个人的命！”

“救世主……？”赵医生苦笑一声，“你抬举我了，我能够救下咱们三个人的命，应当是走了狗屎运。”

“哦……？”楚天秋轻笑一声，“什么「狗屎运」？”

“我只是希望这三根黑线粉碎。”赵医生无奈地说道，“可它们看起来似乎是一直都在生长，所以形成了这个诡异的局面，它一边生长，一边粉碎，此时粉碎的速度恰好和生长的速度持平，所以黑线看起来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反而停在了半空中。”

“所以你的「离析」在不达成目的之前会永不休止……”楚天秋咧着嘴角点了点头，“赵医生，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离析」人类？”

“「离析」人类……？”赵医生听后略微一愣，“不是吧……楚天秋，你在想什么？你要用这个能力来杀人……？”

楚天秋伸出一只右手握成拳头，然后放在自己的眼前：“「杀人」？不，「杀人」自然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在期待啊，期待你有一天会将这里所有的「上层」……咻！”

他猛然将手张开，纤细的手指指向五个方向，似是在模拟一场诡异的爆炸。

“……仅仅心念一动，便把他们都化作粉末。”

“不可能的。”赵医生说道，“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我曾经真的想过用这个能力杀人，但我做不到。所以我断定这个「回响」只能够瓦解无生命的物体。”

赵医生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齐夏参与地鸡的「兵器牌」游戏，他曾试过用自己的「离析」瓦解对手，可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发挥效果。

“是因为你自己不信啊……”楚天秋扶着自己的眼镜说道，“你心底里在排斥这件事情，你本能的认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应该化作粉末，你还不够疯。从某些方面来说，你真的应该跟韩一墨好好学学。”

“我……？”韩一墨一愣。

“是啊。”楚天秋笑道，“我要带你们突破心中的「枷锁」，第一步，便是从自己的字典里删除三个字。”

赵医生皱着眉头看向楚天秋：“哪三个字？”

“就是「不可能」。”楚天秋回答道，“自从开始接受整个「终焉之地」所有的设定，我便再也没有说过这三个字，毕竟在这里万物皆有可能。你们潜意识当中最大的枷锁，就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某件事情是不可能的。”

“可这太荒谬了吧……”

“不荒谬。”楚天秋摇头道，“在这里，人们的身体上可以长出锋利的刀片，眼睛里能淌出潺潺的泥沙，嘴巴里能喷出无数条断裂的舌头，这些东西都能接受的话……人又为什么不能化作粉末？”

赵医生跟韩一墨听后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略带复杂。

而楚天秋也第一时间看出了二人的顾虑。

“等一下……”楚天秋伸手慢慢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情况有些可笑，“你们露出这么震惊的眼神，让我感觉仿佛找错了「枷锁」。”

赵医生越发感觉眼前的男人有点可怕，他似乎能够洞察人心。

“你们内心的枷锁，该不会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好人」吧？”楚天秋话音一落便忍俊不禁，“造黄谣的作家和杀了人的医生……居然在我面前把自己当做好人吗……？”

“楚天秋，你连我们的过去都知道……”赵医生皱着眉头说道，“所以在你看来，我们不能算作是「好人」吗？”

“好人……？”楚天秋微笑一声，“你是指造了黄谣极力想要挽救、最后疯了杀人全家的韩一墨……还是你这个不自量力、收了红包坚持要做手术，最后将患者治成植物人的赵海博呢？”

赵医生听后低下头，表情格外难过。

“所以「好人」和「坏人」到底怎么区分……？”韩一墨的眼神也失落了起来，“我们一生都没有妨碍过任何人，努力的过好自己，却因为一件错事就被定义成了「坏人」。”

楚天秋站起身，慢慢走到三根黑线旁：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啊……只不过每个人坏的程度不同罢了。”

“没有好人……”

赵医生跟韩一墨听到这句话后，只感觉心中所坚持的最后一点东西也崩塌了。

“人生在世几十年……你们难道没有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吗？”楚天秋伸手摸了摸眼前的黑线，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世上哪有圣人……圣人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他的眼神看起来比韩一墨和赵医生加起来还要失落，似乎话中另有所指。

众人气氛沉默了几秒，楚天秋再度露出笑容，开口说道：“不过还是托赵医生的福，我大概已经弄懂这个「天马时刻」是什么东西了。”

楚天秋伸手从地上捏起一把黑色的粉末，然后用食指和拇指用力地捏了一下，发现那些粉末似乎刺进了皮肤中，让人感觉生疼。

“什么东西……？”

二人走都走过来看了看楚天秋的手指，若是仔细看去，那些黑色的粉末如同一根根小小的棍子，此时一半插在手中，一半露在外面。

“是头发。”楚天秋笑道，“是坚硬如铁，能够刺进皮肤的头发。”

“什么……？”二人一愣。

“我懂了，是「硬化」、「寻踪」和「疯长」啊……”楚天秋慢慢咧开嘴，“能够杀死所有人的「天马时刻」，细分下来居然原理如此简单……”

第572章 癫人王

“什么「疯长」……”赵医生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是头发吗”

“难道「头发」不能「疯长」吗？”楚天秋问道，“当一个人的「头发」被施加了「硬化」和「寻踪」，此时仅仅需要一个「疯长」便可以成为绝佳的杀器。”

楚天秋将手中的粉末吹了几下，然后走到窗边，望着天空之中的土黄色太阳。

那太阳背后伸出了无数细小的黑线，此刻遮蔽了整个天空，这些诡异的头发不仅有着极高的韧性，甚至连粗度也增加了。

若是没有亲手触摸过，根本无法把它们当做头发，只会认为是一根黑色的丝线。

楚天秋眯起眼睛望着那毫不耀眼的太阳，口中喃喃自语：“太阳长出的头发……所以你就是童姨口中的「母神」吗？”

「母神」好似一个布满了黑线的巨大球体，此刻正飘荡在半空之中，挥舞着自己头顶的无数头发，屠杀着她所有的子民。

楚天秋低声的呢喃被韩一墨听在耳中，他也慢慢抬起了头，望着天上的太阳。

“天上的太阳有什么古怪吗？”韩一墨问道。

“她美吗？”

楚天秋简短的问题让韩一墨一怔。

“我……早就觉得这里的太阳很美……”韩一墨似乎着了魔，同样低声念叨着吗，“它就好像……就好像……”

“眼睛。”赵医生说道，“它好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头，那土黄色的太阳外围带着丝丝黑线，此刻正向内部蔓延，看起来确实如同一颗巨大的眼球，而那些黑线正像是眼球上的一层层铺开的巨大血管。

本来应该是纯白色的眼球，在「终焉之地」暗红天空的映射之下居然呈现出了诡异的土黄色。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这里的天空不再蔚蓝，诡异的土黄色巨大眼球升空而起？

“所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颗巨大的眼球盯着。”韩一墨喃喃自语地说道，“是「神之眼」……眼睛的背后是什么？”

“可是「瞳孔」呢……？”赵医生喃喃自语地问道，“如此巨大的一颗眼球，竟没有瞳孔。”

说来并不奇怪，若是这巨大的眼球有瞳孔，或许「参与者」们早就意识到它并不是太阳了。

恰好因为它是一颗土黄色的眼白，挂在天空之上的感觉像极了太阳。

二人感觉楚天秋确实给他们打开了一个癫狂的思路，只要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用「回响」来解释的话，那确实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能」

的。

“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球……”楚天秋眯起眼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神之眼」……这难道就是我的「路」吗……”

“你的路……？”

二人同时看向了楚天秋。

“多么美妙的毁灭之路……”楚天秋哑然失笑，“这就是「成神」之路……”

“成神……”

“二位，我要「成神」。”楚天秋说道，“我要收集够这里所有的「回响」，然后踏上一条至尊之路。”

楚天秋的话让二人的面色不太好看，他们之所以加入「天堂口」，最终目的都是逃离，可是这个组织的首领却根本不想逃离。

“不必紧张。”楚天秋继续说道，“只要我成了这里至高无上的存在，便可以自由决定你们的去留，但在我「成神」之前，还需要你们二人的帮助。”

赵医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为什么是我们俩呢？「天堂口」能人异士如此之多，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因为我和那些人太有感情了。”楚天秋笑道，“害死谁我都于心不忍，只能害死你们俩。”

“什……”

“「成神之路」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我需要极其有力的帮手。”楚天秋的眼神从赵医生的身上挪向韩一墨，“而你们二人则是我选中的帮手，我将踩着你们二人的碎骨，踏上这条登顶之路。”

“你疯了吧……”赵医生有些失神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就是你「寻求合作」的态度？你成「神」，却要踩着我们二人的碎骨，我们到底会多么疯狂才会答应你这个请求？”

“别怕死。”楚天秋说道，“在这里你们可以惧怕任何事情，唯独不能怕死。”

见到二人没有说话，楚天秋伸出两只手，分别放在了二人的肩膀上：

“正常人选择自己的「工具」时喜欢选择矛与盾，可我不同，我喜欢火炮和炸药。你们二人就是我的火炮和炸药，能够粉碎的东西就粉碎，若是遇到无法粉碎的东西，我们便和对方拼个同归于尽。”

韩一墨听后苦笑一声，说道：“楚天秋，我原以为你会是「救世主」，可没想到你是「毁灭者」。”

“这个想法非常好。”楚天秋笑道，“只有保持这个想法，才会让我跟齐夏在最关键的时刻分庭抗礼。我说过，你们不需要惧怕死亡，但你们需要惧怕我。”

说完，他将手伸进了上衣口袋，缓缓地掏出了一串血红色的东西。

韩一墨和赵海博看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二人不禁小退了半步。

楚天秋的疯癫程度在二人眼中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楚天秋的手中，是一串散发着恶臭、腐烂流脓的眼睛。

这些眼球看起来似乎来自不同的人，大小外观上有些区别，但同样都在流血，被楚天秋用一根绳子穿成了项链模样，细数大约有十几颗。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眼球项链，在自己手掌上沾满了粘稠的黑血，然后将头发向后抄去，露出了自己沾血的额头，接着伸出一根食指，在自己的眉心画了一道血痕。

纷乱的秀发在血液的帮助下逐渐定型之后，楚天秋又将眼镜摘下，随手丢在了一边。

他的气场有些变化了。

起先只是感觉他的气质有些疯癫，可如今连外表也荒诞了起来。

还不等韩一墨和赵医生开口说话，楚天秋又将眼球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精致的衬衫也在此时被污秽的血液染红，此时的形象看起来与韩一墨口中的「毁灭者」格外契合。

第573章 极善

“楚天秋……你……”

赵医生嘴巴微动，他明知道对方疯癫得厉害，可感觉自己根本斗不过他。

“所以你们决定好了吗？”楚天秋回过头，面容清冷而危险，他微微一笑，舔了一下嘴唇说道，“如果不能抓住我这只疯鹰的翅膀，你们又要怎么翱翔天空去亲眼目睹天上那属于「神」的眼球？”

“你……”

二人看着气质完全变化的楚天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只「疯鹰」，这个形容简直太适合现在的楚天秋了。

他的眼神格外锐利，身上带着扑面而来的血气。

这只「疯鹰」的翅膀上会挂着炸弹和火药，它不寻觅猎物，反而朝着天空之中最危险的太阳飞去。

要么毁灭太阳，要么成为太阳。

楚天秋身后的二人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赵医生率先说话了：

“你说你需要我们的帮助，那你要我们……去做什么？”

“去猎杀「回响者」。”楚天秋说道，“我需要大量的「回响者」。”

赵医生听后眉头一皱：“楚天秋……你……你需要他们的尸体？然后放在你的地下室里供你啃食？！”

这句话把韩一墨吓了一跳：“什……啃食尸体？！”

“哈……”楚天秋露出一丝笑容，瞟了一眼赵医生之后目光又看向了韩一墨，“韩一墨，你觉得啃食尸体的人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怎么可能算好……”

韩一墨话还未说完，楚天秋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锭金元宝。

那元宝形呈马鞍，两端圆弧，中间束腰，此刻正在楚天秋手中散发着灿灿金光。

“韩一墨，在你的小说中，什么人可以获得这枚金元宝？”楚天秋问道。

韩一墨听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伸手拿过了那枚金元宝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后口中默念有词：

“被裁定「善」之人，赏纹银一两七钱，被裁定「恶」之人，使「七黑」贯穿丹田……江湖侠客初七，使着「七黑剑」一生赏善罚恶无数，只有一次给了对方金元宝。”

“是哪一次？”楚天秋问道。

“对方一颗赤子之心，为人好似璞玉浑金，此生行善无数，从未做过任何错事。”韩一墨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这种人……这种人现实之中应该是不存在的……”

“所以「七黑剑」会说谎吗？”楚天秋继续问道，“它认为我有资格获得这一锭金元宝，有可能是个误判？”

“不……”韩一墨皱着眉头回答，“自从「初七」死后，「七黑剑」便带着「初七」的魂魄在武林之中翱翔，它能够看清一个人的过去，也能够洞察一个人魂魄的善恶……所以它应该是……”

“所以我算是个「好人」。”楚天秋睁着一双略带猩红的眼睛说道，“我一生同样行善无数，尽我所能的帮助任何我所能帮助的人，但迄今为止没有获得任何回报，甚至已经遍体鳞伤。”

“你……”韩一墨似乎有些不相信楚天秋的话，可他发现手中的这锭金元宝格外真实，显然是出自「七黑剑」的故事。

难道楚天秋……真的是个好人？

连他自己也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好人，只是坏的程度不同罢了。

难道说出这句话的人，一生居然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吗？

“所以你是无罪之人……？”赵医生微微一怔，“不对吧……楚天秋，你若是一生未做过错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呵……”楚天秋望着赵医生，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随后重重地吐出几个字，“我也想知道……”

“什么……”

“我也好想问问他们！！”楚天秋忽然大喊道，“我比你们任何人的疑问都要多！！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才让我在这种地狱里不断的轮回？！这就是我一生行善最后修来的「善果」吗？！这就是我大公无私之后的报应吗？！我此生助人无数，就算到了这里还在坚持帮助所有困难的人找到希望……可我的希望呢？！这里给我留下的「路」呢？！”

楚天秋不断地咆哮着，被血液定型的头发散了几缕到了额前，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癫狂。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苦难在我人生的路上等着我？这是我应得的吗？！”楚天秋握紧了拳头，浑身都在发抖，“一生行善二十八年，在我的人生刚要开始时，大脑被查出了肿瘤。本以为这里会是让我自己「救赎」的地方……可我所坚持的东西在这里只是笑话，我爱上的人在这里变成了怪物，我的「善」在这里一文不值！我的肿瘤一直都在痛，从未有半刻让我清闲……！！”

“肿瘤……？”赵医生感觉有点奇怪，他先前替楚天秋解剖过齐夏的尸体，齐夏的大脑当中也有一颗恶性肿瘤。

「肿瘤」是什么巧合吗？

可按照肿瘤的情况来看，若楚天秋有着和齐夏一样的病情，他们二人的寿命最多只有半年。

“怪不得你不想「逃离」，反而想「成神」……”赵医生听后点了点头，“因为逃离这里就是「死」。”

“我做得够多了……”楚天秋说道，“我已经在这里作为一个「灯塔」，照亮大家很久了……现在我想为自己做点事……”

“所以你要做的事，就是收集他们的尸体……”

“不。”楚天秋摇了摇头，再度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我不再需要尸体了，我需要他们的眼睛。”

“眼睛……？”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楚天秋脖颈上挂着的眼珠项链。

“我需要大量的眼睛。”楚天秋略带悲伤地说道，“只要你们能帮我收集到「回响者」的眼球……我便不会亏待你们，可若你们不能的每天给我带回十只眼睛的话……我便不再需要你们了。”

“十只……？”二人相对一望，“也就是说……我们每天至少要杀死五个人……还是五个「回响者」……”

“没错，你们也可以放心，只要你们能够达成要求，每天我都会给你们发放大量的奖励。”楚天秋笑道，“无论是食物还是其他资源，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们。”

第574章 破锁

“那样的话我们的手上不会沾满鲜血吗……？”赵医生皱眉问道，“一旦开始杀人，我们就算逃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哦？”楚天秋用落寞的眼神看向二人，“你们俩明明都杀过人……现在在说什么风凉话？”

“可……！”赵医生眉头紧锁，思索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可我们都是间接把人害死的……说白了，我们没有主动杀人……这性质是不同的……”

“如果非要强词夺理，你们现在也不需要「主动」杀人。”楚天秋叹气道，“那些人不会死在你们的手里，反而会死在「回响」之下，所以杀人的不是你们，而是「回响」，更何况这些力量都是「终焉之地」赐给你们的，说白了，他们都是死在「终焉之地」的规则之下，无论如何惨死，他们下一次都会复活，所以你们不需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二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居然发现楚天秋的话有几分道理。

“就把这里当成一场游戏。”楚天秋说道，“这一回合死掉的人下一回合会原封不动的回来，你们没有杀人，只是在这一回合淘汰了他们，仅此而已。”

赵医生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可当他回过头看去时，韩一墨的眼神当中已然多了几分坚定。

他接受了这场诡异的游戏。

“这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设定啊……既然「救世主」不再帮助主角，主角就有极大的可能黑化……”韩一墨慢慢挤出笑容，嘴中默默念叨着，“这种桥段我曾经看过，它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让我们放手一搏吧……赵医生……”

“放手一搏……简直荒唐……！”

赵医生的眼睛瞪得很大，当正常人面对疯子时似乎还可以反抗，可一旦同时面对两个疯子，自己看起来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那我最后问个问题……”赵医生咽了下口水，看着楚天秋说道，“你让我们去帮你杀人，那你自己要做什么？”

“我……？”楚天秋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的双手从未沾染过鲜血……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你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跟我们装一下……”

赵医生此时心中非常犹豫，对方哪怕给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台阶，自己都有可能会答应这个请求，可楚天秋从头到尾都在把自己跟韩一墨当做枪，并且毫不隐瞒。

“我不需要装。”楚天秋说道，“狮子和兔子合作，从来不会为了假装无害而收起獠牙，这一点意义都没有。”

赵医生彻底没了话，而韩一墨却在此时问道：“我们应该去哪里杀人……？又要从谁开始下手？”

楚天秋没有回答，只是微笑一声，说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接下来你们自便。”

他伸手推开二人，直接走出了教室，然后在二人的注视下穿过操场，走出了「天堂口」。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韩一墨不解地看向赵医生，“问他要去哪里杀人，他竟然直接走了。”

“意思很明白了吧……”赵医生默默低下头，“「天马时刻」结束了，附近的「参与者」会逐渐回到「天堂口」。他让我们直接在这里动手。”

“直接杀「天堂口」的人……？”

“多好的计策啊……”赵医生说道，“不管我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身为首领的楚天秋都不在这里，他可以装作毫不知情，也可以告诉别人我们二人反水……正因为我们是齐夏的人啊，所以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楚天秋永远都有退路可走。”

“你是说他一开始就已经思考好这个对策了吗？”韩一墨问道。

“是，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咱们。”赵医生叹了口气说道，“他看中的是你和我「回响」的破坏力，我精准而隐蔽，你声势浩大、带着无差别的毁灭性，这正是他拉拢咱们的原因。”

“那不是正好吗……？”

“什么？”

“被利用了……那不是说明我们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吗？”韩一墨转过头，用一双略微呆滞地眼睛看向赵医生，“在现实世界中从来不会有人因为我的能力而利用我，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赵医生一直都感觉自己陷入到疯子的理论当中很难自拔，楚天秋如此，韩一墨亦是如此。

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疯癫。

到时候……应该就可以「离析」人类了吧？

“所以你准备下手吗？”赵医生略带悲伤地说道，“就算明知道楚天秋把你当枪用，你都会义无反顾的用你的能力去击杀其他人？”

“把我当枪用……”韩一墨微微念叨着这几个字，随后缓缓露出笑容，“你太天真了啊，赵医生。”

“什么……？”

“在所有的书中，把「主角」当枪用的人会有什么好下场……？”韩一墨的笑意越发渗人，“他只是个「毁灭者」，他以为自己在拿捏「主角」，可总有一天「主角」会成长起来，最终让他后悔的。”

赵医生感觉自己在试图说服一个完全无法沟通的人，韩一墨已经不止一次的在他的面前表现出疯癫的状态。

“赵医生，难道你不想锻炼自己吗？”韩一墨望着天空微笑道，“这正是一条打怪升级的路啊！我们可以在无数次战斗中熟练地掌握「回响」的用法，若是再遇到什么机缘巧合，你和我的实力又会更上一层楼，那时不就可以手刃楚天秋，自己主导这里了吗？”

“我的天……”赵医生慢慢坐到椅子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他感觉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

韩一墨早就疯了，他能够熟练的召唤一把不存在的「剑」来杀人，可自己尚存一丝理智。

这丝理智让他痛苦不堪。

他知道齐夏和楚天秋分明是两个疯子，无论跟着谁都不可能保证自己有什么好结果。

可除了他们俩，还有谁有逃出这里的希望？

“咱们分明是绝配啊……”韩一墨又说道，“只要有你在，我的「七黑剑」可以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杀死任何人。”

第575章 告别

“绝配……”赵医生苦笑一声，“你说咱们俩？”

“是啊。”韩一墨点点头，“我们二人组队可以无往不利。”

“可我不想杀人。”赵医生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想。”

“是的，所以我才说咱们是绝配。”韩一墨伸手放在了赵医生的肩膀上，“你根本不需要杀人啊……只需要「救人」就好，我是主角，杀人的事情让我来。

“我「救人」……？”赵医生有些跟不上疯子的思维，一时半会大脑堵塞。

“你是「医生」，所以负责「救人」才是你的人设。”韩一墨笑道。

“可我们的目的是挖出死者的眼球，我救人又有什么用……？”

“谁让你救那些人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一旦有了害怕的情绪，「七黑剑」便会划破长空来到我身边，杀光一切有罪之人……”

“可你跟我都是「有罪之人」。”赵医生说道。

“所以才需要你的「离析」……”韩一墨笑道，“你是我的「保命绝招」啊……我可以一个人杀掉所有的人，而你只需要在「七黑剑」想要杀死我们二人的时候将我们救下即可，就算我的「七黑剑」粉碎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召唤出无数把，我们一次一次的尝试，总会杀光所有人的。”

赵医生听后叹了口气：“所以你只希望我能救下咱们二人……”

“没错。这样一来你不需要动手，却依然可以完成任务，何乐而不为？”韩一墨笑着冲赵医生眨了眨眼，“你不想加入楚天秋，也可以加入我啊。”

赵医生只是感觉太过荒唐了，韩一墨到底是有多自信，认为自己能够跟楚天秋分庭抗礼？

“我没有别的去处了。”赵医生喃喃说道，“虽然每隔十天就会复活，可我需要食物。”

“那你就是答应了？”韩一墨看起来非常高兴，说道，“恰好今天遇上了这个要人命的「天马时刻」，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总有那些精疲力尽的「参与者」会回来的，那时候就是我们大开杀戒的时候。”

“你说什么……”

“说错了，不好意思。”韩一墨笑了笑，“那时候就是我一个人大开杀戒的时刻。”

……

楚天秋离开了「天堂口」，孤单的走在布满了黑线的街道上。

此时的黑线正在逐渐向天空之上收回，而街道上布满了被切成两段的尸体，他们的血液撒了满地，身体内的器官也在地上铺展开来。

在来到「终焉之地」之前，楚天秋从来不知道人血是黏的。

当伸脚踩上去的时候，像踩在黏性不高的胶水上，伴随着「吧唧吧唧」的脚步声，每次抬脚都拉起浅红色的丝线。

他想躲，可是根本躲避不开。

血液遍地都是，像是这里的本来面目。

城市中不仅有众多参与者被切成两半，还有一些在街上游荡的「癫人」也撞上了横在街道上的头发，随后毫无感觉的被切成了两段。

他们只是「终焉之地」这块血红草坪上的洒水器，此时在街道上的某处静静喷洒着鲜血，直到身上的血液完全放干，让这里的土地变得更加黏腻。

几天后，他们的尸体也不会随着湮灭而消散，反而会流连忘返地呆在街道上，为这里窒息的气味添砖加瓦，贡献着自己最后的力量。

这便是「天级时刻」。

只要这些「天级」愿意，整个「终焉之地」都会尸横遍野，数万人的生与死，仅仅取决于一个念头。

就算能够在「地级」游戏之中投机取巧，用所谓的战术和头脑侥幸胜利过一次又一次的人，也绝对不敢说能够在「天级时刻」之中全身而退。

因为在「天级时刻」当中根本见不到的裁判，众多人只能孤单的惨死，无论是「参与者」还是「癫人」。

他们唯一的区别，便是「参与者」竖着分成两段，而「癫人」横着分成两段。

“真是有够傻的……”楚天秋看着地上的原住民不由地叹气，“明明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却一个一个的送死……”

他踩着黏腻的血液不断的前进着，留下了一个个黑红色的皮鞋脚印，伴随着天空之中收回的黑线，形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此时的众人不是已经身死，便是在某处谢天谢地的休息，可却有一人在混乱之中静静地走在大街上，犹如狂风暴雨之中倒行孤舟。

大约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楚天秋来到了一间破旧的便利店门口。

这里似乎也受到了黑线的侵染，仿佛有参与者逃命跑了进来，让黑线在墙壁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刻痕。

楚天秋沉思了片刻，推门进去，发现便利店内空无一人之后，又来到了柜台之后，伸手打开了员工休息室的屋门。

一个瘦到不成人形的女店员坐在床边，嘴中正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见到有人进屋，她慢慢抬起头，双眼闪烁了一下。

“我来送货了。”楚天秋微笑道。

“送货……？”女店员怔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对的……送货的不是你……你们不一样……”

楚天秋的笑容当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悲伤，随后从口袋当中掏出一个罐头，静静地摆在女店员的床边。

“可我送来的货是一样的。”楚天秋回答说，“是我现在的样子把你吓到了吗？”

“你……”女店员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虽然她的理智基本不在，但还是能感觉出眼前之人的变化。

他没有戴眼镜，头发全都梳到了后面，不仅眉间有着一缕红印，脖颈上还戴着一串奇怪的项链。

这和以前文质彬彬的「送货员」有着天壤之别。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货了。”楚天秋带着一丝哽咽说道，“一旦我踏出这扇门，便不可能再回来了。”

女店员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情呆滞地问道：“你不会再来了吗……？”

“嗯。”楚天秋点点头，俯下身子来握住了女店员的手，“巧云，我唯一能想到的拯救你的方式，就是让你死在这里。”

第576章 失去的东西

“让我死在这里……”

文巧云的表情略微一愣，但很快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随后又轻声问道：“死在这里不要紧，只是……你以后真的……再也不来了吗？”

“是。”楚天秋声音颤抖着点了点头，“今天就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相遇了。”

“真的……再也不来了？”

文巧云的眼神似乎有点变化，她伸出脏兮兮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楚天秋的脸颊，而嘴中也剩下了喃喃自语的同一句话语。

“真的要再见了。”楚天秋点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这扇门我早就应该关上的……却因为我的自私一直都在开着。”

“嗯……”

文巧云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她的思维已经无法支持她做出其他更多的表情，只能木然的点头。

虽然大脑一片空白，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心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消失飘散，如同化为粉末的人肉一样散落在空气之中，抓不住，留不下。

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断飘散到房间之内，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在二人周身盘旋一圈之后沉淀在这里。

“或许是我说错了。”楚天秋苦笑一声，“不该讲「再见」，因为不管是这里还是外面……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见」的。”

说完他便站起身，轻轻地推开了文巧云的手，仿佛推走了自己生命中的三十年。

文巧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是有一块伴随自己几十年的血肉此刻正在抽离身体，痛得做不出任何思考。

“别……别走……”文巧云嘴唇一动，让四周的空气也停滞了一下。

楚天秋回过头，看着神色有些慌乱的文巧云，他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

“我……我请你吃小猪崽……能不能别走……”

文巧云用自己随后的一丝理智说出了心中的话，可内却依然支离破碎，碎成了一根根尖刺，在楚天秋的内心扎满了孔洞。

“巧云，你解脱了。”楚天秋苦笑道，“以后所有的苦，你都不用再受了。我们不是「再见」，而是「诀别」。”

“不……我、我的小猪崽……我们的……”文巧云的双手颤颤巍巍，一直都在眼前比划着，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他是我们的……”

她仿佛想做出什么表情，可展现出来的是无尽的木讷。

悲伤是什么？

难过又是什么？

她只是一个弄丢了自己情绪的孩童，眼中唯独留下了无助。

“巧云，你一直都是我心中最耀眼的太阳。”楚天秋眼中闪烁着温柔而绝望的亮光，“我不应该让你苟延残喘地延续光芒，所以只能在这里跟你告别。你应该死去变成白骨，而不是站在这里变成白骨，这对你不公平。”

文巧云听后默默低下了头，似乎明白了「告别」的含义。

“那你……”她声音略微颤抖着，本来就有些笨拙的嘴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会努力。”楚天秋点点头说道，“就算前方的道路有万条荆棘，我也会带着你的光芒和遗憾踏平这里。”

“你一定会的。”文巧云点点头，“一定可以的。”

“一旦切断了你……我在「终焉之地」就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东西了。”楚天秋惨淡的一笑，“我只不过少了一个伤心时可以说话的人……少了我的太阳……仅此而已……”

“太阳……”文巧云听后用力地挤出一丝笑容，随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拳头，慢慢举到了头顶，“你说的……是这种「太阳」吗？”

看见她用力地比划着，楚天秋的泪水夺眶而出。

曾经的记忆陡然闪现在眼前。

“巧云，若是说不出话，你可以借助双手的啊……”

“巧云，跟着我比划……”

“对！这样的话我就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巧云，比划不出来也没关系的……”

“只要看着你的眼睛，我什么都能懂的。”

“我……？我只是个……只是个送货员罢了。”

“所以……你还记得我吗？”

楚天秋用力地咬着牙，只感觉齿缝间不断传出血腥的味道。

文巧云都记得的……她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去吧……你去吧……”文巧云伸出手不断的推搡着楚天秋，“「太阳」……不会失去的。它在的……”

“在哪里？”

文巧云伸出干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一直都在这里的……”

楚天秋咬着牙忍住自己的泪水，可是这种感觉真的难过至极，他根本救不回文巧云。

文巧云不应该清醒，因为她不该再接受这一切。她也不该再迷失，因为她是最耀眼的太阳。

可一想到这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见她，楚天秋就感觉胸口压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要割舍掉自己的一切，比想象中的难太多了。

楚天秋知道自己坚持的东西早就已经崩塌了，可他还是如同幼稚的孩子一样在此地摸爬滚打。

在这个鬼地方，「善」永远结不出果，为了别人奋斗的人只有同样一种下场。

文巧云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不哭……”文巧云将手伸过来，轻轻地擦拭着楚天秋的脸颊，“不哭……不哭……”

听到她的话，楚天秋的皱着眉头不断地颤抖啜泣着。

“巧云……太难了……这一切真的是太难了……”

“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文巧云露出了此生最洁白无瑕的微笑，脸上干枯的皱纹也在此刻荡平，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将楚天秋拥在了怀中，“没事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楚天秋靠在文巧云的肩头痛哭流涕。

自从踏入「终焉之地」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不断地付出与失去。

付出的东西日益增多，失去的东西也难以计数。

现在连文巧云也要失去了。

当他走出这扇门，迎着天上的太阳走向深渊时，便会连最后的自己也失去。

第577章 平民英雄

「天马时刻」落下帷幕。

整座城市肉眼可见的沉寂下来。

虽然天上到处乱飘的黑线没有将这里所有的人杀死，却足以让他们安静。

除了在街道上喷洒着血液的新鲜尸体外，苟活下来的人正躲在角落中大口的呼吸着「终焉之地」恶臭的空气，他们看起来比尸体还要沉默。

无数的「回响者」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之下觉醒，然后带着记忆悲惨地迎接着自己的归宿。

整个「终焉之地」如同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不仅血流成河，甚至还破坏了大量的建筑物。

只可惜这里本就满目疮痍，好似在垃圾场中丢下了一团纸巾，根本感受不出变化。

所有人都需要喘息，可唯独「终焉之地」不需要喘息。

对他来说，毁灭众人的「天马时刻」仅仅是漫长历史当中的一段小小插曲，午时一过便会遗忘。

一阵由于过度疲而显得有气无力的沉重喘息，从一间废弃的建筑物之中轻轻传来。

“你还好吗？”小男孩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轻声问道。

“我还好……”女人一边喘息一边苦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弟弟，你为什么要救我？”

小男孩没有说话，又从自己身后的小背包当中掏出了一瓶水递给女人：“你喝吗？”

女人伸手接过瓶装水，感觉眼前的孩子有些奇怪：“我叫甜甜，你可以喊我甜甜姐，你叫什么？”

“我……我是英雄。”

小男孩伸手扶正了自己脑袋上用报纸折成的王冠，像是在自我介绍，又像是在回答问题：“我之所以会救你，正因为我是英雄。”

“英雄……？”甜甜微笑一声，随后点了点头，她转眼望了一下郑英雄身后不远处，倚放在墙边的老旧自行车，“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为什么会在「天马时刻」里骑着一辆自行车跑啊……”

郑英雄从自己身后扯过自己的披风，然后一脸严肃地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说道：“平民，你也很努力，若不是后半段你帮我骑，恐怕我也活不了。”

“平民……？”甜甜哑然失笑，将手中的水瓶递了出去，“这是什么称呼呀……小英雄，你要喝水吗？”

“英雄……英雄是不会渴的。”郑英雄抿了抿嘴唇，虽然眼中满是期望，可还是摇着头。

“噗……”甜甜被眼前的小孩逗笑了，“「英雄」不会渴？难道「英雄」就不是人了吗？”

“「英雄」是人……？”郑英雄略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不不不……平民，「英雄」和人，本质上是不同的，我会戴着披风和王冠，用手中的宝剑拯救所有的臣民于水火之中……”

“咦？”甜甜挠了挠头发，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懂了……既然如此的话……”

甜甜俯下身，半跪下来，然后双手捧起了水瓶，面带笑容的低下头：“英雄大人，这瓶水是我这个平民姐姐献给你的，就请你勉为其难的喝了吧~”

“啊……”郑英雄显然吓了一跳，赶忙去伸手扶起甜甜，“姐……平民，你不用跟这样的……我、我喝。”

“乖啦。”

见到郑英雄将瓶子拿了过去，甜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一直都带有阴霾的表情也在此时舒缓了一些。

郑英雄明显是渴坏了，将剩下的半瓶水一饮而尽。

在街上遇到甜甜之前，他一直在用自己幼小的身躯蹬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

虽然几天前也从自己的城市骑到了这里，可那毕竟骑了整整一天。

在满是黑线的城市当中连续骑行、躲避一个多小时，对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有些勉强。

在他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恰好见到了奔跑到极限的甜甜。

二人经历了短暂的交流之后，甜甜让郑英雄坐到了后座，随后自己蹬着自行车骑行了起来，二人刚刚才完全甩掉那些黑线。

在确认所有的黑线都已经停止了移动之后，二人才推着已经濒临报废的自行车来到了这间屋子中。

这一带的建筑物非常奇怪，放眼望去所有的房屋似乎都已经损坏了，唯独这一栋还颤颤巍巍的屹立不倒。

“还说不渴呢，傻孩子。”甜甜伸手摸了一下郑英雄的头，“「英雄」不喝水的话，你为什么要带着背包和水逃命啊？”

“这是那些「猫」准备的……”郑英雄说道，“也是一群很有实力的平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香味。”

“有香味的猫？”甜甜无奈地皱起了眉头，似乎不管什么话从这个孩子口中说出来都有点难懂。

“嗯。”郑英雄点点头，“平民，你人很好，你要小心那个队伍。”

“队伍？”甜甜思索了一下，“所以你说那些「猫」是个队伍？”

“没错。”郑英雄十分严肃地说道，“要小心的是其中一个人，他身上带着浓浓的恶臭……他的臭味很……”

话还没说完，郑英雄的鼻子缓缓流下了鼻血，整个人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甜甜吓了一跳，赶忙用自己的手掌按住了郑英雄的鼻子。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老毛病了……”郑英雄推开了甜甜的手，“我不要紧的……”

“听话！”甜甜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郑英雄拉了过来，然后强行将他的头仰起，王冠也掉落在了地上，“现在你还不能当「英雄」，你受伤了，等你什么时候鼻子不流血了再让你当英雄吧。”

郑英雄一时之间有点局促，他想要反抗，可又感觉甜甜的动作十分温柔，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

“可……可是有人跟我说过，如果把头仰起来，鼻血会灌进胃里……造成……”

“那我不管！”甜甜佯装生气地说道，“我没有文化，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这样能最快止住你的血。小时候我流鼻血，父母就是这样让我止血的。”

郑英雄眨了眨眼，竟然格外听话地仰着头，一动未动。

“这样才乖！”甜甜笑着说道，“等你好了之后，我再和你玩扮演英雄的游戏。”

第578章 姐姐

二人静静地坐在一起。

甜甜有些担心郑英雄脖子会累，伸手从后面托住了他仰起来的头。

而郑英雄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过，期间只是静静地问了一句：“姐……平民，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姐平民」？”甜甜叹了口气，“叫我声「姐姐」就那么难吗？”

本以为郑英雄有些顽皮，故意扮演着「英雄」的角色，可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甜甜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可以吗？”

“可以……？”甜甜皱着眉头看了看他，“什么可不可以？”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叫我「姐姐」还有人不准吗？”

“那……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真受不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甜甜苦笑着摇了下头，“咱俩都是「生死之交」啦还这么客气，你要我帮什么忙？”

“我……我的「王冠」掉了……”郑英雄笑了一下说道，“能不能帮我把我的「王冠」捡起来？”

“王冠？”甜甜扭头看到了那静静躺在地上的报纸折成的王冠，不由地有些好奇，“这个报纸王冠对你很重要吗？”

“嗯，是另一个姐姐送我的。”郑英雄点了点头，“王冠对我不重要，那个姐姐对我很重要。”

甜甜听后，心头略微被触动，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王冠，轻轻掸掉了上面的灰尘，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应该是甜甜见过的最离谱的王冠了，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就用报纸折好，不仅报纸的纸面有些泛黄，甚至连折角的边缘都染上了黑色。

大约一两分钟，郑英雄的鼻血止住了，他慢慢低下头，看了看甜甜的手。

刚才甜甜在慌乱之中用自己的手掌给他按住鼻子，现在也满是凝固的鲜血。

“姐姐你的手脏了……”

“你别管我。”甜甜伸手在自己的裙子上抹了一把，擦去了部分血液，“你好点了？”

“嗯，谢谢姐姐。”郑英雄微笑一下，但很快就觉得不太妥当，随即收起了笑容，“我好了。”

“倔强的小孩……”甜甜无奈地摇了一下头，“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

“嗯……？”

“是不是很巧，你有个姐姐，我有个弟弟。”甜甜伸手摸着郑英雄的头，“上次在「天堂口」的时候见到你，便觉得你蛮亲切的。”

“「天堂口」……”郑英雄听后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姐姐，「天堂口」里也有一个人，身上环绕着严重的臭味，和那个「猫」的人身上的臭味不同，但都很臭……”

“嗯……”甜甜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的男孩，他似乎总是在聊「气味」，只能“小弟弟，这里不止是人很臭，连空气都很臭的，为什么你要纠结人身上的气味呢？”

“不……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有所不同。”郑英雄摇了摇头，像是在跟甜甜科普，“有的人身上是清香，而有的人身上是恶臭。”

“哈……”甜甜微笑一声，他总感觉眼前的少年像极了自己顽皮的弟弟，“那你说说，姐姐的身上是什么味道？”

“你……”郑英雄提起鼻子闻了闻，发现没有任何味道，“你的味道还没来。”

“没来？”甜甜第一次听这种形容，只能摇了摇头，“好吧，小弟弟，你待会儿有地方去吗？”

“我应该要回到「猫」那里。”郑英雄抬起头，“姐姐，你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猫」吗？”

甜甜思索了一下，确实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从没听过。”

“那你想逃出这里吗？”郑英雄又问。

“我……”甜甜淡然一笑，“不想。”

“和我一起走吧。”郑英雄拿起自己的王冠重新戴在了头上，“那里听起来很适合你，我既然是「英雄」，就自然要安排每个「平民」的去处。”

“跟你走？现在吗？”甜甜站起身，锤了锤自己有些酸痛的腿，“如果有自行车的话也不是不行……你不要再休息休息吗？”

“我……”

郑英雄还未说完话，建筑外面便传来了有人交谈的声音，二人都稍微一怔，顺着窗口向外一看，发现不远处有三个男人正在靠近。

两个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三人正一边交谈一边向屋内走来。

甜甜伸出手，将郑英雄默默地拉到身后，虽然在这个地方见到其他人并不奇怪，可陌生人总让人感受到莫名的不安。

“这黑线居然还有停下的时候……真是难得……”其中一个中年人说道。

“妈的，老子脚都要抽筋了……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老子要把鞋脱了。”另一个中年人回道。

“这地方真奇怪……”年轻人也跟着说，“方圆几百米的建筑全都蹋了，就剩眼前这一栋房子了。”

“走走走，那些黑线看起来一时半会动不了，妈的老子真的要累死了。”

三个人靠近建筑物，大摇大摆地推开了门，这才发现屋内的甜甜和郑英雄。

双方的神色皆是一愣。

“啊！”领头的中年人率先开口，随后慢慢伸出了手，“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甜甜一言不发的将郑英雄护在身后，他见过的人实在太多了。

一般情况下不要听对方说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做什么。

领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也仔细梳理过，看起来还算体面。

可他身后那个中年男人则只穿了一件破旧的背心，露出了臃肿的胳膊。

二人身后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人，他身材清瘦，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之中还有些许稚气，像是个大学生。

甜甜没有跟几人攀谈，只是站起身，拉着郑英雄说道：“走吧。”

郑英雄也点了点头，回头就去拿自己的自行车。

“哎！等下！等下！”穿着背心的猥琐中年人上前挡住二人的去路，甜甜见状又把郑英雄往身后拉了拉，依然面无表情。

“怎么？”甜甜皱着眉头问道。

“小姑娘，你怎么见到我们就走啊？我们长得像坏人吗？”

甜甜泰然自若地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几位大哥看起来就不是坏人，只不过我们休息够了，现在要回去了。”

第579章 人与人

“多见外啊！”背心男走上前来拉住了甜甜的胳膊，而甜甜全程都未躲避，“妹子，我们真不是坏人，你们就在这休息，我看谁敢动你们！”

甜甜眯起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三个男人，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应当都有自己的心思。

“这么小的建筑物哪能容纳这么多人。”甜甜依然微笑着说道，“各位大哥，你们休息吧，我们给你们腾位置。”

“嗨！！”背心男依然死死地抓住甜甜没有松手，“大妹子，真的见外了，地方小，你可以坐哥腿上啊！”

说完他就原地坐下，一只手抓着甜甜，一只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来来来！”

“喂，老方。”身后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开口喝止道，“别动手动脚的，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听到西装男人的话，被称作老方的男人立刻松开了手，然后回头笑道：“嗨，我这不跟妹子开个玩笑吗？你俩知道的，我就是爱开玩笑的人。”

西装男人径直走进屋子，然后环视了一下屋内的环境，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也缓缓地坐了下来。

“妹子，对不住啊。”他抬头对甜甜说道，“我们不想骚扰你们的，你们自便。”

“好，谢谢了。”

甜甜感觉这个穿西装的男人似乎还能够沟通，随即点头示意，然后拉着郑英雄，郑英雄也回头拿上了自己的背包。

二人穿过三个男人的身旁，正要离开的时候，西装男人却忽然开口了：“等等。”

甜甜微微一怔，随后回过头，发现他正盯着甜甜放在地上的塑料水瓶。

“哦，妹子。”西装男笑道，“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刚才看你们在喝水，只是想问问还有多余的水吗？”

眼前三个男人皆是汗流浃背的状态，此时的一口水对他们来说比黄金还要珍贵。

“我……”甜甜顿了顿，俯身下来问道郑英雄，“小弟弟，你那里还有水吗？”

郑英雄听后认真地从后背拿下了背包，然后仔细地翻了翻，随后抬起头说道：“没了。”

“嗯……”甜甜点点头，抬眼对西装男说道，“大哥，对不起了，我们只有一瓶水。”

“行，把包留下，走吧。”西装男说道。

简短的一句话让甜甜一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跟郑英雄对了个眼神之后，将他的背包从后背拿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说道：“包里有些吃的，你们要的话就拿去，我们先走了。”

“姐姐，那……”

“没关系。”甜甜开口打断了郑英雄，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几位叔叔伯伯也要吃东西的，既然我们还不饿，就先给他们吃吧。”

甜甜的话铿锵有力，像是在跟郑英雄说，也像是在跟几个男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郑英雄非常识趣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不再说话，二人推着自行车就要出门。

“自行车也留下。”领头的西装男人又说道。

甜甜这下才发现三个人当中最不好惹的人，既不是那个高个子的年轻人，也不是那个穿着背心的猥琐男，反而是这个看起来一脸正直的西装男。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大哥，我们的据点离这里有些距离。”甜甜笑道，“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避难的房子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据点，必须得靠这辆自行车的。”

“我说让你把自行车留下。”西装男冷眼抬起头看向甜甜，“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只看结果。”

甜甜知道自己和郑英雄势单力薄，只能乖乖地将自行车倚靠在墙边，然后转过头试图和男人沟通：“这辆自行车已经很老旧了，连两个成年人都无法搭载，估计也只有我和这个小朋友可以用，你们有三个人，确定要吗？”

甜甜的一句话同时表明了多个客观问题，并且巧妙的将一根针插在了三人之间。

此时众人都不知道接下来的黑线是否会再次移动，而对方有三个男人，自行车只能由一人骑乘，如果西装男人真的是三人的领袖，但凡经过思考，应该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将自行车骑走。

一旦出现僧多肉少的局面，众人为了活命自然会大打出手。

这便是拿人性考验友情的下场。

“你……”西装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看破了甜甜的伎俩，只是眯起眼睛望着她一言不发。

“我知道了。”甜甜不给对方太多反应时间，立刻开口说道，“自行车给你们，我们走了。”

“绑上。”西装男人说道。

“啊……？”

甜甜一怔，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就已经兴高采烈地冲了上来：“哈！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伸出油腻肮脏的手冲着甜甜的胳膊抓去。

“姐姐小心！”

郑英雄见状不妙，立刻将甜甜向身后一拉，随后大步踏上前去抽出了自己腰中的「宝剑」猛然一挥。

只可惜「宝剑」是用软趴趴的报纸折成的，当它狠狠地抽在男人腿上的时候，甚至连他裤子上的褶皱都没有打平。

“滚你妈的！”背心男一巴掌将英雄打倒在地，随后抬脚就踹了过去，“你以为还在外面呢？你以为这还有人惯着你这种熊孩子呢？”

郑英雄被打倒在地，却依然一脸坚毅地抓着手中的短剑，一声未吭。

背心男用力的踹着他，而他却一步一步平爬向自己的王冠。

“熊孩子！熊孩子！”

看见被称作老方的背心男越来越用力，甜甜壮着胆子叫了一声：“住手！”

老方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而郑英雄也终于咳嗽出声，看起来刚刚他一直在咬着牙硬挺。

他第一时间爬过去抓住了自己的王冠，然后小心翼翼的折起来塞到了口袋里。

三个男人抬起头看向了甜甜，而甜甜也知道如果动起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只见她咬了咬嘴唇，面色平淡地说道：“你们让那个孩子走，接下来你们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姐姐……”郑英雄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甜甜，“你才应该快走……我是「英雄」……”

（28号我生日，不要脸的要个祝福~）

第580章 危难

场上的众人没有任何人搭理郑英雄，反而都在盯着甜甜看。

“做什么都可以？”老方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小姑娘，你可太天真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知道。”甜甜沉声回答道，“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但是一定得先放走这个孩子。”

见到几人没回话，甜甜又重申道：“无论怎么说，我才是对你们最有用的吧？你们把他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

“可你要是不听话……”老方开始在甜甜身上动手动脚，却发现甜甜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话……？”甜甜有些不理解，“这个方案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有什么不听话的？”

“你……”老方一愣，随后回头看向西装男和年轻人，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她太过配合了。

西装中年人一直皱着眉头看向甜甜，似乎也在思索对方的动机。

此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的高个子年轻人开口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方叔……刘叔……要不算了吧……咱们这样做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操！”老方开口喝斥道，“我俩是畜生？我俩偷来的东西你吃了没？你喝了没？”

“我……”年轻人被老方堵得有些语塞，“两位大叔，之前偷东西的时候我也制止过你们很多次了，可你们总拿自己的经验和资历来跟我谈……那些都过去了，不提了，可现在你们要做什么？抢劫，强奸，杀人？”

“小程，你在旁边老实待着。”老方说道，“同样都是犯法，可是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管我们……受害者若是死在这里，其他人路过时甚至连一句惋惜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们在现实世界已经活得够憋屈了，难道在这里也要憋屈吗？”

他说着便回头看了看甜甜，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种成色的姑娘你们在现实之中有几个人睡过？啊？机会摆在脸上都不知道用，难道真要等逃出这里了之后，做回一个个失败者，然后再后悔「我当初为什么没做」吗？啊？！”

“不……不对吧……”被称作小程的男生眉头紧锁，“不管你怎么说……强迫别人就是不对……她也是人，不是工具啊！”

“强迫……？”老方的手掌慢慢挪到了甜甜的颈部，然后轻轻地捏住了她的喉咙，“姑娘，我在强迫你？”

甜甜见识过太多这种场面了，只能慢慢闭上眼睛说道：“没有，我自愿的。只要你们愿意放走这个孩子，接下来我完全自愿。”

甜甜的话让三个男人再次迟疑了一下。

他们看过的所有电视剧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桥段，为什么她这么配合？

“她肯定在耍鬼点子。”西装男说道，“把孩子绑了，要不然她会想跑。”

“什……”这下轮到甜甜不解了，“你们有毛病吗？！我都已经这样说了……你们还不放过这个孩子？！”

“没……没关系的……姐姐……”郑英雄从地上爬了起来，鼻子和嘴巴都在流血，“我会保护你的……”

甜甜的脑海当中瞬间涌现出无数个念头，眼下到底有没有一个办法，能够既救下郑英雄，又让自己全身而退？

“不……我可以不用全身而退……”甜甜喃喃自语道。

郑英雄再次颤颤巍巍地举了自己手中的报纸短剑：“我是……英雄……”

“熊孩子……”老方看起来很讨厌小孩，他看着郑英雄的眼神都在冒火，“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断……”

他说着话便扑了过去，而郑英雄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扔掉了手中的短剑，直接抱住了老方的手臂，随后狠狠地咬下了一口。

“哎哟！”

老方吃痛惨叫了一声，可还没来得及还手，郑英雄又猛然撞向了他的裆部。

短暂的一两秒内，郑英雄居然将身材臃肿的老方放倒在地。

甜甜愣了一瞬，随后立刻伸手去拉郑英雄：“快跑！”

二人扭头就冲向了门口，西装男见状不妙起身就要追，而一旁的年轻人赶忙拦住了他：“刘叔！要不然……”

“滚！”被称作刘叔的男人一脚将年轻人踹倒，随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就追了上去。

甜甜和郑英雄的体力本就不占优势，七八步的功夫就被追到了身前，老刘抡起木棍冲着甜甜狠狠地挥去。

郑英雄惊呼一声，立刻回头飞扑上来，撞在了老刘的胸前。

可老刘明显比老方强壮得多，这一头下去仅仅让他止住攻势，随后小退了半步。

他神色微顿，立刻抡起棍子再度打了下去。

郑英雄就在身前根本无法躲避，额头狠狠地吃了一击。

这根腐朽的木棍在他幼小的脑袋上炸开了花，可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依然屹立不倒，殷红的鲜血从额头上流下，直到迷住了眼。

甜甜倒吸一口凉气，大跨一步挡在了英雄身前，她的身高虽然比郑英雄高一些，但面对人高马大的老刘还差一大截。

“妈的……”老刘手中握着断裂的木棍看向甜甜，“早就知道你们想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我让你走，你就可以走。我不让你走，你就只能死在这。”

“我错了……哥……”甜甜浑身发抖的将郑英雄拦在身后，“我们不跑了……这孩子已经受伤了，你别再打他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甜甜发现眼前的男人无动于衷，赶忙伸手拉扯着自己的衣服：“你看，哥，我可以的，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她的手一直都在颤抖，眼神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有点意思。”男人将手中断裂的木棍随手丢了出去，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甜甜，“你这么保护那个孩子，他是你什么人啊？”

“就是萍水相逢。”甜甜说道，“他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他一次。”

“姐姐……不用管我，我来保护你，我可以死在这里的……”郑英雄在甜甜身后小声念叨着，“你跑就可以了……我会拦住他的……”

甜甜听后赶忙回过头，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鲜血：“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傻？到底为什么要保护我这种人啊？没有必要的……”

“姐姐，早就跟你说过了，因为……我是英雄。”

第581章 对我好的人

郑英雄给甜甜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他和自己一样，仿佛从来就不想活。

如今两个人都想让对方走、自己死。

这样下去谁又能活？

“要活就一起活吧……”甜甜苦笑一声，随后转身对老刘说道，“大哥，我说过我什么都愿意做。但我不想让这孩子见到我的样子，所以能让他在这里等着，我跟你们进去吗？”

“不行。”老刘果断说道，“他要是跑去叫你们的同伴……最危险的还是我。”

“我们的同伴……？”

甜甜知道对方定然把自己和郑英雄当做同一个房间里跑出来的队友，难怪从刚才开始就不允许有任何人独自离开。

“老方，带着小程出来把这孩子宰了放放血。”老刘回头叫道，“接下来几天有东西吃了。”

“放血……”

虽然甜甜能够想到这种事情是「终焉之地」的常态，但轮到自己身上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遇到自己……会有这么惨的下场吗？

“你等一下……”甜甜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慌，对眼前高大的男人说道，“说实话这里已经满是尸体了吧……你们如果真的想找食物，四周甚至有已经把血放干净的尸体……你们又为什么非得对个孩子下手？明明可以不用杀人的……”

“看起来你确实没吃过人……？”老刘瞪着一双发黄的眼睛问道，“那你在这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甜甜自然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经历，但她也依然无法接受「吃人」是常态。

“这鬼地方的植物都活不了，种地都不行。”老刘皱着眉头说道，“想要活下来的话不就得吃人吗？各种尸体我们都吃过……总得来说，男人比老人强点，女人比男人强点，口感最好的就是小孩。小孩身上的肌肉含量少，大多都是脂肪，烤起来的话滋滋冒油不容易烧焦，况且孩子的内脏也很干净，同样可以吃。”

“太荒唐了……”甜甜咬着牙说道，“也就是说我们俩谁都跑不了……”

“本来你们是可以跑的。”老刘笑道，“只不过看你们身上即带着干粮又带着水……想来肯定是有组织的吧？要不然我没法想象一个娇弱的女人和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自己搜集来这些东西。所以现在你们谁也不能走，走了的话反而会让我们陷入危险。”

甜甜从未想过郑英雄的背包居然在此时成了二人死亡的导火索。

“所以你要直接杀了我们？”甜甜问道。

“不，我要「物尽其用」。”老刘笑道，“在这里，漂亮女人有漂亮女人的用处，小孩有小孩的用处，以后你就会懂的。”

“根本不需要等以后……”甜甜一脸失落地回答道，“这世上肮脏的事情我见得比谁都多……”

“哦？”老刘显然有些不信，“你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在我这里装什么深沉？”

“我这么说吧。”甜甜的眼神忽然之间阴冷下来，整个人的气场仿佛变化了一下，“我知道自己指定是跑不掉了，但你们还有得选，一会儿如果想好好快活一番，就按照我说的做，让这个孩子走。要不然我指定会在你们最快活的时候让你们死……”

虽然嘴中说着最卑微的话，可甜甜的气场还是让眼前的老刘感觉有些不妙。

他甚至在担心眼前的女人是个有着什么诡异能力的「回响者」，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波澜不惊，实在不像是个寻常姑娘。

老刘一言不发，盯着甜甜的双眼不断地打量。

正常情况下想要知道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只需要看看她盯着你的眼神是否会露出破绽。

而甜甜眼神最深处的一丝慌乱被老刘捕捉到了。

她的语言就算再过冷静，表情也骗不了人。

她根本没有底牌，她所有的底牌，仅仅是刚才话语当中的一丝威胁而已。

此时老方和小程也已经来到了老刘背后，此时两个人正带着不同的表情思索着什么。

“她在撒谎。”老刘笑道，“把孩子杀了，把女人捆了。”

甜甜瞬间瞪大了眼睛，而老方已经带着一脸癫狂的笑容走到了郑英雄面前。

郑英雄额头上的伤势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别……”甜甜有些慌乱的拽住老方，“你们可以杀我，但是不要杀他……”

“去你的！”老方一脚将甜甜踹开，“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甜甜扑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开始浑身颤抖，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终焉之地」，区别到底在哪里？

似乎哪里都是一样，弱肉强食才是全世界的唯一法则。

让女人和孩子「物尽其用」，多么可笑？

为什么每个对自己好的人，最终都要死去呢？

老方狠狠地掐着郑英雄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而郑英雄也不断拿着自己手中软趴趴的报纸短剑不断的抽打在老方的身上。

他好像在挥舞一把真正的剑，横劈之后束砍，随后又用剑尖往前刺。

可惜报纸在印刷时为了节省成本，会使用大量的机械磨木浆来做成新闻纸，这种纸不必说用来杀人，就连拍死一只蚂蚁都略显勉强。

“方叔！！”叫做小程的年轻人往前一步拉住了老方，“真的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对孩子动手？”

老刘冷哼一声，直接掏出一把刀子抵在了小程的腰上：“小程，你是活够了吗？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到今天？”

“我……”赤手空拳的小程被一把尖刀顶在腰部，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只剩下一脸不甘地表情。

看着郑英雄一点一点憋红的脸颊，甜甜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奇怪。

她允许这世上任何人死，可是不允许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死。

因为在世界上，对自己好的人比任何人都罕见。

如今云瑶下落不明，路上遇到的小男孩也要不明不白的惨死，这种感觉让她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绝望。

她不想逃出这里，现在看起来也不能在这里生活。

难道只有毁灭这里才是正确的答案吗？

「铛」！

钟声刚刚响起，抓着郑英雄的老方就浑身一震，仿佛经历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而郑英雄依然憋红了脸、闭着眼睛挥舞着手上的短剑。

一剑，两剑，三剑。

老方的衣服被不断地切开，血肉横飞，鲜血飚溅。

没几秒的功夫，他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抓住郑英雄的手，仰面倒在了地上。

第582章 精密机关

老刘略微一愣，看了看眼前身上沾满了血的郑英雄，一时半会居然说不出话。

郑英雄落地之后用手中的剑撑住身体，努力着恢复着呼吸。

没几秒之后，他提起鼻子闻了闻，目光绕过眼前几人，锁定在了甜甜身上：“我闻到了……「巧物」的清香。”

而此时的老刘、小程、甜甜谁都没有搭话，只是愣愣地看着郑英雄手中的短剑。

郑英雄发现几人异样的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

仅仅一秒之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中是一把非常怪异的剑，看起来居然是由数十个机械零件拼凑而成，不仅有着颜色各异的电线，更有着看不出作用的电路板，上面大小不一的齿轮此刻还在转动，剑刃则是不知名的玻璃状材料。

刚刚还软趴趴的报纸短剑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一把完全由机械零件和齿轮组建而成的精密机关。

“好厉害……”郑英雄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盯着手中的宝剑不断地打量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这件「巧物」的制作者甜甜看起来比郑英雄还要吃惊，她只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可它怎么会是一把剑的形状？

“果然有点能耐……”

老刘瞬间露出凶相，就算眼前的小孩能够侥幸杀死老方，可他毕竟是个孩子。

想要再次拿起这把剑，杀死一个全副武装的中年人可能性为零。

趁着郑英雄不注意，老刘上前一把踢走了他手中的剑，随后举起自己的尖刀就要刺下去。

甜甜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未研究透彻自己的能力该怎么使用，眼前的郑英雄已经再一次受到了死亡威胁。

就在二人毫无对策之时，一旁的小程却忽然之间冲了上去，在尖刀即将刺中郑英雄的时候直接将老刘扑倒在地。

仅仅几秒的功夫，二人已经在地上扭打起来，他们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谁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小程……你他妈疯了……”老刘说道，“你惹我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我忍不了了……”被称作小程的男生咬着牙说道，“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嘿、嘿嘿……”老刘青筋暴起，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好小子……咱们可是一个房间的啊……敢惹我……我有的是时间对付你……”

小程看起来完全上了头，他死死抓着老刘的手臂，控制着他手中尖刀的走向。

虽然他年轻力壮，但眼前的老刘似乎也锻炼过，二人僵持不下，不断地在地上翻滚。

甜甜花费了几秒来确认这是否是对方的苦肉计，在看到那男生马上就要坚持不住时，念头一动，拉起郑英雄就往自行车跑去。

“姐姐……那个哥哥……”

“我管不了那么多……！”甜甜有些慌乱地说道，“小弟弟，你先骑车走，你走了之后我想办法去救他……”

“可……”

“听话！”甜甜将郑英雄扶到自行车上，“我没有办法确定那个男生是因为私人恩怨还是其他的原因出手帮我们，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走！”

还不等郑英雄说点什么，远处扭打的两人传出了惨叫，叫声太过凄厉，竟听不出来到底是谁受了伤。

“我去了！”甜甜说道，“小弟弟你自己小心！”

甜甜一脸慌乱的跑了过去，发现老刘已经占据上风，他压在小程身上，借助着全身的重量将双手向下压着，而小程用自己的手掌挡下了刺向胸口的尖刀，大量的鲜血已经洒满了自己的胸膛。

“妈的……小程……你还挺有劲……”老刘咬着牙用着力，仿佛已经杀红了眼，“以后我会让你永远呆在面试房间里……一辈子你都出不来……”

“不可能的……”小程也咬着牙说道，“只要我这次能「回响」……下次也不可能让你得逞……我会领导其他人一起反抗你们两个的……”

“你不可能「回响」了……你现在就要给我死……”

甜甜没有犹豫，立刻走到一旁捡起了方才郑英雄使用的「宝剑」。

本以为这把完全由精密零件组装起来的宝剑会有些沉重，可没想到分量却十分轻巧。

也难怪刚才郑英雄可以用娇小的身躯单手挥舞。

上面的材料大多都不是钢铁，反而是制作电子设备常用的贵金属。

甜甜抓起这把宝剑冲向了二人，既没有犹豫也没有说话，直接将剑刺进了老刘的肋骨。

这把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锋利。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从未杀过人，可下手的时候却丝毫没有犹豫。

“啊！！！！”老刘惨叫一声，瞬间失了力。

而小程也在此时翻身而起，从自己的手掌上抽下了尖刀，铺在老刘的身上接连捅了几刀。

这个年轻人看似被压迫已久，捅刀子时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捅完了小腹捅胸口，最后的几刀又刺在了老刘的脖颈上。

几乎刀刀要害，让对方连一丝生的希望都没有留下。

见到老刘没了动静，年轻人也像完全失力一样地坐在了地上，他的手掌一直都在流血，可表情却完全呆滞了。

甜甜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然后从老刘的身上将剑拔了出来，期间年轻人一动未动。

“对不起……”年轻人一脸懊恼地说道，“真的对不起……你们快跑吧……”

甜甜没搭话，盯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虽然这个男生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她和郑英雄，可他毕竟一直在和那二人为伍，并且杀人时每一刀都是刺向要害，要说他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自己很难相信。

“姐姐！”郑英雄将自行车骑到了甜甜身后，说道，“我们走吗？”

坐在地上的男生听到自行车的响动，慢慢抬起了头，表情复杂地盯着二人。

甜甜立刻警惕起来，将手中的剑横在身前，幸亏这把剑的重量很轻，又极度锋利，自己拿在手里也可以防身。

男生眼神怪异地盯着自行车看了一会儿，咽了下口水说道:“虽然……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你们能不能把自行车给我？”

第583章 无所不能？

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精疲力尽又有些受伤，甜甜认为这一次能够有和对方谈判的筹码

“抱歉。”甜甜说道，“虽然你和这个孩子都受伤了，但我并不认识你……所以只能赶紧想办法带他去包扎。”

“等……等一下……”男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看表情并不打算放弃。

甜甜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手中的短剑一直都横在身前。

“你救了我们一命。”甜甜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不想和你起冲突……”

“不……不是……”男人连忙摆了摆手，他手上的鲜血也像洗完了手没有擦干净的水珠一样洒落一地，“我不是想抢你们的自行车……只是有个提议……”

甜甜依然没有退缩，毕竟这是他和郑英雄离开此地唯一的退路。

附近几一带的建筑物几乎全都坍塌了，想要过夜的话只能在身旁的屋子里，可也正因为附近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这一带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进入这间屋子，无形之间给二人增添了不少危险。

如今最好的退路便是在天黑之前带着郑英雄赶回他所说的「猫」，不仅能够治疗伤势，甚至还能找到庇护所。

只看眼前的男人肯不肯放二人走了。

“你有什么提议？”甜甜回过神来问道。

“我……我是这么想的……”男人按住了自己手上绽放而开的伤口，“姐，我受伤了，那孩子也受伤了……你不想让他死，而我也有不能死的理由……所以能不能……”

“嗯……？”看着男人支支吾吾，甜甜感觉情况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你想做什么？”

“能不能我带这个孩子去治伤，你在这里等我们……？”

“啊……？”甜甜一愣，“你带他去治疗？”

对方提出了一个甜甜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方案，让她顿感离谱。

“是的……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我真的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男生不断按压着自己受伤的手掌，想要止住血，可是尖刀贯穿了它，血也根本止不住。

“可那是不可能的……”甜甜将郑英雄护在身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怎么确定你会救下这个孩子？你的动机实在是太让我迷惑了……”

“我要杀你们的话早就杀了！！”男生也有些着急了，“实不相瞒……我和那两个大叔来自同一个房间，我早就想反抗他们了……可他们二人沆瀣一气，几乎统治了整个面试房间，现在他们已经「回响」了，可我还没有！如果我不能带着记忆去到下一个轮回，肯定会被他们俩整死的！！”

“你……”甜甜感觉眼前的男生并不像在说谎，但把一个受伤的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实在太过危险了。

“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现在要马上止血！”男生说道，“我还要在剩下几天内想办法让自己「回响」……虽然我现在的伤口不严重，可如果不处理的话接下来几天我什么都做不了……”

听完他说的话，甜甜心中也大概也有了眉目，他明明可以直接抢夺自行车，但却一直在卑微的谈着条件，想来他心中还有着底线。

这层底线强迫他做不出违背道德的事情。

“就算……”男生默默低下了头，“就算你们不答应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我的一个请求罢了。毕竟也是我们的出现才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姐姐，可以答应他。”郑英雄坐在自行车上轻声说道。

“什么……？”甜甜一怔，回过头去看向郑英雄，“小弟弟，这件事你别插手了……人与人的关系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姐姐，我是「灵嗅」。”郑英雄一脸认真地回答。

“「灵嗅」……？”甜甜眨了眨眼，“那是你的能力吗……？「灵嗅」又代表什么？”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郑英雄笑着说，“他的气味很干净，和刚才的两个伯伯很不一样。”

“干净……？”甜甜仔细斟酌了一下郑英雄说出的这两个字，感觉还是有点难懂，“所以你相信他？”

“嗯。”郑英雄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身上的气味和姐姐你一样，很干净，让人很安心。”

听到郑英雄这么说，甜甜才稍微放下心来，仔细想想他确实从头到尾都在纠结「气味」的问题，难道他的能力是可以分辨出一个人的善恶吗？

“可你们……要去哪里治疗？”甜甜又问道。

“不远！”男生见到事情有转机，赶忙说道，“刚才那些黑线追着我们的时候，我们知道最好不要离开据点附近，所以一直都在弯弯绕绕地跑，现在骑车回去的话差不多四十分钟……”

“可就算你能找到一些物资，又要如何……”

“我本人就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男生赶忙解释道，“虽然外科不是最擅长的领域，但多少也会一些的！我肯定会把自己和这个小弟弟伤势全部处理好，这个你可以放心的！”

看到甜甜半天没有搭话，男生说道：“真的拜托了，如果没有交通工具的话，走回去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我的血止不住……”

“我答应。”甜甜说道，“既然小英雄都这么说了，你们就一起行动吧，只不过……”

甜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辆自行车本来就很老旧了，能够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如果能找地方维修他一下就好了，否则我怕一会儿……”

她低下头来，看了看自行车的链条，随后慢慢瞪大了眼睛。

原先松动的链条和踏板处，此时居然安装好了满满的齿轮和电线，而这些齿轮居然都附着在电路板上，看起来稍微有些怪异。

“咦？”甜甜一怔，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这辆自行车，“真的太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身上的气味在波动。”郑英雄笑着说道，“是「巧物」在生效。”

第584章 巧物的局限

“「巧物」……？”甜甜抬头看向郑英雄，“那是我的能力？”

“是呀。”郑英雄点头道，“但是我只能闻得出名字，没有办法知道具体的能力，具体要怎么发动，还得看姐姐你在现实中经历过什么事情。”

“我的……经历？”甜甜一怔，“原来如此……难怪这些配件……”

“姐……”眼前的男生走上前来对甜甜说道，“时间有点紧张，我可能得先告辞了……”

甜甜一怔，回过神来说道：“能不能不要叫我姐？”

“啊？”年轻人一愣，“我今年十八岁，刚刚大一……你呢？”

“我……”甜甜神色略微有些尴尬，“我二十一。”

“所以，大三……吗？”男生追问道。

“我……”甜甜神色稍微有些闪躲，“算了，你们快去吧……记得给我个地图，我不太放心，自己步行过去。”

“好的……好的……”

男生从地上捡起一个废旧木板，在上面简单的刻画了一下路线。

郑英雄也从地上拿起了自己怪异的「宝剑」，但他的状态依然不太好，走路都在摇晃。

男生见状从老方的尸体上掏出了一捆便携式的户外绳索，将摇摇晃晃的郑英雄腰部绑住，然后捆在了自己身上，这才重新骑上了自行车。

“姐，把这孩子交给我吧，没问题的。”男生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说道，“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叫程敖宇。”

“张……甜甜。”甜甜说道，“叫我甜甜就行。”

“好的甜甜姐，那我们晚点在据点见，你放心，据点应该只有我自己，那里很安全。”

坐在后座的小英雄也伸手挥了挥：“姐姐再见。”

甜甜见着慢慢远去的二人，神态开始迟疑起来。

“……「巧物」？”甜甜喃喃自语道，“电子产品……？”

甜甜定了定心神，立刻走进了方才的建筑物当中，她记得这里是一间废弃的小餐馆，她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台被埋在废墟底下的老旧的液晶电视。

电视已经破碎得不成型，而显示屏上缺失了一块，仔细看看居然是一把剑的形状。

甜甜拿起地上一枚生锈的钉子，熟练地撬开电视的后壳，看了看内部构造。

这电视的电路板和电线居然全都消失了，就好像——

被人拿去制作了什么东西。

“齿轮……”甜甜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齿轮又是哪里来的？”

她在废墟之中不断地翻找，最终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已经倒塌的大型立钟。

甜甜先是看了看立钟的构造，然后熟练地打开落地钟的柜门，探头往上看了看，果然钟摆停了，齿轮也不见了。

“「巧物」难道是……”甜甜果断地想到了什么，但又感觉这个能力离谱至极。

她曾听云瑶讲过，所谓「回响」，大多都会获得超自然能力，可自己这个能力也太荒唐了……

“电视机和钟表……”甜甜捂着自己的额头，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堵塞，“因为我对这两个东西比较了解……所以我能随意运用这些零件……？”

这个所谓的「巧物」在甜甜看来实在是太过局限了，若制作的对象不是立钟和电视呢？

若遇到危险的时候附近没有立钟和电视，自己的能力还能发挥吗？

“这可怎么是好……？”

甜甜很想为云瑶做点事，可云瑶的能力「强运」，是只需要听到名字就可以知道非常强大的存在，可「巧物」呢？

“巧妙的物品……”

就算名字取的再响亮，可由于「回响」需要由潜意识发动的原因，甜甜只能制作出自己了解的东西。

她的学历有限，在步入现在的行业之前，一共就当过两条流水线的工人，又怎么可能了解其他精密东西的构造？

如此看来，所谓「巧物」，最大的能力仅仅是用废弃的零件拼凑一把短剑，再用其他的零件修补一辆自行车……？

“太可笑了……”

甜甜果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与其说自己获得了超然能力，倒不如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巧物」，这至少还能对未来抱有一点期望。

她平稳了自己的心情，拿起程敖宇给自己的地图看了看，随后又观察了一下天色，大约是在下午的两三点左右，现在开始出发，应当能够在天黑之前找到他所说的据点。

既然待在这里不安全，她也只能孤单地踏上旅途。

……

齐夏坐在许流年的车子上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此时所有的黑线都在慢慢向天空之上收拢，看来「天马时刻」真的结束了。

“齐夏……接下来要去哪？”许流年问道。

“前面右转。”

许流年面色沉重地转动方向盘，然后低声问道：“你是想要按照青龙所画的地图去找那些「生肖」吗？”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漠然地望着窗外。

“可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你要不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再去？”

听到这句话的齐夏回过头，仔细的看着许流年的双眼，然后说道：“我能够看出你是在为了我着想，可你大概不知道我在思索什么，所以尽管开车，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齐夏的话果断的堵住了许流年的嘴，她也只能开着车按照齐夏的指引不断地前进。

半个小时的功夫，齐夏将许流年指挥到了一栋五六层楼的建筑前。

那建筑外面站着一只身材高大的白毛地虎。

地虎见到远处一辆出租车冲着自己开了过来，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他看到齐夏从副驾驶缓缓打开车门走下来时，眼中的神色更复杂了。

这人不久之前还在被漫天的黑线追着跑，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没见，居然坐着车回来了？

地虎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嘴巴张了半天，好几次欲言又止。

憋了很久，地虎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不、不愧是你啊……”

第585章 切断

“地虎。”齐夏叫道，“按照之前说好的……我回来找你了。”

“羊……”

地虎刚要张嘴，齐夏却伸手止住了他，说道：“齐夏。”

“哦……哦……齐夏。”地虎点点头，“现在是……？”

“今天应该不会有其他「参与者」来参与你的游戏了吧？我想找个地方说话。”齐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虎，随后看了看他身后的建筑物。

“好。”地虎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刚要说话，却见到许流年也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羊……齐哥……”地虎叫道。

“齐夏。”齐夏纠正道。

“好好好，齐夏……”地虎挠了挠头，“这位是？”

“姑且算是同一战线的队友。”齐夏说道，“让她一起进来吧。”

许流年看了看眼前的地虎，又看了看齐夏，感觉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一个「地级」为何会对一个「参与者」这么客气？

“知道了，我去收拾一下！”地虎恭恭敬敬地回头打开屋门，然后带着二人进入了建筑物。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走上电梯，反而是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电梯旁边的木门，一条向下的楼梯便展现在几人眼前。

他扶着自己的腿一瘸一拐地带着二人走下去，下方是这场游戏的「隐藏区域」，也是每个从独木桥上跌落都会到达的漆黑之地。

这里的场地还残留着上次乔家劲和罗十一参与游戏时留下的痕迹，地虎虽然仔细收拾过，可众多「回响者」战斗时留下的创伤还历历在目。

场地中央有一张方桌，方桌上点燃着一支蜡烛。

地虎从隐蔽处搬出几把椅子放在方桌旁边，然后示意二人坐下。

“齐夏，我这里没有什么能坐的地方。”地虎挠了挠头说道，“但是这里相对安静点，今天我也不开张了，有什么吩咐你就尽管说吧。”

“吩咐不敢当。”齐夏说道，“只是需要你帮个忙。”

“好！没问题，有什么事的话尽管交给我做！”地虎大大咧咧地说道，说完他便伸手挠了挠脸上的伤口。

这伤口看起来很新，现在血液结痂了，在满是毛发的脸上结成一团。

“你确定没问题吗？”

齐夏皱着眉头，借着烛火的光芒仔细打量了一下地虎，这才发现他真的伤的不轻，不仅硕大的虎脸被人打破了，腿脚似乎也变得不利索。

“我能有什么问题？！”

地虎一拍桌子，神色格外激动，但他的身体看起来非常虚弱，似乎想要咳嗽几声，最终还是咬着牙憋了回去。

“那你先跟我讲讲吧。”齐夏靠在了椅子上，伸手轻轻敲打着桌面，“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地虎的眼神游离了一下，欲言又止，“齐夏……我……我们就在这里说吗？”

一旁的许流年看了看二人，也低声说道：“我也觉得不妥……我们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吗？”

“呵……”齐夏冷哼一声，“之前都没有瞒，现在也更不需要瞒了……监听着我们的人本来就是「青龙」，如果要出问题的话早就出问题了，现在他需要我，不可能让我出事。”

“青龙……？”地虎一怔。

“可「灵闻」有可能不止一个！”许流年低声说道，她看了看齐夏，又瞥了一眼地虎，“「生肖」应该比我更知道吧……”

“是狗。”地虎点点头，“摆烂狗的上级，是整个「天级」的耳朵。”

“所以我们不需要避讳吗？”许流年问。

“大概是不需要的吧。”齐夏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直接说给他听。”

“什么……？”许流年是和地虎互相看了一眼，“你觉得那个……「狗」也是自己人吗？”

“这我哪知道？”齐夏说道，“他是不是自己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

许流年和地虎依然一脸的不解：“既然他不是自己人，那我们岂不是更应该小心……”

“我说过了。”齐夏解释道，“现在是「青龙」需要我帮他做事，就算「天狗」能听到，出了任何乱子也是青龙去解决，和我没有关系。”

许流年听后感觉背后一阵发凉，隔了几秒开口问道：“齐夏，你第一次见青龙，就已经开始利用他了吗？”

“青龙能预料到的。”齐夏说道，“他敢直接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应该料到了现在的结果，当他想驾驭一件毁灭性极强的武器时，便应该熟知它的副作用。”

“可你就不怕青龙忽然反悔……？”许流年问，“他若是对你这颗「棋子」腻了，有没有可能直接放弃你？”

“他没得选。”齐夏摇了摇头，一脸淡漠地说道，“除了我之外他找不到平替，毕竟只有我才是「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地虎听后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回响」。”齐夏对地虎说道，“我怀疑我正在沿着我曾经铺下的路前进，现在路已经走了一半……接下来的情况需要看你了。”

“你果然有「回响」？”地虎感觉有些，“四个字？不是逗我吗？”

齐夏听到地虎的话，扭过头来看向他，说道：“地虎，我猜测一下，在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应该是个「不幸者」吧？”

地虎听后一怔：“你……有记忆吗？”

“没有。”齐夏摇摇头，“按照逻辑来说，我之所以会成为「生肖」，正是因为我不能「回响」，那时的我只剩下这条路可走。”

许流年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可青龙说过你是「灵闻」……”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切断了「灵闻」的「契机」。”齐夏果断说道，“「灵闻」觉醒的契机就是「悲伤」。”

“切断……？”许流年眯起眼睛，思索着齐夏话中的寒意，“你怎么可能切断「悲伤」……？”

“具体情况我还不能证实……或是用违反科学的方法，在当年请求「忘忧」对我动过什么手脚……”齐夏说完之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或是用科学的方法，强行在脑额叶种下一颗干扰情绪的肿瘤。”

第586章 心愿

二人听到齐夏略带疯癫的发言，此刻表情欲言又止。

就算是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地虎，也不能理解有人会主动在脑内种下一颗肿瘤。

能够在这里保持理智的人，无论是「参与者」还是「生肖」，众人的最终目的都是逃离，可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人主动在大脑之中种下一颗脑瘤吗？

就算真的能够出去，那就死在外面吗？

“羊……齐夏。”地虎瞪着眼睛说道，“所以你说你是「生生不息」……这件事已经被证实过了吗？”

“是。”齐夏说道，“虽然我没有亲眼站在屏幕前看到这四个字的出现，但根据这一次轮回，所有「天级」和「神兽」的表现都告诉我答案了，我就是活着的「神」。”

地虎皱着眉头，脸上依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真的很荒唐……”他肥大的脸颊不断浮现出思索的表情，“齐夏，你……你在现实世界中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齐夏反问道。

“我只知道你是个穷学生……”地虎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可你上学的时候都在想什么……？「造人」吗？”

“什……？”齐夏一顿，“你这是什么问法？我上学的时候在想什么，和「生生不息」又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地虎伸手比划道，“在这个地方我们所见过的所有「回响者」，他们所获得的能力，绝大部分来源于自己的「人生」啊……”

“我只知道「执念」会影响「契机」，难道「人生」还会影响「能力」吗？”

齐夏感觉地虎提出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未注意过的问题。

“本来就是这样啊！”地虎说道，“每个人所获得的「回响」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它们都有迹可循！你仔细想想你认识的人……谁的「回响」是空穴来风？每个人的能力必然和他的人生经历有关啊！”

齐夏听后眯起眼睛，第一时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许流年。

如果想要知道每个人的「回响」和他们的「人生经历」之间的关系，自己不仅要熟知对方的能力，还要对对方的生平有个大概的了解。

身边的许流年在现实世界中是「演员」，所以她的获得的能力叫做「化形」，能够变作其他人的样子，并且信念越深，变化得越彻底。

那其他人呢……？

陈俊南曾经提到过，韩一墨在现实世界造过黄谣害死了人，所以他的「回响」既是「人生经历」，就算什么都不做，对方的灾祸也会从天而降，这场灾祸不仅让对方的人生彻底葬送，连韩一墨的余生也不得安宁，他即是活生生的「招灾」。

而李警官死于和骗子搏斗，他当年在需要救自己女儿的时候口袋中掏不出钱，在和骗子搏斗的时候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掏出枪，人生中最困难的两次抉择都错过了，故而化身「探囊」，在「终焉之地」，只要他的潜意识足够强大，便可以拿出任何东西。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就算不知道对方的「人生经历」，似乎也可以猜测出一二。

乔家劲的「破万法」可以强行破除对方所有人的「回响」，让不管多么强大的「参与者」都只能以最公平的方式和他决斗，并且他口口声声说着「别出老千」，如此推断他人生经历当中最重大的事情跟「作弊」有关，亦或是跟「带有欺骗性的赌局」有关。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导致他没有办法「守护」某些东西，于是在想要「守护」时，化身「破万法」。

张山的能力可以短时间内让他拥有媲美地级的身体素质，再看看他健壮的身躯……有可能他一生的诉求都是希望自己更加强壮，他因为在某些时刻不够强壮，而「输掉」了什么东西，故而「想要赢」时，化身「天行健」。

齐夏越来越觉得这个推断十分合理，几乎可以运用在所有已知的「回响」身上。

这样想来，陈俊南的「替罪」背后应当也有一段令人绝望的故事，在他的人生经历中，曾经极度想要帮助别人承担某件事，并且极有可能是件不好的事，但他做不到，耿耿于怀，以至于到了「终焉之地」，「替罪」成了他的能力。

而剩下的人大胆猜测的话，赵医生想要破坏某些东西，所以化身「离析」。

云瑶一直运气极差，所以化身「强运」。

李香玲一直都想见到思念之人，所以化身「显灵」。

王八从小便身材矮小，于是获得「巨化」。

周六急切的想要和人沟通，展现「传音」。

罗十一因为经历的痛苦过多，产生「忘忧」。

同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他们的「回响」既是「经历」。

如此看来行走在「终焉之地」的众多强大「回响者」，说到底也只是一桩桩未了却的心愿，和一个个行走的执念。

哪里有什么超然能力？

「终焉之地」仿佛在展示他轻蔑的怜悯，让每个人在现实之中无法实现的愿望，都能够在这里短暂地摸到影子。

而更可笑的是，这些人还会带着所谓的「能力」回到「现实」一天，仿佛「神赐」。

可他们也会渐渐地发现，无论怎么施展自己的能力，所谓的「历史」永远不会改变。

它会一直都在那里等你回去。

可若这么想来，依然有很多「回响」解释不了，而这些解释不了的「回响」似乎也带着非比寻常的功效。

它们似乎不是为了完成某人的心愿，而像是为了完成「终焉之地」的心愿。

这些能力若是带到现实世界之中将不会有任何的效果，他们是「终焉之地」的专属。

比如自己之前的「灵闻」、郑英雄的「灵嗅」。

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可能还坐落着「灵视」、「灵觉」、「灵触」。

而至今又出现了一种和之前所有能力都不同的情况，它属于这里，并且超脱这里，既是「终焉之地」的专属，又凌驾于这里的一切规则之上。

它即是「生生不息」。

第587章 地虎的大冒险

如果每个人的「回响」都和自己的人生经历有关，那自己的「回响」为什么会是「生生不息」？

正如地虎的问题那般，自己的人生经历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对「生生不息」有这么深的执念？

“无论我是学生还是骗子……这件事都解释不通。”齐夏眯起眼睛回想着这件事，感觉自己还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不仅是「生生不息」解释不了，连「生生不息」之前的「灵闻」也解释不了。

这两个「回响」无论如何都跟自己的人生经历毫无关系，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聋子，平时也不会羡慕女娲可以「造人」。

就算整个「终焉之地」所有人的「回响」都跟他们的人生经历有关，可自己的两次「回响」却都违背了这个道理。

所以并不是其他人奇怪，而是自己奇怪，自己才是那个「个例」。

另外，现在所遭遇的一切极有可能是曾经的自己设计好的，可当时的自己和现在到底有多大差距？

他难道连「生生不息」这四个字都能准确预料到？

“你没事吧……？”地虎看着一直都在发呆的齐夏，轻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怎么呆住了？”

“没事，我只是在思索一些事。”齐夏叹了口气，说道，“地虎，所以每个人的「回响」，真的跟自己的人生经历有关吗？”

“至少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吧。”地虎说道，“所以我才不太明白「生生不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除了「生生不息」之外，还有一个情况无法解释。”齐夏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

“我听说过一个人的「回响契机」为「见证终焉」。”齐夏慢慢眯起了眼睛，“他在现实之中到底经历过什么，执念才是「见证终焉」呢？难道他每天都在祈祷整个世界毁灭吗？”

“这我不知道。”地虎皱着眉头说道，“我本来就是「不幸者」，所以很少跟其他的「回响者」接触。”

齐夏听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许流年在一旁开口问道：“你是在说楚天秋……？”

齐夏看向她：“是。”

“我怀疑……”许流年思索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楚天秋有可能在说谎。”

“嗯？有什么根据吗？”

齐夏并没有对许流年抱有什么希望，她所怀疑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楚天秋故意让她怀疑的。

“没有什么根据。”许流年摇了摇头，“齐夏，我只是感觉楚天秋不怕死，他从来都不畏惧死亡，跟他接触的日子里，甚至我都比他提心吊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他是不是老早就已经熟练掌握「回响」了？所以他认为自己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许流年的话，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楚天秋时，正是在地虎的游戏场地里。

那时自己正坐在一楼等待游戏结束，而楚天秋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天堂口」的众人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楚天秋到最后一天，可他本人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但如果仅凭这一点就否认掉楚天秋的「回响契机」并不合理。

“我也不怕死。”齐夏说道，“我曾经多次在自己完全没有「回响」的情况下赌上自己的性命，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证明他比一般人更有把握。”

“你的意思是……”

“他知道自己死不掉。”齐夏回答说，“亦或者说他知道自己能够解决发生的麻烦。”

许流年听后点点头，随后没了话，齐夏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地虎。

“说说吧，地虎，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齐夏的问题，地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叹了口气说道：“是我没用，把你的吩咐搞砸了……”

“搞砸了？”齐夏嘴角一扬，“我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并没有被你害死呢。”

“这！”地虎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失落，“虽然不至于把你害死，但我总感觉离搞砸不远了。”

“别慌张，我说过了，我在这里。”齐夏说道，“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会安排。”

“真的……？”地虎扬了一下眉头。

“嗯。”

地虎思索了一下，认认真真地说出了昨晚发生的事。

当晚他回到「列车」后，便在中途堵住了黑毛羊和摆烂狗，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他拉到了房间之内。

而齐夏也一边听着一边将所有登场的人物记到脑海之中，这些人全部都是「针」。

这些「针」将从内部彻底瓦解掉「生肖」。

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地虎将自己房间的门关上，可看了看眼前二人依然是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赔钱虎，差不多得了吧？”地羊问道，“都已经过了一天了……还不死心吗？”

“我死心不了！”地虎说道，“老子今天想了一天，现在感觉思路前所未有的通透！”

“你又怎么通透了？”

“你看啊……”地虎伸出手指给二人比划着，“有没有可能羊哥在外面动脑子想想，能知道我知道了他的计划？”

摆烂狗听到这句话实在是忍不住了：“是不是太离谱了？你他妈以为你俩有心电感应吗？”

“不啊！”地虎说道，“我这个笨脑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羊哥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吧！”地羊也感觉情况有点离谱了，“你这思维跨越得实在太多了，首先我们没有办法确定他是羊哥，其次他没有记忆，第三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怎么解决这么多难题，直接猜到对方在想什么的？”

“这还不简单吗！”地虎信心十足地说道，“你们之所有有这么多疑问，就是因为忘了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只要这个原因在，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我所有的推测也可以成真啊！”

“什么原因？”

“那个人是羊哥！”地虎自豪地笑道。

第588章 奇怪之队

二人听后纷纷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眼前这只赔钱虎。

“好好好……”摆烂狗点点头，“我们就先不反驳你了，但你也说说，假如那个人真的是羊哥，假如他真的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你要怎么做？”

地虎听后坏坏一笑：“假如我所有的推测全都准确的话，那就说明他会跟我里应外合啊！我们可以看看有没有他埋下的「种子」！”

地羊还是一脸不耐烦地表情，可地狗却慢慢皱起了眉头，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鼻子，说道：“细说。”

“你看啊……”地虎继续伸手比划着，“假设他知道我知道了，那他肯定会去想办法动摇其他的「生肖」，这时候我们只需要看看有谁被动摇了就行！”

“你要怎么看呢？”地羊冷笑一声，“顺着列车所有「地级」的门走过去，挨家挨户地敲门问「造反了解一下」？”

“去你的吧！”地虎站起身说道，“我怎么可能傻到那种程度？”

“就算你没傻到那种程度，但也差不了多少。”地羊叹气道，“我们真的要把所有人的命都赌在你的猜测上吗？”

“可羊哥一直都是这样啊！”地虎有些激动地说，“他曾经教育过咱们俩，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要有一成希望，那便是一场赌局啊！”

“可咱俩不是他！！”地羊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看起来很生气，“羊哥敢下的注咱们不敢下！羊哥能赢的局咱们赢不了！如果咱们真的和他一样的话，现在怎么可能一直都是「地级」？！”

“那咱们好歹试试啊！！你他妈光靠嘴就能成「天」？！”

二人眼看就要吵起来了，摆烂狗此时伸手拍了拍桌子，说道：“先别吵了……我有个办法证明赔钱虎的猜测是不是准确。”

“什么办法？”二人看向他。

摆烂狗露出一副懒洋洋地表情，慢慢靠在了椅背上，说道：“昨晚我不是说过么？我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我告诉他们如果最近发生了什么「心境动荡」的事情，就来赔钱虎的房间敲门，今夜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你他妈说的也太隐晦了吧？”地虎皱着眉头问道，“「心境动荡」就来敲门？我这里是心灵诊所吗？”

“那你要我怎么说？直接实话实说？”摆烂狗将双手交叉起来放在脑后，“实不相瞒，我感觉就算这么隐晦都会出问题，我的命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

“你也跟着瞎胡闹……”地羊说道，“我们就靠「等」，靠等别人敲门来推测羊哥的计划？！我觉得你们全都疯了……真的疯了……”

“我们疯了，你还清醒吗？”摆烂狗冷笑一声，“真把自己当「羊」了吗？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人？”

“什么……？”

“你习惯了自己的一身黑毛，我可习惯不了。”摆烂狗从桌子上拿起一颗新鲜的葡萄丢入嘴中，“安静坐下来等吧，如果还有体力，建议活动活动筋骨，我们等来的不一定会是「战友」，也有可能是「对手」。”

二人听后都沉了口气，缓缓地坐到了椅子上。

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胶着，他们虽然立下了远大志向，可毕竟不能主动出击。

这里的所有「生肖」都有可能是敌人。

让地羊未曾想到的是，仅仅十分钟的功夫，地虎的房间就传来了敲门声。

这阵敲门声听起来非常轻，似乎是对方怕打扰到屋内坐着的人。

“不会吧……？”地羊听到声音后看了二人一眼，“这他妈……”

“赔钱虎……”摆烂狗叫道，“今晚你的学生回来吗？”

“应该不会啊……”地虎思索了一下，“来之前我跟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了，说今天要请「地级」吃饭，他们应该都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那就开门吧。”摆烂狗嘴角一扬，“揭晓谜底的时候到了。”

地羊此时没了话，一直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直到地虎站起身去将房门打开，露出了门口那人的身影。

是一只地鼠。

“哟，几位领导都在这里吗？”地鼠微笑道，“不知道我深夜拜访，会不会有些冒昧？”

“你……？”地虎感觉跟眼前的地鼠不太熟，想来应该是摆烂狗的朋友。

“社畜鼠。”地狗介绍道，“我「志同道合」的朋友。”

“你……先进来吧……”地虎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地鼠，感觉对方的身材并不高大，如果真的要造反的话应该也算不上什么有力的帮手。

地鼠点头谢过，然后走进门来，看了看屋内的环境开口说道：“各位领导真是有闲情雅致啊，大半夜的不吃饭也不睡觉，一起在这里作死。”

“你他妈怎么说话呢？”地虎问道。

“哟，领导，您别太生气了，您毕竟是虎，而我是鼠。”地鼠摆了摆手。

“你知道就行。”

“十二生肖当中我排第一，您排第三。”地鼠一笑，“您是怎么敢跟我生气的？”

“你他妈！”地虎上前一步抓住了地鼠的领子，这人短短几句话就让自己火冒三丈，“你不知道这里是谁的房间吗？你活够了？”

“赔钱虎。”地狗叫道，“好不容易来个队友，别把人吓跑了。”

“这他妈是什么队友啊？”地虎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地狗，“他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叫嚣？”

“凭他的「智慧」。”摆烂狗说，“他设计的游戏异常巧妙，很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人能够找到真正的解法，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让他坐下了。”

“你……”地虎还是感觉有些不甘心，但现在也正是用人之际，眼前的人也极有可能是羊哥种下的「种子」。

“松手吧领导，谢谢您。”地鼠冲地虎点了下头，然后二话不说地挣脱了他的手，来到了餐桌旁边坐下。

几个人的气氛一时之间又有些沉默，隔了一会儿，地羊开口了。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个房间……？”

“还需要问吗？”地鼠笑道，“几位领导，今天我遇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参与者。”

第589章 群英？

“细说。”摆烂狗点头说道。

“既然几位领导不觉得冒昧，那我就浅说几句……”地鼠看了看众人，然后将自己在白天时遇到齐夏的事情全盘托出。

当时的游戏还剩三个回合，每个回合都至少需要消耗一颗水果才可以活动，而那个男人最终用藏在门口的三颗金桔彻底俘获了自己的心。

“那个人告诉我……如果所有的路都不通，一定要第一时间选择破墙。”地鼠笑了笑，对众人说道，“我觉得那位领导说得很有道理，至少给我改善了一下自己观念，您各位觉得呢？”

“可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吧……”摆烂狗皱着眉头说道，“你会是那个「破墙者」吗？”

“不，我当然不是。”地鼠对摆烂狗点头示意，“领导，您很了解我，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不可能是「破墙者」，我也跟那个参与者说过，我会等别人把墙砸开，然后顺着别人的路走。”

“那你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呢？”

“我当然是个「墙头草」。”地鼠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知道我这么说，几位领导会生气吗？”

“你他妈是真的有病吧？”地虎有点忍不住了，“我们这里不需要墙头草，滚吧！”

本以为自己的话会得到地狗和地羊的支持，可仔细看了看二人却都毫无反应。

两个人心思各异，此时都在自己的内心盘算着什么。

地羊原先认为地虎的纯属瞎猜，可现在看来情况却真如他所料。

至少有一个参与者此时正在外面鼓动「生肖」造反，在双方没有任何沟通和联系的情况下，这件事居然已经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如此说来怎么可能不是羊哥的手笔？

整个「终焉之地」除了他之外又有谁可以布下这种局？

想到这里，地羊抬头看向地鼠，问道：“「墙头草」是什么意思？”

“您好，领导，就是字面意思。”地鼠露出一脸职业假笑对地羊说道，“我听说有一群人在这里「破墙」，所以便跟过来看看，你们若是把墙打破了，另一头是出路，我便二话不说的跟着各位出去。可若各位在砸墙的时候引来了执法者，我也会立刻上前去出卖诸位，让领导们被大卸八块、死无葬身之地，此所谓「墙头草」。”

众人听后纷纷沉默了。

“赔钱虎说得真没错……”地羊也紧跟着皱起了眉头，“你这人确实不讨喜。”

“我不讨喜不要紧，我活在世上的目的不是为了博取您的喜欢。”地鼠一脸认真地说道，“您就算恨透了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地羊没说话，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我这么说，几位领导不会真的生气吧？”地鼠笑了笑，“我只是个小角色，跟我生气太不值了，与其有这个时间，倒不如赶紧让我看看各位要怎么「破墙」，各位领导尽情展示，我多看多学。”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的目光停留在了地狗身上。

“看我做什么？”

地虎没好气地喷了下鼻子，开口说道：“你的人怎么说话你也听见了……信得过吗？”

“这我不好说。”地狗摇了摇头。

黑羊听后也皱着眉头问道：“那不是你朋友吗？”

“「朋友」而已。”地狗看着二人说道，“仅仅说过几句话，见过几次面，感觉双方不是死敌，所以称作「朋友」，我总不能告诉你们我将这件事通知给了一个不熟的「老鼠」吧？”

“妈的……没一个靠谱的。”地虎叹气说道，“你们就感恩戴德吧，若不是咱们现在勉强在一条船上，我绝对打得你们求饶。”

“你也感恩戴德吧。”摆烂狗说，“我们没有什么必须要加入你的理由，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是因为我们觉得你还有用。”

地羊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越发感觉这支队伍漏洞百出，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他们甚至选不出一个可以当做队长的人物。

“狗领导。”地鼠扭过头去看向摆烂狗，“您说有人想要将这里搞得天翻地覆，结果加上我才只有四个人吗？”

摆烂狗听后也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这个计划昨天才刚刚浮出水面，所以人手明显不足。你要觉得不妥现在就可以走，我也懒得管，毕竟和我关系不大。”

“嗨，领导，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地鼠微笑着耸了耸肩，“我早就说了我是「墙头草」，要不咱们就一起出去，要么我就把你们卖掉，现在走了的话显得我太没有原则了。”

地鼠一次次的将话题终结，几个人只能慢慢沉默下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一会儿的功夫，门口又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地虎站起身来就要去开门。

“赔钱虎，你站那。”地羊叫了一声，“你脾气太冲了，容易吓到「新队员」，我去吧。”

“哼。”地虎冷哼一声坐下来，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事是我组织的，居然还不让我说话了。”

摆烂狗和社畜鼠则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气氛比原先更加沉默了。

仅仅几秒的过去，众人听到地羊将屋门打开，可还没听到交谈声，一声闷响就传入了耳朵。

「碰」！！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地羊就已经飞身而出，直接撞翻了几人面前的桌子，所有的食物和水果都倾洒一地。

“我操！”地虎大叫一声站起身来扭头一看，发现门口赫然站着两个人。

前面是个身材矮小，一脸嚣张的地猪，身后是个人高马大的女性地马，方才那将地羊击飞的强大攻击正是来自眼前的矮小地猪。

“妈的……”地虎皱着眉头看向地猪，“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还敢进我房间打我的人了？”

“哦？”地猪轻蔑地笑了一声，“我要纠正你两个问题，第一，我没有进到房间里就已经动手了，第二，我本来想打的不是他，而是你。”

此时的地羊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西装上被弄脏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也难看了起来。

“地猪，虽然咱们平日里摩擦不少，但也没到动手的地步吧？”他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问道。

第590章 各怀鬼胎

“本来不动手是因为确实没有什么好理由，但现在不一样了。”

地猪带着嚣张的表情迈步走了进来，身后的高大女地马也紧随其后。

“那你倒是说说……”地羊冷笑着问道，“刚才那一脚，是因为什么理由？”

“因为你们要「造反」。”地猪也跟着轻笑一声，“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根本无法确定，可没想到连地马也这么说了。”

“哦……？”屋内四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最近有一批奇怪的参与者……”地猪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他们似乎在多个游戏里面动员「生肖」来造反……这难道不是大逆不道吗？”

地羊听到对方的话，此时更加确定地虎说得不假。

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似乎真的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有极大的概率就是羊哥本人。

既然如此的话，如今的战局自己也要重新审视了。

摆烂狗见到来者不善，表情毫无变化地问道：“这不是横行霸道的猪哥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造反了？”

“我只需要有个猜测就够了。”地猪仰起脖子望向眼前高大的众人，随后笑道，“现在我就给你们一网打尽，带到天蛇面前去让他看个清楚。”

地虎见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地猪身前：“侏儒，你给我站那。”

“你叫我什么……？”地猪瞬间瞪大眼睛。

“他妈的你个小矮子我真的忍你很久了，做猪时间长就了不起吗？”地虎恶狠狠地问道，“羊哥一旦不在了，连你这种矮脚猪都能称王称霸，到底凭什么？”

地羊听后皱起眉头也往前走了一步，和地虎肩并肩站着。

现在想来身后的摆烂狗和社畜鼠出手的概率应当很低，勉强形成了二对二的局面。

可眼前二人都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地级」，战斗和杀戮经验远超己方，真要争斗起来后果会很难预料。

“我这辈子最讨厌有人说我矮……”地猪露出一脸凶相，连獠牙都龇了出来。

“矮！你他妈真矮！”地虎怒笑道，“我们老家有句话，长不高的人是心眼儿太多给他拽住了，不知道你心里有他妈几个眼儿？”

地猪听后不再废话，原地跳起飞出一脚，地虎神色大变，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崩拳而出。

二人在挡下了对方的攻击之后纷纷向后飞去，地猪很快稳住了身形，只是踩碎了大量的地板。

而地虎则面无表情地撞在身后的橱柜上，将橱柜撞了个粉碎。

一虎一猪停身之后未曾犹豫，接着又向前冲去。

地羊眉头一皱，赶忙前去将房门关上，刚想回头加入战局，地马已经挡在了眼前。

“小黑羊，你们还是乖乖听猪哥的话吧。”地马抹满了口红的嘴咧开笑了笑，“他离「天级」已经很近了，你们这几个叛乱分子正巧是他步入「天级」的功勋章。现在直接认输投降的话，说不定他成为「天级」之后能够放你们一马呢？”

“好笑。”地羊冷哼一声，“没想到身为「地级」说话依然有这么幼稚的逻辑漏洞，就算他真的能够成为「天级」，那时我们也已经死了，他放不放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给你个台阶，你爱下不下。”地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猪哥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没有去通报上级，现在亲自过来拿人，不要不识抬举了。”

“哈哈！”地羊听后彻底笑出了声，“还不是因为他没有证据？诬告我们的话倒霉的反而是他，你到底在说什么风凉话？”

地马的表情渐渐恼羞成怒，索性不再多说，大踏一步向前奔去，直接向着地羊抡起一拳。

地羊稍微一个俯身躲过这一击，随后伸脚猛地向下一踏，踩向了一块松动的地板。被踩到的地板另一头高高翘起，直接撞向了地马的下巴，瞬间撞了个粉碎。

见到这一幕的地羊赶忙向前猛跑一步，在半空之中抓住了几块断裂的木板，然后在地马晃神的瞬间冲着她的双眼扎了过去。

地马反应过之后立刻一个顶膝，撞在了黑羊的胸前，黑羊飞身而出的时候将手中的木板狠狠掷出，划破了地马的脸。

双方电光石火之间各有负伤，情况一时之间陷入了胶着。

一旁的摆烂狗从地上拿起一个盘子，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瓜子丢入盘子中，随后拖着椅子来到墙边坐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四人的争斗。

社畜鼠见状也将自己的椅子挪了过去，二人一起静静地嗑着瓜子，仿佛在看一场近距离的电影。

“怎么说？”摆烂狗问道，“这计划算是开始了还是夭折了？”

“那还不简单吗？”社畜鼠微笑一声，“领导，平日里看您城府那么深，现在怎么问傻子问题呢？太冒昧了。”

“你不傻，那你告诉我，在这场战斗之中咱俩到底是什么位置？”

“这边给您精心推荐一个「墙头草」的岗位。”地鼠掩嘴一笑，“一会儿被打趴下的如果是赔钱虎和腹黑羊，那咱俩就立刻上去补几脚，就算踢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终身残废，可如果被打趴下的是矮脚猪和高头马……”

“那可能吗……？”摆烂狗反问道，“那地猪是什么人物……？自从白羊走后，他在地龙之下称王称霸，有几个人能够放倒他？”

“万一呢……”社畜鼠伸手抓了一把瓜子，“这几百颗瓜子就算磕得再香，也总会遇到一颗坏的……那地猪和地马就算再强，也总会碰上硬茬。”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被打趴下的是矮脚猪和高头马……”地鼠微微一笑，“那我们可以直接杀死他们二人，并且将造反的帽子直接扣在二人头上……嘿嘿……”

“什么……？”地狗眯起眼睛看向地鼠，感觉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思路。

“只要能避开天蛇，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地鼠冲地狗使了个眼色，“地级「生肖」一共才多少人？咱们平日里没有什么交集的四个人同时咬定地猪造反，他要怎么翻身？”

第591章 纷乱

“所以你小子一直都这么心狠手辣吗？”摆烂狗问道。

“领导您又抬举我。”地鼠假笑道，“跟您各位比起来，我绝对是心慈手软的典范，您各位才是能够下十八层地狱的狠人啊。”

“要再继续贫嘴下去……”摆烂狗摇了摇头，“你脖子上的项圈就永远摘不掉了，明明我才是地狗，可你居然需要带着项圈参与游戏，不难受么？”

一直带着假笑的地鼠听到地狗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冷漠下来，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狗，正是因为我想要摘掉脖子上的项圈，所以才会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暴露自己，让自己陷入暴风之中。”地鼠沉声说道，“这支队伍真的漏洞百出，如果想要有那么一丝的希望成功，恐怕需要一个极佳的智将。”

“你说的是你吗？”

“当然。”地鼠点点头，“我不觉得咱们四个人当中我比谁蠢，所以我来当这个队长再合适不过了。”

地狗听后压低声音，凑到地鼠身边小声说道：“你应该不知道我们选拔的队长要跟谁进行合作吧……？”

“谁？”地鼠扭头问道，“难道不是赔钱虎吗？”

“是白羊。”地狗非常小声地说道，“你确定你能够跟他对标吗？”

“呃……”地鼠微微一怔，“我先确认一下，是「那个」白羊吗？”

“「终焉之地」一共几只羊？！”摆烂狗皱眉说道，“「地级」以上的一共就两只，你眼前就站着另一只。”

“我的妈……”地鼠此刻才意识到事情如此严重，“我本以为是赔钱虎心血来潮想要搞砸这里……结果却是白羊的计划？”

“你现在知道了。”地狗依然是一脸无所谓地表情，“如果真是赔钱虎一个人做主，我又怎么可能把你拉来？”

地鼠这下犯了难：“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的小聪明根本登不了大雅之堂，虽然我跟白羊没什么交情，但是这里大部分「地级」的游戏都是白羊参与设计的……”

“是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地狗再次压低了声音，“如果是赔钱虎想要造反，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加入，但若这是羊哥的指示，我认为可行性大幅增加了。”

“可是白羊不是晋升为「天」了？”地鼠还是有些不理解，“大约一个月前，我们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列车吗？这才多久的功夫，居然直接带着人造反了？”

“就像我昨天跟你说的……”地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地方恐怕没有登入「天」的路。”

“你他妈只跟我说了这里没有登入「天」的路，你没跟我说白羊失败了啊！”地鼠的表情一阵变化，“那他现在是什么东西？「人级」？”

“是「参与者」。”地狗回答道，“他变成了最普通的「参与者」，现在开始在「终焉之地」活跃。你也知道的，就算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可他依然是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格外引人注目……”

“你等会儿……”地鼠伸手打断了地狗，“他叫什么名字？”

“齐夏。”

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地鼠先是一怔，随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既然如此的话……这场风暴我也不得不参与了。”地鼠缓缓站起身来，看向远处打作一团的四人。

黑羊和地马勉强算是旗鼓相当，虽然地马身材强壮，可黑羊明显更有智慧，他借助着各种道具和武器和地马周旋，一时之间没有落入下风。

另一边的地虎显然没有那么好运，地猪成为地级已经几十年，而地虎才刚刚上任，二人对于身体的把控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摆烂狗和社畜鼠聊上几句话的功夫，地虎的脸庞已经见了血，他脸上的一块肉似乎被拉扯开，殷红的血液沾满了毛发。

“你他娘的……”地虎咬着牙说道，“看来今天你是真不打算走了……”

眼前的地猪也有点气喘吁吁，看来跟地虎一战比他想象中的困难不少。

“你这傻大个真的刚刚晋升吗……？”地猪问道，“还是说你在硬撑？现在服输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硬撑你妈了？”地虎撸起了袖子，用力擦干了脸上的血，冷哼道，“整趟列车上能够让我心服口服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是「天龙」来了亲自站在我面前打断我全身的骨头，老子也绝对不服！”

“嘴硬可活不下去……”地猪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西装扣子，将衣服脱下扔在一旁。

地虎见状也将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二人仅剩衬衣，纷纷往前走了两步。

下一秒，身材差异巨大的二人伸手撞在了一起，霎时间巨大的声音爆发而出，如同一场车祸。

二人脚下的地板纷纷碎裂，散落一地的食物也被一阵看不见的冲击波吹飞出去。

「地级」之间的冲撞明显不是寻常人打架，房间内但凡有参与者在内，一旦被擦碰到便必死无疑。

地虎刚刚晋升，地猪对他的没有什么了解，经过这次交手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轻敌了。

虽说刚刚晋升，但这只地虎战斗能力极其强悍，恐怕是除了自己和地龙之外的「地级最强」，「地级」最可怕的情况便是在现实世界中接受过格斗训练，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白头地虎，极有可能是个专业的拳击手。

地猪咬着牙将地虎撞开，随后阴招尽出，除了攻击双眼便是攻击下体，借助着自己灵活的身形不断地与地虎周旋。

地鼠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回头跟地狗使了个眼色，地狗随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往屋外走去。

他走到房门外，躲开了来自地羊和地马的无差别攻击，随后伸手打开了门。

那门外已经满满登登的站了不少「生肖」，人级地级都有，足足十几人。

见到房门忽然打开，众人的面色都不是很自然。

“地狗老师……”一个女性人蛇开口叫道，“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喝多了，打起来了。”地狗回答道，“大家帮忙保密一下，要是惊动了上面就麻烦了。”

第592章 七个地

有心之人在地狗说完话之后向屋内看了一眼，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此时有四个人正在动手厮杀，想让这四个「地级」全部喝醉，需要的酒精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可屋内明显没有那么多酒瓶。

在众人身后站着一个浑身缠满了绷带的高大地兔，他见到屋内打起来之后一直侧着身子向门里看去，不知在打量什么。

地狗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生，索性也没再搭理，只是再次跟众人说道：“总之没什么必要围在这里了，我保证今晚不会死人。只是打架而已，你们难道没见过吗？”

虽说是「打架」而已，可这毕竟是「地级」之间的战斗，一般来说「地级」比任何「生肖」都要惜命，怎么可能好端端地打起了群架？

是上一次这么大规模的争斗还是白羊和地蛇，那时的地蛇多根骨头被打折，养病都养了几个月。

如今四个人一起动手，结局岂不是比那次更要让人担忧吗？

“那个……”高大地兔在众人身后叫了一声，“需要帮忙劝架吗？”

“不需要。”地狗微笑一声，“现在对于各位来说是「下班时间」吧？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吃点好吃的，这里我会处理。”

随便搪塞了两句之后，地狗回身就要关上房门，可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房门按住了。

依然是那只地兔。

“怎么？”地狗回过头，发现地兔已经穿过人群来到了身前，瞬间一脸谨慎，眼神当中透露出了一丝不快。

“需要劝架吗？”地兔又问。

“不需要，多谢。”地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确定吗……？”地兔皱了皱眉头，头顶的耳朵也抖动了一下，“我是「地兔」。”

“兔……？”

此时地狗才明白地兔是何意。

这个高大的灰白色兔子已经听到了自己刚才和社畜鼠的交谈，虽然他的听力有限，不能作为整个「列车」的耳朵，但这么近的距离应该能够将所有的信息准确地捕捉到。

地狗缓缓将门打开，上下打量了一下地兔，感觉有点奇怪。

他明明是个非常强壮的地级，可此时身上缠满纱布的位置都在渗血，明显是被人打伤了。

最近也并没有听说其他「生肖」之间发生打斗，难道是「参与者」打的吗？

此时的地狗心中一直在犯嘀咕——这是一个被「参与者」打伤的地兔？

“你到底想做什么……？”地狗再次确认了一遍。

毕竟四个「地级」打起来的情况非常少见，正常「生肖」为了不卷入麻烦自然避之不及，可这人不仅偷听了自己的说话，甚至还要硬生生地卷入进来。

“我说过了，我想劝架。”地兔的手掌放在门上，看起来非常坚持，并不打算退让。

地狗眯着眼睛思索了几秒，感觉对方如果想要戳穿这件事情，早就可以直接说明了。

可他却一直有心隐瞒，难道也是白羊在外面种下的「种子」？

仔细想想，能够把一个地级生肖逼入绝境浑身是伤，这个「参与者」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这样解释的话似乎很合理。

可白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为什么可以在一天之内参与这么多场「地级」的游戏然后动摇人心？

难道外面有一支实力强横的「白羊队」吗？

“你……既然不怕死，就进来吧。”

二人对了一下眼神，随后走进屋内关上了房门。

社畜鼠见到这一幕后自然有些不解，本意是让地狗去门口驱散一下围观生肖，以免让其他人卷入，可如他却直接带了一个「地级」进来。

如今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里足足聚集了七个地级。

其中四人正在死斗，剩下的三人只静静地看着。

“狗领导，您这是？”地鼠问道。

“我也不知道。”摆烂狗一脸无所谓地坐到一旁，“看起来像是来找死的，我拦不住，也赶不走。”

地兔捂着自己身上的绷带对二人稍微点头行礼，然后说道：“我今天答应了别人，若是发现其他「生肖」有什么异样，就跟过来看看。”

“就这样？”摆烂狗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让你做这事的人是个不苟言笑，心思缜密的年轻人吗？”

“呃……”地兔听后回忆了一下，脑海当中浮现出了陈俊南那嚣张的脸庞，“要说「心思缜密」估计勉强能算上，要说「不苟言笑」可实在是太牵强了……他的话能多到让我烦死……”

“这……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做这件事？”地鼠看着地狗问道。

地狗听后摇了摇头，巧合太多自然不是巧合。

他更相信自己的推断，并不是有其他人恰好做出了这件事，而是白羊组织了一支队伍，有计划有组织的鼓动「生肖」。

“所以我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地狗说道，“你的选择是什么？”

地兔低下头，沉默几秒后说道：“我想问问，当时的白羊真的没有晋升到「天」吗？你们有没有实际证据？”

“没有。”地狗摇头道，“我们所有的证据都来自赔钱虎的猜测，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场豪赌。”

“什么……？”地兔皱着眉头看向二人，“用「猜测」把命给赌上？”

“原先我们都以为是猜测，可今夜踏入这个房间的「生肖」实在是太多了，你们的到来逐渐让这件事板上钉钉。”地狗回答道。

几个人正说话间，不远处的黑羊和地马再次双双飞了出去，二人落地之后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应当是到了极限。

没多久的功夫，地羊用手撑住地面咳了几口血，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金属桌腿，随后像摆弄纸片一样伸手将它撕开，制作出了一条极其尖锐的裂痕。

“别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地羊伸出一根大拇指擦了擦嘴边的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地马身旁，举起了手中的桌腿，“这地方的「羊」没有一只是好惹的。”

地鼠见状不妙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按住了地羊：“领导，听我说……「生肖相杀」罪名可不小，你想清楚了吗？”

“我好歹也是羊哥的学生，怎么会那么冲动？”地羊叹了口气，将地鼠的手推开了。

“那就好，你……”

还不等地鼠说完话，地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金属桌腿刺向了地马的脚踝，将她的小腿直接钉在了地上。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霎时间炸裂而出。

“羊哥和我说过，当碍于情面没法杀死敌人的时候，就想办法废了他。”

第593章 短板之队

地马在地上痛得撕心裂肺，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团，但由于自己的右脚脚踝被钉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这一声惨叫显然声音不小，房间内的几人都看了过来，而摆烂狗和社畜鼠则一直望向房门的方向。

如今闹出的声势越来越大，这事还能瞒住吗？

黑羊一脸冷漠地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尽量让自己的脖子放松了一下，接着又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地马，你的小心思也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地马根本没法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躺在地上惨叫。

正在跟赔钱虎缠斗的地猪见到这一幕也暂且停了手，回过头来看向黑羊，隔了几秒之后皱眉问道：“你他妈疯了吗……？你挑断了一只「地级」的脚筋？”

“哦……？是吗？「脚筋」什么的……”地羊露出一脸漫不经心的歉意，“我怎么知道那里是脚筋？只是一不小心失手罢了，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道歉。”

见到对方如此狠辣，地猪心里不由地犯起了嘀咕，一只赔钱虎便已经这么难缠，若是身后一直有个虎视眈眈的黑羊，这场架还能全身而退吗？

地虎擦了擦脸上的血，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你个矮子猪打架用指甲挠，跟他妈小孩儿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句话，屋内的众人都低头看了看地猪的手指，他似乎专门将自己的指甲留长当做武器，现在指缝里全都是白色的毛发和发红的血肉。

“地猪，我有几句话想说。”黑羊说道，“你是准备给我点时间让我说明情况，还是准备我们俩再斗一场？”

地羊虽然说着话，但还是从地上捡起了另一根桌腿，然后伸手撕开，露出了尖锐的顶端。

地猪虽然不害怕二人的威胁，但现在情况确实有些棘手，眼前有两个地级需要对付，而一旁还站着三个看热闹的地级，地马来找自己的时候可从未提过这里有这么多的对手。

“矮子猪，我他妈跟你说话呢！”地虎没好气地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算了，我不打了。”地猪说道。

此言一出，有的人松了口气，有的人却开始疑惑起来。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有些失控了，地猪信誓旦旦地过来「捉拿反贼」，如今却说不打了？那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你带着这只马大摇大摆地杀到我这，现在说不打了？”地虎皱着眉头问道，脸上的疑惑抑制不住。

“是啊……我……”地猪沉吟一声，随后趁着地虎不注意的功夫一脚狠狠地踹向了他的膝盖。

「啪」！

一声脆响猛然传出，好在地虎的下肢非常粗壮，这一击没有直接踢断他的膝盖，但也让他剧痛无比，整个人闷哼一声直接半跪了下来。

而地猪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身到地虎身后，一只手捏住地虎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用指甲捏住了他的喉结。

气氛一时之间沉默无比，房间内的地羊、地狗、地鼠、地兔都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们可别太嚣张了。”地猪冷哼道，“你们若是敢乱来，现在我就捏碎他的喉咙。”

本来以为地虎会是这一次造反的「发起人」，只要能拿住他就能拿捏住整支队伍的命脉，可奇怪的是眼前的众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地羊眨了眨眼，问道：“我……我确认一下，你现在是在用赔钱虎的命威胁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地猪也有点语塞了：“什么……？”

“杀了他。”地羊扬了扬脸跟地猪示意道，“别的先不用说了，快动手，先杀他。”

“你他妈在跟我装什么大无畏……”地猪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俩不都是白羊的学生吗？！”

“那又怎么了？”黑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么多年来我俩一直都想杀了对方，碍于情面不好下手，你正好帮我吧。别废话了，先杀。”

地猪忽然之间感觉自己有点孤立无援，然后又扭头看向旁边的三个围观者：“你们也无所谓吗？！我要是杀了他，你们可就「群龙无首」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实在是难以共情。

他们当中有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跟地虎接触，唯一一个之前就认识地虎摆烂狗则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地虎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见过几面的生肖」，双方算不上死敌，姑且算作「朋友」。

“你……你们……”地猪疑惑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你们这个队伍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漏洞百出地「造反」吗？”

他实在是有些理解不了，都说一个团队为了凝聚实力应该尽量减少短板，可这个直接由短板组成的队伍是怎么回事？

别人都说「木桶效应」，可这些短板们直接组成了一个「盘子」。

群龙无首、各怀鬼胎、见死不救、内部矛盾……这到底是什么奇葩队伍？

“猪领导您别乱说啊！”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地鼠开口了，“什么「造反」不「造反」的？您要造反也别伤害地虎啊，您自己造就行啊！”

“你……你他妈瞎喊什么？”地猪一愣。

地鼠冷笑一声，从地马的脚踝处将金属桌腿抽了下来，又激起了一声惨叫，随后他将桌腿慢慢的抵在了地马的脖子上。

“猪领导，我们有五个人，您只有一个人。”地鼠笑道，“这支铁管要是插下去，您不仅会坐实「造反」的罪名，还会背上「生肖残杀」的罪过，毕竟「列车」上可没有「耳朵」，我们五个人的证词就是真理。”

“你……”地猪眯起眼睛，眼神不断地在几个人身上游走，仿佛在给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台阶，他思索了一会儿，看到了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地马，随后说道，“那我也不能这么罢手，你们把我带来的人打废了，怎么也得有个交代吧？要不然我一定会带着自己的众多学生来问你们要个说法。”

第594章 分而治之

“哈哈！”被控制住的地虎此时哑然失笑，“带学生来讨说法？多么可笑！”

“你他妈还敢笑？”地猪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还这么嚣张吗？”

“老子实在忍不住了，不笑憋得难受……”地虎哈哈几声，“你对自己的学生非打即骂，用生命威胁对方上交「道」，到了性命危急的时刻居然还要带着对方来帮你拼命……你个侏儒到底怎么敢的？”

“我自己的学生我亲自严加看管，有什么问题吗？”地猪冷笑一声，“我可不觉得那群蠢货敢在这里反抗我。”

“是。”站在地猪对面的黑羊开口了，“你的学生是没有反抗你，但却依然可悲。”

“哦？”地猪皱着眉头看向他，“你又有何高见？”

“你可能还不知道。”黑羊冷笑一声，“你的大弟子人猪，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刻求助的人并不是你，而是羊哥啊。”

“什么……？”

“怎么？你大弟子跟「参与者」赌命死了，你要装不知道吗？”地羊冷笑道，“听说他经常忤逆你的命令？我看他跟羊哥沟通的时候非常谦卑，有胆识、有魄力、有想法，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走投无路来给羊哥下跪呢？”

地猪的表情变颜变色，看起来生了很大的气。

“哦，难道是因为成了你的学生，所以才走投无路吗？”地羊将手中的铁棍扔到一旁，说道，“地猪，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你都是个纸老虎，在「人级」作威作福惯了，我们「地级」可不怕你。”

见到地猪依然沉默不语，地羊开口说道：“之前我说过，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不妨先听听，再决定要不要捏死你手里那只笨猫。”

“你他妈说谁是笨猫呢？！”地虎一听来了火气，艰难地扭过头对地猪说道，“侏儒，你杀我没事，但你杀了我之后一定去把这个黑不拉几的玩意儿也宰了，要不然我死得不痛快！”

“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命令你妈了？！”地虎骂道，“怎么的，杀我的时候痛快，杀黑羊就怂了？你他妈怂啥啊？！”

地猪眼珠子转悠了一下，抬头对地羊说：“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我……”地羊看了看在地上捂着自己脚踝哀嚎的地马，问道，“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和你转达的？”

“嗯？”地猪看了看地马，又看了看地羊，“你什么意思？”

“你也不是个蠢人吧？”地羊笑道，“急火攻心了吗？居然因为其他人的一句话就到这么多地级面前大打出手……你所听到的消息，应该跟我们所听到的消息不一样吧？”

此时的地鼠也冷笑一声走上前去：“这位羊领导说的对啊，猪领导，您看起来是个很聪明的人，怎么跟个傻子一样被人当枪用呢？这一架到底是你想打，还是别人想打？”

地猪听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低头看向地马：“喂……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我……”地马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妈的……”地猪直接放开了地虎，走上前去弯腰拉住了地马的领子，“根本就不是「天马」的安排，是不是？！”

“别动摇啊……猪哥……”地马一脸痛苦地笑道，“就算不是「天马」的安排，你把他们拿下一样可以立功……”

“立功……？你以为我要的是「立功」？”地猪的表情渐渐冷淡下来，“这些年来我立的功还少吗？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表面功夫，我只是要一个「承诺」……一个来自「天」的承诺！”

“一样的……猪哥……只要你能拿下他们，都一样的……”

“不一样！！我只差临门一脚了……只要他们肯放话，我一定可以晋升的……”地猪咬着牙说，“我早就杀够了三千五百九十九人……就差一个「参与者」我便可以完成任务，你以为是我一直没有完成吗？！是我一直都在等「天级」发话啊！今天那群穿着皮衣的人来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却要故意放水让他们全员存活，你明白这种感受多憋屈吗？！”

黑羊听后眯起了眼睛，和地鼠对了一下眼神。

“等会儿……”黑羊说道，“地猪，你为什么不杀够三千六百人？你在等什么？”

“我……”地猪听后整个人微怔了一下，随后叹气说道，“我在等能够百分之百晋升「天级」的机会，我可不想变成白羊……”

“你……”

房间内的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瞪大了眼睛。

“我要没猜错的话……白羊根本就没有晋升……”地猪说着话，浑身竟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真的太傻了，在「终焉之地」和谁对着干都没问题，可偏偏要跟「天龙」对着干，那个人可是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神」……你们知道为什么「生肖」永不「回响」吗……？”

“……为什么？”

“因为「回响」能够撼动「天龙」的位子……”地猪低下头说道，“要么是「仙法」，要么是「神力」，「天龙」为了更方便管理这里……将这两种力量分开给予了「参与者」和「生肖」……我们「生肖」就算身体素质再强大，也终究是一群脆弱的石头巨人，在天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而「参与者」则更加可笑，一群能够使用「仙法」的凡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损毁己身……「天龙」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居然有人妄图扳倒他……”

众人听后表情都变了起来，地猪不愧是这里的元老，他一直都在苟活，掌握的情报似乎比任何「生肖」都多。

“听起来是另一种含义的分而治之……”地鼠点了点头，再度恢复了笑容，走上前去问道，“猪领导，我还是想问问，您为什么会认为白羊晋升失败了呢？”

第595章 地鼠法则

“我猜的。”地猪抬眼说道，“他的晋升实在太过顺畅了，一直以来立功无数，受万人敬仰，甚至功高盖主，我怀疑「天龙」只是找个借口彻底除掉他罢了，他的存在会让「天龙」的统治失去威信。”

“所以……你知道他和天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黑羊问道。

“不知道。”地猪回答说，“我只知道「天龙」对白羊言听计从，这还不够古怪吗？”

“言听计从……？”

“白羊说要提高游戏难度，「天龙」便让他操刀所有新上任的「地级」游戏，你见过还有哪个「生肖」有过这种待遇？”地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错了……说起来……曾经也有一个「生肖」替别人设计过游戏。”

说完之后他便低头看向地马，一脸冷淡地说道：“这事你比我更熟，是吧？”

地马听后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冷笑道：“是了，我的信仰从来就不是「白羊」，而是我的老师「金丝猴」。”

“金丝猴？”

“我的「木牛流马」就是在她的帮助下设计出来的。她别出心裁的在游戏当中加入了「北斗」的元素，既给参与者保留了活路，又确保了他们非死即残……”

眼前的几个年轻「生肖」面面相觑，他们的记忆中从未有过此人。

地猪听后对众人解释道：“金丝猴应在三十年前晋升为「天」了，所以你们不认识也不奇怪。”

“三十年前晋升为「天」……？”几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沉声问道，“就是现在的「天猴」？”

“不……猴姐应该出去了……”地马打断道，“她的目的一直都是「出去」，所以也没有理由成为「天猴」。”

黑羊和赔钱虎感觉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这地方成为「天」的人到底能不能出去？

又要如何证明那个「金丝猴」逃出去了，而不是像齐夏一样成为了「参与者」？

“所以你知道金丝猴原先的名字吗？”黑羊问道，“你有没有在「终焉之地」见过她？”

“没有。”地马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才是我一直没法理解你们要「造反」的理由，整整三十年啊……我三十年的时间都没有在「终焉之地」见过任何一个像是猴姐的人，所以我不能认同你们的想法，我一定会举报你们的。”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众人只感觉情况略微有些棘手。

本以为这次摩擦最难对付的会是地猪，可现在看起来心怀鬼胎的分明是地马，她怂恿了地猪前来叫嚣，如今地猪识破了她的面目，她却依然不肯放过众人。

这女人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地级」，众人没有理由将她控制在这里，更没有办法直接杀了她，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赔钱虎急得眉头紧锁，白羊既然开始在外面鼓动「生肖」，自然会有这种叛乱分子知晓计划，如果众人不能在这里处理好她，计划刚刚执行两天就要告吹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地鼠伸手整了整胸前的领带，说道：“各位领导……介不介意我说两句？”

眼下自然没有任何人搭话，但也都向他投去了目光。

“您各位别介意，我就是有点不理解。”地鼠假笑了一下，“马领导，您到底是想要和谁举报我们？又要举报我们什么？”

“当然是和「天龙」举报你们造反！”地马怒笑道，“这么大的事情被我知道了，难道还需要帮你们瞒着吗？！”

“您千万别着急。”地鼠赶忙点头哈腰地赔笑道，“领导，消消火，听说生气的话容易脚踝疼。”

“你……！”

虽然嘴上说的是「消消火」，可这短短的一句话险些把地马气死。

“领导，我仔细想想，这「列车」上每天的乱子真是不少啊。”地鼠双手抄进口袋中，“「天龙」应该也知道，虽然我们每个「地级」都很尊敬自己的上司，但也在内心默默祝福着他们有一天能够忽然暴毙，否则这「天」还有谁上得去？”

“我听不懂，你有话直说。”地马冷哼道。

“那我冒昧，有话可就直说了。”地鼠笑道，“您口口声声说我们要「造反」，可我们充其量就是想让自己的上司去死而已，你认为「天龙」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大怒一场……亦或是放任不管？”

地马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整个人语塞了一阵。

“您应该是想要用「造反」这件事来威胁我们，这我完全能够理解您的。”地鼠点点头，“可也得和您说声抱歉了，这次似乎什么也威胁不到。您有在职场里打拼过的经历吗？您仔细想想，通常来说小员工想要取代中层，老板会是什么态度？”

地鼠一针见血的点破了其中原委，让地马的表情格外难看，她抹满了口红的嘴唇此刻似乎正在颤抖。

“您不说的话我替您说——老板肯定会鼓励小员工的。”地鼠乐呵呵的龇出了自己的鼠牙，“这种机会不仅能够激发小员工的干劲，还能增强中层的危机感，使整个公司内卷运作，老板坐享其乐，是不是这个道理？”

看着地鼠绘声绘色地跟地马描述着公司的运作流程，众人对他的看法自然有些改观，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脑筋够灵活。

隔了好久，地马才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领导您别谦虚，我们就算人再多，说话的也只有我自己。”地鼠冲地马微微一点头，“您要能说得过我就尽管说。”

“我懒得和你说。”地马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门口，似乎正准备离去了。

众人不由地松了口气，看来这颗定时炸弹已经被解除了。

“领导，走了吗？不威胁我们了吗？”地鼠在身后落井下石地问道。

“滚。”地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您别着急走……”地鼠的嘴角冷冷地一扬，“既然您不威胁我们了，接下来我可要威胁你了。”

第596章 不如

“什么……？”地马回头看向地鼠，表情当中写满了疑惑，“你要威胁我？凭什么？”

“嗨，我就是有个猜测，这个猜测可能很离谱，但您也不妨先听听啊！”地鼠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

“你……”

地马现在终于知道眼前的老鼠到底有多么难缠，她只恨自己以前太小看他了。

“您刚才口口声声和猪领导说「只要能拿下我们就能立功」，让我不禁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地鼠笑道，“恕我冒昧，您看起来确实不是个聪明人，我在想您有没有可能在怂恿猪领导的时候，由于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所以不小心把您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皱起了眉头，而地马却瞪大了眼睛。

“所以您根本不是想要让猪领导立功，而是想要自己立功啊……”地鼠咄咄逼人地笑着，话语如刀锋般不断地逼近地马。

“我不和你说了。”

地马的表情透过一丝慌张，扭头就要出门，而地鼠则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领导，别着急走，我话还没说完。”地鼠笑道，“我还想继续猜，您再给我个机会吧。”

“滚！！”地马看起来有些着急，她挣脱了地鼠的手，执意要拉开房门。

地羊和地虎此时也明白了什么，赶忙上去挡在了门前。

“哟，别走啊！”地虎冷笑一声，“搞事情的时候义无反顾，事情败露了就着急走？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就是啊！”地鼠也跟着说道，“说好了要威胁您，现在我什么都没说，您就已经要跑了？”

地马见到对方人多势众，索性也不再逃跑，回过头来跟地鼠对峙着。

“那好，既然你说你要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能怎么威胁我？”

地鼠听后伸手挠了挠额头，说道：“领导您这么坦荡，反而显得我有点阴狠了，既然如此我就大胆猜猜了……您看起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虽然坐拥着「金丝猴」设计的游戏，但三十年来都没有杀够三千六百个人吧？”

地马表情极度难看，并没有回答。

“一年一百个，三天都杀不了一个。”地鼠点了点头，“所以我猜的还是有些偏颇，您并不是想要「立功」，因为您和猪领导的诉求不同，讨好「天级」不能让您晋升，那您现在的做法反而像是在……在……”

地鼠想了很久该如何形容。

“啊，我知道了，「将功赎罪」对不对？”地鼠的笑意越发灿烂，“马领导，您不会犯了什么致命错误，需要赶紧做点什么来弥补吧？”

“我……”地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地鼠，“你到底是……”

“可咱们已经是「地级」了，到底有什么事情会让你这么慌张……？”地鼠低下头，装作思索的样子，“慌张到你需要马上做点什么，来向上级表示忠心……但你却不向「天马」表忠心，反而是表现给「天龙」看。事情很严重吗……？”

黑羊此时看了看远处正在嗑瓜子的摆烂狗，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他带来的这只老鼠虽然性格缺陷不小，但头脑确实不简单。

“也就是说这件事会让「天龙」发怒，并且有可能波及到领导您的自身安全……”地鼠伸手捋着自己的长长的胡须，没几秒就得到了答案，“众所周知今天有一群「参与者」在外面搞事……综合来看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在您那里搞得事情很大，大到您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这个后果甚至让您没有办法再成为一个「地级」？”

“你真的是猜的吗？”地马瞪着眼睛问道。

“当然当然。”地鼠点点头，“领导您不会以为我早就知道答案吧？那您实在是高看我了。”

地马听后也索性放弃了抵抗，对众人说道：“我现在情况确实有点危急……如果不能赶快做点什么，绝对会被驱逐的，所以这次来找你们麻烦也属于无奈之举。”

“这种话我听了太多了。”地虎摇摇头说道，“因为我「怎么样」，所以我不得不「对你怎么样」，可这世界上没人需要惯着你，你自己的事情凭什么需要我们遭罪？”

地马的眉头一皱，声音也有些变了：“那你们要我怎么办？！那个「参与者」仅凭一句话就让我游戏的难度骤减！我现在杀不了人了！如果「天龙」知道我在这里浪费位置，肯定会把我驱逐的！！用你们去换取功劳，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用一句话让你游戏的难度骤减……？”

几个人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甚至连画面都想象不到。

“可你还有个办法。”黑羊在一旁冷冷地说道，“我昨天刚从羊哥留下的《陈涉世家》当中看到这么一句话——「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既然你无论如何都逃不脱，不如加入我们试试。”

黑羊的的话让几个人都有些犹豫，毕竟地马看起来可不是什么靠谱的队友，将这样一个人拉入团队真的合适吗？

但仔细想想，这队伍当中的每个人都比她强不了多少，众人各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本来就是一支短板队，此时也不介意再加个短板。

“是啊，马领导……”地鼠也明白了地羊的意思，赶忙插话道，“狗领导和猪领导都能明白的道理，您怎么不明白呢？您这领导怎么能连猪狗都不如呢？”

地猪和地狗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可又不知道具体哪里奇怪。

“那我不纯粹是被逼迫的吗……？”地马皱眉说道，“我根本就不想加入，明明是那个「参与者」害我……”

“那您的意思是？”地鼠问道。

“我要回去考虑一下。”

“可惜了。”地鼠说道，“我说过这是「威胁」，您要是不答应下来，我便将您的事情到处宣扬，到时候别说是您的脚筋，估计动脉都得被挑断，恐怕我们都不希望见到这种场面啊，猪狗不如的马领导。”

第597章 地猪的真面目？

地马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的地猪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说道：“你就暂且答应下来吧，先去治伤，再拖下去你的脚肯定要废了。”

地马看了看房间内的众人，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

这一次她离去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毕竟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如今的地马应该不会再做出出格的事情，只能等她想明白后自己回来。

房间内唯一的不安定分子还剩一只地猪，由于众人几分之前还是敌对的，现在谁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只见地猪向着赔钱虎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低头挽起了自己的裤腿，露出了自己的娇嫩的膝盖，随后伸手指了指。

“怎么？”赔钱虎问道。

“踢我。”地猪说。

“啥玩意？！”

地猪叹了口气：“一码归一码，刚才我不知道情况偷袭你，现在你踢回来，咱俩扯平。”

“妈的……”地虎听后感觉有点理解不了了，“说你跟个小孩似的还真没说错，你打了就打了呗，我也没被你打死，怎么还有「踢回来」的？”

“我成为「地级」之前本身就不到十三岁。”地猪说道，“非说我是个孩子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

地猪的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如果他们不想办法做点什么，只会比地猪生活在这里的时间更长。

“难怪你身上这个嚣张劲儿和我年轻时候差不多，妈的真是个孩子啊？”地虎的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反倒柔和了一些，“你要是孩子的话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这事算了吧。”

他摆了摆手，扶着自己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一旁坐下：“老子一把岁数，不爱跟小孩子计较。”

地猪听后思索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裤腿放了下来，又说道：“我不想欠你的，作为报答，我给你做件事吧，你想要做什么？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的，都可以帮你做。”

赔钱虎看着地猪思索一阵，然后笑着说：“他妈的刚才有人落井下石，你去给我杀了那只黑羊，老子忍不了了。”

“好。”地猪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我这就去。”

“哎？”黑羊一怔，“妈的赔钱虎你是真不识好歹啊，那不是我的缓兵之计吗？”

话音未落，地猪已经准备冲了上去，赔钱虎赶忙扑上前去拦住了他。

“哎算了算了，我开玩笑呢啊！”

众人只感觉这屋子里的问题人物又多了一个。

“不是你让我杀他么？”地猪问道。

“我现在彻底相信你是个孩子了。”赔钱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你那么喜欢称王称霸又没什么礼貌，以前还真的以为你是个心眼贼多的小矮子……”

“不管怎么样我也已经长不高了。”地猪说道，“如果你不需要我做其他的事，我现在就走了。”

“走了……？”地虎一愣，“你不再管我们造反的事情了吗？”

“你们刚才也说过了吧。”地猪回道，“你们的目标无非就是「天」，杀了「天」你们就可以晋升，我对这件事没什么想法，在我找到真正的晋升之路之前，并不会贸然出手。”

“真正的晋升之路？”

“是，至少我不想做第二个白羊。”地猪叹气道，“就算我真的要在这里灰飞烟灭，我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黑羊听后皱了皱眉头：“我好像有点懂你的意思了……你觉得我们聚在这里造反，是为了给羊哥报仇？怪不得你会认为我们的首领是赔钱虎。”

“难道不是吗？”地猪也有些疑惑，“因为你们也猜到白羊大概死亡了，所以才想要问这里的「天」讨一个说法。”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而地虎也擦了擦脸上的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说道：“小猪，那如果我告诉你，羊哥不仅没有事，反而现在还在「终焉之地」想办法迎战「天龙」呢？”

“什么……？”

“是真的。”众人纷纷点头，而地鼠也在一旁说道，“猪领导，今天所有出现在屋子里的「生肖」，在白天应该都见过白羊了。”

众人将各自白天发生的事告知了地猪，而地猪也跟着回忆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只是有一支穿着皮衣的队伍实力很强，自己险些被他们摆了一道。

至于众人所说「不苟言笑的年轻人」或者「能烦死人的年轻人」他却是见所未见。

“原来你们不是背负着白羊的意志负重前行，而是直接遵从白羊的指示？”地猪喃喃自语地问道。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中二？”好久没说话的摆烂狗开口了，“一会儿说什么「要一句来自天级的承诺」，一会儿说什么「背负着白羊的意志前行」，我忍了半天真的忍不住了，能不能少看点动画片？”

“嗨，小孩子嘛。”地虎叫道，“爱看动画片是好事，思路活泛。”

“你他妈……”黑羊也有点受不了了，“怎么只要是个小孩你就改脾气啊？刚才你俩互殴的时候我可真没看见你手软。”

“我这不跟小猪闹着玩嘛。”地虎伸手不断揉弄着自己的膝盖，看起来疼得不轻，“他要早告诉我自己和我差着岁数呢，我也不能下手那么狠，是吧小猪？”

地猪没有搭理地虎，只是自言自语道：“但这真的很酷……一场人与兽之间的约定……一场不同种族之间的联合造反……”

“谁他妈不同种族？”黑羊感觉有点被冒犯了，“你觉得自己不是人可别把我们带上。”

“我们是「兽人」，他们是「人」……”地猪一脸认真地问道，“难道这不算是跨越种族吗？”

众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孩子。

“乖，知道了，去玩吧。”摆烂狗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别呀！”地猪一看就来了兴致，“快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兄弟姐妹们听说你们开学上班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了，所以来请个假，明天不断更，但是只有一更，希望理解……）

第598章 昙花一现

众人心中感觉纳闷。

平日里看起来一脸嚣张、完全不懂为人处世的地猪，居然是个中二少年。

“我本来以为你们是短板之队，现在看起来每个人都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啊！”地猪点头道，“我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信息，而你们有周密的计划，咱们如果真的能联手……真的联手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是这么用的吗？”黑羊感觉怪怪的。

“所以你们的计划呢……？”地猪就像没听见一样的开口问道，“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众人听后都将目光投向了赔钱虎，毕竟他是第一个提出要造反的人。

“计划……？”地虎眨了眨眼，硬着头皮说道，“我、我确实有一个计划……咱们直接把门一踹，大喊一声「天级出来受死」，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一句话让屋子里所有的地级生肖都陷入了沉默。

“您这领导真够虎的……”地鼠尴尬地笑了一下，“您这计划我怎么听着新鲜呢，这计划是不是叫做「没计划」？”

“我确实没怎么想。”地虎说道，“我连能组起几个人来都没想好，怎么可能制定好计划？”

此时的众人不仅沉默，连脸色都呆滞了起来。

“我现在能杀他吗？”黑羊问道，“现在就杀，我忍不了了。”

“嗨！老黑，别这样！”地虎笑嘻嘻地说道，“咱们人多力量大，共商大计才是正确的方向啊，这么大的事难道你们就指望我一个人啊？”

“我先杀你。”黑羊一脸无语地说道，“我总感觉这个计划没了你也一样。”

“怎么这么绝情啊？”地虎又扭头看向其余几个生肖，“你们也都这样想吗？”

“领导，您这样说的话，我这墙头草现在就得翻走了。”地鼠也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您各位看起来人还不错，出卖您各位的事情我就先不做了，咱们就此打住吧。”

“别啊！”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僵局，摆烂狗将两只手放在脑后，懒洋洋地说道：“要不然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嗯？”地虎一愣，“这么正规吗？”

“都已经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很奇怪吗？”

“好好好！”地虎赶忙点头，“那我先来吧，我是地虎。”

众人听后呆呆地望着他。

“怎么了？”地虎不解地问。

“然后呢？！”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完了啊！”地虎有点疑惑，“还需要什么别的吗？真实姓名又不能说，脸也没法给你们看，这不就是全部信息了吗？”

他想了想又感觉不太对，补充道：“对了，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游戏？这是羊哥为我专门设计的，不需要动脑子，适合我，你们有空的话我可以细说。”

黑羊听后扭头问一旁的地狗：“我现可以杀他了吧？就现在。”

“啊行了行了行了。”地狗感觉有点头昏脑涨，“我从来没想到下班时间会让我这么操心。”

“这有什么操心的？”地虎问道，“自我介绍好啊，自我介绍能联络感情，接下来轮到谁了？”

众人听后都不太想搭理他，身为地级的自我介绍充其量就是一句「我是地虎」，这样看起来还有什么介绍的必要吗？

“无聊，我回去了。”地狗起身走向房门，“这场计划我看是搞不成了，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回去睡会儿。”

“啊？”

地虎看着远去的摆烂狗，还不等说点什么，黑羊也站起来了。

“我也走了。”他叹了口气说道，“继续留在这里我怕我会杀了你。”

“哎？！”

两个人不由分说地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围观者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眼前的地鼠听后也掩嘴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撤了，到此为止吧。”

“怎么都要走啊……？”地虎面带委屈地看着远去的三人，有些不知所措，“我一会去给你们弄点酒，能不走吗？”

几人并没有停留，只剩皮鞋踩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屋子内此时留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地虎看了看眼前身材和自己差不多强壮的兔子，二人谁也不认识对方，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但好在这兔子看起来性格比较稳重，暂时也没露出什么表情。

“那个……哥们儿……你……”地虎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开口，挠了挠头，“要不咱俩喝点？”

“呃……”地兔憋了半天最终还是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说道，“要不我也回去吧，我这一身伤，哪能在这熬夜喝酒……”

“啊？不喝酒也行啊……”地虎似乎正在用尽全力挽留对方，赶忙从地上抓起了一把瓜子，“要不咱们单纯唠唠嗑？你吃点瓜子不？”

“啊不了不了……”地兔非常客气地摆摆手，“就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改天的。”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地兔，地虎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此时屋子里唯一站着的人居然是先前踢伤了自己膝盖的地猪。

“大老虎，你没事吧？”地猪问道。

“我没事，小猪。”地虎摇了摇头，“真是没想到最后造反的人只剩下咱俩了……但我也有信心的……只要有人和我一起，我绝对能……”

“我也得走了。”地猪说道，“我那边还有不少学生等着我回去训话呢。”

“哎？”

“不过今天确实是收获满满。”地猪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等你什么时候把那群人再聚起来的话，我会回来的。”

地虎听后默默地低下了头，自己到底有什么本事把这群性格各异的地级再次聚到一起？

地猪看到地虎有些失落，于是伸出了自己的拳头放在了他的眼前。

“怎么？”地虎问。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地猪笑了笑，“碰一下拳头，我们就算说好了，我们要背负着约定前行。”

地虎有些失神地看了看他，随后伸出自己硕大的拳头和他非常敷衍地碰了一下。

送走了地猪之后，地虎默默地在地上坐了下来，心情格外失落。

他知道今天一整天白羊都在外面努力地鼓动着各种「生肖」，如今七个「生肖」齐聚一堂，明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自己却把事情搞砸了。

第599章 暗针

齐夏听完地虎讲述的所有经历，不由地嘴角一扬。

“羊……齐夏，我把事情搞砸了……”地虎叹气说道，“本来以为组起了一支七个人的队伍，但又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是吗？”齐夏扬了下眉头，“我并不觉得。”

“不觉得？”

“他们会回来的。”齐夏说道，“你不仅没有搞砸，甚至把队伍整合好了。”

“啊？”地虎有些不理解，“齐夏，我真的整合好了吗？我怎么感觉我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怀疑这些人会出卖我呢……”

“放心，本来是有点难度的，可「天马时刻」帮了我们。”齐夏淡然地说道，“当他们站在自己的游戏场地里，看到「天级」把人命当做蚂蚁肆意屠杀的时候，会想明白一切道理的。”

“不对吧……”地虎眨了眨眼，“看到杀人也没什么，毕竟我们「地级」也是要杀人的啊……”

“是吗？”齐夏摇了摇头，说道，“当看到你们辛苦几年或者几十年杀的人，「天级」只需要动动心思便可以达到，你还会这么想吗？”

“这……”

“杀人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地级」到底还有什么意义？”齐夏叹了口气，“难道你们成为「天级」……是为了更好的杀人吗？”

地虎听后抿起了嘴唇，随后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对啊！妈的！越想越气啊！”

“看着吧，今天晚上事情就要迎来转机了。”齐夏说道，“你今晚要准备好茶水和饮料，等待那六个人的再次光临。”

“好！”地虎点了点头，“齐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

“怎么？”

“刚才也跟你说过了……我们七个人，根本挑选不出一个队长，本来觉得社畜鼠够聪明，可他的性格你也知道……”

“是，我完全了解。”齐夏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根本群龙无首，没有计划、没有目标，只知道要做点什么，可仔细想想什么也做不了。”地虎无奈地摇了摇头，“羊……齐夏，我虽然知道了你的指示，可我到底要做什么啊？！”

齐夏听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指示，自己也明白了自己铺下的路。

可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呢？

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沟通，此时却有一个看不见的自己横在二人中央。

不应该问自己要做什么，而应该问他要做什么？

齐夏在脑海当中复盘了一下整件事情，其中有一个很可悲的结论。

按照自己的为人，在他作为白羊时，应当是故意收买了地虎的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让地虎这根针在「列车」上和自己里应外合。

所以他对地虎付出的心血应该很多，但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

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一只冲动的老虎身上，这显然也不符合自己的作风。

自己肯定还留有后手……可这个后手是谁呢？

是「黑羊」？

当自己在这座城市误打误撞，无论花费多么久的时间，一定有概率碰上这只地虎，当自己和他产生摩擦，他便有可能知道自己即是白羊，从而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此时便会激活自己铺下的所有路。

可是自己的后手会是「黑羊」吗？

“不……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样并不保险。”齐夏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作风……我还有其他「后手」……”

齐夏说完话便看向了一旁的空座位。

这张方桌总共四个座位，三个人占了三个。

那个空座位上此时凭空出现了一只白羊的幻影。

“黑羊并不是「后手」……是吧？”齐夏看着这道幻影在心中暗道，“如果我们思路相通，你还有一个后手，对不对？一根「明针」一根「暗针」，而剩下所有因为这件事卷进来的「生肖」全都是被这两根针串起来的「线」。”

许流年和地虎看着齐夏嘴唇微动仿佛喃喃自语，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真正的造反计划不在地虎这里……也不在黑羊那里……这样就算他们被抓了也没事，连「天蛇」都问不出计划。”齐夏闭起眼睛，大胆的猜测着曾经的自己所布下的局，“由于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会动员哪些「生肖」……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太多，连你也没有办法赌，所以你会选择一个必然能够参与进来的「生肖」，只要地虎这根「明针」一动，另外一根「暗针」就会动，可那人到底是谁？而你又会用什么办法通知他？”

齐夏睁开眼睛，重新看向眼前白羊的幻影，而那个幻影也在此时扭过头来望着他，隔了几秒之后，白羊露出了一脸轻蔑的表情。

这个轻蔑地表情也让齐夏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是这样？……你有七年的记忆，你会自然而然地认为我不如你聪明，所以你有可能会给我留下一个傻瓜式的答案。”

齐夏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也变得轻蔑起来：“可你不知道我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强大。”

地虎、生肖、造反。

为什么是地虎？

聪明的「生肖」满地皆是，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更加靠谱的队友？

难道仅仅是因为地虎够忠心吗？

不，应该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

齐夏瞬间瞪大了眼睛，感觉线索已然浮出水面了，而眼前的白羊幻影也在此刻灰飞烟灭。

“是了……”齐夏嘴角一扬，“果然是个傻瓜式的答案……”

“什么？什么答案？”身旁的两人不解地看着齐夏。

“因为你是地虎……所以你所制造出来的声势比任何人都大。”齐夏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抹开灰尘画出一条横线，“只要你选择开始行动，这件事便不那么容易瞒住……各式各样的「生肖」会聚集到你的屋子里，甚至有可能大打出手……”

齐夏说完便看向了自己在桌子上画出的线。

假如这是「列车」，而中央位置就是地虎的房间，答案不就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只有将「暗针」埋在这里才最为保险。

是「邻居」。

“只要「明针」一动，「暗针」听到响声就不得不动。而至于「黑羊」……”齐夏嘴角一扬，“他只是防止「针」伤到手的「顶针」罢了。”

第600章 平分

“你搁这画什么呢？”地虎怔怔地看着齐夏，“出了什么事吗？”

“地虎，我若是没猜错，今晚还会再来一个人。”齐夏说道。

“什么？”

“你只需要等就好。”齐夏说道，“最快今晚，那个人就会来主动找你。”

地虎还是感觉有些听不懂齐夏的话，但这种感觉却让他分外熟悉。

这才是羊哥的行事作风。

自己什么都不需要问，只需要照做，只需要等。

“齐夏，还有件事。”地虎又说道。

“什么？”

“就像我说的……”地虎摇了摇头，“我们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够担任「队长」，我们应该按照谁的指示行事？难道就是你说的最后一人吗？”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感觉这个问题有些说不准。

毕竟那根「暗针」到底是谁，就算是强大如白羊也根本没得选。

那个人只能是他。

所以他是否会有当队长的资质根本不得而知。

“我来做队长。”齐夏说。

“啊？！”地虎一愣。

“关键时刻你们听我的指挥行事。”齐夏语重心长地说道，“毕竟这件事的组织者不是你，而是我，所以只有我才能服众。”

“这……”地虎听后挠了挠头，感觉这个提议听起来既靠谱又不靠谱，“我们相聚的时间都是晚上，而且基本都在「列车」上，可羊……齐夏你不在车上啊。”

“所以我说「关键时刻」听我的。”

“那不关键的时刻呢……？”

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关键的时刻就更好说了，你们可以各自为政，七个人都是队长，谁想到什么就去做，一切随机应变。”

“能行吗？”

“情况已经如同正在倒塌的大楼，一发不可收拾了。”齐夏伸手拍了拍地虎的肩膀，“所以此时无论出了什么乱子都一样，哪怕这栋楼从底层开始接连爆炸，它最终也还是要倒。”

“哦……”地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必担心，那时候你们队伍就凑齐了雏形……足足有八个人了。”

说到「八个人」的时候，齐夏微微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地虎问。

齐夏顿了一下，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青龙」给他的那卷地图。

“地虎，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齐夏将地图摆到了地虎眼前，“这一次来找你，除了问问你的进展之外，还有个小麻烦需要你参与一下。”

“要我帮忙？”地虎大咧咧地笑了一下，“你这不是见外了吗？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尽管说就好了啊。”

齐夏将地图在地虎面前展开，上面详细的画着这一带的布局。

“这啥玩意儿？”

地虎将地图拿起来看了又看，发现这地图虽然是手绘的，但画得格外详细，甚至连重要建筑的形状都画了出来，更在一些建筑物前标明了「子丑寅卯」等字样。

“地虎，这上面有一些红色字体，代表着一部分「地级」，你知道是谁在那里吗？”

“噢噢！！”地虎这才看明白地图的意思，“我看看啊！”

他伸出自己粗壮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红色的字体一个个念叨着：“丑、卯、辰、巳、戌、申、酉、亥……”

念完之后他又伸出自己的手指算了算：“丑牛……卯是什么？兔吗？还有辰……”

齐夏在旁边默默地等了一阵，地虎才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齐夏问道。

“有点奇怪啊……”地虎挠了挠头，“这八个红色的「地级」到底是干啥的？”

“这是……”

齐夏皱着眉头，感觉不太好说，毕竟下一秒他就有可能与这八个人为敌。

但这八个字他曾经看过，和地虎所说的队伍有出入——至少这八个人当中没有「寅虎」和「未羊」，唯一一个自己曾经去过、目前记录在内的红色字体，仅有「亥」，也就是那只嚣张的、不讨人喜欢的地猪。

所以问题不会太过失控，只要自己的「针」还在，他们就可以随意穿起其他的「线」，就算其他六个人全死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不说也没事。”地虎摇摇头，“只是有点巧啊……这八个红色的字，其中有三个昨天都来了我的房间啊。”

“哦？”

“就这个……”地虎将地图拿了起来，伸手跟齐夏指着，“卯兔、戌狗、亥猪……这三个位置我看了看，分明就是他们所在的游戏场地。”

亥猪的场地齐夏去过，自然有所了解，可是地兔和地狗的场地他并不知道位置，现在看来情况和自己预料得差不多，这两件事之间确实是有些联系。

“八个当中有三个人加入了队伍，也就是说真正的敌人有五个……？”齐夏喃喃自语道。

“什么「敌人」？”地虎问。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跟地虎说道：“你记住剩下五个红色字体的位置，若我猜得没错，这五个人其中之一会在今晚敲响你的房门。”

地虎感觉齐夏简直是神了，他随意掏出一张地图，标了几个红色字体之后便说其中某个地级会加入自己。

这种话除了当年的白羊还有谁敢说？

一旁的许流年也有些不理解了，和「青龙」的谈话她在场，听白虎讲述昨晚的遭遇她也在场，可她却完全不知道齐夏在思考什么。

“齐夏……为什么这其中会有人加入？”许流年问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因为这么安排才符合「青龙」的性格。”齐夏抬起头来，像是在跟许流年说话，又像是说给「青龙」听，“四个「造反者」，四个「敌人」，而这四个敌人要交换我四个「队友」的性命，每个分类各四个，最后看我怎么选……他想知道我要留下谁，又要放弃谁。作为对「终焉之地」无所不知的人，这么做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许流年瞪大了眼睛，“可「青龙」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率是看乐子。”齐夏说道，“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他不可能出手帮我，也不会出手杀我，他只是在找些有意思的事情让自己打起精神罢了。”

第601章 怀疑

“看乐子……？”

许流年和地虎纷纷沉默起来。

在「终焉之地」，有人拼尽了全力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活下去的办法，也有人将性命当做草芥，随意抹杀只为了图个乐子。

“可是齐夏……”地虎还是有些疑惑，“你刚才说的「敌人」……”

“这是「青龙」让我击杀的目标。”齐夏说道，“他们八个人的生命跟我的队友捆绑在一起，这次轮回每活下来一个人，我就会有一个队友失去理智变成「原住民」。”

“啊……？”

地虎一怔，一双大眼睛不断的眨动着，仿佛在试图搞明白齐夏的立场。

“齐……齐夏……你……”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才感觉情况非常严重，“这下不是完犊子了吗？跟我造反的人……和你的队友……无论如何都要死一半？”

“是这个道理。”齐夏点点头。

“可这是为什么啊？！”地虎一拍桌子，脸上写满了不解，“「青龙」到底是哪边的？他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啊？”

“我不好说，今天我有些累了，明天开始我将照着名单上标注的信息一个一个的去拜访他们。”

许流年在此时也有些不解地看向齐夏。

“包括……进到我房间里的人吗？”地虎不确定地问道。

“暂时不包括。”齐夏回答道。

“可这样的话不是太为难你了吗……齐夏。”地虎眉头紧锁，表情格外难看，“你如果不杀他们几个……那你的队友就会失去理智……我总感觉「青龙」很奇怪，这是他应该参与的事情吗？他的职责不是守护「天龙」吗？”

“这件事是「青龙」自己卷进来的，不管他要做什么，我只希望他不会后悔。”

齐夏站起身，缓缓伸了个懒腰，虽然他没有完整参与「天马时刻」，但也在大街上足足奔跑了一个小时。

这种被死亡和疲惫双重压迫之下的产生的疲劳感不亚于在一天之内多次参与「地级」游戏。

现在身上的疲劳感发作，让他感觉有些昏沉。

“对了。”齐夏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地虎，“你说……兔、狗、猪这三个人当中……有没有谁怪怪的？”

“怪？”地虎皱眉思索了一下昨晚三个人的表现，“三个人都很怪，没一个正常的。”

“不是这种意义上的「怪」。”齐夏摇摇头，“「青龙」和我说，名单上写下的所有人都是「天龙」的人，你怎么看？”

“什……”

地虎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颤，欲言又止。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齐夏，你是说「天龙」的人已经混入到我的队伍中了……？”

“我不好说。”齐夏并没有直接回答，“毕竟「青龙」有说谎的可能，我只是想知道从你们「生肖」的角度看，这三个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地虎重新回忆着这几个人的表现，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就算是这样说的话，这三个人还是有点怪……”地虎说道，“不愧是你，齐夏，你好像给我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说来听听。”

“首先是地狗……”地虎眯起眼睛仔细思索着，“虽然他本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他的上司是「天狗」，「天狗」和「青龙」一样，都是「终焉之地」的耳朵，这两个人是合不来的。也就是说地狗有概率是「天狗」的人……他和「青龙」是对立的。”

“哦……？”齐夏听后略微点了点头，“那昨晚他的表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他……”地虎听后摇了摇头，“他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在听我们交谈。而且他不明不白的带了一个社畜鼠过来，他们俩似乎都不认识对方……现在我越来越怀疑他了……”

“没必要。”齐夏说道，“我们只是随意分享看法，你也没有必要完全相信「青龙」。就算地狗的上司是「天狗」，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想要杀死自己的上司从而取代他。”

“说的也是。”地虎面色犹豫地点了点头，“你要说那只大兔子……就更奇怪了啊。”

“哪里怪？”

“不必说他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就单纯看他的动机我也理解不了。”地虎说道，“他根本没有加入我们的理由啊，昨天他全程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好像完全事不关己，只是在一旁站着观察，这样看的话不是眼线是什么？”

“眼线……？”齐夏摇了摇头，“不，我要是没记错，去参与地兔游戏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那只兔子很有可能已经被陈俊南给搞蒙了。”

“搞蒙了？”

“嗯。”齐夏答应道，“不必说你不知道他的动机，我怀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具体情况需要我见到他之后再说，现在不能下定论。”

齐夏说完之后地虎便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地猪呢？”

“虽然小猪也很奇怪，但小猪应该不是啊。”地虎憨憨地笑了一下。

齐夏皱起眉头，感觉情况不太对：“为什么呢？”

“他还是个小孩。”地虎挠着自己的脸颊说道，“小孩子应该不至于吧？”

“哦……？”齐夏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天龙」的针。

难道是因为「天龙」知道地虎会对小孩子格外宽容，所以才安排了地猪加入他的队伍吗？

这么说「天龙」早就知道「造反」的事情了？

思索了几秒之后，齐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天龙」知道「造反」，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这个逻辑根本不成立。

自己的「生生不息」出现之后已经让「天龙」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此时若是有人造反，他必定杀一儆百。

况且如果真的能找到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八个人当中有一个是「天龙」的针，便足够证明其余七个人全都是针。

可那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所以「青龙」极有可能在撒谎，他让自己见这八个生肖，应当还有其他的目的。

“齐夏……你不说话我很慌啊……”地虎说道，“小猪难道也有问题吗？”

“还是那句话，我不好说。”齐夏摇摇头，“总之你没有必要怀疑任何人，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好。”

第602章 刺头与刺头

齐夏走到一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情况有些复杂了。

自己原先正在驾驶一辆飘飘摇摇的汽车，行驶在满是泥泞的路上，他完全不知道前方有着什么景色，只知道脚下是自己曾经铺好的路。

可如今「青龙」蛮不讲理地坐上了这辆车，不仅给出了方向还试图掌握方向盘。

他想要把车开到哪里去？

表面上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乐子，可要说他没有自己的目的，齐夏完全不信。

毕竟在「天龙」一直寻找的自己的时候，他主动拦下了消息，并且抢先一步来到了自己面前。

所以想要弄明白这一切事情，需要先知道「青龙」的最终目的。

他布下的是什么「局」？

他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如今自己不知道的疑问太多，但好在「青龙」留下了线索。本来自己便要开着车在这条道路上前进，如今「青龙」给出了地图则更好。

最严重便是车毁人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退路了。

“地虎。”齐夏回头叫道，“今天晚上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没问题啊！”地虎说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关门，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休息了。”

“那倒不用。”齐夏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

“呃这……”地虎愣了半天，又看向许流年，“那她……”

许流年此时也不太明白自己的立场了，只能扭头问齐夏：“你还需要我吗？”

齐夏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回答说：“许流年，我之所以会救下你，是因为你说过「我所有的局都没有把自己计算在内」，所以我会忽然对你产生了兴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并不代表我多么看重你的能力或是智慧。”齐夏就像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所以现在你可以自己选，你可以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也可以寻找自己的出路。”

许流年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齐夏，你应该知道我的最终目的，现在的我不确定咱们二人的目的是否冲突。”

“你想毁了这里，我想逃出这里。”齐夏说道，“听起来不冲突。”

“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我还是……”许流年面带失落地摇了摇头，“我们的目标对你来说不冲突，可是对我来说很冲突。”

“哦……？”

“如果你逃出这去了，我靠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毁掉这里……？”

“确实很自私。”齐夏说道，“我可以理解你，但不能支持你，你走吧。”

许流年听后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看了地虎一眼，又看了齐夏一眼：“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毁掉这里。”

“不送。”

许流年向楼梯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对齐夏说道：“谢谢你给我的「身份」。”

“不必多想。”齐夏淡然说道，“我只是觉得留下你的理智，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

“是吗……”许流年的表情明显有点失落。

“也没必要感谢得太早，我也没有办法印证「生生不息」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许流年听后点了点头：“至少你试过。”

“是。”齐夏也点点头。

“那我真的要走了。”

“可以帮我替他代个好，我在这里等他。”齐夏又说。

许流年听后苦笑一声，转头离去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阶梯，心中五味杂陈。

齐夏终究还是看透了吗？

自己毁灭这里的方法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简单，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寻找其他任何的破解之道了。

只要找到乔家劲。

当带着「破万法」的乔家劲和带着「生生不息」的齐夏相遇时，不就是完全毁灭这里的最好时机吗？

只需要一句话，这场因为齐夏所发动的永生诅咒便可以破解了。

只要乔家劲愿意发动那个能力……

许流年的表情越发地落寞了起来，她在这里寻找了几十年的破解之法，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回响」造成的后果最终还是只能由「回响」来打破，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

可是……齐夏早就已经想到了。

自己只要出了这个门，就会想办法寻找到乔家劲，并且向他潜移默化地灌输这个观点。

他为什么没有阻拦自己呢？

难道已经有了对策？

许流年自知猜不透齐夏的行动，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如今也只能按照自己既定的道路，向着未知的方向出发。

……

陈俊南和乔家劲跟两个死人一样躺在大街上，看起来谁也不想动。

“老乔……快起来，听话，地上脏……”陈俊南有气无力地说道。

“俊男仔……你先起……我现在没时间……”乔家劲回答道。

“你没时间？你干什么呢……？”

“休息呢……”

两个人随后没了话，只是躺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天空。

不知道别人到底是怎么度过「天马时刻」的，陈俊南只知道自己和乔家劲二人一路吵着、骂着、疯跑着，他们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已经在地上躺了快一个小时了。

陈俊南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双腿的存在了，他艰难地扭过头，忽然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个游戏场地，一个「生肖」此时正站在门口看着二人。

“坏了……”陈俊南皱了皱眉头，伸手不断地捶打着乔家劲，“老乔，快快快快起来……咱哥俩让人看笑话了……妈的看半天了都……”

“不行了俊男仔……”乔家劲看起来确实有点累了，“我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弱了……你要起就自己先起吧……我现在没时间……”

“妈的……那小爷肯定得起啊……”陈俊南翻了个身，用手撑住脏兮兮的地面站了起来，“小爷怎么也不能被人看扁啊……”

陈俊南站位之后敲了敲自己的双腿，然后看了看远不处的「生肖」，强打精神说道：“哟，哥们儿，这么巧啊，您在这站街呢？”

那「生肖」伸手擦了擦鼻子，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领导您真是说笑了，我哪儿是站街？我分明是在看两位领导光天化日之下扮演尸体呢，您二位多躺多演，我多看多学。”

第603章 内向的人

“哟呵！”陈俊南坏笑一声，看向眼前这只大老鼠，“您丫怪健谈的啊。”

“您过奖了。”地鼠憨笑一声，“跟领导您比起来，我应该是个内向的人。”

“嗨，您这说哪儿的话？”陈俊南摆了摆手，“小爷京城第一社恐，出门在外连个嗝都不敢打，咱俩彼此彼此了。”

“那我和领导真的很合得来，我也是八百年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类型呢。”地鼠露出自己的鼠牙冲陈俊南咧了咧嘴，“咱们两个内向的人最适合交朋友了。”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陈俊南也满脸堆笑的冲着那只「生肖」走去，期间不断的打量对方，“因为小爷我内向了一辈子，至今还没有什么朋友呢。”

而地鼠也从头到脚的扫视着陈俊南，两个人虽然笑眯眯的，但总感觉氛围很奇怪。

乔家劲此时也懒洋洋地挠了挠头：“你们两人是闹钟吗……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吵啊……”

“嗨，老乔你别管，小爷我交朋友呢。”

“咩……？”乔家劲此时也感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那逐渐靠近的二人，感觉一头雾水。

地鼠此时冲陈俊南微微低头，说道：“领导，既然咱俩这么投缘，你何不进来坐坐？我这里面有水果吃。”

“您这不是显得太客气了吗？这水果不便宜吧？”

“这话让领导您说的我都不会接了。”地鼠摇摇头，“我哪能要您的钱？顶多收条命而已，您各位都能躺在街上装尸体，「命」对于你们肯来说肯定一文不值的。”

“嗨，原来是要命啊？小爷我还以为要钱呢，这不误会了吗？”

“是啊是啊，哈哈哈！”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脸贴脸站到了一起，乔家劲感觉事情不太对，赶忙跟了上去。

“俊男仔，你要做咩？”乔家劲一脸谨慎地看向地鼠，在街上混了那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这种笑面虎的角色都不太好招惹。

“我这不聊天呢？”陈俊南笑了笑，“这大耗子希望咱们参加一下他的游戏啊……老乔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乔家劲扭头看了看眼前的老鼠，“无所谓吧，虽然我不喜欢这种人，但对方既然嚣张到咱们头上，那也算是自找的。”

“两位领导，我哪里要你们参与游戏啊？就是进来坐坐。”地鼠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张了张嘴，“我这里确实有很多水果，你们进来吃点？”

陈俊南听后和乔家劲互相对了一眼，二人的表情泰然自若，一点也看不出慌乱。

“既然您要请我们吃水果，那我们可就进来了。”

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地鼠的游戏场地，而地鼠也很自然地开门迎接，随后一路将二人带到了游戏当中的「鼠屋」。

“领导……”地鼠看向陈俊南的脸庞，不由地微微一笑，“请进。”

陈俊南和乔家劲发现这栋建筑物里居然真的有甜甜的水果香味，而地鼠带领他们进入的「鼠屋」，桌子上也确实摆着一些新鲜水果。

“哎……？”陈俊南有点愣，“大耗子，您丫真准备请我们吃水果？”

“可不是吗。”地鼠点点头，“我这里每天的水果都有定量，今天估计参与者死了大半，没有人会来参与游戏了，与其浪费了，不如找几个人一起吃了吧。”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陈俊南有点理解不了，“你自己吃了或是丢掉不就行了吗？为了这个理由丫居然一直都在门口看着我俩？”

“领导，我一直都是这么善良的啊。”地鼠笑了一下，随后盯着陈俊南的脸看了半天。

“您丫看什么呢？”陈俊南也笑道。

“领导，不得不说您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地鼠说道。

“当然，咱俩之间必须得有个能看的，您说是吧？”陈俊南也针锋相对地回答道。

“哈……”地鼠慢慢咧开了嘴，“我还真怀念啊……”

陈俊南听后皱了皱眉头，「怀念」两个字让他感觉不太妙。

“不瞒您二位说，将您二位带来除了有水果给你们吃，还想顺带和您二位聊聊天。”

“聊天？”

地鼠点点头，他带着二人进门之后将房门关闭，然后走到了一旁打开了桌面上的收音机，一股异常嘈杂的摇滚音乐从中响起，音量调得很大，吵得二人心烦意乱。

这老旧收音机的喇叭又大声又劣质，二人只感觉脚下的地板都在随着喇叭震动着。

“搞什么幺蛾子呢？”陈俊南问。

“什么？！”地鼠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伸手拢在耳边，“领导您大点声！我听不太清！”

“妈的您丫不能把那个破喇叭关了吗？！”陈俊南大声喊道，“不是要聊天吗？！”

“不行啊！领导！”地鼠也在音乐当中大喊了一声，“只有这样才能聊天啊！！您工作摸鱼的时候难道不喜欢听音乐吗？！”

“我他妈没工作啊！”陈俊南也喊道。

“领导，您没工作，怎么养媳妇啊？”地鼠又喊道。

“我……我也没媳妇啊！”陈俊南感觉眼前的老鼠好像有点奇怪——

他让自己感觉似曾相识。

“什么……？”地鼠的表情明显错愕了一下，“领导您在跟我放什么屁呢？您不是有一大堆的恋爱攻略吗？”

“我……？”陈俊南倒真是想跟地鼠好好聊聊，可这房间里的音乐实在是太吵了，“你丫到底谁啊？”

地鼠走到陈俊南身边，收起了声音说道：“领导，我是您的一个故人。”

“故人……？”陈俊南皱眉看向他，自己明明已经保存了快八年的记忆，可却从未记得认识此人。

“现在有件麻烦事需要您二位帮忙。”地鼠的声音越来越小，可陈俊南却听得越来越清楚。

“什么麻烦……？”陈俊南一顿。

“您和齐夏正在谋划的事情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了，这件事参与进来的「生肖」不在少数，我怀疑其中有敌对势力的眼线。”地鼠微笑一声，看表情居然像是在聊家常。

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该不该相信眼前的地鼠所说的话。

第604章 羊群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俊南又问道。

地鼠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问道：“二位领导，你们相信我和齐夏是站在同一边的吗？”

乔家劲皱了皱眉头，感觉眼前人的话并不可信，但他一言不发，只是扭头看向了陈俊南。

陈俊南此时也眯起眼睛，嬉笑打闹的表情消失殆尽，如今只剩一脸谨慎。

“你见过老齐了？”陈俊南问道。

“是的，那位领导昨天刚刚参与了我的游戏。”地鼠笑着说，“真的是个很有能力的男人，我佩服他。”

“可你不是在跟小爷扯谎吗？”陈俊南的表情瞬间冷峻下来，“你要是小爷的故人，能他妈的不认识老齐？”

“哦……？”地鼠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可是……你是你，他是他，为什么我认识你就要认识他？”

陈俊南自知眼前的地鼠绝对不简单，但他说的话也确实难以让人相信。

“你丫应该是七年前认识的我吧？那时候我不可能和老齐分开，我俩是一个房间出来的，就算我没有记忆，也知道他不是小爷我的敌人。”

地鼠听到这句话，缓缓走到收音机旁边，扭动了上面的旋钮，此时房间内的音乐更加响亮了。

“你丫到底要干什么？”陈俊南感觉有点不对。

地鼠慢慢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陈俊南，又扭头看了看乔家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他也在忌惮着什么。

“说话啊，妈的。”陈俊南走上前去和地鼠站在一起，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地鼠没回答，看了看乔家劲，问道：“这位是？”

“呵……”陈俊南的表情瞬间阴冷起来，“厉害了，连老乔也不认识？我和你到底算什么故人？”

地鼠无奈地摇了摇头，叫道：“陈俊南啊陈俊南。”

“你……”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地鼠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会不会有人撒了谎呢……？你跟齐夏真的是同一个房间里面走出来的人吗？”

一语过后，虽然房间内的音乐震天响着，可陈俊南和乔家劲只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安静。

“你在放什么屁……？”陈俊南回过神来大骂一声，“我从哪里醒来，从哪里走出来，难道我自己会不记得吗？”

“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地鼠说道，“这地方「全员幸存」的房间到底有几间？”

“全员……幸存？”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望了一眼，他们知道地鼠说的自然是房间内九个人全部都存在的情况。

难道这种房间很少吗？

地鼠继续说道：“在这里……「赌命失败」会离开房间，「成为生肖」会离开房间，各式各样的犯规也有可能被「朱雀」给夺走理智……可为什么你们的房间始终都满满登登呢？”

地鼠离二人越来越近，他的声音穿过所有嘈杂的音乐准确无误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这些年当然是小爷自有安排……”陈俊南说道，“所以才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幸免于难。”

“是么？”地鼠咧嘴一笑，“那你的「安排」，到底持续了多久？”

“七年。”陈俊南问，“小爷以一己之力让房间里的人七年都没有走出房间，够不够？”

“可你知道「终焉之地」存在多少年了吗？”地鼠问，“七年之前呢……？你们房间里的人到底有多么团结？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一个消失的人都没有？”

陈俊南还想反驳些什么，可他不得不承认地鼠说的有理。

就算自己能够在房间之内困住众人七年，可是七年之前呢？

在自己没有记忆的时间里……大家都在靠齐夏的保护度过危机吗？

这个思路虽然没什么问题，可总是让人感觉很奇怪。

这些所谓的队友……

「肖冉」也是？

「韩一墨」也是？

「赵海博」也是？

这些人不必说齐夏，连自己都跟他们合不来，七年之前大家到底是怎么一起合作的？

“不对……”陈俊南忽然感觉冷汗直冒。

除了上面几个人之外，连甜甜都有很大的问题。

自己七年之前曾经跟她接触过，她根本就不想出去。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都没事？

再仔细想一想……

李警官想出去吗？

章晨泽想出去吗？

“妈的，等会儿……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陈俊南茫然地扭头看向乔家劲，此时才终于意识到房间之内有求生意志的仅有三人而已。

一个如此破绽百出的房间，到底是如何保证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任何减员情况发生的？

“陈俊南。”地鼠又叫道，“你本来就不是蠢人，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说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是怎么发生的……但有没有可能，你们这个房间是重新组合的？”地鼠一针见血地问道。

陈俊南和乔家劲听后纷纷瞪大了眼睛。

重新组合的……？

是谁组合的……？

目的又是什么？

“不对……”陈俊南果断摇了摇头，“我感觉还是不对……这个推断破绽太多了……”

“为什么会有破绽呢……”地鼠再一次往前迈了一步，低声说道，“陈俊南，我才是和你来自同一个房间的「队友」，我们的房间能够活动的人只剩你跟我了。”

“你他妈的在跟我说谎……”陈俊南感觉自己的心境受到了重创，整个人开始有些混乱，“你是说七年之前我和老齐、老乔根本就不认识？！这太扯了！”

“「羊群效应」啊，陈俊南。”地鼠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羊群效应」是什么意思吗？”

“妈的我的记忆至少也保存了八年，之前跟老齐行动了整整一年，怎么会不知道「羊群效应」的意思？”

“哦？那你说说。”地鼠笑着看向他。

“「羊群效应」自然是指只要有领头羊做了一件事，剩下的人就会跟风去做。”

“不，大错特错。”地鼠摇了摇头。

“错……？”陈俊南慢慢眯起了眼睛，“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做「羊群效应」？”

“所谓「羊群效应」……”地鼠面色沉重地说道，“是指只要有一只羊开始说谎，那剩下的人便都会成为说谎的羊。”

第605章 地鼠局

“说谎的羊……”

陈俊南和乔家劲的表情都降到了冰点，房间内众人的样貌在二人眼中不断地徘徊。

一个重新组成的房间，互不认识的九个人……

不，是十个人。

这个房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组建的？

组建的目的又是什么？

“至少八年……”陈俊南木然地喃喃低语道，“这个房间组建了至少八年的时间……”

他快速地在脑海当中试图还原整件事情的真相。

齐夏在房间组建好之后，带着自己和乔家劲活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那一年之内他们经历了无数次成功，也遭遇过许多次失败。

一年之后，齐夏就此消失，成为了「生肖」。

他在成为「生肖」之前特别交代过自己，要将房间内的人困住七年。

如此想来……他也是在害怕减员？

他早就知道这个房间的问题所在了？

不……只能说曾经的齐夏知道这个消息，而现在的齐夏并不知道。

这才是他要困住房间内所有人的真实原因——他害怕自己回来之前，房间内的人会由于各种问题而消失。

陈俊南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都是老齐安排好的……”他低声说道，“这些人都对他「有用」。”

可是事情还是很奇怪。

齐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再次回来的时候会不会保留记忆，又怎敢如此豪赌？

不，准确来说，齐夏连自己能否回来都不确定。

难道他认为自己仅凭见到这几个人，就能够想起自己布下了什么局吗？

“可是你自己都忘了啊……老齐……”陈俊南皱眉说道，“这一次你根本就没有想起自己的计划，肖冉已经消失了。他们到底对你有什么用？计划被打乱了吗？”

陈俊南的思路不断的飞跃，而地鼠则一直都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有些事根本不必点出来，等他自己理顺会更好。

在嘈杂的重金属摇滚之中，陈俊南的表情明显产生着很大的变化，一个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真相正在疯狂地灌入他的脑海。

虽然许多不明真相的事情正在浮出水面，但陈俊南知道齐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出去。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做出没意义的事。

地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此时往前走了一步，重新问道：“现在二位相信我站在齐夏这边了吗？”

“你……”陈俊南感觉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大耗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俊南，你的关注点有很大问题。”地鼠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你要知道，我明明了解真相，但却没有说给任何人听，唯独唤醒了你，这代表什么？”

“你在表达诚意吗？”陈俊南问道。

二人说话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气氛，如今他们都面色沉重，看起来格外谨慎。

“我想让你第一时间相信我。”地鼠说，“我们的时间不多，处境也非常不妙，如果不能用几句话的时间博取你的信任，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只差最后一个问题就可以相信你了。”陈俊南说道。

“你说，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回答。”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的？”陈俊南感觉好像有一道隐藏的门挡住了他的思路，“既然你成为了「生肖」，那应该是个「不幸者」，又为什么会对之前的事情这么清楚？你的记忆是如何保存的？”

“陈俊南……你动动脑子。”地鼠也严肃地小声说道，“有谁跟你说过，「生肖」必须是「不幸者」吗？”

“什么……？”

“只是因为「不幸者」成为「生肖」的概率更大，所以才会给你们造成这样的错觉。”地鼠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不幸者」可以戴上这个面具，「回响者」依然可以，只不过绝大多数「回响者」都不会选择这条路罢了。”

“你的意思是你……”

“我是「回响者」。”地鼠说道，“但现在已经不是了，「天龙」为了增强他的统治，将我们的身体和动物糅合在了一起，我们如今「没有人之心，难寻神之力」。”

“可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主动成为「生肖」，还一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陈俊南感觉自从见到这只老鼠开始，事情就在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我们都在同一个「局」里。”地鼠笑道，“陈俊南，就算这么多年来我们走得路完全不同，但至今都在奔着一个方向努力。现在大楼已经开始倒塌了，所有局中人都开始了自己的行动。我本来还有些迷惘，但在我昨天见到那个男人之后，将一切事情都连起来了。发生的所有的事，居然是同一个局。”

“所以老齐让你茅厕顿开？”

“我不得不纠正你一下，那叫「茅塞」顿开。”地鼠说道。

“无所谓。”陈俊南摇了摇头，“老齐确实是个厉害人物，跟着他总能有所收获的。”

“何止是「厉害」？我在这个鬼地方总共遇到过两个我琢磨不透的角色，现在才知道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这不是很令人振奋的消息吗？不管他是「白羊」还是「齐夏」，居然一直都在谋划同一件事。”

“哦？”陈俊南听后也对这件事有了兴趣，“所以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想要我来做什么呢？”

“我的目的非常简单，第一我要获取你的信任，第二我要你帮我办件事。”地鼠说道，“现在所有人都在向着最终目标而努力，我需要和你同步一下进度。”

“那么现在到了哪个阶段？”陈俊南又问道。

“你们昨天在各个游戏场地当中的行动已经有了初步结果，许多「生肖」都接受了你们的动员，这件事闹得很大，我需要提前清理「天龙」的心腹。”地鼠说，“就算「白羊」一开始没有把我列入在计划之内，但我认为我跟得上他的脚步，可以为他尽一份力，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有些自大了？”

陈俊南和乔家劲盯着地鼠看了半天，虽然他身上的气质和齐夏完全不同，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智慧。

“你可以先告诉我那些「心腹」是谁，然后我再做打算。”陈俊南说道，“在这里除了老齐和老乔之外，我不会百分之百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第606章 八个人

陈俊南没有打算跟地鼠掏心掏肺，而地鼠自然也回报了同样的态度。

他只告诉了陈俊南「天龙心腹」有八个人，并指明了其中一人的位置。

是个「猴」。

地鼠告诉陈俊南，接下来会不会透露其余七个人的信息，全靠陈俊南对待这只「猴」的态度。

说完他便关掉了收音机，有意结束这一次的交谈。

陈俊南和乔家劲自然也知道这地方有着自己的「耳朵」，随后也闭口不再言语，三个人沉默了十分钟之后，陈俊南站起身来。

他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颗通红的桃子递给乔家劲，随后自己伸手抓了一把金桔。

“大耗子，谢谢您丫请我们听歌。”他淡然的将一颗金桔连皮扔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之后又说道，“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哥俩就先走了。”

“两位领导不再坐坐了？”地鼠也恢复了一脸假笑，“我这儿水果管够的。”

“不坐了，走了。”

二人面色铁青，推门离开了房间。

走在路上，他们只感觉完全没有了前进的方向。

外面的黑线正在大批大批的撤走，只留下了满地鲜红的碎尸。

他们不仅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更不知道将来要去哪里。

“俊男仔，你要去找那只「猴」吗？”

“我想先去看看。”陈俊南说道，“我感觉这件事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哪里？”

“人数。”陈俊南果断说道，他思索了几秒钟，避开了一些关键性的词语，又对乔家劲说，“这些「生肖」，为什么一定是八个呢？”

“八个怎么了吗？”

陈俊南顿了顿，说道：“我只是有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可能非常不切实际，但也确实是我一直好奇的事……”

“你说说看。”

“假如我们是重新组建的……”陈俊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地鼠的房间，“那老齐身边原来的那八个人去哪了？”

“咩……？”乔家劲瞬间皱起了眉头，“我丢……俊男仔，你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犀利了……你难道是说这八个……”

“所以我想去看看。”陈俊南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更想去找老齐的，只不过我完全不知道他的方向，如今只能先去地猴那里扎一头。倒不至于和他「赌命」，只是看看能不能交个朋友。”

“了解。”乔家劲点点头，“”

二人确定了方向，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手中香甜的水果，一边向着地猴的游戏场地出发了。

……

甜甜抱着自己的双腿蹲坐在墙角，将脸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眼前给自己包扎的男生。

这个叫做小程的男生确实有些奇怪，明明他自己伤得更重，可甜甜到这里时，发现他已经将郑英雄包扎好了，此时才开始处理自己手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好在这个小小的根据地里有一些碎布和绷带，勉强能给二人止住血。

郑英雄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奇形怪状的面饼，然后从中间掰碎，递给了甜甜。

“姐姐，吃吧。”

“谢谢小弟弟。”甜甜冲他笑了一下，接过了手中的面饼，然后轻轻地咬了一口。

这面饼的口感非常奇怪，里面的谷物颗粒非常大，咬在嘴里就像是用大颗坚硬的花生做成的。

面带痛苦地吃了几口之后，甜甜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郑英雄：“小弟弟，你之前有说过我的能力叫做「巧物」，你了解这个能力吗？”

“我不了解。”郑英雄摇摇头，“我只知道它的名字，不知道它具体的作用。”

甜甜发现郑英雄有点奇怪，他将另一块掰碎的面饼一直拿在手中，既没有吃也没有收起来。

“小弟弟你的能力就是可以分辨别人的「回响」吗？”甜甜说道，“那不就像是外面的显示屏？”

“是的。”郑英雄点点头，“每个人的「清香」名字都是固定的，不管它是声音还是香味，名字都是一样的。”

甜甜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小程也已经把自己的手掌包扎完毕，他看起来耽误了不少功夫，现在因为流血过多，面色有些苍白。

郑英雄抬头看了看小程，然后将自己手中剩下的另一半面饼递了上去。

“哥哥，吃吧。”

听到这句话的小程和甜甜同时一顿，感觉有点奇怪。

小程没有接面饼，只是来到郑英雄身边蹲了下来，问道：“小弟弟，你不吃吗？你拿着这块面饼一直都在等我吗？”

“嗯。”郑英雄点点头，“你们吃就可以了，我是「英雄」，不需要吃东西的。”

“什么歪理？”甜甜感觉好气又好笑，“谁跟你说「英雄」不需要吃东西的？”

“我的臣民们。”郑英雄扭过脸来非常认真地回答道，“我既然是一个能够拯救众人的「英雄」，就必须要把食物分给大家吃，只要能救人，我就算饿死了也没关系的，因为我下一次会带着记忆活过来。”

“胡说八道。”甜甜皱着眉头轻骂一声，“我看你那些臣民们全都傻了，如果你是「英雄」，应该是他们给你好吃的，哪能你给他们好吃的？”

“是吗？”郑英雄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非常是。”

甜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面饼掰成更小的两块，把其中一块递给了小程：“你看，现在我俩都有吃的了，你手中那块就你自己吃吧。”

“这怎么行啊……？”郑英雄看起来有些着急，“我这块那么大，你们那块那么小，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别学孔融哦。”甜甜像个小老师一样地笑着摸了摸郑英雄的头，“你肚子饿得咕咕叫，明明比谁都想吃，这个时候就不必再让了，哥哥姐姐这次原谅你啦，你快吃吧。”

郑英雄听后微微一愣，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面饼，居然像得到了宝贝一样的点了点头。

小程此时也觉得不太对，小声问道甜甜：“姐，你就吃这么一点能行吗？”

甜甜听后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小程，这面饼实在不太好吃，你帮我吃点吧。”

第607章 三束光

三个人坐在角落里拿着自己手中的面饼静静地咬着。

小程一行人的根据地比甜甜想象中得要小一些，这是一栋很老旧的小卖部，现在货物已经全都空了，只剩下一些空荡荡的货架。

“姐，今晚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里面屋子有一些木板，是我们之前用来睡觉的床。”小程说完之后感觉不太妥当，又补充道，“不是睡在一起，我们做了隔档的，空间很独立。”

“我……”甜甜苦笑一下，“我无所谓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小程将嘴里的面饼咽下去，随后点了点头：“我明白那种感受，对前途一片迷惘，三千六百颗「道」遥遥无期，队友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这倒不是。”甜甜摇了摇头，“可能傻人有傻福，我身边的人都还不错。”

“是吗？”小程无奈地挑了一下眉毛，“我就不一样了……待会儿我就要开始行动，现在没剩下几天的时间，我一定要尽快觉醒自己的「回响」。”

“嗯……”甜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的「回响」能力很强大吗？”

“我的「回响」啥用都没有。”小程摇了摇头，“如果晚上之前能够「回响」的话，可以让你们做个好梦。”

“好梦……？”

“嗯。”小程苦笑了一下，“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得选，我「回响」只是为了保存记忆，所以就算情况再艰险，我也一定要把我的「入梦」激发出来。”

“「入梦」……”甜甜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明白了小程的苦恼。

“如果我的能力和甜甜姐一样强大就好了。”小程无奈地摇着头，“能够凭空制作出东西的能力，不管怎么想都会有很多用处吧……？比我这个「入梦」强太多了……”

甜甜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程，毕竟自己的「巧物」局限性也不小。

相比之下她更羡慕云瑶的「强运」。

“所以你要怎么「回响」？”甜甜问道，“你也算帮了我一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的「回响」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小程吃完了面饼之后用裤子擦了擦手，“只要我能经历过「头脑风暴」，便有概率获得「回响」。”

甜甜点了点头，想到之前云瑶等人给她普及的知识，这里不同的「生肖」对应着不同的游戏类型。

“说白了就是要动脑筋吗？”甜甜问道，“我不是很了解，哪个「生肖」是主要代表「智力」的？”

“主要代表智力的……”小程听后摇了摇头，“是「猴」，但是现在最纠结的问题在于，「人猴」游戏可能太过简单，而「地猴」游戏又太过困难……我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那就去做。”甜甜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在这里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答案的。”

“啊……？”

“先从「人猴」开始，如果能够「回响」就一次成功，如果不能「回响」，你就只剩「地猴」一个选择了。”

“好像也是啊。”小程笑着挠了挠头，“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有点搞复杂了。”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甜甜问。

“据点附近就有一个「人猴」，我准备一会儿就去看看。”

小程站起身，走到小卖部的柜台后面，弯腰掀开了几层地板，从洞中掏出来一个小布袋。

他打开布袋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太好了，「本钱」还在，可以拿这些「道」去跟猴子们搏一搏。”

“你们有这么多「道」？”甜甜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就这样展现在我们俩人面前，不怕我们会偷拿吗？”

“无所谓的。”小程摇摇头，“反正都是偷来的或者抢来的，本来也没有几个是我们自己的，被你们拿走了就当因果报应吧。”

小程从布袋里抓起一把「道」揣入口袋，然后将布袋重新放回了地板下面。

“我也去！”郑英雄说道，“带上我肯定有用的。”

“啊……？”小程知道自己虽然去参加的是人级游戏，可带着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确实是有点麻烦，“小弟弟，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用，我去保护你。”郑英雄说道，“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也可以闻出别人身上的味道。”

看着郑英雄执意要跟着自己，小程的脸色自然有些犹豫。

“需要我也一起吗？”甜甜问道，“如果是遇上送命才能通过的游戏的话，我可以死的。”

“啊……？”小程愣了一下，“姐，你就那么不想活吗？我是去参加人级游戏，应该不会死的。”

“我没什么关系。”甜甜笑道，“我感觉我就算现在不死，也终有一天会死在某个角落中，与其死得不明不白，倒不如死得有意义一点。”

“这……”小程听后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甜甜姐，我仔细想了想，你们确实可以跟我去，毕竟很多游戏都是有人数要求的，但我不会让你们死。”

“是吗？”甜甜听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死了也没关系的。”

“你还有这个小弟弟需要照顾。”小程伸手指了一下郑英雄，“所以不要再轻易说什么死不死的了。况且需要保护你们的话，我有可能会更加的绞尽脑汁，这样对我来说也有好处。”

甜甜听后扭头看了一眼郑英雄，发现这孩子依然带着一脸稚嫩且坚毅的表情，还不等自己说话，他先说话了。

“姐姐，不需要你照顾我，我会保护你的。”他说。

“哎……”

甜甜一看到郑英雄，就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会被他挠上一下，这孩子很讨人喜欢，但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整个人的观念都有很大的问题，一个孩子怎么会自己冒出这么多古怪的想法呢？

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对小程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去吧，小程，我会照顾好英雄小弟弟，我们都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第608章 人猴？

正如小程所说，那人猴的游戏场地和他们所选的根据地非常近，步行只需要十分钟。

据说他们据点的所有人都没有主动选择挑战过「猴类」游戏，因为房间内的仅剩的五个人，除了小程是大学生之外，剩下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猴类游戏对他们来说并不拿手。

就连小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在一场考验智力的游戏当中胜出。

“可我听说大部分「生肖」不是都代表着两种类型吗？”甜甜有些不解地问道，“猴子一定是「智力」吗？”

“也有可能是「灵巧」。”小程一边给二人带路一边回答道，“如果我们运气不好，发现这只猴子是「灵巧」型游戏，那咱们就趁早去寻找地猴吧，毕竟「灵巧」游戏大多是爬树、梅花桩、独木桥一类，跟我们这支队伍很难契合。”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这只人猴面前，门外居然罕见的有了七八个参与者。

“又有人来了！”那群人说道。

小程和甜甜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皱起了眉头。

「天马时刻」才刚刚结束，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来看一看啊！”站在游戏场地面前的人猴大声叫嚷着，“「天马时刻」来临，人猴小店开业大酬宾！！门票进一送一啦！”

这人猴穿得还算整洁，只是整个人非常消瘦，西装上衣和裤子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松垮，戴在脸上的面具看起来也随时都会掉下来。

“这……”

甜甜和小程都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他们第一次知道「生肖」还可以叫卖，同样也是第一次知道「生肖」门票还可以打折。

“真是很奇怪啊……”小程小声地对甜甜说道，“难道「生肖」每天也有「业绩」吗？他怎么跟着急了一样，还在这里拉客？”

“我不太了解。”甜甜摇了摇头。

“「生肖」每天确实是有任务要完成的。”郑英雄在二人身边说道，“如果完不成任务，他们的处境就会比较危险。”

“这你也知道？”

“嗯。”郑英雄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今天天上掉下黑线的情况太特殊了，几乎耗尽了所有臣民的力气，所以不会有人再参与游戏了，而这些「生肖」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只能尽自己所能的招揽客人。”

小程听后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如今的情况，人级门票买一送一，他和甜甜进入只需要付一次「道」，况且人级游戏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论怎么说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感觉不太对。”甜甜说道，“所谓「任务」，指的就是他们会用自己的「道」来和「参与者」进行对赌吧？”

“应该是这样。”小程点点头，“他们每一天都需要收集到足够的「道」。”

“这样说来，明明已经存在赔「道」的风险，可这只人猴依然在打折，这会不会说明他对自己的游戏很有自信？”

“就算情况再危险，我们也只是输掉自己的「道」。”小程说道，“我们去试试吧，人这么多，游戏应该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二人打定主意之后上前询问了门票，本来每个人都需要两颗「道」的游戏，现在买一送一。

此时每个人只需要上交一颗「道」便可参与，这已经是在整个「终焉之地」除了「免费」以外的最低价了。

“请问你的游戏是什么？”小程问道。

“团队合作型的智力游戏，特别适合「天马时刻」之后的放松，赢了之后每个人可以获得两颗「道」。”人猴说完之后低头看了看二人身后的郑英雄，“小孩也可以参加，不要钱。”

“小孩不要钱……？”二人狐疑地看向对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换句话说这场游戏就算不要钱，人猴都亏不了吗？

“那我也去吧。”郑英雄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小程知道郑英雄虽然是个孩子，但他确实有自己的长处，比如他的「回响」运用得非常娴熟，不仅能够分辨得出其他人的「回响」，还能够分辨得出一个人的善恶，况且他跟寻常的小孩子根本不同，既不任性也不天真，有他在身边不算是坏事。

“那既然如此，咱们三个就一起进去吧。”小程说道，“一颗「道」，三个人参与，听起来还算划算。”

眼前站了十多个人，众人都已经交纳了门票，可人猴迟迟没有开始的意思，依然在街上大力地叫卖。

等了几分钟，小程确实有点失去耐心了，这才开口问道：“人猴，你的游戏需要几个人才能开始啊？”

“我的游戏人越多越好，二十个三十个都可以。”人猴笑道，“大家可以再等等，如果没有其他人来的话，我们三分钟以后开始。”

甜甜见到这一幕还是皱起了眉头，十几个人已经足够庞大了，云瑶说过通常来说人数越多的游戏难度就会越高，可人猴只是个「人级」，为什么会设计这么庞大的游戏？

“小程，我感觉有陷阱。”甜甜小声说道。

“怎么了甜甜姐？”

“这次是团队合作的「智力型」，但我总感觉不踏实。”她看了看远处那些所谓的「队友」，“这些人说白了和咱们来参与游戏的目的都不同，他们大多是贪小便宜被吸引过来的，我们确定可以和这些人一起合作吗？”

小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微笑说道：“甜甜姐，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赢，但肯定会在游戏中想尽办法开动脑筋的。”

甜甜皱着眉头，总感觉小程没有理解自己担心的事情。

这场游戏毕竟是一场「参与者」和「生肖」的对赌，如果对于裁判来说「人越多越好」，那自然对于参与者来说「人越少越好」。

由此可以推断，这场游戏最大的难点根本不是「智力」，而是「团队」。

三分钟的时间稍纵即逝，在这空旷的街道上没有见到任何其他的「参与者」，人猴宣布游戏正式开始，回头打开了身后的房门。

第609章 不插队

人猴打开身后的双层建筑房门，众人抬眼往里一看，却发现屋内漆黑一片，一点也不像其他「生肖」的游戏场地。

“各位，我的游戏叫做「不插队」，现在正式开始。”

说完之后他便从口袋之中掏出一个手电筒，回头走进了房门。

众人面面相觑几秒之后，也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屋子。

这栋建筑总共有两层，看起来像是个小旅馆，一楼虽然很黑，但能够感觉到有些空旷。

当所有人都进了房间之后，人猴示意队伍最后的甜甜将房门关上。

甜甜迟疑了几秒之后照着他的吩咐关闭了房门，一瞬间，屋内漆黑一片只能够看得见人猴的手电光芒。

“那个……”一个中年女人开口问道，“这里怎么这么黑啊？我们这场游戏不开灯吗？”

“没错，这场游戏不仅不开灯，甚至在开始之后我会将手电筒也关闭。”

人猴一边笑着，一边将手电的光芒照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那张腐烂的猴子脸庞在明亮的手电照耀之下显得格外阴森。

“那游戏规则呢？”一个年轻男人问。

人猴没有回答，跟站在前方的一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帮自己拿着手电，然后回身打开了一个衣橱，在手电筒的照耀下，众人看到橱内挂着很多工地上使用的黄色安全帽。

“各位，请每个人过来领一顶帽子。”人猴对众人示意道。

大家不知是何意，此时都有些不敢上前，明明是个「智力游戏」，居然需要用到专门保护头部的安全帽？

“人猴……”此时小程也开口问道，“我没看错吧，这种安全帽应该是在工地上防止工人受伤用的……你的游戏难道很危险吗？”

“不。”人猴摇摇头，“我以我的性命向大家保证，这场游戏除非「犯规」，否则绝对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犯规……？”

“没错。”人猴点点头，“我接下来要说的规则非常重要，各位最好能够仔细听，现在你们是一个团队，在游戏期间只要有一个人犯了规，那我会取消所有人的游戏资格。”

众人听后都面色沉重，心中的压力渐渐增大了，眼前是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谁也不愿意在这里成为众矢之的。

“难怪……”甜甜小声说道，“怪不得人越多对人猴越有利……因为这样我们「犯规」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她喃喃自语的话音刚落，人猴从身边的年轻人手中夺过手电，直接照在了甜甜的脸上。

甜甜被这阵强光刺得眯起眼睛，伸手轻轻地挡了一下：“怎么了……？”

“我要说的第一个规则就是，现在开始，除非我让大家讲话，否则谁也不可以出声。”人猴说完之后收回了手电的光芒，重新照向了自己，“如果谁胆敢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开始讲话，那所有人现在就算作失败。”

众人听后虽说百般不情愿，但还是纷纷闭上了嘴。

“很好。”人猴点点头，然后从身后的橱子里拿出了一顶安全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各位，下面请仔细看好。”

他戴着安全帽一步一步地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在他马上就要到达二楼的时候，安全帽的后方亮起了一盏小小的蓝灯。

那蓝灯的光芒零星一点，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

在蓝灯亮起之后，人猴停下脚步，回头对众人说道：“你们领到的每一顶安全帽后方，都有一盏小灯，这盏灯只有米粒大小，极难看清，但你们需要知道的是，所有的灯总共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红色，一种是蓝色，但两种灯的总数并不固定。”

众人听后原本有些疑问，可想起人猴之前所说的规则，也只能默不作声。

“所有的灯，会在到达二楼时开启，但是你们每个人都看不到自己的颜色。”人猴缓缓回过身，拿着手中的手电筒晃了晃，“现在请各位跟我上楼。”

众人听后赶忙跟了上去，房间之内安静的只剩下众人踩踏在木地板之上的脚步声。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不太一样，众人先是经过了一个直线走廊，最终来到了一块长方形的场地，长方形场地和走廊呈垂直型的丁字分布。

这里依然伸手不见五指。

“接下来是第二个规则。”人猴说，“所有人都需要依次走上二楼，然后经过走廊之后，最终站在这个场地中。但需要注意的是，所有人必须面冲墙壁，不可以面冲走廊，听得明白吗？”

众人听后没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面就是你们「获胜方法」。”人猴说道，“游戏结束之前，只要你们所有人，能够背对走廊，按照自己头顶的两种颜色分开，面冲墙壁站成一排，没有任何一个颜色站错了位置，就算作你们获胜，这期间但凡有任何人敢开口说话、给出任何提示或是摘下自己、其他人的安全帽，都会算作「犯规」。”

众人顿了几秒之后，才知道这场「不插队」游戏有多么离谱。

这场游戏虽然说是「团队合作」，可看起来更像是「团队陷阱」。

他们根本看不见自己头顶的灯是什么颜色，结果却要按照红蓝两色分开，最终站成一排。

红是红，蓝是蓝，只要有一个人站错了位置，所有人都会输。

而且这盏小灯实在是太小了，人猴一直戴着这顶帽子在屋内走动，可是这里的墙壁却没有因为他帽子上的灯光而染成蓝色。

如此看来这盏灯也是特制的，只能够用肉眼分辨颜色，它的光源没有扩散性。

按照这种规则，在完全不沟通的情况之下可以做到吗？

甜甜借着灯光扭头数了数，这场游戏加上郑英雄总共有十一个人参加，要让这十一个在不知道自己头顶的灯是什么颜色的情况下，准确的站到自己灯所在的位置……要怎么才能办到？

她思考了几秒，没有任何主意，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小程。

而小程此时也面露难色，低着头不断地思索着对策。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规则了。”人猴笑了笑，又带领众人来到了一楼，随后开口说道，“现在请所有人都上前领取自己的安全帽。”

众人听后谁也不敢忤逆，安安静静地排队走上前去领取了一顶安全帽，然后戴在了头上。

第610章 开始即结束

甜甜拿到安全帽后把它贴近自己的眼睛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这盏灯果然是特制的，只有一颗大米那么大，在它没有亮起来之前完全看不出它的颜色。

众人此时的表情都非常难看，他们都在互相看着对方，想要交流，又碍于规则无法开口。

“各位，听好了。”人猴坏笑一声，“接下来公布最后一项规则，将有可能让你们各位保住自己的「门票」。”

房间内稍微有些慌乱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后都看向人猴，不知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只见人猴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秒表，然后用手电照向了它。

“当我喊出「开始」两个字时，你们有二十秒的时间沟通对策。”虽然人猴带着面具，但众人看到他的眼神明显是在笑，“这将是你们在游戏开始之前最后一次沟通机会。”

众人的面色渐渐变得不安起来——二十秒？

二十秒够说几个字？

甚至连场上十一个人每个人都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准备……”人猴微笑一声，“开始。”

当「开始」两个字一落地，现场就像是炸开了惊雷，十多个人同时开口发出声音，场面一片混乱。

可这些开口说话的人都没有什么对策，仅仅只是浪费了宝贵的时间来表达自己的困惑与不解，更有一些正在大声的跟人猴叫喊着什么，一个小小的建筑物此时就像是凌晨最热闹的菜市场，看起来人声鼎沸，却无法听清任何一句话。

“我有办法！！”郑英雄叫道，“大家听我说！！”

可是人声实在是太过嘈杂，并没有人听清他的话。

“各位！！”小程根本来不及问郑英雄有什么对策，赶忙大声替他叫道，“安静一下！不要浪费时间！这孩子有办法！！”

他知道郑英雄保存了很久的记忆，甚至有可能曾经参加过类似的游戏，说不定真的有破解之法。

“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办法？！”距离小程最近的一个老人听到了他的话，第一时间回怼道，“要我说大家赶紧定个暗号，到时候想办法通知对方啊！”

“啊对啊！”老人的话瞬间得到了大量的认同，众人纷纷点头说道，“跺脚啊！看到对方的灯之后跺脚！蓝色一下红色两下！”

小程心中大呼不妙，这些人不愧是为了贪小便宜才来参加「猴类」游戏的人，他们甚至连规则都没有听明白就已经开始商量对策了，这样真的能行吗？

按照规则来说他们不仅看不见对方头上的灯，更没办法传递暗号，可他们却在朝着个方向制定可笑的战术。

可现在时间已经被耽误了一大半，如果只剩几秒钟，究竟要怎么才能商讨好对策？

无数个念头在小程的脑海当中划过，这场游戏对于众人来说实在是不太公平了，难怪人猴要说「人越多越好」，为的自然就是这二十秒的商讨时间，如果现场只有三两人，极有可能会商量出对策，可现在这个房间中偏偏有着情绪慌乱的十一个人。

人越多，这场游戏人猴的赢面就越大，如此看来怎么样才能够赢？

由于根本不知道人猴会提前让大家商议对策，小程此时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并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人猴充分地利用了心理战术，所谓的「一人犯规，全员淘汰」，就是人猴标准的心理战。

此时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在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冷静下来迅速地想出对策，然后再说服其他十个人。

小程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估计已经所剩无几了，顶多还有三五秒，此时到底应该怎么办？！

“要插队！！！”郑英雄站在众人身后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句，“如果想要赢，就一定要插队！！！”

话音一落，人猴按下了手中的秒表，冷笑一声说道：“时间到，商讨结束。”

嘈杂的室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众人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声。

由于四周格外安静，郑英雄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断在众人耳边徘徊。

要插队？

这场名为「不插队」的游戏，要插队？

由于现在谁都没有办法和身边的人沟通，众人自然而然地开始回想起这句话的意思。

“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人猴说道，“我下面会依次上前触碰大家的肩膀，被我触碰到肩膀的「参与者」请走上楼梯，站到二楼的长方形区域中。”

此时的小程敏锐地感觉到人猴的声音有些变了。

他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自信了。

这到底是……？

难道是因为郑英雄的那句话？

人猴说着话，走到一旁触碰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肩膀，在手电筒的照耀之下，女人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之后赶忙跑上了二楼。

对于所有人来说第一个人无疑是最轻松的，她不管站在哪里都不会导致这场游戏输掉，毕竟剩下的人要根据他的颜色来选择站位。

所有人抬起头目送她走上二楼，在她到达二楼的瞬间，她的脑后亮起了红灯。

这一幕被一楼的所有人尽收眼底，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其他人头顶灯的颜色，可这场游戏想要赢，最大的难点在于自己如何选择。

此时人猴又走上前去触碰了一下甜甜的肩膀。

甜甜整个人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抬头有些忐忑地看了小程一眼，然后走上了二楼。

小程也紧紧地盯着她头顶的安全帽，发现她在到达二楼时，脑后亮起了蓝灯。

他知道甜甜的处境也比较宽松，她可以选择站在第一个女人的左边或者右边，无论怎么样，她二人的颜色都不同。

接下来就是其他人抉择的时间了。

他们要猜测自己头顶灯的颜色，然后选择站到甜甜一侧，或是中年女人一侧。

从第三个人开始，他的选择将有可能导致所有人的游戏失败。

只要出现红蓝红，或是蓝红蓝的站位，剩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不必再进行游戏了，结局已然必输无疑。

不知道人猴是故意为之还是碰巧选择，他第三个人便选择了小程。

小程慢慢皱起了眉头，顿感压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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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简单亦难

他深呼一口气，正准备前往二楼时，一只小手拽住了他。

低头一看，正是郑英雄。

郑英雄没有说话，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一脸坚毅地表情冲他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的小程缓缓眯起了眼睛，然后转身走向了二楼。

但他的步伐走得很慢，他知道现在所有的选择权都落在了自己手中。

虽然还没有去往二楼，但二楼的情况已经非常明了了，甜甜和中年女人必然一左一右，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等一下……”小程走到二楼，忽然之间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误区。

为什么要管自己头顶的灯是什么颜色？！

“要插队……”他在心中暗暗地念叨着这三个字，感觉郑英雄这个小孩非常不简单。

他居然在最后三秒钟喊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这场游戏的答案简直太简单了……

不，小程很快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这场游戏只是对郑英雄、对自己来说不难，可其他人呢？

这里所有的人都能明白郑英雄话中的含义吗？

只要十一个人当中有一个蠢人，所有人的「道」都会输掉，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能够进行沟通，那聪明人自然会带领蠢人一起进行游戏，可这场游戏最困难之处就是难以和其他人沟通，导致聪明人有可能会被拖累。

小程走到二楼，果然发现甜甜正在和那个中年女人肩并着肩站在一起。

二人此时面冲墙壁，背对着小程，给他展示着自己头顶的灯光。

一红一蓝，一左一右。

小程顿了片刻，随后走上前去，然后伸手推了推二人，站到了中间。

这场游戏的破解之法就是如此简单。

他根本不需要知道自己头顶的灯是什么颜色，只需要插队即可。

而往后剩下的所有人，都不需要知道自己头顶灯的颜色，他们只需要不断地站到蓝色与红色之间。

哪怕蓝色和红色的灯数量不同，这个战术也绝对不会出问题。

当所有人都站好，那两种颜色自然是左右分开，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幻想而已，在「终焉之地」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明游戏规则不难，可却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所谓「队友」而输掉游戏，更可怕的是这些「队友」还会有很大的概率失去记忆，他们再次回到这个游戏场地时，依然会导致其他人输。

能够胜利的人无论轮回几次都会胜利，导致失败的人无论轮回几次都会导致失败，这才是「终焉之地」导致众人一直失败的方法。

其余众人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走了上来，小程根本看不见众人头顶灯光的颜色，但他知道后面的人必须要站在自己的两侧，这样才能证明他们参透了郑英雄说的话。

好在第四个人确确实实站在了自己的右手边，但从第五个人开始阵型就有些乱。

他们不再站在小程的身边，反而站在了其他地方。

小程知道会有两种原因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一个是自己和左右两侧的人颜色全都相同，如果对方明白了战术，则只会站到自己更远的地方。

第二种情况便是……这些人根本不明白战术，至今还在靠自己的想法猜测答案。

如果真的是第二种情况，胜利的希望就变得非常渺茫了。

大约五六个人之后，小程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听起来体重很轻，应当是郑英雄。

他站在众人身后深叹一口气，然后直接来到了小程身边站下。

小程扭头看了一眼他，他无奈地冲小程摇了摇头。

此时小程也明白两种颜色已经站乱了，游戏已然失败。

所以郑英雄也不需要再选择自己的位置，无论他做什么都已经无法再改变结局了。

很快十一个人都选择了自己的位置，后续的人选择位置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看来他们也已经知道结局了。

大约五六分钟的功夫，众人的身后响起了最后一阵脚步声，人猴来了。

他走到墙角隐蔽的角落，打开了灯，轻声说道：“游戏结束，各位失败了。”

正如刚才十一个人开始沟通战术时一样，此时众人又一次同时炸开了声音，场面混乱至极。

他们先是摘下了自己的安全帽看了看灯的颜色，又懊恼地看了看身旁的人，发现这个站位确实有点混乱了，红灯总共只有四盏，可如今全都错开了位置。

这一次他们输得无话可说，可小程的脸上却一直写满了不甘。

这场游戏明明可以赢的！

就算这一次没有赢，那下一次呢？

两个人只需要一颗「道」，可只要能赢一次，每个人就会获得两颗「道」，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游戏的获胜方法，这不是稳赚不赔的场面吗？

“算了。”一个男人摇了摇头，顺手将安全帽扔到了地上，“浪费时间，浪费「道」，我走了。”

“各位……”小程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各位先等等……我们还有机会的……”

见到众人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只能快步跑到走廊上，回过身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各位先别走！”

“怎么了？”众人终于注意到了这个神色不自然的小伙子，脸上也露出了疑惑。

“大家听我说！”小程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组织着语言说道，“这场游戏有个明显的破解方法，只要咱们原班人马能够再参加一次，肯定可以赢回来的！”

他简明扼要的和众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并且趁着「游戏结束」阶段，跟众人说了这场游戏正确的解决之道。

只要能够不断地「插队」，游戏将变得格外简单。

众人听后面色迟疑地看着他，仿佛也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场游戏原来这么简单？可是谁又愿意承认自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各位，你们还没算明白吗？我们距离胜利就差一步了！”

小程虽然语气诚恳，但在很多人眼中，他的状态像极了一个输了钱的赌徒。

“既然如此……”人猴在众人身后嘿嘿一笑，说道，“我也说明一下，下一次各位如果继续参加的话，门票将恢复原价，我的「打折」活动结束了。”

第612章 伟大的英雄

本来有些心动的众人在听到人猴的话后再次面露难色。

很多人原先已经交了一颗「道」，如今再交一颗「道」，就算能赢回两颗不也是平进平出吗？

此时仿佛变成了小程和人猴的博弈，众人根本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也没关系的！各位！”小程思索了几秒说道，“我们能够保证这场游戏必赢！所以门票就算提高了，我们也是赚的！”

“这……”

众人面面相觑，小程也知道他们当中有个别人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他们只会选择跟风。

只要有大多数人选择再来一次，那剩下的人也会产生从众心理。

可由于人猴实在是太狡猾，他发言的时机恰到好处，导致所有的「参与者」此时都在犹豫。

“我觉得不对吧……”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你这小伙子根本就是在说谎吧？”

“说谎……？”小程一时之间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刚才我不是已经把破解之法都告诉大家了吗？”

小程说完之后又指了指身边的郑英雄，说道：“你们如果早就听从这个孩子的建议，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赢了！获胜的建议早就已经给出来了，我们怎么可能会骗你们？”

“问题就出在这个孩子上啊！”中年女人开口说道，“你自己看看这孩子头顶的灯是什么颜色？他刚才站错位置了啊！”

“站错位置了……？噢！”小程听后赶忙点头说道，“各位听我解释……刚才他上楼的时候队形已经乱了，所以他根本没必要再……”

“那谁知道？”一个中年女人忽然插嘴打断了小程的话，“谁知道他上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我反正刚才没站错位置。”

“就是啊，怎么会有人带小孩来参与游戏？！这不是添乱吗？”

“我早就感觉那孩子能坏事……唉……”

人群当中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他们七嘴八舌、阴阳怪气地把锅甩掉，似乎所有的人都准备将这次游戏失败的原因怪罪给郑英雄。

甜甜赶忙将郑英雄拉到身后，然后抬起一双带着悲悯的眼神和众人对峙着。

她一直都知道，人性从来都是这样。

当发生了让自己利益受损的事情时，大多数人会第一时间找一个人怪罪，而不是反省自己有哪里做得不足。

现在郑英雄就是所有人的出气筒，如果不加以控制，极有可能出现难以预料的结局。

“你们他妈的有病吧？！”小程实在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这孩子比你们所有人都强，他第一个看出来游戏的破解方法，那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不管他说了什么破解方法，他站错了就是站错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岁的男人据理力争，“我们只看结果，如果跟着他的建议，到时候我们全都站错了该怎么办？！”

“你他妈没有脑子吗？！”小程大骂一声，“这解决方法是对是错你自己不会想想吗？！”

他的声音非常大，从气势上压住了三十多岁的男人。

此时的甜甜稍微安心了一些，他想起之前小程反抗那两个中年男人时的场面，这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好在能分辨是非，也敢于在关键时刻出头。

“没关系！”郑英雄稚嫩的声音从甜甜身后忽然传了出来，“大家不要争吵。”

甜甜听到声音后立刻回身想拦住郑英雄，可郑英雄却面色淡然地冲她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来处理就可以。”

“可……”

“千万不要。”郑英雄立刻伸出自己稚嫩的手掌轻轻地挡在了甜甜的嘴巴上，“姐姐，不用你插手，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什么……？”

他绕过甜甜，站到众人面前，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地说道：“诸位没有必要因为我而争吵！有什么事情可以来跟我说！”

众人没想到这小孩子居然会忽然之间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楞在了原地。

“这件事没有任何争论的必要！”郑英雄一脸严肃地说道，“是我的问题，我没有保护好每一个人！你们没有必要怪别人，更没有必要怪自己，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冲我来，就算杀了我都没有关系！”

一语落地，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不会躲避也不会逃跑，更不会有任何怨言！”郑英雄铿锵有力地大喊道，“如果这世上需要有一个人来承担错误，那么由我来最好不过了！但你们一定不要因为我而发生争吵，我们做所有事的目的都是能够从这里逃脱！”

郑英雄说完话便将自己头顶的报纸王冠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的地上，随后半跪下来，低下了自己的头，像是一位伟大的骑士。

“我的头颅就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时砍掉。”郑英雄沉声说道，“但各位一定要答应我，用我的死亡换来你们的团结，这样我会感觉自己死得其所！”

郑英雄接连的话语让现场的几人纷纷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态。

明明只是输了一场游戏，可这孩子说的话实在太严重了。

“也……也不至于。”三十多岁的男人说道，“什么杀不杀的，不就是一场游戏吗？一个「道」我还输得起。”

众人此时也纷纷点头应道：“就是的，算了吧。”

小程和甜甜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只听到众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随后纷纷离开了人猴的游戏场地。

看起来他们既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也不想再进行下一次游戏了。

郑英雄见到众人远去，渐渐露出了落寞地表情，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王冠，嘴中喃喃自语。

“姐姐，我现在可以做到了。”

小程见状赶忙上前扶起了郑英雄，而甜甜也走过去捡起了王冠给他戴上，三个人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甜甜看了看远处的人猴，小声问道：“小程，你还准备再参与一次这个游戏吗？我们交了一颗「道」，如果赢下来的话怎么也有六颗呢。”

“不……”小程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时宜，但这场游戏实在太简单了，它没有办法让我感受到「头脑风暴」。”

第613章 同一个终点

人猴有些没搞明白眼前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动机。

他们明明有着能够赢下自己游戏的方案，可却选择现在放弃，难道他们也不是来赚取「道」的吗？

“人猴……”小程在离开之前回头看向他，“能不能告诉我距离这里最近的「地猴」在哪里？”

“「地猴」……”人猴在面具之下的双眼微缩了一下，语气平淡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自己了，觉得能够看破我的游戏，便能够胜过「地猴」？”

“我知道「人级」和「地级」的难度不在一个层面，但我愿意试试。”小程说道。

“那你们……”

人猴还未说完话，远处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

甜甜和小程同时一怔，随后又马上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了郑英雄。

郑英雄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是哥哥「回响」了，而是姐姐的「回响」消失了。”

听到这句话后二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可人猴的眼神却奇怪了起来。

小程回过神来看向人猴：“所以……「地猴」的地址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人猴听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一旁的郑英雄，随后问道：“这孩子到底是……？”

小程听后回头看了看甜甜，却发现甜甜也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甜甜说道，“我是在路上偶然跟这个孩子相遇的。”

人猴思索了很久，开口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们「地猴」的地址，这个孩子也会跟着去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甜甜和小程，毕竟二人也没有提前商讨过。

“小弟弟。”甜甜蹲下身来轻声问道，“我们下个要去的游戏场地非常危险，你还要跟着我们去吗？”

“嗯。”郑英雄点点头，“姐姐，我想要成长。”

“成长？”

“我想要变得更加强大，也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郑英雄伸手扶正了脑袋上的报纸皇冠，“所以不管多么危险的场合我都要去，这是我锻炼自己的机会。”

甜甜本来还想劝说一番，可一想到刚才郑英雄的表现，却忽然觉得这孩子说出来的话竟然没有一句是假话。

他虽然行为方式有些奇怪，但也确实不像是寻常小孩子。

“那既然如此……”甜甜回头看了看小程，又看了看人猴。

“只要你们答应我他也去，我这就告诉你们「地猴」的位置。”人猴微笑一声，“但有个要求，你们不管什么时候参与了「地猴」的游戏，一定要回来见我。”

“什么……？”

人猴往前走了一步，将嘴巴贴到了小程的耳边，而小程也在此时闻到了他面具上的腐烂气息。

“这孩子很有用。”人猴轻笑一声，用微不可见的声音对小程说道，“我要他告诉我……「地猴」身上到底有没有「回响」？”

听到这句话的小程慢慢瞪大了眼睛。

地猴……「回响」？

“地猴的地址在这张纸上，三位慢走，不送。”

人猴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小程，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野心勃勃的表情已经挂满了脸颊。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面带疑惑地离去了。

“对了……”

人猴在三人即将下楼时叫住了他们。

“怎么……？”小程问。

“「地猴」的游戏场地让人流连忘返，建议明天一大早过去，否则你们占不到便宜。”人猴摆摆手，“期待你们凯旋。”

“「流连忘返」……？”小程和甜甜都感觉这个成语用在一个会让人丧命的地级游戏身上有些奇怪。

见到人猴不再说话，三人先后走下了楼梯，离开了他的游戏场地。

他们看了看天色，再三思索了之后，还是决定先回到据点休息，毕竟已经接近傍晚，今天也在「天马时刻」中花费了太多的体力，如今最正确的选择是回去养精蓄锐，第二天前去寻找地猴。

……

陈俊南和乔家劲拿着地图转了很久，感觉明明已经到达了「地猴」的游戏场地，可在大街上看不到任何的「生肖」。

“我丢……”乔家劲挠着头四下张望着，“这地方好安静啊，真的有「地级」吗？”

“小爷也有点纳闷儿了。”陈俊南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可那大耗子也没什么理由骗咱俩啊。”

两个人随后没了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本来就有些不知道方向的二人，此刻更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说……”乔家劲忽然有了思路，“俊男仔，你说……那「地猴」的店会不会打烊了？”

“下班儿？嘶……”陈俊南听后也跟着挠了挠头，“这……不能吧？这咱哥俩不跟大傻子一样了吗？咱也没人问啊。”

“要不然咱们明天赶早？”乔家劲又问道。

“好家伙。”陈俊南感觉现在的情况真是说不出的别扭，“老乔，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好像是抢购东西的顾客，兴致冲冲地来到人家的店里，嘿，老小子还给我下班儿了。”

“就算没打烊……你同我也没办法搞定吧？”乔家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猴子」是不是都很聪明的？”

“你这话说得小爷我是一点苟都不敢同。”陈俊南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要说「聪明」，在这地界我就只认老齐是第一，接下来就是小爷我，什么大马猴都得跟我靠边站。”

乔家劲感觉好像没听懂，愣愣地眨了眨眼。

“但是老乔你也别灰心，要说「动手」，在这地界你必须是扛把子。”陈俊南伸手拍了拍乔家劲的肩膀，“那在你之下，就是小爷我……”

话还没说完，陈俊南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面带犹豫地低头说道：“大爷的，好像还有张山那臭小子……”

“俊男仔……咱们现在不还是要找「地猴」吗？”

“哦，对，你别岔开话题。”陈俊南说道，“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老齐和张山来了？”

“我……”乔家劲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冤枉。

二人正在交谈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第614章 怪猴

乔家劲瞬间皱起了眉头，看向声音爆发而出的方向。

这声音听起来像一群人在欢呼。

“得了，踏破铁鞋无觅处。”陈俊南将地图收进口袋，也望向了那个方向，“虽然今天很累，但怎么说也得去扎一头吧。”

“没问题。”乔家劲说道，“正好看看这地猴仔玩的是什么游戏，如果不难的话我就帮你一把。”

二人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之后，朝着那条胡同走去。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胡同内也没有「生肖」，只有一扇朝里打开的老旧木门。

这木门一旁的墙壁上，还用红色的油漆写了一堆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欢迎光临」。

接着是「开放时间，日出至日落」。

最后一行写着「和和气气，出入生财」。

“我丢……”乔家劲感觉有点怪，“这种门头，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的，你当过猴儿？”陈俊南望着门里，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啊，俊男仔！”乔家劲指了指最后一行字，“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行话……”

二人随后不再说话，陈俊南往门里走了一步，发现门里还有一面门帘，他伸手将门帘打开，一股浓重的烟味就传了出来。

一大群人交谈的声音也瞬间传入两人的耳中。

“我的妈……”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感觉情况有点奇怪，这哪里像是「地级」游戏？

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门，经过了一条狭长的、烟雾弥漫的走廊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硕大的房间之内，许多张桌子横七竖八的摆着，这些桌子上要么散落着骰子，要么堆放着纸牌和麻将，不过此时桌子都空着。

而屋子的中央有一张大圆桌，此刻正有大约十个男人围在桌子旁边观看着什么。

他们有说有笑，手中拿着香烟，潇洒快活的状态跟「终焉之地」的处境格格不入。

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缓缓走上前去。

此时的乔家劲也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句话了。

是街上那些「赌档」。

和和气气，出入生财。

这句话看似是跟所有赌徒们说的，可也是赌场老板的心里话。

他们第一希望不要有人惹事，第二希望每个进入这里的人都能给自己带来钱财。

二人来到了众人身边看了看圆桌，身旁的十几个男人见到这二人走来，见怪不怪地瞟了一眼，随后继续将目光锁定在圆桌上。

这圆桌周围坐着三个人，其中有两人满头大汗，而他们对面是一个满脸皱纹的「猴」。

那猴身材矮胖，嘴里斜叼着香烟，看起来既懒散又轻蔑。

他的手放在面前的骰盅上，斜着眼看向左右两人。

而左右两人也伸手护着自己的骰盅，看起来有些紧张。

这三人的桌面上都放了几十颗「道」，看起来正在赌，而且赌得不小。

“该我先。”地猴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两个男人伸手打开骰盅，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

地猴思索了一会儿，也打开了自己的骰盅瞄上一瞄，随后说道：“六个四。”

乔家劲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他总感觉这里的每个人都让自己很熟悉。

赌，这个曾经害了自己一生的东西。

他曾无数次的进过赌场，也曾无数次的劝说赌鬼荣收手，可是赌徒就是这样，总以为下一局能够赢回本钱，可现实总让他们输得越来越惨。

“这是玩什么呢？”陈俊南不解地问道。

“叫「吹水」，你们应该也叫「吹牛」。”乔家劲说道，“每人五颗骰子，需要轮流猜所有人骰子的点数，比如「六个四」，是指所有人的骰子加起来有六个「四点」。如果你相信上家所说的，就可以继续往上喊数字，如果不相信则可以喊「睇」，也叫「开」。所有人都会打开骰盅展示出自己的骰子，如果所有人的骰子加起来真的有这个数量，则你输，反之对方输。另外「点数一」可以代表所有的数字，也就是「混子」。”

“你个老小子……”陈俊南伸手捶了一下乔家劲的胸膛，“看起来老老实实，怎么这么懂啊？赌神啊？”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骰子玩法，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拿这种玩法赌博。”乔家劲摇摇头说道，“我不赌，但我进过很多赌场，甚至还照看过赌场，所以多少知道一些。”

陈俊南点点头，在大体知道规则之后又看了看桌面上的三人，地猴喊完了数量，此时轮到了下一个中年人，三个人的气氛有些紧张。

“七……七个四……”那中年人说道。

一语过后，剩下两个人都没有人喊「开」，他也连带着松了一口气。

第三个年轻人听后赶忙用双手捂住骰盅，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面色犹豫，嘴中不断地念叨着：“七个四……？”

陈俊南恰巧站在这年轻人身后，偷瞄了一眼他的骰盅。

五颗骰子分别是两个「二」、两个「三」、一个「一」。

这些骰子像是专门制作的，并不是传统的点数，而是直接用汉字写着「一二三」。

此时他的手中并没有「四」，只有一个「一」，按照乔家劲所说「一」可以代表任何点数的话，那他的手中有一个「四」。

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纠结，他的上家已经喊到「七个四」，此时至少要喊到「八个四」或者「七个五」，但不管哪一种喊法，对他来说都有着莫大的风险。

毕竟双方没有人喊过「五」这个点数，也就是说他们手中大概率没有「五」，或者「五」很少，所以此时喊「四」才是最佳的选择。

可是三个人加起来，真的能有「八个四」吗？

陈俊南双手环抱，感觉这种骰子的玩法和「猜大小」不同，更多的是考验心理战。

只不过这依然很奇怪……

难道玩骰子，就是「地猴」的游戏？

年轻人思索了半天，再次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八……八个四。”

地猴此时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了他，说道：“开。”

第615章 买命钱

年轻人先是一惊，随后慢慢露出了一脸凶狠地表情：“开就开……你别后悔……”

三个人纷纷打开了自己的骰盅，将点数展示了出来。

年轻人先是看了看旁边的中年人，他的骰子居然是四个「四」和一个「五」。

年轻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刚才自己喊到了「八个四」，现在中年人有四个「四」，自己有一个「一」，加起来已经是五个「四」了。

只要地猴手中有三个「四」自己便输不了。

更何况地猴一开始时喊出了「六个四」，说明他的手中极大的概率有多个「四」。

可当地猴懒洋洋地将手中的骰盅打开，原本喧嚣的众人在此刻骤然间沉默了。

他的骰盅里面赫然是三个「二」，两个「三」。

“你他妈……”年轻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感觉自己被耍了，“你根本就没有「四」，结果开口就喊「六个四」？！”

“有规定不可以吗？”地猴将骰盅直接扔到了桌子上，从自己的嘴巴上取下香烟，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掐灭了，“我自己没有「四」，但我感觉你们有啊。”

“你……你……”

“况且你们也可以喊「开」，说不定我会输呢？”地猴再度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点燃了，“愿赌服输，谁也赖不得。”

虽然道理正是如此，但在开始阶段听到「六个四」就喊开，实在是太大胆了，一旦三个人手中真的有「六个四」，喊开的人便输了。

“这猴老头有点意思。”陈俊南小声对乔家劲说道，“攻心啊。”

“「赌博」从来就不是运气游戏。”乔家劲说道，“影响一场赌局的元素实在是太多了，这种博弈游戏更是这样。想碰一碰运气的人从来都不会赢。”

年轻人看着桌面上的骰盅，像是在懊恼，又像是在生气，周围围观的众人也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妈的……耍我……”

地猴听后冷笑一声：“输不起了吗？你要不怕死，也可以闹事。”

“我……”男人自然知道在一个「地级」面前闹事代表着什么，甚至都不需要「神兽」出面，眼前的地猴就可以把自己大卸八块。

“算了，我输了。”

年轻人将自己面前的几十颗「道」往前一推，推到了地猴面前，然后起身就要离去。

“慢着。”地猴伸手拍了拍桌子，“你去哪？”

“我输光了，要走了。”年轻人说道。

“哟，那还真是替你惋惜。”

地猴的表情似笑非笑，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墙面，那里贴着一个很老旧的手写海报，仅有两行字。

入场门票两颗「道」。

出场赎身十颗「道」。

地猴慢慢抬起眼看向年轻男人：“两颗「道」进来随便玩，赢了都是你的，可我赌场开在这里，自然是要收茶水费的。”

“你……”

年轻男人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刚才所有的「道」都已经输出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用来赎身？

“我在这里提供场地，还有免费香烟供你们抽，收点钱不过分吧？”地猴说道，“要不然赢了「道」的想走，输了「道」的也想走，我这生意可咋做呢？”

“你……你等会……”年轻男人一怔，“这样吧，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去玩会别的……一会儿把十颗「道」拿来……”

地猴环视了一下场地，说道：“可以啊，麻将、牌九、骰子、纸牌、老虎机和弹珠台都随你玩，可是……你有本钱吗？”

“我……”

年轻人明显慌了神，回过身来看了看围观的众人，随后一把抓住了陈俊南的胳膊。

“大哥……能不能借我十颗「道」买命？”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看起来真的走投无路了。

“对不起啊，小爷也没有，我穷的就剩裤衩了。”陈俊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哥！”他又伸手抓住了乔家劲，可乔家劲也穷得叮当响。

“我丢，我穷的就剩背心了……”乔家劲也尴尬地笑了笑。

他在赌场上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当输的一文不剩时，他们就会向身边的人求助，总是天真的以为会有人在此时伸出援手，将自己的钱慷慨拿出，当他们大胜归来之后再将钱归还。

可是赌徒的话怎么能信？如果真有大胜的能力，怎么会一败涂地？

还？他用什么还？

在求了一大圈都没有任何人借「道」给他时，年轻人的表情慌乱无比，赶忙改口道：“两颗！能给我两颗也行！我现在去就别的桌子上玩，一会儿就将两颗还给你们！”

可现场的所有人依然冷眼相待，一个陌生人因为输光了「道」要死，在「终焉之地」难道是什么很罕见的情况吗？

这地方死掉的人每天都在增加，今天格外多。

大家都捂好了自己的口袋，避开了年轻男人的眼神。

“妈的！”年轻男人大骂一声，“一颗！能不能借我一颗？！我一颗就能回本！”

地猴此时也慢慢站起了身，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副脏兮兮的手套：“各位顾客麻烦让让，小店有售后服务需要处理，正所谓红红火火，见血发财。”

年轻人见状不妙扭头便跑，地猴大踏一步，肥胖的身躯直接凌空而起，冲着年轻人飞了过去。

想要在「地级」面前以肉身逃跑实在是太过可笑的事情了，还不等那年轻人跑出三步，地猴已经踩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立在他肩膀上蹲下身，伸出手朝他的脑壳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下一秒，年轻人的眼球瞬间血红一片，手脚抽搐了一会儿，直直地躺了下去便没了动静，明显是活不成了。

“嘿。”地猴翻身而下，轻笑了一声，“看来最近的杀人手法见长，已经可以不见血了。”

眼前的众人见到「地级」开始杀人，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毕竟他们今天已经见过「天级」杀了无数人了。

“嗨，大家别介意。”地猴摆了摆手，“没有见红，也可以生财。大家来我赌场是放松休息的，不要被这些小插曲影响了。”

第616章 手头紧

地猴说完话便径直地走向了圆桌，看向了依然坐在圆桌旁边的中年人。

“怎么说？”地猴微笑了一下，满是皱纹的脸颊瞬间显得更加苍老。

不知是他这只「猴」本来就是满脸皱纹的品种，还是他的年纪实在太大，举手投足之间总给人一种苍老感。

“我不赌了。”中年人声音低沉地说道，“今天赢够了。”

他从自己面前的一大堆「道」当中挑出十颗推给地猴，然后将剩下的「道」揣入了怀中。

陈俊南打眼一看，这人起码收起来了十几颗「道」。

用两颗「道」的门票赚取十几颗「道」，无论放在哪个「地级」游戏当中都算是相当高的收入了。

“没问题。”地猴点点头，“我这里做得是诚信买卖，只要能够交够了卖命钱，谁都可以走。”

说完他又点起一根烟，将桌面上所有的「道」收进布袋中，随后坐到了一边。

四周围观的人们见状也纷纷散去，但他们却没有离开场地，而是走到麻将桌旁或是重新坐到了圆桌旁，自行组织起了新的赌局。

陈俊南此时也明白眼前的地猴到底要怎么盈利了，只要有人走进这扇门，那他就只能留下十颗「道」或是一条命。

对于地猴来说怎么都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更何况他也会亲自下场赌博，若是能够胜利，获取的「道」将会更多。

所以他的「游戏」根本不是「骰子」，而是这整间赌场。

从进入赌场到离开赌场，视为一场「地级游戏」。

若是不能够用两颗「道」换取十颗以上的「道」，在这里也仅仅是炮灰而已。

乔家劲也打量着四周，发现在墙角隐蔽处，居然还有特制的老虎机跟弹珠台，老虎机的图案和弹珠台里的奖品全部都是「道」。

这赌场虽然不大，但可以说一应俱全，市面上常见的赌博玩法在这里都能见到。

而这间不大不小的赌场也可以让一些「终焉之地」的男男女女们心甘情愿的赴死，毕竟「赌博」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比任何的「地级游戏」都更容易上手，也更容易上瘾。

只不过……来参与的人越多，赴死的可能性就越大。

“两位。”地猴在远处懒散地说道，“想要玩的话需要先在我这里交门票，交了之后随便玩。”

“俊男仔……你怎么说？”乔家劲问道，“你想要赌吗？”

“现在有两件事让我很犹豫……”陈俊南的表情也严峻起来。

“咩事？”

“第一，我只会「斗地主」。”陈俊南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知道「斗地主」在这里能玩多大的……”

“咩叫「斗地主」？”乔家劲愣了一会儿问道，“这玩法是麻将还是牌九？”

“是……”陈俊南无奈地看向乔家劲，“刚我还说你小子是赌神，赌神连「斗地主」都不会玩吗？”

“呃……”乔家劲眨了眨眼，“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就更严重了……”陈俊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十分认真地问道，“老乔，咱俩有钱吗？”

乔家劲听后也认真地点了点头：“俊男仔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咱俩根本就不适合这个游戏啊。”

“是的是的。”陈俊南也点点头，“老乔，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回去，你给我普及一下赌博知识，另外咱得去找人借点「道」。”

“咩……？”乔家劲听后感觉有点不理解，“借点「道」就罢了……你还真的要来参与啊？”

“怕什么？小爷聪明。”陈俊南拍了拍乔家劲的肩膀，“「赌博」什么的一学就会。”

“可你不是要看看怎么跟这只猴子交朋友吗……？”乔家劲有点疑惑，“好端端的怎么要赌博了？”

“怎么，你很讨厌赌博啊？”陈俊南笑了笑，“我感觉对付「赌徒」有对付「赌徒」的办法，只要能够在桌面上赢过他，应该就可以好好聊聊了。”

“俊男仔，你这方案我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是啊，老乔。”陈俊南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你们香港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二人说话间引起了地猴的注意，他端起一个老旧茶缸品了口茶，然后说道：“两位小伙子看起来面生啊，手头紧吧？”

陈俊南和乔家劲一愣，随后看向了他。

“手头紧没事。”地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茶缸，然后噘嘴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第一次来可以不要门票，坐下随便玩啊。”

“这老小子把咱俩当傻逼呢。”陈俊南冷笑一声，小声对一旁的乔家劲说道，“不要门票，咱还得掏买命钱啊。”

“是的。”乔家劲也点点头，“况且今天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就算你同我真的大杀四方，也没可能在他打烊之前赚满二十颗「道」。”

“是的，留着小命吧。”陈俊南点点头，随后跟不远处的地猴挥了挥手，“今儿有点晚了，明儿个我们赶早啊猴哥。”

“行呗。”地猴抬了一下眼皮，“明天再来，可就算熟客了，熟客要交门票的。”

“嗨，您放心，我还能差您这仨瓜俩枣的？”陈俊南摆了摆手，随后转过身，面色瞬间冷淡下来，和乔家劲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屋子。

二人在地猴的对面找了一栋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建筑，把上午从「猫」那里得到的背包打开，简单的吃了点面饼、喝了点水，乔家劲便开始给陈俊南普及基本的赌博知识。

让乔家劲也没想到的是陈俊南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居然真的对麻将和纸牌一窍不通，至于更小众的牌九更是毫不了解。

在高强度的传输过后，陈俊南自认为现在他就算不是赌神，也高低是个赌圣了。

趁着热乎劲，他又给乔家劲普及了一下何为「斗地主」，这种新鲜的玩法让乔家劲大开眼界，简单的规则硬生生地把扑克牌这种博弈类游戏变成了对抗型游戏。

二人直到天色完全放黑才结束了这忙乱的一天，他们倒头便睡，没多久的功夫就响起了鼾声。

第617章 失算

地虎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将晚的天色，又看了看不远处亮起的传送门，缓缓打了个哈欠。

他刚想直接离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身走到自己身后的建筑物里，直接下了楼梯。

齐夏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桌面上的蜡烛也快要燃烧殆尽，看起来能够让他睡个好觉。

地虎看着齐夏，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大码的西装外套铺在了一旁的地上，然后走过去轻轻地喊道：“羊哥？”

齐夏睡得很沉，看起来累得不轻。

“羊哥？”

地虎又轻轻叫了一声，发现齐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皱着眉头，仿佛承载着莫大的压力。

地虎索性也不再叫他，直接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走到一旁放到了自己铺好的西装上，让他平身躺下。

“哎……羊哥……”地虎站起身之后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呢？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吧。”

他知道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再来打扰他了，不管他背负了多少东西，地虎都只希望他能够在自己的场地当中好好休息一番。

地虎看着齐夏皱着的眉头逐渐松缓，随后也放下心来，转身走上了楼梯。

他没有注意到，在昏暗的烛光之下，齐夏沉睡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安起来。

他也没有注意到，有一根黑线不知从何时开始拴在了齐夏的手腕上，而黑线的另一头绑在了燃烧的蜡烛底部。

……

齐夏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中的地板上，地板很硬，硌得后背生疼。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感觉思维很混乱。

家里的天花板已经完全开裂，角落里挂满了蜘蛛网，他缓缓地坐起身，仿佛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他眯起眼睛快速思索着，可总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堵塞，所有的思路都断掉了。

齐夏慢慢站起身，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这间没有床的房间的书桌上。

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

他将相框拿了起来，上面是自己和余念安的合影。

“安……？”

齐夏伸手抚摸了一下相框上的人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在家？”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齐夏的表情瞬间安心不少。

一个人有再多的烦恼都不要紧，只要能回到家里，一切的烦恼都可以烟消云散。

“安……？”

齐夏推门而出，来到了客厅之中，屋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余念安不在家，会在哪里？

齐夏找遍了厨房和卫生间，可这房间里确实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有的只是破败的家具，沾满灰尘的单人沙发，和完全开裂的地板。

他扭头看了看窗外，窗外是血红色的天空和一轮土黄色的太阳。

齐夏皱起眉头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放下心来，余念安不在家，多半是下楼买菜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只感觉到自己一阵眩晕，仿佛大脑已经陷入了完全混乱的状态，他只能看到眼前，想不起以前发生的事，也猜不到未来的走向。

他走到屋门前，正想要打开门去寻找余念安，却猛然间涌上一股异样的恐惧感。

他总感觉打开这扇门之后将遇见极其可怕的东西，居然在停了几秒之后痴痴地收回了手。

门外是什么？

齐夏的心跳不由地加快了，他慢慢回过身，却发现余念安正站在自己身后，直直地看向自己。

她一身白衣，身上一尘不染，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一眼望去完美无瑕。

“安……？”齐夏一怔，但很快露出一丝笑容，“你在家里？”

“我在。”余念安也微笑着点点头。

“可我……怎么没看到你？”齐夏的大脑再次感到一阵眩晕。

“因为我一直都在你的背后，所以你看不见我。”余念安笑着说。

“我的背后吗……？”齐夏茫然地点了点头，“那好……那好的……”

“夏，你饿了吗？”余念安问道，“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但还是稍带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有限的记忆中，感觉余念安一直都在给自己做东西吃。

“安，我不饿，我们能聊聊天吗？”齐夏鬼使神差地问道。

“聊天……？”

一语过后，余念安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后淡淡地开口说道：“不，不行的，夏，我要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变得清醒：“为什么呢……？我现在不饿，我不想吃东西。”

“不可以。”余念安收起了微笑，面无表情地说道，“夏，我现在要去做饭，你猜猜我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搞什么……”

齐夏的表情瞬间阴冷下来，渐渐地感觉到这一切简直是太奇怪了。

为什么自己每次和余念安见面，她一定在给自己做吃的？

为什么房间会这么破败？

为什么灰尘会落到各处？

为什么只有余念安身上一尘不染？

那些失去的思想似乎正在一点点聚龙回来。

“这不是我的家，你也不是余念安……”齐夏的眼睛瞬间有了光芒，“这是哪里？”

“夏，你在说什么？”

“你到底是谁？”齐夏冰冷地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冒充余念安？”

余念安的面容在齐夏面前居然渐渐地模糊起来，她的五官越来越不立体，最终完全消失。

现在站在齐夏面前的，是一个完全没有五官的人。

但她依然在说话。

那张平坦的脸上居然依然在发出声音。

“夏，你知道吗？”她说，“这世上的道路有许多条，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路。”

“怪物……”齐夏咬着牙痛骂一声，“你们还想用这么拙劣的骗术继续骗我吗？你们以为封住我的思绪我就不会思考了吗？！”

「咚咚咚」。

一阵细小的敲门声在齐夏身后陡然响起，让齐夏整个人汗毛竖立。

他的面前是一个没有脸的余念安，身后是那扇老旧的木门，在他的记忆中，这扇门从来没有被人敲响过。

「咚咚咚」。

第618章 入梦

“夏，把门打开。”

余念安说道。

听着那微弱的敲门声，齐夏只感觉汗毛根根竖立，心脏都要从喉咙中跳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夏，把门打开。”

余念安又说道。

“不……不可能……”

「咚咚咚」。

敲门声继续在齐夏背后响起，他感觉自己被未知的恐惧包围了。

眼前是完全没有五官的余念安，身后是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咚咚咚」。

“夏，把门打开。”

齐夏努力地平复着心情，然后开口问道：“先告诉我，门外是谁……？”

没有五官的余念安听后，平坦的脸部蠕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五官，但齐夏却感觉她在笑。

那是一种格外阴森的笑。

“夏，门外是我啊。”余念安说着便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姿势，“把门打开，让我见你。”

“门外是你……”齐夏感觉整个人又要濒临崩溃了，“如果门外是你，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是我。”余念安说道，“门外也是我，让我们一起团聚，让我走进你心里。”

「咚咚咚」。

“你们这群疯子……”齐夏努力地咬着牙，“因为知道我只有这个缺点……所以才会一直都扮演余念安来愚弄我……”

“我，怎么会是你的缺点？”面前的余念安一步一步地向着齐夏靠近着，“而且没有人扮演我，我就是我。你不打开门，我可以打开门的，夏，没事的，不要怕。”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齐夏感觉自己刚刚找回的思绪又开始混乱了，这个空间似乎很奇怪，它会阻断自己的思维。

“我想要什么？”余念安的面庞再次蠕动了一下，仿佛笑得比刚才更阴森了，“夏，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想要你开心快乐。”

“别再耍我了……”齐夏浑身开始颤抖，“嘴上说着想让我「开心快乐」，可我每次见到你都会崩溃……你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折磨我吗？”

「咚咚咚」。

“夏，开门，让他和你说。”余念安笑道，“你难道不想找到真正的我吗？”

“真正的你……？”齐夏一怔。

“是的，打开门，找到真正的我。”

齐夏慢慢地转过身，盯着那扇老旧的房门，瞳孔不断闪烁。

「咚咚咚」。

那人一直都在敲门，他很有耐心。

“打开它。”余念安说道，“迎接我们的客人。”

“我们的……客人？”齐夏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没有任何朋友……我怎么会有客人？”

“可他来了。”余念安的声音渐渐扭曲起来，“他看到你了，他来找你了。”

齐夏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到了门把手上。

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家不是家，人不是人，如果想要搞清楚这一切，只能打开这扇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的扭动把手，将房门拉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黑暗，随后便是一个人影。

这人影穿着老旧的长袍，长发及腰，额头一点红砂，却明显是个男人。

他和身后的余念安一样，同样没有五官。

“久违了，白羊。”

他的声音男女参半，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四周漆黑的空间如同一个个旋涡一般不断地旋转，

“你……”齐夏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有些记忆想要被唤醒，却又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牢牢锁住。

“不急，我们有很多时间。”那人说道，“不请我进来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齐夏看着门外的无边黑暗陷入了沉思，外面到底是哪里？

“想要打开你心里的这扇门，我可是花费了一番功夫。”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心里的门？”

“我找到你了，白羊。”

那人面部一阵蠕动，四周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将房门完全吹开，齐夏被吹得连连后退，那人也一步跨入了门里。

一股异常浓烈的腐烂气味就此飘散在整间屋子之中，齐夏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是两个完全没有五官的人。

他们身上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境锁的这么死呢？”

一句话从二人之间响起，由于他们都没有嘴巴，齐夏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

“这个房间已经如此破败了，你还在坚守什么？上一次你不是已经把门打开了吗？”

“我……”

“为什么不敢躺下让自己放松呢？你在怕什么？舒舒服服睡一觉，做一个美梦，多好？”

他们又问。

“我不能放松下来……我不能睡……”

“可你太累了，是时候休息了，现在你该怎么办？你身边还有人会叫醒你吗？”

“你……”齐夏仿佛想起了什么，“天龙……？”

“鄙人不才。”天龙晃动了一下脑袋，“正是「桃源」主宰。”

“你进了我的梦……？”

“怎么会呢？”

那人轻轻走到单人餐桌旁坐下，他挥了挥手，单人餐桌赫然变成了一张八仙桌，一张张椅子也就此摆好。

齐夏再定睛一看，先前的余念安已经消失不见了。

“想要和你聊聊天真是困难至极。”天龙笑了笑，随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样子？”

“你是一个丑陋至极的怪物……”齐夏说道。

“是吗？”天龙轻声应道，“我还以为会长着一张狰狞的脸。”

“天龙，你怕了吗？”

“我怕？”

“为什么要来到我的梦里呢？”齐夏又问道，“难道是我现在做的事正在让你慌乱吗？”

“哈、哈哈。”天龙的面部不断蠕动，但齐夏看不到他任何的表情，“真是有意思啊，白羊，你说我害怕？你身为一个连续七年都没有躺下睡觉的人，居然说我在害怕？”

“那为什么不和我堂堂正正的对决呢？”齐夏问，“来到我的梦里要做什么？”

“放松下来啊……白羊。”天龙微微低下了头，“为什么要防备我呢？”

说完之后他向齐夏招了招手：“你身上的每一处神经都在紧张，放松自己，过来坐下。”

“有话你直说。”齐夏说道，“我不可能放下对你的戒备。”

“不着急。”天龙的面部再次蠕动了一下，“我说过，我们有很多时间，白羊，我已经入了你的梦，没有人叫醒你的话，你已经出不去了。”

第619章 漏洞

齐夏听后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很疼，但是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没用的。”天龙说道，“你太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一次你要怎么才能醒来呢？”

“我不可能在这里输给你。”齐夏说道。

“就算你每十天都可以重新复活，可是大脑是骗不了身体的。”天龙微微扭过脸，用那张平坦无比的皮肤看向了齐夏，“你不需要休息，它需要。”

“天龙，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天龙淡然地回答道，“白羊，让我们好好聊聊吧？”

齐夏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怪物很久，才终于开口问道：“你要聊什么？”

“聊「未来」。”天龙说，“机会难得，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我们不如畅想一下「未来」？”

“不，我不想跟你聊「未来」。”齐夏慢慢走到桌子旁，拖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想和你聊「过去」。”

“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了。”天龙伸手擦了一下根本看不见的嘴巴，“白羊，你应该知道……咱们二人斗下去，谁都不可能有好结果，就算你掏空心思想尽一切办法，最终能够杀了我，你自己要怎么办呢？”

“我会回到过去。”齐夏回答道，“当这里的一切结束，我自然会回到过去。”

“然后呢？你带着你被扭曲的心灵、遍体的伤痕、惨痛的回忆、脑袋里的绝症和一个「虚假的余念安」回到过去吗？”天龙慢慢低下了头，“你回到过去，能活多久？”

“我……”

天龙几个问题差点将齐夏的心理防线全部击碎，齐夏感觉到四周的墙壁正在快速爬满裂痕，房顶也不断地落下尘土。

“为了逃出「桃源」，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何苦呢？”天龙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明明可以和平共处的，仔细想想，和我相拼……到底为了什么呢？”

齐夏皱着眉头，不断的打量着天龙那张诡异的脸，随后慢慢眯起了眼睛。

仅仅几秒之后，墙壁上正在蔓延的裂痕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退缩回去，地面上的灰尘也开始缓缓升起，飘回天花板的方向。

坍塌的迹象正在消失，这房间似乎又变得坚固了一些。

“逻辑反了吧？”齐夏冷笑一声，“应该说……假如真的能够「和平共处」，我又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很失望。”天龙听后摇了摇头，“到现在你还在防备我，白羊，明明是你骗了我，结果到头来还要防备我。”

“那你没有骗我吗？”齐夏感觉自己逐渐掌握这场谈话的主动权了，“你口口声声叫我「白羊」，可我现在是什么？”

他发现天龙似乎没有办法在这间房子里动手，这确实是一场平等的交谈。

这里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克制着天龙。

“你是想说……我叫你「白羊」，你却变成了「参与者」……？”天龙的声音逐渐迟疑了起来，“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了齐夏的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回来做「天羊」。”天龙说道，“以你的头脑，再加上「仙法」和「神力」，这里没有人能够赢过你。”

“什么……？”

齐夏感觉天龙说的话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怎么，不愿意成为「天羊」么？”天龙慢慢俯下身，将嘴巴靠在了齐夏的耳边，“白羊，你发现了么？到底是我让你变成了「参与者」，还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天龙的话音一落，无数个念头在齐夏脑海中盘旋——难道是自己选择成为了「参与者」？

原因呢？

“白羊，不要再麻痹自己了。”天龙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彻底杀掉你吗？”

“我……”

“就连现在也一样。只要在你的心境之内大肆出手，你就会彻底崩溃。”天龙又说道，“你以为能够活到现在真的是因为自己够聪明吗？”

看着墙壁的裂痕渐渐扩大，齐夏再一次皱起了眉头：“不然呢？”

“是因为我「英雄惜英雄」。”天龙说，“我不想把你这种人才埋没在这「桃源」之中，我要你跟我走。”

“去哪里……？”

“「列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天龙的表情蠕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开心的形状，“不必管这些烂摊子了，我们去创造新的「桃源」。”

“不管这些烂摊子……？”齐夏扭头看了看天龙，“什么叫做「创造新的桃源」？”

“你有「生生不息」，我们完全可以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创造一批臣服于我们的子民。”

天龙说完话，天花板开始快速抖动，无数尘土四落，沾染到二人的头发之上。

“创造一批子民……？”

“是啊，白羊，你和我，才有几率成神。”天龙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而齐夏也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闭塞，“那些凡人死不足惜，是吧？”

齐夏听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

每当天龙说话时，自己的心魂、神智似乎都要被他带走，不仅做不出任何判断，甚至无法进行思考。

他只能比平常更加聚精会神，闭上自己的双眼隔绝外部的一切信息，努力地调转着自己的思维。

“还是有漏洞……”齐夏说道。

“什么？”天龙微微一怔。

“还是有漏洞……”齐夏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你和我说的越多，我便越容易发现你的漏洞。”

话音一落，四周斑驳的墙壁正在快速复原，甚至连脱落的墙面都在重新修复。

天龙见到这一幕不禁沉吟起来。

“我……有什么漏洞？”

“你的表现完全不像拉我入伙。”齐夏说道，“「天马」为了找到我甚至发动了「天马时刻」，她不介意杀掉我。”

破损的天花板此时也在变得完整，附近的家具连灰尘都开始褪去。

“但我还是不明白啊……天龙。”齐夏缓缓睁开眼睛，一脸冷峻地望向天龙的面部，“你明知道我就是「生生不息」，为什么还要派「天级」来找我呢？”

第620章 她

天龙感觉齐夏的气场正在变强。

而自己的思路此时正在变得堵塞不堪，甚至难以思考。

“不妙……”

天龙知道这场「梦境」大概率已经要被齐夏给控制了。

“你明明可以直接现身杀了我，或是用更直接的方法打败我的。”齐夏盯着他的双眼继续问道，“为什么非要进入我的梦里呢？”

天龙四下张望了一下，锁定了窗口的方向，随后伸出自己的右手运了一下气，随后猛然挥出一掌。

巨大的掌风飞向窗户的玻璃，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居然仅仅将玻璃打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过几秒钟，那道被掌风击打而出的裂痕就飞速消失，玻璃也恢复了原状。

“好坚硬的心理防线……”天龙心中默念一声。

“所以你还是骗了我。”齐夏的冷笑慢慢挂上嘴角，“天龙，你在怕我？”

“白羊，你不要再逼我了，若是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你这辈子都会困在这里的。”天龙说道。

“有意思，你进入我的梦中，居然说我在逼你。”

齐夏站起身，身下的椅子瞬间化作了粉末。

“所以我逼你又会如何？”他冷笑着问道，“天龙，你难道被困住了吗？为什么不现身来杀我呢？为什么只有思绪飞到了我的梦中？你的「本体」在哪里？”

天龙听后看着齐夏，微微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平坦的面部凭空出现了一张嘴。

“白羊，何苦呢。”天龙的嘴巴微动，“非要我完全撕碎你的心境，你才肯为我所用吗？”

“何苦……？”齐夏面色绝望地摇了摇头，“我不抵抗你，难道任由你控制我吗？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选择，但你有？”

天龙听后愣了半天，随后嘴角慢慢咧开，呈现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能撑多久？”

他微笑着将手慢慢张开，窗外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了巨大的声音。

齐夏缓步走到窗口一看，窗外所有的建筑物都在塌陷，地面也在大面积的开裂。

地面开裂的位置露出了无比漆黑的颜色，仿佛这些建筑物是建造在虚空之上。

他看着开裂的地面，感觉自己的大脑再一次受到了冲击，所有的思绪都如同浆糊一般搅在一起，让人思考不了分毫。

没几分钟的功夫，整个窗外只剩下无边无尽的黑暗和血红色的天空，远处甚至能看到一条分外清楚的、红与黑的交界线。

而那天空之上挂着一轮土黄色的太阳。

“够了……”齐夏说道，“天龙，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没有办法除掉我，所以就想办法搞垮我我的心境？”

“白羊，我有我的立场。”天龙说道，“我要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下属，否则我宁愿和你一起被困在这里。”

“你看起来也疯得不轻。”齐夏说道，“将我梦境之中的街道打个粉碎，我就会崩溃，就会被困在这里？”

“这还不够吗？”天龙的嘴角慢慢咧开，“如果这种程度你还能够思考，我再让你见见余念安怎么样？”

“呵。”天龙的话把齐夏逗笑了，“除了在我梦境之中破坏建筑物，就是变成一个没有面容的余念安，天龙，你的水平也到此为止了。”

天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天空之上忽然响起了巨大无比的声音，齐夏只感觉震耳欲聋。

他心中闪过一阵不安，随后像个机械般地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之上貌似什么变化都没有。

不……

有变化。

「太阳」在动。

由于太阳上一直都布满着丝丝黑线，此时明显能感觉到它在原地转动。

“什么……”

“白羊，余念安一直都在看着你，你感受到了吗？”

那土黄色的太阳缓缓转了一圈，让齐夏的心脏骤然停了半拍。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此生最可怕的事情，浑身汗毛再次竖起，汗水瞬间打湿了后背。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挂在天空之上的「太阳」，而是一颗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巨大眼球，它此时转过身来，正露出自己漆黑的瞳孔，在天空之上惊恐地张望着。

而那表面上的丝丝黑线，分明是分布在这颗眼球表面的血管，由于之前眼球一直都是背对着自己，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些黑线是何意。

血管太过庞大，一直都呈现出漆黑的颜色。

本来应该是白色的眼球，也在血红色的天空之下映照成了土黄色。

那颗眼球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它的瞳孔如同旋涡般在天空之上不断地收缩。

它在害怕。

“天龙……你到底是个什么疯子……你到底……”齐夏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这副景象，此时他的思绪彻底崩溃，完全无法进行思考。

“余念安，多可笑？”天龙来到了齐夏身边，像是一个老朋友一般地搂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白羊，你视力怎么样？”

齐夏没有讲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你快看！”天龙伸手指着天上的太阳，微笑着对齐夏说道，“看到那个太阳的底部有个小小的黑点了吗？”

“黑……点？”

“你快仔细看看啊！！”天龙的笑容瞬间癫狂起来，“那个黑点，是不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一句话落地，齐夏整个人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你说什么……你……你……”

“那个黑点就是余念安的身体啊！”天龙大笑道，“她只是眼球被「巨化」了！她只是「滞空」了！你千万不要放弃她啊！！”

“别……别说了……”

齐夏脑海之中所有的弦在一瞬间全部绷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看啊！！”天龙一把捏住齐夏的下巴，将他的目光强行对准天上的瞳孔，“她只是飘在天上不死不灭，她只是在看着你啊！！”

“不……”

“「天马时刻」好玩吗？！”天龙大喊道，“我们把余念安的头发「硬化」、「疯长」之后「寻踪」了！好玩吗？！啊？！”

“天龙……你……”

齐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现在脑海之中仅剩一个念头。

谁能来叫醒我？

谁能来救我？

就在这一瞬，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阵刺痛。

齐夏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手腕开始凭空出现一丝烧伤的痕迹，剧痛无比。

第621章 互相的计

这道烧伤痕迹出现的瞬间，窗外的道路居然开始重新搭建。

那一栋栋倒塌的建筑也在街道上飞速地恢复原状。

这一幕让天龙微微愣了一下。

他心中自然感觉有些纳闷，一个在梦中聚精会神的人，如何才会在现实之中苏醒？

“天龙，确实很可惜。”齐夏看着自己的手腕说道，“就差一步，或许你就差一步。”

“是吗……白羊，不愧是你。”

天龙微笑一声，随后也跟着望向了窗外那些正在快速搭建的建筑物，又看了看天上那缓缓背过身去的太阳，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应该知道。”齐夏抬起头又说道，“这一次过后，你就不可能再进入我的梦中了，我会打起十二分的戒备，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我相信你能做到。”天龙点点头，“这才是你。”

齐夏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随后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想起来了……”他说道。

“嗯？”

“「梦」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齐夏慢慢抬起了头，“人在清醒时经常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梦，而在梦中也经常会忘记自己从何处而来，可我想起来了。”

天龙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的太阳说道：“真是可怕……白羊，你故意引诱我出现？”

“引诱你出现吗……？不……”齐夏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引出来什么东西，我只想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抵抗入睡的原因。”

“你不愧是个疯子。”天龙点点头，“以自身为饵引我入局，你真的不怕么？”

“我们彼此彼此吧。”齐夏望向天龙，发现他的五官再次消失，只留下了一张平坦的脸，“你也在赌，是吧？”

“希望你脚下的薄冰永远都像今天这么坚固。”

“那我也希望每个人的梦境都不会出现你这只怪物。”

“愿我们的希望都会成真。”天龙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发呆。

而齐夏只感觉周身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四周的墙壁也在光速远离自己。

他感到自己正在苏醒。

“呼——！！”

齐夏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和腐臭的味道。

但此刻的他却感觉格外真实。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回忆，齐夏想起这里应该是地虎的游戏场地。

空气中除了腐臭之外，还有一丝烧焦的气味。

齐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现在已经被烧出一圈痕迹，此时正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庆幸「天马时刻」飘出的黑线真的是头发，在众多头发自行撤离的时候有一些纠缠在一起发生了断裂，他为了有备无患特意留下了一根。

头发本就是可燃物，在经过硬化和加粗之后更耐燃，变成了绝佳的导火索。

而这根导火索也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

“看来被「天龙」入侵的梦境和普通的梦境不太一样，只有梦境之外的干扰才能打破它。”

齐夏缓缓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在这间地下室中找到了桌椅，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趁着梦境之中的内容还在脑海当中盘旋，齐夏快速地复盘了一遍「天龙」说的所有话。

虽然大多都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差不多，但「太阳」是怎么回事？

思考了还不足三分钟，齐夏伸手慢慢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感觉怪怪的。

自己的大脑似乎还是很混乱，和梦境之中的感觉差不多。

他感觉不太妙……

难道自己还在梦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后背冰凉。

不……应该不太可能。

自己从来没有一次做梦梦到自己身在「终焉之地」，仅有的几次梦境全都在自己的家里。

而且每一次做梦，必定都有余念安。

现在的问题略显棘手……就算自己猜测到现在没有在梦里，可又要怎么证明？

或者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现在并不是梦境，只不过自己的大脑和心境确实受到了损伤？

由于「天龙」的闯入，给自己的潜意识造成了实质性的破坏，所以现在连大脑都有些堵塞了？

齐夏感觉到一阵后怕，如果让天龙在自己的梦境之中继续行动，现在他极有可能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傻子。

他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回想着那古怪的太阳。

「太阳」就是「余念安」？

这个答案会不会太过离谱了……

是谁把她变成了太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目的又是什么？

“眼球被「巨化」……然后「滞空」？”

他感觉这件事百分百是「天龙」做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对付自己。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天龙」在说谎。

毕竟之前的一切仅仅是「梦」，而天龙仿佛可以控制一场梦。

那会不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比如说没有脸的余念安，比如说天上巨大的眼球，比如说那随意塌陷又会重新拔地而起的街道。

「天龙」伪造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境动荡，从而完全崩溃。

齐夏仔细回想着从自己有记忆以来发生的事情，包括种种异象和天上的太阳，由于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复盘的时候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不知是自己的智力已经直线下降，还是这件事真的非常离谱，无论怎么思考，齐夏都找不到证据来证明余念安和「太阳」的关系，也无法推理出「天龙」做这件事的真正动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如果想要彻底的防备「天龙」，往后所有的时间他都不可以再次入睡。

哪怕坐着睡都不一定安全。

按照「天龙」的说法，自己曾经七年没有躺下入睡，在自己的潜意识中以为是现实中的七年，但仔细想想，「天龙」说的极有可能是自己成为「白羊」的七年。

以地级生肖的身体素质可以长期不入睡，可现在的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长期不入睡肯定会造成各种后遗症，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自己为了能够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已经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也不差这一步。

“希望这件事马上就会结束……”

长夜漫漫，齐夏迎着外面悉悉索索的虫鸣声陷入了沉思。

第622章 预料之内

地虎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来回踱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可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黑羊正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

“你找什么呢？”黑羊不耐烦地说道，“找死呢？”

“你管我呢？”地虎回答说，“有你他妈的啥事啊？”

二人随后没了话，都没好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地虎一直翻箱倒柜，搞得屋内尘土飞扬，而黑羊则看着面前一桌子的食物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饭」？”黑羊摇了摇头，“无聊，我走了。”

“找到了！”

地虎高兴得叫了一声，随后转过身来，让黑羊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

是一个看起来还算新的塑料袋。

“什么东西……？”黑羊有点不解，“你一直都在找塑料袋？”

“所以我问有你他妈的啥事？”

地虎气鼓鼓地走到黑羊面前，从他盘子里拿起一条鸡腿扔进了塑料袋中，接着是他盘子里的面包、水果。

黑羊愣愣地看着他跟土匪一样从自己盘子里拿着东西，感觉自己大脑都死机了。

“不是，你等会……”他伸手拦了一下地虎，“这是干什么啊？！这一幕我怎么觉得眼熟呢？”

“怪谁？怪你自己半天不吃。”地虎说道，“你自己从桌子上重新拿吧。”

“我只是不太明白啊……你这是给谁的？”

“我给……”地虎看了看黑羊，随后皱起了眉头，“管得着吗你？！”

“行行行，我真是脑子有病了才管你。”黑羊也咬着牙说道，“怪不得这一群人里面就我愿意搭理你，我走了。”

地虎听后微微一顿，随后装作没听到一样的继续把黑羊盘子里的食物装进塑料袋。

黑羊站起身往房门位置走了三步，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他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狗和鼠。

“哟，领导，一天没见，您印堂还是这么黑呢。”地鼠冲黑羊微笑一声，将房门推了开来。

地狗也懒洋洋地冲黑羊点了下头：“晚上好。”

“你俩……”黑羊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了。

“黑脸领导，您不认识我了？我「墙头草」啊！”地鼠拍着自己的前胸非常自豪地介绍道，“那边还有个加班狗。”

这一句话把黑羊气得不轻：“好好好，你俩爱是谁是谁。”

地狗没理会正在交谈的二人，走进门之后冲着地虎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躺了下来，看起来眼皮有点耷拉，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

地虎和他对视了几秒，被他的气氛感染，随后二人一起打了个哈欠。

黑羊还以为今天根本不会有人再来光顾，怕赔钱虎面子上太挂不住，所以才进来坐会儿，没想到老熟人又来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看向地虎：“你今天还请了他俩？”

“没有。”地虎将塑料袋装得满满登登，随后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但是你放心吧，昨天来过的人今天都会来的，而且比昨天只多不少。”

黑羊感觉怪怪的，他慢慢走上前去盯着地虎的眼睛看了半天。

“你瞅啥？”地虎问。

黑羊听后伸手一巴掌拍在了地虎硕大的脑袋上。

“哎！”地虎一下子来了火气，“老黑你他妈疯了？！”

“你才疯了！”黑羊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自己听听刚刚的话像是你这个智障说出来的吗？你见到他了？”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谁啊。”地虎的眼珠子从黑羊的脸上移开，非常不自然地看向天花板。

“你他妈的不跟我早说！”黑羊接着小声说道，“有必要连我都瞒吗？这些食物是给羊哥的？”

“嗨……”地虎挠了挠头，“被你发现了啊，还寻思让你看看我多厉害呢。”

“你这突如其来的厉害实在让我接受不了。”黑羊说道，“羊哥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还要说什么？”地虎思索了一下，“也没啥别的了啊。”

“妈的……你这笨猫，「计划」呢？！”黑羊压着声音，但看表情已经有点生气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头顶现在都悬着「刀」？你是唯一一个见到羊哥的人，为什么不问他「计划」啊？！”

“你他妈才是笨羊。”地虎也压着嗓子说道，“羊哥没有记忆了啊！我问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黑羊也皱起了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自己制定计划吗？”

“不过……”地虎挠了挠自己的脸，说道，“羊哥说今晚还会来个人……估计那人知道点什么？”

“还会来人？”黑羊听后思索了几秒，“你还叫其他人了？”

“没有啊，我一共就叫了你和摆烂狗啊。”

此时的地鼠无奈地看了正在大声密谋的二人，开口说道：“领导们，我看您二位那意思应该是要瞒着我俩的吧？”

“你搁那听啥啊？”地虎问道。

“二位领导嗓门实在是太大了，我也没处躲。”地鼠说道，“要不然你俩快别压着声音了，大大方方说出来吧，这样您二位不累，我们听得也舒服。”

“你滚。”地虎说道，“你别忘了自己是个「墙头草」，我还没把你当成自己人呢。”

地鼠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是领导您睿智，跟着您这种睿智领导我心里都有底气了。”

二人正在说话间，房门接着被推开，一身伤痕的高大地兔又走了进来，他的表情有些沉重。

“哟，绷带领导您也来了。”地鼠笑着跟对方打着招呼，“您还没死呢？”

地兔看了一眼地鼠，又看了看房间内分散各处的地级生肖们，然后无奈地低下了头，说道：“兄弟们，你们有看到今天的「天马时刻」吗？”

众人自然看到了「天马时刻」，当时他们就站在游戏场地之外，看着众多参与者在自己的眼前被屠杀殆尽。

那些自己花费心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天级」仅仅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各位，我们成为「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地兔又问道。

第623章 第八个人

众人听到他说的话纷纷沉默不语。

“虽然我不熟悉你们……可咱们有谁是心甘情愿杀人的？”地兔问道，“成为「生肖」的人，说到底不都是走投无路，想从这里逃出去的人吗？”

他面带失落地坐到椅子上，看起来心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众人明白他的心情，在场的众人能够毫不犹豫地杀死任何人，是因为根本没得选。

「参与者」死了都能活，可「生肖」不行。

这地方不知有着什么诡异的诅咒，能够复活的人只有那些顶着「参与者」头衔的人，但凡脱离了这个范畴，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这是一场看似公平，实则充满诡诈的赌局，使得每个「生肖」不得不全力以赴。

“所以……让我加入吧。”地兔的头慢慢垂了下去，“我不知道我在未来的几十年之中会不会有像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了，但这一次我愿意试试。”

“哥们……你……”地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不必劝我了……”地兔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思考了一天一夜，现在终于想通了。”

“不是，我是说……”

“无所谓的。”地兔说，“人固有一死，这个结局在我们成为「生肖」的那一天就已经决定了。”

地虎愣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地说道：“我其实就想问问你吃点瓜子不……”

地兔听后也面露一丝尴尬，他扭头看了看地虎，那毛绒绒的手掌上正放着一把瓜子。

“呃，吃、吃点吧。”地兔伸手接了过来，整个人还是有点懵。

“好，你多吃点……”地虎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善意，只能尽可能的给地兔多塞了点瓜子，“你这牙比我的牙强点，好歹还有门牙，我这虎牙很难磕的。”

“哦、哦……需、需要我给你嗑吗？”地兔点点头，随后一脸尴尬地嗑起了瓜子，他感觉自己信誓旦旦地加入这支队伍好像有点欠考虑了。

“那……那不用吧……”地虎尴尬的笑了笑。

地兔没什么办法，也只能尴尬的陪笑。

“多吃点啊，别客气。”地虎大咧咧地说道，“列车上有炒瓜子的房间不多啊，我单独问他们要的。这瓜子可香了。”

“好好好……”

两个人的尴尬气氛蔓延到了房间之内剩下的几人之间，让众人的表情都有点不自在。

“没话说就别硬聊了。”地狗侧躺在沙发上，一边挠着耳朵一边问道，“今天人还挺齐的，咱们以后每天都来碰个面，直到有对策了为止？”

地虎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听到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众人扭头一看，正是地猪和地马。

“哦！”地猪一愣，“我还说今天路过这里过来看看，没想到人真的齐了！大老虎，真有你的！”

地马的脚上缠了厚厚的绷带，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门里，路过地羊身边的时候，略带愤恨地看了他一眼。

地羊也并不在意，回敬了她一个冷峻的眼神。

对方撒泼到自己眼前，最终搞成这副样子，根本没有道歉的必要。

“小猪来了啊！话说你们怎么不关门呢？”地虎问道，“我这儿现在这么自由吗？随便进的？”

门旁的黑羊听后伸手将房门关上，原本想要走的他现在也没什么离开的理由了，如果放任不管，赔钱虎自己应该是搞不定这些人。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生肖」阵容今天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屋子里，地虎确实有点服了，白羊就是白羊。

他虽然从未看到过这里的场景，但却早就料到了今日的景象。

接下来就是他最后一个预言了……

会成真吗？

地虎有些忐忑的看了看左侧的墙壁，又看了看右侧的墙壁。

“邻居……？”地虎喃喃自语地说道，“为什么「邻居」会加入我们呢？”

正在思索着，眼前的地狗和地猪已经吵了起来。

“看来咱们都按照约定出现在这里了呢！”地猪一脸认真地说道，“约定就是约定，这可太好了。”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讲话别这么中二？”地狗懒洋洋地回答道，“还有，你非要坐我旁边吗？”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吧。”地猪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讲话还用你教吗？我坐在哪里还需要你来同意吗？”

“总之我不喜欢你，你去另一边。”

“你过分了吧？！”地猪慢慢站起身，眼神冰冷无比，“你觉得自己在现实世界中比我年长几岁，就可以骑到我的头上吗？”

“我骑到你的头上？”地狗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之后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昨天你就在这里二话不说的大打出手，导致我们的计划险些破裂，你却说我骑你头上？我就是看不惯有勇无谋的人。”

“混账……”地猪直接撸起了自己的袖子，“虽然我很希望这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团队，但遇到你这种人也实属难免！如果你有意见的话我们就拳头底下见真章，没必要动嘴皮子。”

“真是麻烦……”地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抬头对众人说道，“我怀疑这小子迟早惹事，早点把他逐出队伍吧。”

“你！”地猪不再废话，直接冲着地狗的面门飞去一脚。

一向看起来懒洋洋的地狗居然在此时露出了一脸杀意，他一个侧身躲过这一击，随后用双手撑在椅子上，朝地猪踢去了一脚。

地猪伸手一挡，巨大的声音爆发而出，二人纷纷退了几步。

“你不会真的以为用拳头能占到便宜吧？”地狗说道，“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喜欢动手的臭毛病？”

“哎哎哎！”地虎见到二人动手赶忙上前打圆场，“你俩差不多得了，咱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闹出事来对谁都不好。”

“这你也忍？”地狗说道，“昨天被挠破脸的反正不是我。”

“哎！那时候不是有误会吗？”地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这不是都说开了？”

“大老虎你别管！”地猪冷喝一声，“这天下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今天我就要用拳头让他服我！”

“我真受不了了。”地狗看向地虎，“赔钱虎，你自己听听！他成熟吗？”

说话间地猪再次飞身而起，与地狗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二人僵持不下间，门口传来了细微的敲门声。

第624章 山鸡

听到这阵敲门声，地鼠敏锐地回过头，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

“猪狗领导们，您二位别打了。”地鼠小声说道，“好像出问题了。”

他快速的思索了一下，想到就算昨天有一支队伍在蛊惑各种「生肖」造反，可是今天从中午十一点开始便发动了「天马时刻」，虽说在一点钟的时候结束了，但接下来的人也绝对没有可能再参与任何游戏，从而策反新的「生肖」。

那敲门的人会是谁……？

是昨天的遗漏者？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都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咚咚咚咚咚」。

一阵连绵不断又有些细微的敲门声不断响起，让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只有地虎的表情彻底变了，只能说羊哥就是羊哥，换成别人谁都不可能料到这一步的。

“开门吧，我们队伍当中的第八个人要来了。”地虎笑着说道。

黑羊略带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慢走到了门前，伸手将门拉开了。

是位女性「地鸡」。

她身材修长，身上的花纹也异常繁复，说是「地鸡」，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鹧鸪。

“晚上好，各位。”地鸡甜甜地一笑，但是额头上青筋暴起。

地羊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屋里的众人：“谁的朋友吗？”

“你让一让。”地鸡笑着将他推到一边，然后往屋里走了几步。

众人没有人认识她，此时都感觉有点纳闷，而地虎则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地鸡。

有点眼熟，只知道她好像住在自己左手边的房间里，但多年以来毫无交集。

自己签下「生肖飞升对赌合同」时便一直都住在这里了，可也确实没有什么和邻居打好关系的必要。

“那个……”地虎一脸客气地问道，“小姑娘，有啥事吗？”

“「小姑娘」？好好好。”

地鸡继续面带笑容，走到了屋子中央。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用尽浑身的力量大喊而出：

“大半夜的你们他妈不睡觉啊？！”

由于声音太大，众人感觉房间之内仿佛凭空出现了爆炸一般，只听耳朵嗡鸣作响，眼看就要被震聋了。

黑羊也赶紧将房门关上，以免生变。

“几次了？！我问你们几次了？！”地鸡凶神恶煞地大喊道，“咱们两个房间就搁着一块木墙！！你们看到了吗？！那是木头啊！！那不是KTV的隔音墙啊！！”

所有人都面露尴尬，可谁也不敢还嘴。

“每天晚上一大堆人聚在这里！！要么喝酒要么打架！！”地鸡环视了一下众人，脸上的微笑早就荡然无存，“你们真不觉得自己在扰民吗？！啊？！”

“不是……姑娘……你消消火……”地虎有点懵，“我们，我们就是在这聊天啊……我……”

“聊天？！”地鸡听后三两步就来到了地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尖尖的嘴巴眼看就要戳到地虎脸上了，“你聋吗？！啊？！就刚刚！「碰」的两声你听见没？！你耳朵拉稀了？！”

“他……他……他们俩闹玩呢……”

地虎一脸尴尬的赔着笑，感觉这位「第八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差别巨大。

她仅仅登场一分钟，就能够让屋内所有人都闭上嘴巴，只有自己还能和她对上两句。

“闹着玩？哈哈！闹着玩？！”地鸡看起来非常生气，她长满羽毛的双手盘在胸前，额头上的青筋一阵鼓动，“刚才那声音我他妈以为车祸了，你跟我说闹着玩？怎么的，大半夜的玩赛车啊？”

“不、不是……你先听我说……”地虎尴尬地笑了一下，“您要不先坐会？”

地鼠此时也回过神来，赶忙上前说道：“领导领导，您千万别生气，您本来挺像鹌鹑的，这一生气更像母鸡了……”

“滚！！！！”地鸡大喊一声，“你有毛病啊？！”

地鼠被一嗓子喊得差点丢了魂，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你个死耗子少说两句吧！”地虎上前将地鼠猛地推了一把，然后又看向地鸡，“姑娘姑娘……你先坐啊！来者就是客，我们都是无意的，你别生那么大气啊。”

地鸡气冲冲地拿来一把凳子坐了下来，然后翘起了二郎腿：“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就问你们以后能不能安静一点？现在都凌晨了，你们这么有精神的吗？！第一次第二次我能忍就认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晚上了，以后你们都不准备让人睡觉了吗？！”

“看把这姑娘气得……哎呀……”地虎有些于心不忍，赶忙回头跟地猪和地狗挥了挥手，“小猪啊，狗子啊，别愣着了啊！快来给鹌鹑道个歉啊！”

“谁是鹌鹑啊！！！”地鸡刚刚消下去的火气瞬间炸开，一下子暴跳如雷，“地虎！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真不是！”地虎赶忙摆了摆手，“妈的，都怪那个死耗子说什么鹌鹑，我说顺嘴了……你千万别生气啊……母鸡姑娘……”

“啊啊啊啊！”地鸡好像有点崩溃了，她不断的挠着自己脑袋上的羽毛，“我真的要烦死了，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

众人此时也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遇上这种情况都显得一头雾水。

而且仔细想想也确实是他们不对在先，一连三天不仅在这个房间里大呼小叫，这两天更是直接动手。

两个地级动起手来发出的声势完全不亚于车祸，而这姑娘就在隔壁被他们波及。

地狗此时缓缓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确实是我们不好，和你道歉了，实在对不起。”

他的语气还算诚恳，地鸡的表情也跟着缓和了一些。

“我真的不是在无理取闹吧？”地鸡说道，“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

“不不不……鸡领导，您放心。”地鼠此时也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了，您以后都能睡个好觉。”

“真的……？”地鸡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地鼠盯着地鸡的双眼看了很久，忽然改口问道，“鸡领导，您认识「齐夏」吗？”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望向了他。

地鸡听后沉吟了几秒，说道：“这人好像在我的游戏之中丧命过，怎么了？”

第625章 有破绽

众多「生肖」沉默了半晌之后，地虎有点坐不住了。

“你这姑娘说瞎话咋没谱啊？”他摸着自己硕大的脑袋说道，“我怎么听着玄乎呢？你那游戏还能让齐夏丧命了？”

“那怎么了？”地鸡有些不解地看了看面前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略带深意地说道，“一个「参与者」死在「地级」游戏当中是什么稀罕事吗？”

地鼠此时也皱起了眉头，他跟地虎互相望了一眼，随后说道：“鸡领导，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您说那个男人在您的游戏中丧命了，这确实有点出人预料，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个月了吧。”地鸡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到底什么情况？这个叫「齐夏」的男人很重要吗？”

房间内几个认识齐夏的人自然感觉事有蹊跷。

他们自己的游戏没有一个能难住齐夏，不必说让对方丧命，就连「道」都占不了便宜，可这个地鸡却能直接杀死齐夏？

“姑娘，你那是什么游戏？”地虎问道。

“我是地鸡，游戏自然是「争斗」。”地鸡没好气的回答道，“亏你还是地虎，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我他妈当然知道是「争斗」……”地虎皱着眉头问，“具体什么内容啊？齐夏怎么会被你整死？”

“是「单挑」。”地鸡微笑了一下，“我的游戏恐怕是整个「终焉之地」规则最简单的游戏，凡是进了场地的人，一对一进行单挑，至死方休。”

“啊……？”地虎有些没明白，“这也算「游戏」……？”

“怎么不算呢？”地鸡说，“我记得还蛮清楚的，那个叫齐夏的人跟一个有纹身的男人一起来参与的游戏，最后那个叫齐夏的死了。”

“有纹身……？”地虎瞬间有了印象。

在自己的「狭路相逢」游戏中，有个纹身男大放异彩，他应该也是齐夏身边的人。

可是这个男人居然亲手杀死了齐夏吗……？

难道齐夏在当时并没有获胜的机会？

地虎摇了摇头，他知道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如果齐夏死了，大概率是他自愿的，否则他应该有一百种方法逃脱死亡。

“所以……这就是你对那个叫做齐夏的人的全部印象？”地虎又问。

“是啊，我还得有什么其他印象吗？”地鸡狐疑地看向地虎，“你到底想说什么？”

此时的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地鼠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说道：“我看是问的方向错了……这位鸡领导，我们想问问您认识「白羊」吗？”

“白……”地鸡慢慢蹙了下眉头，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哪个「白羊」？”

听到这个问题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件事找到突破点了。

这趟列车上「地级」以上的羊总共就两只，怎么会有人问「哪个白羊」？

“鸡领导您就别装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地鼠走上前去小声说道，“白羊领导都和您说过啥？您二人以前熟悉吗？”

“我……”地鸡听后慢慢伸出自己长满羽毛的手，挡住了自己尖尖的嘴巴，随后坏笑一声，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愉快的角度。

“啥啊……”地虎有点看不明白了，“姑娘你这个笑容很危险啊……你别搁这败坏我羊哥啊……”

“嗨……我哪有败坏他……”地鸡继续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白羊蛮帅的？”

“啊……？”屋内众人都有些懵。

“我确实是被他帅到了……嘿嘿……”地鸡笑完之后清了清嗓子，很快恢复了正经，“可是不对啊，我暗恋白羊这事应该没人知道啊，你们听谁说的？怎么忽然问这个？”

“暗、暗恋……”地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麻烦了，“不是，姑娘……谁问你暗恋了啊……”

“那你们问什么？”

地鸡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皮上长着长长的睫毛，又有着禽类漆黑的眸子，看起来还有些可爱。

“就……”

地虎思索了一下该怎么措辞，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众人面前——

假如这个姑娘真的是误打误撞进入了房间，应该把「造反」的消息告诉她吗？

“我这么问吧……”地虎一字一顿地说道，“姑娘，你觉得……齐夏，和白羊，像不像？”

“啊……？那个齐夏也挺帅，但他是个参与者啊……等等……”

地鸡愣了半天，嘴中挤出一句话——

“你这个死直男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一语过后房间内的各个生肖都纷纷捂住了额头，这个漏洞百出的队伍居然到今天还在扩大漏洞。

看起来这姑娘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造反」，她的眼中只有帅哥。

地虎慢慢撅起了嘴，思索了半天，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把瓜子：“姑娘你吃点瓜子不？”

“我吃个屁啊。”地鸡缓缓站起身，对众人说道，“我这次来警告一下你们的，要是以后再扰民，我可真要去找地龙了。”

地虎将瓜子随意的丢给一旁的地兔，心情格外复杂。

他感觉白羊好像猜错了——

眼前这姑娘加入众人根本不会带来什么新的计划，况且她也没有表明要加入众人。

那所谓的「邻居」会不会是另一个人……？

在一旁冷眼看了半天的黑羊此时伸手摸了摸下巴。

他感觉不对，有漏洞。

这件事从逻辑上来说就有漏洞。

在地鸡马上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黑羊开口叫住了她：“等一下。”

“怎么？”地鸡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黑羊。

“我想起一件事。”地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眼神格外凌厉，“齐夏曾经在我的游戏当中赢得了大量的「道」，他担心自己会被人打劫，于是找了个有纹身的男人来我的场地帮他拿「道」，那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哦，所以呢？我需要替你惋惜吗？”地鸡问。

“不，我反而要替你惋惜。”地羊回答说，“下次说谎之前最好看看身边有没有「羊」。”

“哦？我说谎？”地鸡笑了笑，双手叉腰，“敢问这位黑羊头，我哪里说谎了？”

地羊沉默了三秒之后问道：“如果只有「纹身男」和齐夏去参与你的游戏……你怎么会知道他叫齐夏？”

第626章 方向

地鸡听后面色阴沉了半秒，然后也缓步地走到黑羊面前。

“就不能是他跟我自我介绍的吗？”

“可这很奇怪。”黑羊说，“你自己说过，你的游戏格外简单，甚至几个字就能说明白规则，在这种情况之下，齐夏有必要跟你自我介绍吗？”

地鸡盯着黑羊的眼睛看了很久，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容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不愧是白羊的徒弟，说起话来还真像他。”地鸡掩着嘴说道，“只可惜你没有他帅。”

黑羊听后微微皱了下眉：“什么……？”

“我们的队伍里需要你这样的角色。”地鸡笑着眨了下眼，“如果今天你们没有拦住我，让我踏出了这扇门，估计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你……”

此时众多「生肖」只感觉这位地鸡的身份不太寻常，但根本不明白她的立场。

“因为齐夏说过，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我觉得行就行，我觉得不行就不行，他会承担一切后果。”地鸡伸出自己长满羽毛的手搓了搓，“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所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黑羊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地鸡说，“我很多年前就知道你们会聚在这里。”

“哎……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地虎赶忙站起身，“你说你啥都知道了，还来说我们「扰民」啊啥的……咱这不都是自己人吗？”

地鸡没有直接回答地虎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抛下了一句话：“各位，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羊群效应」？”

地鼠听到这句话后慢慢眯起了眼睛，然后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地鸡。

“羊群效应……？”黑羊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想说什么？”

“齐夏一直都是我的「领头羊」，我可以为了他去死。”地鸡微笑着说道，“不管他是白羊还是齐夏，我都可以为了他去死。”

简短的一句话让众人沉默了。

“齐夏最擅长的是计算人心，可这世上最难算的偏偏也是人心。”地鸡略带深意地看了看屋内几人，然后说道，“我可以为了齐夏去死，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可我不确定你们的心意。”

“什么意思……？”黑羊的眼神瞬间愤怒起来，“你是说我们不能为了羊哥去死吗？”

“你会，地虎也会，这我相信。”地鸡点点头，“可剩下的人呢？”

房间内其余五个「生肖」的面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原因，但绝不是为了白羊去死。

地鼠此时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问道：“难道我们只有为了他而死，才有可能摆脱诅咒逃离这里吗？”

“不，我们不一定非得为了他而死。”地鸡说道，“但是需要拿出为了他而死的决心。”

“什么……？”

“只有这样，齐夏的「计划」才能进行。”

“所以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地鸡微微一笑，冲众人招了招手。

……

当地虎拿着一袋早就凉透了的食物来到场地上班时，他发现齐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他快走几步上前去，将自己复杂的表情收了起来，然后一脸歉意地说道：“羊、齐夏，真是对不住啊……今天来的晚了点。”

“嗯……”齐夏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没关系。”

“那啥……齐夏，我见到她了。”地虎说道，“那第八个人是个「地鸡」，我们已经碰面了，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好。”

齐夏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地虎的话，只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表情似乎不太舒服。

见到齐夏没有任何反应，地虎愣了几秒，然后赶忙转移话题，拿出自己手中的塑料袋。

“齐夏！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地虎笑着说道，“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吧？我跟你说啊，这里面有根鸡腿还是老黑特意让我带给你的呢！你说那臭小子多矫情？”

齐夏看了一眼地虎手中的袋子，表情有些恍惚。

“咋了……齐夏……”地虎疑惑地看了看齐夏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你怎么跟一夜没睡一样？ 昨晚怎么了吗？”

“我没事，这东西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齐夏摆了摆手，然后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跟地虎擦肩而过的走开了。

地虎一脸懵地站在原地，有点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昨天见面时还好端端的羊哥，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齐夏离去的背影，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用力攥了攥手中的塑料袋。

而齐夏只感觉自己的大脑阵阵眩晕，他一步一步地走在街道上，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昨晚醒来之后他的眩晕感就在不断加重，似乎天龙真的对自己的心境造成了影响，他能力的诡异程度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

将梦境中的建筑物打个粉碎，居然真的能够影响自己的思维吗？

齐夏不断的伸手揉捏着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

可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发了高烧，整个人头昏脑涨、疲惫至极，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头顶每一根跳动的血管，整个大脑仿佛随时都要爆炸一般搅在一起。

“不太妙……”

他用力的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除了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之外没有一丝痛感。

“真有你的，「天龙」。”

齐夏咽了下口水，从怀中掏出了青龙给的地图。

他的时间非常紧张，从今天开始必须马不停蹄地见到那四位「生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让他跟「天龙」打了个照面。

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的是自己有了彻底防备「天龙」的办法，坏的是自己也因为这次会面而留下了创伤。

齐夏定了定心神，查看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生肖」。

是「鸡」。

但他转念一想，刚才地虎提到，这只「鸡」已经进入到了房间，所以并不是自己要找寻的目标。

他的目标只有剩下的四个人。

牛、龙、蛇、猴。

可这四个「生肖」的位置距离自己都不算近，唯一能够在上午到达的，仅有一个「地猴」。

第627章 胖猴

小程早早的起了床，然后来到了小卖部的柜台后面。

他挪走了几块地板，拿出了里面的布袋，随后将布袋放在柜台上打开数了数。

去掉昨天输掉的，总共还剩十五颗「道」。

而「地级」游戏的门票极有可能会在二到五颗，三个人说不定刚刚够用。

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小程知道自己也不会将这全部家当拿去赌在一个有可能丧命的「地级」游戏上。

可他为了能够在「终焉之地」保存记忆的活下去，最终反抗那几个中年男人，如今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仔细想了想，小程露出了一脸的苦笑。

这地方能人异士比比皆是，说不定厉害的人已经在想办法集齐三千六百颗「道」逃离了，可自己为了能够保存下一次的记忆，仍然在绞尽脑汁。

“小程。”甜甜从里屋缓缓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睡眼惺忪的郑英雄，“这么早，准备出发了吗？”

“是的……”小程点点头，“甜甜姐，昨天人猴说地猴的游戏会让人「流连忘返」，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词，我想了一夜，只能认为地猴的游戏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嗯。”甜甜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准备早点去，看看那里是个什么情况，有可能需要许多个人一起参与，人不齐的话还要等很久。”

甜甜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要把所有的「道」都带上吗？会不会遇到危险？”

“我没得选了。”小程说道，“已经第六天了，你应该知道越往后大家的死亡几率越高，毕竟这里活下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昨天黑线降临的时候钟声此起彼伏，说明「回响者」已经满地都是了……”

甜甜听后点了点头，确实会有许多人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回响」，就算没有在那些黑线的影响下觉醒，也会因为后续的各种衍生事件而获得能力，自己就是个例子。

三个人收拾了行囊，将根据地内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带上了所有的「道」，向着地猴的游戏场地进发。

他们照着昨天人猴给出的地图，大约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走到，可是这里看起来非常空旷，并没有「生肖」活动的迹象，这让他们一度以为地猴还没上班。

好在人猴的地图标注得非常详细，甚至在角落写了一行字，声明「地猴」不会站在游戏场地门口，需要走到带有特殊门头的建筑物前，推门可入。

他们跟着地图又找了大约七八分钟，才在一个小胡同中找到了那个奇怪的游戏场地，

门口的标语格外醒目，尤其是「和和气气，出入生财」。

小程略带忐忑的伸手推了下门，发现确实没锁，「生肖」应该已经上班了，但屋里的味道很奇怪。

往里面走了几步，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场地。

借助屋内映入的一点亮光，一个矮胖的地猴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他此时正叼着一根烟，手中拿着拖把拖着地面。

听声音有些发粘。

“哟，妈的。”地猴叼着烟，懒洋洋地挠了挠自己肥胖的肚子，“欢迎光临小店，今天来人这么早？”

小程感觉这所谓的「地猴」实在太像个人了。

猴子的长相本来就跟人相差无几，再加上他矮胖的身材和不修边幅的着装，导致他越看越不像个猴，反而像个老人。

他肥胖的肚子已经冲出了衬衣，露出了几缕棕黑色的猴毛。

相对于其他地级来说，眼前的这位地级衣服显得更加脏乱，他的西装和衬衣全都是褶皱和污渍，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洗过了。

此刻这位地猴正拿着手中鲜红的拖把，抹弄着地上黏糊糊的血渍。

看起来昨晚这里死了不少人。

“各位稍等啊，小店还要收拾一下。”地猴客气地说了一声，然后将自己口中的香烟拿了下来，朝着柜台上的泡面碗弹了一下。

只听呲啦一声响，香烟跳进泡面碗里自杀了。

“哎……明明练得挺好的，咋还是把头给敲碎了呢？”他自言自语小声说道，“难道是每个人头的硬度不一样？”

地猴又在地上抹弄了几下，他的拖把早就鲜红无比，此刻的动作仿佛并不是在擦干净血液，反而是把血液更加均匀地在整个房间之中抹开，来保证整个房间的地面颜色是相同的。

差不多几分钟之后，地猴收起了拖把，走到一旁去打开了电灯。

「咔哒」一声脆响之后，一个硕大的地下赌场在三人面前亮相。

设备之齐全、种类之繁杂让人瞠目结舌。

小程在愣了半天之后，才有些失神地开口问道：“哪、哪个是「地猴游戏」？”

“嗨，都是。”地猴再次点起一根香烟，随后伸手抠了抠眼屎，“早进早收益，晚来都是屁。每人两颗「道」，进来随便玩，赚了都是你们的。”

“随便玩……？”小程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说猴类游戏代表「智力」，可这个随便玩的赌场真的跟智力有关吗？

「赌博」，在常人心中难道不是一个「运气」游戏吗？

此时的甜甜轻轻伸手拍了拍小程，拉回了他的思路，然后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墙壁。

小程打眼一看，那里赫然写着——

「进场门票两颗道」。

「出场赎身十颗道」。

“也就是说……”小程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一旦我们交了「门票」，想要走的话只能给你十颗「道」？”

“对，每人十颗「道」。”地猴懒洋洋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郑英雄，说道，“我们店很公平，童叟无欺，所以小孩的门票也是两颗「道」，赎身十颗「道」。”

“好一个「童叟无欺」……”小程攥着手中的布袋，面露难色。

他手中有十五颗「道」，一旦交完六颗门票便剩九颗，不必说三个人出去，就连一个人出去的「道」都掏不出来。

如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在这个赌场中能够获胜吗？

“我有个问题……”甜甜怯生生地说道。

“请。”地猴扬了扬手。

“我们要怎么赚取「道」？这场地一共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去赚取谁的「道」？”

第628章 冲阵

“这好说。”

地猴歪嘴叼着烟，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你们可以先玩点弹珠台、老虎机一类的项目，一会儿开始上客了，你们就可以开桌子对赌了，麻将、牌九、骰子，各种玩法可以自己定，小店只提供道具，不干预进程。”

“搞什么……”小程一愣，“你的场地是「参与者」和「参与者」之间自己对赌？”

“你也可以选择跟我赌。”地猴冷淡地说道，“但是我玩得很大，怕你招架不住。”

“你……”

小程当然知道地猴常年在此开店，肯定是个老赌徒，贸然跟他进行对赌，自己将有可能一败涂地。

“甜甜姐……”小程扭头说道，“这件事恐怕需要跟你们商议……”

“我们俩都有「回响」了。”甜甜说道，“与其接下来几天随时都有可能死掉，不如现在死得有意义一点。”

郑英雄听后点点头：“而且我们不一定会死。”

小程听后沉思了几秒，索性也不再犹豫，点点头之后将六颗「道」清点了出来递给了地猴。

地猴毫不客气地收下，然后说道：“几位真是走运，原价门票是四颗的，你们是生面孔，所以打折收两颗。”

“别胡说了。”小程皱着眉头反驳道，“你那墙上自己都写了入场门票两颗。”

“哦？是哦。”地猴点点头，“没辙，诸位见谅吧，赌场老板不说谎的话干不下去。”

三个人随后不再跟地猴交谈，纷纷转身走入了赌场之中。

这里确实放着一些单人便可以游玩的设备，如果几人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在其他参与者来之前多赚几颗「道」。

小程想了想，低下头在布袋里翻弄了一会儿，随后拿出三颗「道」递给了甜甜。

甜甜一脸不解地接过「道」之后，又见到小程将三颗「道」递给了郑英雄。

“咱们每个人三颗，分头行动。”小程说，“我看那些单人设备都是些运气游戏，只让我自己来的话不太合理，咱们三个人分头玩，赢到「道」的可能性大一点。”

“可这样能行吗？”甜甜有些担忧地问道，“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我比你强不到哪去。”小程也摇了摇头，“我们各凭运气吧。”

郑英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三颗「道」，表情受宠若惊。

“可我不行吧……”他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些东西我……”

“我们是一个队伍，小弟弟。”小程伸手摸了摸郑英雄的头，“这是一场「地级游戏」，你也可以参与的。”

郑英雄听后抬起头，非常严肃地看了小程一眼，随后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问「可不可以」？”小程有些不解，“我们带你过来的时候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可……可是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游戏……”郑英雄小声说道，“这两天你们能带我参与游戏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从没……参与过游戏？”

小程和甜甜对视了一眼，感觉有些难以理解。

他的记忆貌似保留了很长的时间，结果却没有参与过游戏？

“没关系……”小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管你参没参与过游戏，现在我们都一起进来了，所以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郑英雄听后将三颗「道」牢牢地攥在手里，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确定了附近的几个设施之后，便分头行动，四散而开了。

小程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推币机」面前。

说是「推币机」，但准确说来更像是「推道机」。

毕竟这台机器里面满满登登地放置了不少的「道」，那些「道」圆滚滚地挤在一起，看起来马上就要从出口滑落，十分诱人。

机器上方有一个投入口，正好可以将手中的「道」扔进去。

小程在电玩城玩过「推币机」，这种设备和「运气」没什么关系，更需要的是「财力」。

当你只有两三个硬币的时候，选择「推币机」自然是竹篮打水，可若你有两三百个硬币，这台机器便有可能为你创造更大的财富。

小程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挪开了脚步。

虽然那些「道」看起来即将滑落，可「道」毕竟也可以堆叠，一旦没有选择好投入的时机，自己有可能会在十秒之内输光所有的筹码，只能放弃。

又走了几步，他看到了一个长长的桌子。

这桌子的尽头处有六个小孔，这六个小孔呈三角型排列，最上方一个，第二排两个，第三排三个。

最上方的小孔非常小，似乎和「道」差不多大，孔外写着「八倍大将军」。

第二排有两个稍大一些的孔洞，孔外写着「三倍左右先锋」。

第三排的小孔最大，写着「两倍步卒」。

而这张长方形桌子靠近小程的一侧，有一个装着弹簧的筒状发射装置，刚好能把「道」放进去，装置旁边写着「冲阵」。

发射器与孔洞之间的距离超过三米，变数不小。

这台机器似乎将「道」比作一个正准备冲阵的士兵，一旦冲上去，若能够进入「八倍大将军」的孔洞，便视为冲阵者杀死了敌方大将，获得八倍奖励，一颗「道」变八颗「道」。

这台机器总体看来难度不大，并且带有一定的技巧性，并不是个纯粹的运气游戏。

只不过「大将军」被自己的「士兵」团团围住，不仅有第一排的「步卒」，更有第二排的「左右先锋」。

这些孔洞的面积都不小，想要赢下八倍奖励难度很大。

小程打眼一望，这台桌子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堆了不少失败者的「道」，这些冲阵失败的士兵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两侧，仿佛一具具战死的尸体。

小程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用这个游戏试试「地猴游戏」的整体难度。

如果一直畏手畏脚，不必说赢得出去的「道」，恐怕当其他参与者来临的时候连和对方对赌的本钱都没了。

他掏出一颗「道」，放在了发射装置上，随后面色沉重地按下了开关。

（最近参加活动加没日没夜的签名，导致发出来的稿子错别字偏多，影响大家阅读体验了，跟大家道歉，如果发现错别字可以立刻反馈或是艾特我，一定马上修改，谢谢大家，再次道歉。）

第629章 来客

只听「吧嗒」一声脆响，弹簧带动着撞针一阵微颤，将小程的那颗「道」直直地推了出去。

小程感觉不太妙，他感觉这颗「道」的方向太正了。

这样下去将率先进入第三排的孔洞，也就是「双倍步卒」。

可仔细想想，就算是「双倍」总得来说也算不亏，若能在此赢得开门红，对于队伍来说也是极好的消息。

这颗「道」在行进了大约一米之后，角度忽然开始微偏，随后很快偏离了既定轨道，在马上就要达到第三排的时候恰好从中间和左侧的孔洞之间穿了过去。

小程也紧盯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只要能够达到第二排或者第一排，获得的奖励都会成倍增长。

可让小程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是平坦的桌子，明明是直线推出去的「道」，可这颗「道」在平坦的桌面上却走出了诡异的弧度。

它根本没有在第二排停留，反而在几秒之后冲着第三排的「八倍大将军」孔洞冲了过去。

虽说情况有些出乎预料，但目前看来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的小程有了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都说第一次参与赌博的人通常都会运气极佳，那自己有没有可能真的用一颗「道」换来八颗「道」？

这样一来三个人手中的筹码就会从九颗「道」变为十六颗，若是甜甜跟郑英雄再能够少赚一些，两个人的买命钱就可以凑够了。

这个天真的想法盘旋了不到一秒钟，「道」已经接近了第一排的「八倍大将军」。

看来这个桌子的弹簧力道设计过，能够让所有的「道」在接近「八倍大将军」时逐渐失去动能，况且弹簧和撞针使用按钮触发，换句话说「参与者」没有办法通过控制弹簧的力道来干涉「道」前进时的距离，只能任它自行滚动。

只见「道」越接近「八倍」时速度越慢，最终好像被什么吸引，缓缓冲着孔洞滚了过去。

小程的心也在这一刻悬了起来，他死死的瞪着双眼，双手用力握住了桌角。

「道」不断减慢着速度靠近「八倍」，但距离似乎稍微歪了一点，它绕着「八倍」的顶部滑了过去，向着桌子的右侧边缘缓缓滚动，已经接近出界。

“啊，糟了……”

小程刚刚有些激动的心情瞬间落到谷底，他的心情随着那颗小小的球体来回摆动，好像那颗「道」便是自己全部希望。

「道」眼看就要从右侧边缘出界，却又莫名其妙地再次减缓了速度，随后折返方向，朝着「八倍」的方向第二次出发。

让小程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这颗原本直线出发的「道」，经过了几秒的行动时间后居然围着「八倍」开始绕起了圈子。

可惜「八倍」的洞口实在太小，「道」从左侧绕到右侧，又从右侧摆回左侧，围着洞口一直转圈。

虽说速度越来越慢，可怎么看都没有进洞的迹象。

小程的心情随着小球的滚动不断的起伏，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小球在没有外力的干涉下围着孔洞一直转动，进洞的概率极大。

可这场游戏似乎从来都没有按照小程既定好的方向发展过。

在「道」围着孔洞转动了七八圈之后，最终速度减缓下来，最终在小洞的旁边停滞了几秒，就在小程以为这颗「道」不会再移动时，它朝着一旁的边缘开始缓缓加速。

最后毫无悬念的离开了桌子，掉到了两侧的凹槽之中，成为了那众多战死的「冲阵者」其中的一员。

短时间内小程的心情大幅度起伏，突如其来的失败让他一时之间有些空虚。

总感觉还没开始，便已经彻底结束了，明明是投入一颗「道」随意按下的按钮，可他仿佛经历了一场跌宕人心的赌局。

明明非常接近。

这颗「道」距离「八倍大将军」的距离比一步之遥还要接近。

或许仅仅是一公分的差距，便让八颗「道」的奖励变成了血本无归。

“不……这差距比一公分还要小……”小程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第二颗「道」，“或许就差几毫米……”

他感觉这个游戏设施应该比其他的游戏更加容易获得奖励，至少弹簧和撞针没有作弊，「道」也是直直地冲出去的，但由于「道」的形状并不能算是完美无瑕的球体，自身还带有弹性，所以在前进时有可能会略微的改变反向。

小程思索了一会儿，与其去其他的游戏设备重新学习，不如在这里先想办法先赢回本钱。

在他要将手中的第二颗「道」也丢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个贱气啷当的声音。

“这位赌徒。”那人叫道，“您说为什么散落的「道」只在两侧凹槽里，没停在桌子上啊？”

“什么……？”

小程游戏进行得太忘我，竟然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从何时起站着两个围观者。

说话之人长相清秀、一脸痞气，但他看起来明显没睡醒，此时正伸手抓挠着有些乱的头发，眼睛还有点肿。

回过神来之后小程迅速地思索了一下对方所说的话，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为什么散落的「道」不在桌子上？

两侧的凹槽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失败者」，按理来说「道」应该会散落在各个地方，甚至有可能会停留在桌面上，可为什么一颗都没有？

小程皱起眉头，慢慢的蹲下身，从水平角度看了看这张桌子，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张桌子根本就不是平面，桌面的横切面几乎趋近于「M」形。

所有孔洞的位置都不易察觉的凸了起来，由于坡度很缓，灯光又不算太明亮，肉眼根本难以看出这张异形桌子的玄机。

也正因如此，自己的「道」才会不断的在桌子上蜿蜒前行，甚至围着「八倍大将军」一直转圈，可迟迟没有进洞的迹象。

小程感觉一阵后怕，若不是身后这人出言相劝，自己恐怕会把仅剩的三颗「道」全部扔在这场游戏中。

他回过头来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另一人，本想说点什么来道谢，可眼前两个人长得实在不像善类。

一人痞里痞气，眼神轻蔑，而身后那人露出两条花臂，一身的刀疤，明显不太好惹。

第630章 汇聚

小程沉吟了一会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前这一大早进入赌场的二人组跟自己的队伍肯定有不小的区别。

二人光看长相就已经是十足的反派样貌，虽说对自己影响不大，可这场地当中毕竟还有甜甜跟郑英雄，过早的跟这种恶人接触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俊男仔……”身后的花臂男叫道，“你不是说要去找人借点「道」吗？怎么直接进来了。”

“哦，我想起这老小子的游戏场地可以不交钱先进来看看的，我想能不能进来找人借点，反正咱们借了也不跑，好借好还嘛。”

一听到这二人要「借道」，小程的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收起自己的两颗「道」转身就要走。

“哎……等会儿等会儿……”一脸痞气的男人伸手拦住了小程，说道，“哥们儿你怎么着急走啊？我哥俩不是坏人啊。”

小程听过太多类似的台词了，这是坏人的经典开场。

“啊我……”小程思索了几秒，准备主动岔开话题，于是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我？”男人眨了眨眼，“葫芦娃，什么指教？”

小程一愣，又看向了花臂男，问道：“那你……？”

“呃……”花臂男也有点语塞，“他要是「葫芦娃」的话，那我只能「终结者」了……”

“好的。”小程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随后跟二人说了一声，“我还有点事，先不奉陪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二人也没再阻拦。

他知道现在必须马上找到甜甜和郑英雄，和他们二人商议一下对策。

小程很快就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找到了甜甜，此时甜甜正在仔细阅读一个「抓道机」的使用说明，由于时间才过去不久，所以她还没有投入任何的「道」。

“甜甜姐！”小程一脸沉重地走到她身旁，沉声说道，“好像出现了点棘手的麻烦。”

“怎么？”甜甜扭过头问道。

“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得避免跟他们接触。”小程严肃地说道，“他们好像要找人借点「道」，咱们最好找个小房间或者洗手间一类的地方躲一躲。”

“这么严重？”甜甜皱了一下眉头。

“是啊，英雄弟弟呢？”

“不知道，我们去找找吧。”

二人将手中的「道」全部收好，在另一个高大的设施后面找到了郑英雄，三个人正商讨去哪里躲躲的时候，只见那两个男人已经绕开了各种桌子走了过来。

“糟了糟了！甜甜姐你带着英雄弟弟快跑！”小程低声说道，“把我的「道」也拿着！咱们宁可把「道」全输了也不能被抢了！”

可此时的甜甜却看着那两个人影有点发愣，郑英雄提起鼻子闻了闻，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你们……”甜甜主动开口说话了。

“哟！甜甜女！”乔家劲微笑一声，直接走了过来。

“哇！小张三！”陈俊南也一脸开心。

二人热情洋溢地走上前来，把小程搞得有些懵。

乔家劲走过来之后又伸手摸了摸郑英雄的头：“英雄仔？你们二人怎么都在这里啊？昨天的黑线躲过去了吗？”

“嗯。”郑英雄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幸好我遇到了甜甜姐姐，你们也认识吗？”

“还说呢。”甜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孩子骑了一辆自行车，也多亏他救了我。”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小程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甜甜姐……你们认识？”

“啊，是的。”甜甜一脸放心地点点头，“他们不是坏人的。”

“咩啊？”乔家劲走上前去，伸手搂住了小程的肩膀，“靓仔，你把我们当坏人？”

“啊……？”小程苦笑着摆了摆手，“那、那倒也不是……”

五个人在甜甜的引荐之下相互介绍了一番，这才让小程真的相信眼前的痞气男人和花臂男人确实不会在这里抢劫他们的「道」。

可就算如此，情况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二人居然身上不带一颗「道」，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地猴的游戏场地。

他们参与游戏的意向非常明确，并且想要问小程借四颗「道」缴纳门票，这和被抢了四颗「道」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站在小程的角度来说他并不认识这二人，他总共只有十五颗「道」，刚才的门票缴纳了六颗，游戏输掉了一颗，剩下的八颗「道」如果再分出四颗来给这两个陌生男人缴纳门票的话，五个人将只剩下四颗「道」的本钱。

此时不必说最后的「赎身」了，就连接下来和其他「参与者」对赌的筹码都会显得捉襟见肘。

况且五个人要走出这扇门，至少需要五十颗「道」，这岂不是注定有人一定会死在这里吗？

“安啦……”乔家劲走上前去拍了拍小程的后背，说道，“靓仔，你知不知在赌档，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

“僚机啊。”乔家劲说道，“虽然我不是很赞成这种行为……但如果我们在打麻将，三个人都是一伙的，你猜第四个人会不会输？”

“这……”

陈俊南也点了点头：“小伙儿，这可比你自己一个人玩弹珠赢得几率高多了，别忘了，这地儿是「赌场」，不是「游戏厅」，你准备一个人坐在机器前面发财吗？”

小程看了看陈俊南，知道这人的脑筋比自己灵活不少，他仅仅一眼就可以看出「八倍大将军」的破绽，如果有他们的帮助说不定获胜的几率可以更大。

况且自己不是什么赌博好手，单凭运气或者智力的话，不如直接和对方组队作弊来得实在。

他抬起头来，发现甜甜早就已经掏出了自己的两颗「道」，小程索性也不再纠结，拿出自己仅剩的两颗凑齐了之后一起交给了地猴。

“俊男仔……你可是这场游戏中的「大脑」了……”乔家劲有些忐忑地说道，“可你昨晚才知道赌博的规则，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吧？”陈俊南回答说，“你也别太担心，小张三也不是个蠢人。”

小程在一旁看着几人沉声说道：“咱们可先说好……现在剩下的「筹码」已经非常少了，所以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

话还没说完，陈俊南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个人影正低着头缓缓地向着这里靠近。

他嘴角一扬，说道：“这下好了，连大脑也省了。”

第631章 去去就回

齐夏低着头，伸手捏着自己的脑袋，强烈的眩晕感依然挥之不去。

穿过走廊之后抬头一望，眼前竟是许多熟悉的面孔。

“你们……？”

“老齐啊！”

“骗人仔！”

陈俊南和乔家劲一脸欣喜地走了过来，他们上下打量了一下齐夏，随后放下心，虽然齐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上毫发无伤。

“你小子可以啊！”陈俊南说道，“我俩都以为你八成活不下去了！”

齐夏并没有解释自己遇到许流年的事情，反而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蹊跷。

他慢慢皱起了眉头，尽可能地运转自己的大脑：“为什么你们都会在这里……？”

太过巧合的事情很有可能不是巧合，齐夏虽然感觉到奇怪，可跟以前不太一样的是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推测出问题所在。

“是个大耗子让我们过来的。”陈俊南低声说道，“他说这个猴……有点问题……”

陈俊南不便将话说得太直白，只能尽可能的换个方式告诉齐夏。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问道：“那只鼠是以「领导」开头来讲话吗？”

“对对对！”乔家劲点头说道，“那鼠兄讲话蛮奇怪！你认得他吗？”

齐夏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只地鼠。

这是自己在这一轮重新布下的「针」，而且齐夏仔细观察过那位地鼠，他有些智慧，并不是寻常「地级」，如果能够将其收到麾下，八成会有莫大的帮助，况且现在自己大概率已经打入了他的内心。

所以地鼠此番举动有可能是善意的，亦或者说是对大局有所帮助的决定。

“所以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齐夏问道，“不需要进行游戏吗？”

“这场游戏……”

五个人面面相觑，虽说这个场地聚满了自己人会让人觉得安心，可这样一来无论「道」怎么流通，众人的数量也不会变多，反而因为要「赎身」而变得更难。

六个自己人，总共需要六十颗「道」，谁能够在一场地级游戏当中赚取这么多的「道」？

乔家劲和陈俊南同时看向了齐夏。

是的，只有他可以。

几个人言简意赅，将这场游戏的原理大体告诉了齐夏，齐夏听后只是扶着自己的脑袋点了点头，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说话间几人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地猴，他已经坐在柜台后面打起了呼噜，看来每天朝九晚五的日子和赌场老板的身份并不匹配。

“我懂了。”齐夏说道，“确实是实打实的「智力」游戏，因为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带着十颗「道」，所以如何赚取别人的「道」就成了这场游戏的核心，每天都有人在这里输光，死亡人数也不会少。”

小程有些忐忑的看着这继乔家劲和陈俊南之后的第三个陌生人，感觉情况不太对。

他的口袋平平，看起来明显也没有「道」，难道所有的「参与者」的门票都要从他起初的十五颗「道」里面出吗？

正在此时，齐夏抬头和小程对上了眼神：“这位是？”

几人跟齐夏简单介绍了一下小程，也顺带将现在的「经济困境」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齐夏答应了一声，“所以现在需要的是「本钱」。”

“是的。”小程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虽然你们都是熟人，但我确实不能一口气给陌生人掏出这么多的「道」，我也想活着。”

“我理解。”

齐夏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揉捏着自己的额头，乔家劲和陈俊南不禁有些担心。

“骗人仔，又头痛了吗？”

“不……”齐夏回答道，“这次好像不是头痛那么简单……我整个人的状态有点奇怪。”

“奇怪……？”

“没事，不说这个了。”齐夏再次扭头看向小程，“你刚才说你们昨天去参与了「人猴」的游戏？”

“是的，离这里不是很远。”甜甜在一旁说道，“今天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人猴」还在想办法聚集「参与者」。”

“我懂了。”齐夏对甜甜说道，“告诉我「人猴」的位置，我去去就回。”

一句「去去就回」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程听后赶忙说道：“哥……你要去「人猴」的场地赚点「道」吗？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游戏的解法，它……”

“没必要。”齐夏揉着自己的额头摆了摆手，“告诉我位置就行，把布袋给我，我去取点「道」。”

小程感觉眼前这人的性格稍有些奇怪，但也无法劝说，只能将「人猴」的位置告诉了他。

齐夏听后走出门去，在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回头说道：“我回来之前什么也不要做，等我，不会太久。”

“这……”小程听后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人猴」的场地需要门票的……你有「道」吗？”

“门票吗……？没必要。”齐夏背过身去，冲众人挥了挥手。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程的面色和剩下几人截然不同。

陈俊南和乔家劲直接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没几秒的功夫开始闲谈起来。甜甜也拉着郑英雄的手，开始参观这里各式各样的设施。

他们仿佛完全没有担忧的意思。

“等、等下……你们这么放心吗？”小程问道，“那个人他……”

“安心啦。”乔家劲也摆了摆手，“小程要过来斗一下地主吗？我们自己人可以不赌「道」的，我刚学的，你来陪我练练手呀。”

“斗、斗地主？”小程瞬间瞪大了眼睛，“等会……你们的队友现在可是一颗「道」都没有就去了「人猴」的场地啊，就算他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就算他每次都能赢，可他现在连门都进不去啊！”

“骗人仔说了能行就是能行，过来玩吧。”乔家劲手里捏着一副纸牌，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小程将信将疑地走了过来，在乔家劲和陈俊南身边坐下，总感觉这件事非常之离谱，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就算这个男人能够直接破解「人猴」的游戏，可是最多一次也只能赚取两颗「道」的奖励。

他有什么信心能够空手带回来足够的「筹码」？

可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让小程更加预料不到的事出现了。

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泰然自若地归来，当他将布袋中十几颗「道」丢在众人面前时，小程的嘴巴彻底闭不上了。

第632章 高级玩法

“搞……什么……”小程愣愣地看向齐夏。

“时间比较紧张，就拿了这些。”齐夏说道，“再加上你自己的，总共三十颗左右，「门票」和「本钱」应该都够了。”

小程不可置信地打开布袋数了数，顿时无数个疑问都在脑海之中炸开。

获胜一场游戏只能获得两颗「道」，可这个男人却带回来整整十六颗，难道他在一个半小时之内赶到游戏场地，随后直接进行了八次游戏？！

不必说时间是否够用……人猴能够在一个半小时之内找齐八批参与者吗？

“你怎么做到的……？”小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真的去了「人猴」的游戏场地吗？”

“是。”齐夏点点头，“怎么了吗？”

“可这怎么可能？你哪里有时间进行八轮游戏？况且你连第一次的门票都交不起……”

“八轮……？”齐夏听后摇了摇头，“不，两轮。”

齐夏简短的话语不仅让小程皱起了眉头，更让一旁的甜甜和郑英雄也疑惑起来。

「人猴」的游戏是「不插队」，每次获得的奖励都是固定的，他如何能够在两轮赚取十六颗「道」？

“今天运气比较好，人多点。”齐夏说道，“每一轮都有十六个人参加。”

“那不是更有问题了吗……？”小程问，“这个游戏人越多越难以胜利，因为大家都不会听你讲话，所以你到底是……”

“胜利？”齐夏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小程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胜利」？”

“哎……？”

“你自己都知道人越多越难以胜利，所以为什么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呢？”齐夏说完之后感觉大脑有点眩晕，还是伸手揉了揉额头。

“我、我真的不太明白……”小程感觉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甚至连语气都软了下来，“哥，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齐夏听后抬起一双疲惫的双眼看向小程，回答道：“我跟「人猴」说，我可以作为内应，百分之百保证「参与者」游戏失败，但门票要分我一半。”

小程听后一时语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十六个人参与，门票十六颗「道」。”齐夏继续解释道，“如果「人猴」输了，他将直接损失三十二颗，你猜他会选择直接赌一把，还是安安稳稳地拿到八颗？”

“这……”小程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就算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也有可能会选择赌一把……毕竟这可是十六颗「道」啊！”

“所以我第一轮演得很像，我只是一个不小心站错了位置的「参与者」而已，我跟所有人诚挚道歉，并称第二轮绝不会出现失误。”齐夏说道，“只要给人猴一种可以长期合作的诚意，他便会同意和我再合作一轮，这样同一批「参与者」会再次进行游戏，我和他都安安稳稳的拿到十六颗。一条路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拿到十六颗，而另一条路是百分之百的概率拿到十六颗，你说他会怎么选？”

小程听后缓缓咽了下口水，只感觉光听眼前男人说话，自己的耳畔都要开始嗡嗡作响了。

自己的思路永远都会被「生肖」提出来的规则禁锢，可众人参加游戏的目的大多数候并不是为了「胜利」，而是集齐三千六百颗「道」，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生命无忧，完全可以想尽一切办法获得「道」。

眼前的人给他打开了完全不同的思路。

齐夏捂着额头走到一旁缓缓坐下，随后开始闭目养神。

“老齐！”陈俊南趁机走上去对他说道，“小爷昨晚学了不少赌博知识，咱们要不要合伙做个弊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作弊」。”齐夏听后看了看陈俊南，说道，“那个年轻人身上剩下四颗「道」，我带回来十六颗，加起来只够两个人出去，咱们还差四十颗。”

乔家劲听后也走了过来：“骗人仔，这不是还有时间吗？有一整天呢。”

“可我怀疑进入这里的人不会带着太多的「道」，大多都是孤注一掷的赌徒。”齐夏皱着眉头说，“假设每个人都会带着五颗「道」进入场地，减去门票只剩三颗，需要连续赢光至少十四个人的「道」才有可能保证我们全员存活。”

“这……”

二人大体计算了一下，虽然他们对齐夏有信心，可这个场地除了他们之外会进来十四个人吗？

而这十四个人，每个人都会有三颗「道」来让他们赢吗？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了在座位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地猴。

“既然是「赌场」，应该有高级玩法吧？”齐夏问道，“他有没有说过其他的玩法？”

陈俊南和乔家劲听后摇了摇头，可不远处的甜甜却想到了什么。

“可以和「地猴」赌。”她说，“但他说自己玩得很大，一般人招架不住。”

“就是这个。”齐夏说道，“这场游戏的目的也不是赚「道」，第一是保命，第二是搞垮地猴。”

齐夏身边的几个队友听后都点了点头，小程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这人的恐怖之处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信誓旦旦地找到人猴取了一波「道」，现在又要直接挑战「地猴」了吗？

“那个年轻人水平怎么样？”齐夏此时看了看小程，低声问道身旁的人。

“正常水平吧。”陈俊南说，“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会坏事。”

“那就准备一下吧。”齐夏缓缓站起身，“今天不需要等其他的「参与者」了，我们可以直接开始。”

“嘿。”乔家劲听后微笑一下，他扭头看了看齐夏又看了看陈俊南，“俊男仔，骗人仔，这好像还是咱们三个第一次合作啊。”

“看你小子没见识的样子。”陈俊南有些骄傲地撇了撇嘴，“咱仨合作的场面小爷我可见过不少次呢。”

“那可说好了，俊男仔，这次让我来露一手。”乔家劲活动了一下筋骨。

“你露个嘚儿啊，地猴又不跟你干仗。”

二人纷纷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泰然自若，跟着齐夏走向了正在酣睡的地猴。

第633章 朔望月

齐夏走到地猴面前，伸手敲了敲柜台。

此时的地猴才像听到了什么一样，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操，欢迎光临，两颗「道」放在这儿就可以开赌了……”

他的语言似乎比身体行动得更早，还未完全苏醒，欢迎的话语已经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齐夏听后将两颗「道」扔在桌上，随后说道：“不仅我们可以开赌，你也可以开赌了。”

“嗯……？”地猴睁开眼，伸手揉了揉，他看了看桌面上的两颗「道」，仿佛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收下门票，我们开始吧。”齐夏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地猴慢慢地抬起头，恰好和齐夏对上了眼神。

接下来便是长达十余秒的沉默。

这沉默来的恰到好处，不知是地猴睡意朦胧还是另有什么隐情，他只是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也……开赌？”他盯着齐夏看了半天，才终于吐出四个字。

“怎么，你不方便？”齐夏皱着眉头问道。

“哈……哈哈哈……”

地猴忽然之间露出了难看的笑容，齐夏总感觉这笑容和自己第一次见到陈俊南时有些相似。

“当然可以开赌……”地猴缓缓站起身，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径直经过几个人身边，直接来到了场地门口，伸手将屋门直接关上了。

“小店今天来了贵客，闭店开赌。”他回头重新打量了一下屋内站着的六个人，“你们男女老少都要跟我一起赌吗？”

“哪有什么男女老少。”齐夏淡然地说道，“你以为这里站着的人都很弱小吗？”

“一支队伍弱不弱小，主要取决于「领头羊」是否强大。”地猴也笑了一下，“我完全相信这支队伍的实力。”

地猴话里有话，齐夏自然听得出来。

可现在很难界定此人到底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还是和「天龙」有什么关系。

青龙给出地图时，明确表示希望自己能来见一见这八个「生肖」，可没想到第一个「生肖」看起来就和自己有些渊源。

“领头羊……？”齐夏点点头，“有点意思，我们开始吧？”

“那我可得好好选择一下赌博的项目了……嘿嘿。”地猴一直盯着齐夏，眼神异常深邃。

“你来选？”齐夏反问一句，“这里是你的场地，用的也是你的设备，结果「赌博项目」还需要你来选，会不会有些不公平？”

“话不能这么说……”地猴微笑道，“你们所有人是一支队伍，我很难相信你们没有作弊的打算，我一对六，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弱势的那一方，所以我必须要亲自挑选项目。”

齐夏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你应该也知道吧，影响一场赌博胜负的关键是「项目」吗？”地猴缓缓地再次走向了桌子前，然后低头翻找着什么，“赌博最重要的……分明是「人」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木盒。

这精致的木盒和整个场地之内脏乱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它四四方方，通体棕黑，木纹清晰。每一条边角都镶着闪着光的金线，盒子上方雕有日月星辰暗纹，并且在中央位置以烫金手法篆刻了正楷。

书曰「朔望月」。

木盒表面一尘不染，看起来似乎每天都在被擦拭，此时的地猴却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擦了擦木盒的表面，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将木盒打开。

打开木盒的瞬间，一股隐隐的木香幽幽地飘了出来，众人上前一看，木盒内部铺设着柔软的绒布，里面躺着一叠背面朝上的卡片，卡片的背面写有「女娲游戏」四字。

“很多年来我都在期待有人和我对赌一局「朔望月」。”地猴看着木盒，表情有些失神，“只可惜谁都不行，我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能够让我拿出这副牌的赌徒。有赌术的没有学识，有学识的没有胆魄。”

“是吗？”齐夏模棱两可地反问一句，“这座城市上万人，你没有一个能够看上眼的吗？”

“这座城市……？”地猴「嘿嘿」一笑，“我从「涡城」被指派到「玉城」，又从「玉城」被指派到这里……三座城市都没有能够让我看得上眼的人。”

“哦？这还真是新鲜。”齐夏也跟着笑了一下，“你们「生肖」还有工作变动吗？”

“当然。”地猴点点头，“那两座城没有了「参与者」，城市中的「生肖」就要带着自己的游戏被外派出去，不仅是我，很多「生肖」都会接到「天级」命令而进行变动。”

“那还真是走运。”齐夏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木盒，“命运让我们能够在这里相遇。”

“「命运」……？”地猴慢慢眯起了眼睛，“最好是命运。”

“哦？”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其他的城市全都沦陷，所有的「生肖」都会慢慢聚拢在同一座城，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地猴似乎话里有话，齐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道：“开始说规则吧。”

众人听后慢慢围了过来，都看了看桌子上的这副精致的卡牌。

“规则……”地猴听后慢慢咧开了嘴，“你们在想什么？”

齐夏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我的游戏规则便是「入场两颗道，出场十颗道」。”地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让齐夏感觉情况不太对，“至于这副牌该怎么玩……那就交给你们几位摸索了。”

“摸索？”

地猴将木盒捧起来，转头便走向远处的大圆桌。

众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知道地猴开始耍起了他的心机，确切来说这副牌的玩法规则，根本就不算做是「地级游戏」的规则，所以地猴可以隐瞒，毕竟在这场赌局当中他与众人是对手，并没有理由加大众人的赢面。

沉默了几秒之后，众人也向着圆桌的方向走了过去，陈俊南记得昨天的地猴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大杀四方，那一局他至少赢了几十颗「道」外加一条人命。

齐夏走了几步之后便甩了甩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在地猴面前坐下，看着他将那副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第634章 地猴的规则

众人围坐在桌前，地猴伸手将这副牌洗了洗，然后抬起头淡然地看着众人。

齐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地猴，你真的不准备说明这副牌的规则吗？”

“怎么，以你的水平，应该可以在游戏当中猜测吧。”地猴将纸牌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了。

陈俊南听后也觉得有点不太合理，忍了很久还是开口说道：“猴哥，那您真的不违规吗？”

“哦？”地猴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问道，“怎么违规了？”

“您老人家开设的游戏是「赌场」，而你作为这个「赌场」的代理人却不让参与赌博的人了解规则吗？”陈俊南笑道，“那您丫还真是心大啊，这店啥时候倒闭呢？”

“哈。”地猴将香烟拿了下来，夹在手指之间，“因为不熟悉某个游戏的规则而输干净所有的「道」，是这间赌场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所以我确实不算违规。”

齐夏听后冷哼一声：“可是这样多无聊？”

“无聊？”

“你期待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能够启用这副「朔望月」，可你却准备用信息差的方式获胜吗？”齐夏伸手摸了摸下巴，“这是你能够想到的全部战术了？你在害怕什么？”

地猴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游离了一下，似乎在反复推敲齐夏的话，过了几秒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说得对，为了能让游戏顺利进行，常识性问题还是要跟你们说下。”

齐夏不知地猴在思索什么，只能双手环抱在胸前等待着他的讲解。

地猴将洗过的牌放在了桌面上，众人打眼一看，这副牌并不多，总体数量应该小于一副扑克，大约在三四十张的样子。

只见他将堆最上面的一张牌掀了起来，放在桌子上，露出了它的牌面。

上面仅有两个楷书汉字——

「芒种」。

地猴看了看这张牌，又从牌堆里掀起第二张，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中秋」。

众人看到这两张牌自然知道牌面何意，「芒种」乃二十四节气之一，而「中秋」是传统节日，这副牌总计三十多张，极有可能加入了二十四节气和传统节日的所有牌面，可是要以这副牌进行游戏，会是一场什么样的游戏？

“游戏开始时，会抽取一张「公共牌」放在桌子中央，展示给所有人看。”地猴说道，“随后每个人再抽取两张牌，一明一暗，明牌可以展示给所有人，暗牌只能自己查看。”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呢？”

“哈……”地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我们需要用自己手中的两张牌，加上桌子中央的「公共牌」，用三张牌和所有人比大小，牌面最大者将赢得桌子上的所有筹码。”

“比大小……？”

这三个字让众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些牌上仅有汉字，「比大小」的意义在哪里？难道是比较日期吗？

可如果真的比较日期，又为什么要用手中的「明牌」「暗牌」加上桌子中央的「公共牌」？

每个人抽出一张牌来比大小不是更直接吗？

“至于获胜条件……你们可以放心。”地猴说道，“我的「赌场」毕竟是有底线的，如果你们的牌面比我的牌面更大，我不会不承认，也就是不存在「虚报」的情况，你们赢了，我却耍赖，这就真的违规了。”

“那……怎么分胜负？”齐夏又问道，“一局定胜负吗？”

“不……当然不是。”地猴摇摇头，“好不容易可以拿出我的「朔望月」，怎么可以一局定胜负？”

他将桌面上的两张牌拿了起来，重新洗乱，然后说道：“八局，总计八局的游戏，之后无论筹码如何，都算作游戏结束。”

齐夏听后皱眉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不仅要在八局之内想办法搞清楚规则，更要在这八局里赢到足够六个人赎身的「道」。

“那一局可以获得几个「道」？”小程在一旁问道。

“问得好。”地猴说，“开局时每个人缴纳一颗「道」，随后给每人发出一张「明牌」，所有人需要展示出这一张「明牌」，随后由牌面上写的日期最大的人开始选择是否加注。”

“加注？”

“没错。”地猴点头道，“我这儿毕竟是赌场，赌场有赌场自己的规则。在第一个人加注之后，剩下的人将按照顺时针顺序做出三个选择，要么选择「认输」，要么选择「跟注」，要么继续选择「加注」，顾名思义，认输便是放弃桌面上已经下注的「道」，选择及时止损。「跟注」将拿出和第一人同样的筹码，而「加注」的筹码要多于第一人。”

几人听后点了点头。

“而一旦有人中途「加注」，剩下的没有「认输」的人则必须按照顺时针重新开始这三个选择，直到所有人「认输」或者所有人「跟注」为止。”地猴说完之后扫视了一下众人，“这都是基本的赌桌规则，我说得够明白吗？”

几个人此时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虽然地猴说得并不难懂，可对于最关键的规则他们并未参透。

如何才能比出牌面的大小？

在自己拿到了牌面之后，要怎么才能认为自己的牌值不值得「下注」？

而对于众人来说眼前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就算这场游戏真的是用二十四节气和传统节日的日期来比大小，传统节日倒还好说，可谁又能准确地说出二十四节气的日期？

「白露」、「谷雨」和「芒种」到底谁的日期更大？

他们只能期待需要比大小的并不是日期，而是牌面文字的笔画数，否则这场游戏的难度将飙升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不管你们听不听得明白……这场游戏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地猴说完之后又抬头看了看面前坐着的六人，“你们所有人都要参与这场赌局吗？”

甜甜和小程同时扭头看向了郑英雄，而陈俊南啧小声问道齐夏：“老齐，你知道二十四节气的准确日期吗？”

齐夏听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虽说现在有些眩晕，可他知道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第635章 战术

齐夏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场游戏已知的信息，要说二十四节气和传统节日的的日期来比大小未免也太牵强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不仅传统节日的日期不确定，甚至连二十四节气的具体日期也不确定。

拿最为人熟知「冬至」举例，它的日子也在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一到十二月二十三日之间徘徊，在日期如此不确定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比出大小？

“各位要是没有疑问的话，我们的赌局就要开始了。”地猴说完伸出小拇指剔了剔牙，他的小拇指留着长长的指甲，“当然，你们有疑问也和我无关了，我们各凭本事。”

“我需要和他们商讨一下战术。”齐夏说道，“等我几分钟。”

地猴点点头，随后懒洋洋地靠在了椅子上。

他跟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便纷纷站起身跟着他来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就连第一次见到齐夏的小程此时也毕恭毕敬，完全不敢怠慢。

“把筹码分下去。”齐夏说道，“所有人都拿点「道」。”

小程听后思索了两秒，说道：“哥，你确定要我们都参与吗？”

“怎么？”

“我知道你的水平，按理来说你一个人跟地猴对赌赢面才是最大的吧？”小程问道，“真的需要我们这些绊脚石一起参与吗？”

齐夏听后点点头：“毕竟我不知道获胜的规则，如果只有我跟他，或许花费八个回合都不一定能让我参透，但如果人数够多，一次或许我就能明白。”

“这……”

“我也需要事先说好，这一次我的目的是拿下地猴，所以这次有可能会在赌桌上赢过你们。”齐夏的眼神环视了一圈，看了看郑英雄，又看了看甜甜和小程，“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现在和我说，没有的话我便开始布置战术。”

小程听后慢慢地下了头，他自然知道齐夏话里的意思，在「终焉之地」能够遇到不伤害自己的人就已经算是走运了，更不必奢求有人会在这种扑朔迷离的游戏当中救自己一命，所以眼前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放弃自己。

“我会用我自己的努力来证明我可以不被放弃。”小程说道。

众人看了小程一眼，不知道他所言何意，只能很快收回了目光。

齐夏拿出两颗「道」递给了甜甜，又拿出两颗「道」递给了郑英雄，说道：“你们两人每人两颗「道」，最多进行两轮游戏，由于这场游戏会越到了后期越危险，所以没必要一直赌到最后。”

甜甜和郑英雄听后点了点头，将「道」放在了口袋中。

“你们视情况而定。”齐夏说道，“但是最好不要在第一轮的时候将所有的「道」押下，不出意外的话第三轮开始你们离场，赎身的「道」我来想办法。”

“好。”甜甜和郑英雄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可此时的小程却有些听懵了。

“等一下……你来想办法？”他有些没明白眼前男人的动机。

“没错，我和他们有点交情，我们算是一起的，所以他们的「道」我来想办法。”齐夏答应着，“但我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你，正如你所说，接下来我要如何对你，还需要看你的表现。”

“我明白了……”小程感觉这个男人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齐夏接下来清点了一下众人所剩的筹码，小程带来的十五颗「道」交完所有人的门票最终只剩三颗，他自己输掉一颗，再加上齐夏带来的十六颗，众人总共还有十八颗「道」。

除掉给甜甜和郑英雄的四颗，如今还余十四颗。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递给了小程三颗「道」，之后又递给了陈俊南三颗「道」。

小程果断接过了「道」，可是陈俊南看到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不理解的神色。

“老齐，我也三颗？”他挠了挠头。

“不是信不过你。”齐夏说道，“只不过你的主要任务不在「赌博」，而在「攻心」。”

“攻心？”陈俊南听后坏笑一声，“老齐你可太了解小爷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你不需要跟着我们每一轮都「下注」，哪怕「认输」之后也坐在桌子上跟对方聊聊天，这就足够了。”

“那得了。”陈俊南开心的咧起了嘴，“瞧好吧您内。”

乔家劲此时看了看齐夏仅剩的八颗「道」，疑惑地问道：“骗人仔……我也是三颗吗？”

“不，咱们俩人各四颗。”齐夏一脸认真地看向他，“拳头，我并不了解传统的赌博，所以这一次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

“咩？我？”

“你最喜欢说的话便是「别出老千」……”齐夏问道，“虽然你不喜欢赌博，但你确实很懂，对吧？”

乔家劲听后慢慢低下了头：“骗人仔，「赌博」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我见过太多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例子了。”

“当然，这世上的聪明人赚钱不可能仰仗「赌博」。”齐夏说道，“可是拳头，别忘了，这一次我们和普通的「赌徒」不一样，他们赌，家破人亡，我们不赌，魂飞魄散。”

“我知了。”乔家劲面色沉重地点点头，“骗人仔，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能用脑筋帮得上你的时候了。”

“别瞎说，以后有的是机会。”齐夏摆摆手，将四颗「道」递给了他。

六个人此时分配好了筹码，分别是齐夏和乔家劲四颗，小程和陈俊南三颗，甜甜与郑英雄两颗。

齐夏看了看整装待发的几人，随后说道：“由于我们是一个整体，赢得的「道」可以在赌桌上再次分配，大家只需要随机应变就好。”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齐夏一个晃神，整个人似乎马上就要摔倒。

乔家劲眼疾手快，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把齐夏的身形稳住，此时才发现他浑身一直都在微微颤抖。

“骗人仔……你？”

“抱歉……”齐夏紧紧皱着眉头，冲众人摆了摆手，“我可能没有休息好……不碍事，还是快点开始吧。”

第636章 攻心者

当六个人拿着各自的筹码回到圆桌的时候，地猴发现了齐夏的端倪。

“怎么，现在体质这么差？”地猴叼着烟问道，他的眼皮一直耷拉着，看起来比齐夏还没精神。

“「现在」……？”齐夏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我以前比现在好点吗？”

“哈……”地猴摇了摇头，“不得不说……你的变化真的蛮大，让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变化？”齐夏感觉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自己在「终焉之地」见过不少人，可从没有人谈论过自己的「变化」。

“究竟哪里变了呢？”齐夏问。

“不好说。”地猴伸手挠了挠脸，“是「心境」？是「态度」？是「思想」？”

“倒是一个比一个玄。”齐夏轻哼一声，“开始吧。”

地猴点点头，伸手将牌堆拿了起来，正准备要发牌的时候，乔家劲却叫住了他。

“等下。”

乔家劲伸手捏住了地猴的手腕，轻声说道：“肥马骝，着什么急？”

地猴慢慢皱起了眉头：“怎么，不是要开始吗？”

“洗洗牌嘛。”乔家劲说道，“怎么会有人将牌堆拿起来就发的？”

“我洗过了。”地猴甩开了乔家劲的手，“但我也不介意再洗一次。”

他将纸牌分成两摞，利索地混插在一起，然后又用切牌的手法倒了几次，最后才把牌整整齐齐地放在众人眼前。

“这样可以了吗？”

乔家劲盯着纸牌慢慢露出了笑容，切牌的手法他见过无数次，眼前的男人切牌的手法并不能算高手，只能算是还行。

“我们也要洗。”

“哦？”

“赌场规矩，每个人都洗一次牌。”乔家劲说，“肥马骝，你是开赌场的，这点规矩应该比我懂。”

地猴此时才感觉眼前的男人有点门道，他似乎比自己更了解赌场。

齐夏听后知道乔家劲的意思，果断从桌子上拿起牌堆，在手中快速捣弄了几下，然后将牌堆正面朝上分成两摞，混插在一起的时候借机看了看牌面，这副牌果然和自己想得差不多，既有二十四节气，又有传统节日。

可是「朔望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轮流洗完了牌，当这副牌重新交给地猴的时候，他只是轻轻撇了撇嘴，随后便将纸牌放在了桌面上。

“现在可以开始了。”乔家劲说。

“下面请每个人交出一颗「道」，算作本局开始时的筹码。”

众人纷纷将自己的一颗「道」放在桌面上。

地猴也在所有人都下放了筹码之后伸手抄起了一张卡牌，在桌面上亮出了它的牌面。

「中元」。

“中元……？”陈俊南一愣，“妈的中元是个什么玩意？”

“中元节。”齐夏沉声说道，“人们常说的「鬼节」。”

“噢……你说「鬼节」我就明白了。”陈俊南思索了一下，“七月十五啊！”

“嗯。”

地猴没搭理众人，只是指了指这张「中元」说道：“这是本局的「公共牌」。”

随后地猴摸起一张牌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将牌面亮了出来。

「夏至」。

“接下来我将按顺时针轮流发牌，这是本轮的「明牌」。”地猴又说道。

按照顺时针，地猴左手边的是郑英雄，地猴将一张牌摸了下来，翻开之后递给了他。

「霜降」。

接着便是甜甜，她从地猴的手中拿到了一张「大雪」。

随后是小程，地猴分给了他一张「清明」。

陈俊南是「立春」。

乔家劲拿到了「大暑」。

最后才轮到齐夏。

地猴将齐夏的牌拿了起来，随后面带微笑地扔给了他。

齐夏接过一看，牌面上写着「七夕」。

虽说众人都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的牌，可现在的情况开始复杂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开始「下注」，可手中的这些牌到底要如何才能分出大小？

“下面由日期最大的开始说话。”地猴伸手拍了拍桌子，“大雪。”

甜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雪」，此时算是完全没了头绪。

虽说她记不住「大雪」的具体日期，但也知道「大雪」的日期数字肯定很大，毕竟已经处于深冬，和地猴手中的「夏至」比起来自然是输不了，于是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下注一颗。”

小程听后盯着自己手上的「清明」，慢慢皱起了眉头。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清明」的日子大多都是三四月份，如果是比日期的话似乎有点太小了。

既然地猴说了每一局都由「日期最大」的先开始下注，几乎暗示了这场游戏的「比大小」绝对和日期有关，这一回合无论怎么考虑也不适合「下注」。

“这局我退出。”小程说道，“不跟了。”

他将「清明」和自己面前的那一颗「道」一起推了回去，随后坐直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接下来的第一轮游戏和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齐夏看了一眼小程，随后点了点头。

由于日期很小，损失一颗「道」就退出自然是好事，现在情况并不明晰，继续跟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接下来轮到陈俊南选择，他一直都在桌子底下低着头活动，不知在忙些什么。

“俊男仔，该你了。”乔家劲提醒道。

“来了来了。”

陈俊南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几秒之后便露出了一个异常尴尬的笑容。

“小爷这他妈还玩个屁……？”

众人扭头一看，他手上正是「立春」。

“小爷没记错的话……「立春」他妈的是二十四节气当中的第一个吧？这玩意不是一月就是二月的吧？”他不断挥舞着手上的牌大呼小叫，“猴哥，您丫会发牌吗？不给我们游戏体验了吗？”

“毕竟是赌博。”地猴点点头说道，“愿赌服输，再说你也不一定会输。”

“得！就凭您这句话！”陈俊南点点头，“实不相瞒，猴哥，老猪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很有眼缘，总感觉咱俩上辈子就认识。”

“哦？所以你是八戒吗？”地猴笑道。

“只要能当您小弟，无论是八戒还是老沙我都愿意当。”陈俊南也跟着笑道，“既然我猴哥说我不一定会输，我他妈这局就梭哈了。”

“什么……？”地猴听后皱起了眉头，“你拿着一张「立春」梭哈？”

“我主打一个相信猴哥！”陈俊南说道，“小爷献丑了，全部家当这就押上了！”

“你……”

还不等地猴回答，只听「啪」一声响，两条黑乎乎的东西甩在了桌面上。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两条脏兮兮的袜子。

第637章 划定规则

“什么鬼东西……？”地猴瞬间皱起了眉头，“你拿这个来跟我下注？”

“不行吗？”陈俊南一脸认真地问道，“猴哥，我跟您掏心掏肺，您怎么不重视呢？这袜子很多人想要我都没给啊。”

“我也不要！”地猴说道，“我们下注的都是「道」，你拿个破袜子下注做什么？！”

“不行吗？！”陈俊南也毫不退让地叫道，“我看港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啊，除了桌子上的筹码之外，一只手，一只眼，一条腿或者一条命都可以赌啊，我下一双袜子，你可以跟一双袜子啊。”

“我……我跟一双袜子？！”

“跟不起？”陈俊南扬了下眉毛，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认输了是吧？”

还不等地猴回话，陈俊南赶忙跟左手边的乔家劲使了个眼色：“老乔，他认输了，收钱。”

“好！”

乔家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桌子上所有的「道」，二人绝妙的配合差点把地猴给看懵。

“等会儿！”

可地级毕竟地级，他第一时间护住了桌子上的筹码，呆呆地看了二人几秒，才皱着眉头问道：“你俩是来砸场子的吧？”

“怎么？”陈俊南听后露出了一丝别样的笑容，“猴哥，您现在说清楚，「道」以外的东西到底能不能赌？”

此时的地猴才明白眼前贱气啷当的男人忽然甩出两只袜子到底是何用意。

他想要在此将赌桌的规则彻底定下。

两只袜子的出现恰到好处，让地猴在此刻陷入了两难的选择，如果他规定不可以将「道」以外的东西下注，当游戏后期他想要让众人生不如死时就会比较难办，可假如他在此同意了对方的下注，那这个男人便真的用一双袜子混过了第一局。

这可如何是好？

“认输了是吧？”陈俊南继续火上浇油地说道，“没法跟注就大大方方说啊，咋的，今儿没穿袜子是吧？跟不起啊？”

地猴捂着桌子上的筹码想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了。

“小伙子……这场赌局可以下除了「道」以外的东西，不过有个条件……”地猴说道。

“有条件您尽管说啊，就怕您没条件。”

地猴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一旦有人出了「道」以外的筹码，剩下所有人也必须也同样拿出这个筹码、或是高于这个筹码价值的「物品」，只要有一个人身上不存在同样的、或是价值更高的「物品」，就算第一人下注的「物品」无效。”

“不妥。”齐夏捂着自己的额头，第一时间开口否认道，“有「道」者可以出「道」，没有「道」的人才抵押物品，而不是在有「道」的情况下也必须拿出和对方相同的物品，这不合理。”

地猴听后扭头看向齐夏，缓缓扬起了嘴角，脸上的皱纹也在此刻舒展了一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他将陈俊南推开，对齐夏说道，“这就是我赌场的规矩，你们可以押下任何物品，为了公平起见，我和你们都会出相同的物品，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例外。这一回合由于没有提前说，所以暂且不能用这个规则开赌，从下一回合开始。”

齐夏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以物品来代替「道」确实是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可所有的人都必须拿出同样的物品几乎断绝了很多的后路。

若一个人准备将自己的「命」押上，那剩下的人便已经没有什么选择，想要继续赌的话只能纷纷押上自己的「命」。

“太危险了……”齐夏皱眉甩了甩自己的头，他感觉不仅规则危险，连自己的大脑现在都陷入了危险。

要马上运转起来……

他闭着眼睛仔细思索着地猴的提议，所有人都下注同样的东西，难道对他没有影响吗？

连他自己都要「跟注」，他为什么会这么坦然？

可以押上「物品」对众人来说也有个很大的弊端，他们来此的目的和寻常赌徒不同，赢得「财物」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现在更需要的是凑齐六十颗「道」来买下自己的命。

如果地猴每一局都开始下注「物品」，那众人有可能连续八回合都不会赚到「道」。

“如果你们不接受，那我们所有人就都收回自己的「物品」，反正我的手头有大量的「本钱」。”

齐夏快速思索了几秒，随后说道：“我们可以答应，从下一回合开始可以加入「物品」。”

“哦……？”地猴慢慢眯起眼睛，“有魄力。”

陈俊南听后也将袜子收了回来，穿好之后在桌面上丢下一颗「道」，无论哪一回合开始都没事，自己的目的只是攻心。

地猴看到陈俊南下注，不禁冷笑一声：“你是「立春」，真的要加注吗？”

“我「立春」不能加注吗？”陈俊南也坏笑一下，“这游戏规定「立春」必败吗？”

地猴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扭过脸对齐夏说：“你的队友也不错。”

齐夏没说话，他身边的乔家劲拿着上的「大暑」思索了一会儿，果断也选择「加注」。

如今的齐夏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七夕」，桌子中央的「中元」，以及地猴面前的「夏至」，开始推导出各种可能。

大脑在飞速旋转了一会儿，居然又开始迟钝，他明明记得自己阅读过有关「朔望月」和「二十四节气」的知识，可那些记忆都隐藏在大脑深处，此时被层层迷雾遮住，无论如何也想不起。

“我也……我也加注……”齐夏摸着额头说道。

地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看着齐夏将一颗「道」丢到桌上之后，自己也伸手丢下了一颗。

接着是郑英雄。

他手上拿着一张「霜降」。

众人不禁为他捏一把汗，这孩子顶多小学一二年级岁数，看起来不必说参与「赌博」，说不定会连「霜降」两个字认起来都费劲，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没有人明说，但郑英雄的确是个「炮灰」，他的存在仅仅是为了让众人有更多试错的可能性罢了。

“我是「霜降」。”郑英雄一脸认真地看着地猴说道，“大伯，我也跟。”

第638章 心中的秘密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看向了郑英雄，这个孩子比他们想象中的似乎更加深沉。

如今这个队伍真的没有人会拖后腿了。

地猴也思索了一会儿，低头开始第二轮的发牌。

这一次发的牌是「暗牌」，他首先牌面向下发给了自己一张。

随后按顺序，发给了郑英雄、甜甜、陈俊南、乔家劲、齐夏。

齐夏将这张牌拿起来一看，牌面上写着「处暑」。

此时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暗牌」，地猴也开口说道：“有人要开始「加注」吗？”

甜甜看了看手中的牌，选择不加注。

齐夏总感觉现在应该加注，但这次要下的注既不是「道」也不是「物品」，而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可是自己的大脑……

“大伯，我加注。”郑英雄此刻忽然说道。

稚嫩的声音从圆桌的角落传出，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发现郑英雄的表情非常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此时他鼻子微动，随后扭过脸和齐夏对了个眼神。

齐夏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冲他点了点头。

“哦？”地猴来了兴趣，“你要加什么？「道」，还是「物品」？”

郑英雄沉思了三秒，铿锵有力地说道：“我要下注一个「必须回答并且不能说谎的秘密」。”

这句话一出口，齐夏瞬间瞪大了眼睛。

就是这个！

这个想法和他大脑之中混沌的想法不谋而合，也瞬间帮他驱散了脑海中的部分迷雾。

曾经一闪而过的想到了这个思路，却很快被层层迷雾挡住根本描述不出来，幸亏此时郑英雄开口了。

可齐夏依然感觉很奇怪，这个小孩子真的有这么聪明？还是说他洞察了自己的想法，居然能够在此时恰到好处的提出这个赌注。

地猴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一个必须回答并且不能说谎的秘密？”

“大伯，我下注一个「秘密」。”郑英雄说道，“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都会照实回答，反过来也一样。”

剩下的几人听后也都看向了齐夏，齐夏抓着自己的头发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跟了。”甜甜立即说道，“我跟注一个「秘密」，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回答。”

“小爷也跟。”陈俊南赶忙接话道，“小爷心底的秘密可多了，猴哥您最好探讨一下。”

“我也跟。”乔家劲说道，“不就是个问题吗？”

齐夏也点点头：“我也一样。”

这下轮到地猴有些无语了，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思路是什么。

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们要浪费宝贵的一个回合「下注」时间，跟着一个孩子瞎胡闹吗？

还是说……他们有着更可怕的打算？

“这个「赌注」不妥。”地猴说道，“我们「生肖」有「生肖」的规矩，有一些「秘密」说出来会要了我们的命。”

“那我们就让让你，避开你的「核心秘密」。”齐夏皱着眉头说道，“我来提问，也向你保证会避开「生肖」的核心问题，否则你可以直接判我们失败。”

地猴顿了顿，开口说道：“那好，你可别忘了自己说出的话。”

“我不会忘。”

“而我问的问题也有可能会让你们后悔。”

“我不会后悔。”

听到齐夏的回答，地猴面色一沉，随后扭头看向了郑英雄，现在每个人都有一个被提问的机会，齐夏的队友们自然没什么事要问郑英雄，这个机会只能交给了地猴。

地猴能够提出的问题极有可能是「你的底牌是什么」，由于不能说谎，众人将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的牌面告诉地猴，这一局游戏胜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总共八局游戏，众人本来就有很大的概率在完全不明白规则的情况下输掉第一局。

地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了，让齐夏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是他根本没问郑英雄的「底牌」，反而淡淡地开口问道：

“「玉城」还剩几个参与者？”

郑英雄听后小脸一白，随后微微咽了下口水，说道：“二十二人。”

地猴点了点头：“二十二个人，你最终还是放弃了吗？”

“我……”

郑英雄有些面色沉重地低下了头，看起来有难言之隐。

“不好意思，这他妈算第二个问题了哦猴哥。”陈俊南果断开口说道，“您丫还没「加注」吧。”

“呵。”地猴冷笑一声，“你小子倒是有些狂妄的，没有在「终焉之地」吃过亏吗？”

“吃过，回答完毕。”陈俊南说道，“下一位。”

“你……”地猴气得咬住了牙齿，总感觉眼前这个人思维很跳脱，自己稍不注意就会掉入他的陷阱当中。

“我什么我？我看您这模样是准备问第二个问题了，但我可得先说好……”陈俊南笑道，“问题来几个我都不怕，但那可是另外的价钱啊。”

地猴听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了甜甜。

甜甜看着地猴这张苍老怪异的脸庞有点紧张，只是伸手捏紧了自己的牌。

只见地猴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眼神微变，说道：“算了，我没有问题问她。”

“没有问题……？”甜甜稍微有些不理解，对方就算问问自己的牌面是什么都可以，可他居然会在此时选择放弃。

地猴说完之后又看了看乔家劲，随后也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郑英雄此时伸手拽了拽甜甜的衣角，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看了看地猴，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肥马骝，问啊。”乔家劲说道，“难得在赌桌上能有不吹牛的问题，你准备问点什么？”

“我……”地猴听后慢慢扬了一下嘴角，“年轻气盛的人，你被人欺骗过吗？”

“咩……？”

地猴的问题再一次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他既不问牌面，也不问身份，反而抛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让众人一时之间纷纷望向了乔家劲。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乔家劲将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一脸不悦地看向地猴。

“我只想给你个忠告，这世上上过当的人总会再上当。”地猴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得那般光明磊落。”

“你到底什么意思？”

“比如说……”

“地猴。”齐夏果断叫住了他，说道，“该问我了吧？”

第639章 清醒

“哈。”地猴哑然失笑，随后慢慢扭头看向了齐夏。

“只要是我知道的秘密，你都可以问。”齐夏冷冷地说道，“我保证知无不言，绝不说谎。”

“哦……？”地猴点点头，“对于你，我只有一个问题……一个积压了很久的问题。”

“洗耳恭听。”

“你，真的想要出去吗？”

简短的问题瞬间掉入了齐夏的脑海，让他感觉自己再次被浓烈地迷雾给包围了。

“什么……？”

“你真的想要出去吗？”地猴又问道，他的语气似乎也变得不太友善，反而更像是逼问。

“我……怎么可能不想出去？”

地猴慢慢站起身，一双眼睛沧桑无比，他盯着齐夏，一字一顿地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要出去？”

齐夏看着地猴的眼睛，顿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想。”

地猴听到这个答案，昏黄的老眼一阵闪动，根本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等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齐夏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怎么可能说谎……？”

地猴坐到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说：“该你们了，想问我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齐夏，而齐夏也在马上要开口的时候愣住了。

迷雾。

大脑之中全都是迷雾。

自己刚刚想到的问题居然已经丢失在迷雾之中了。

“等……等一下……”齐夏扶着自己的额头，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一旦自己的大脑出现了迷雾，则证明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东西都没有了。

血肉之躯，无能之力，再配上充满迷雾的大脑来挑战这座混乱之城——这将是自己有史以来最无助的时候。

“怎么？没有问题？”地猴也有点疑惑地看向齐夏。

齐夏没有回话，只是伸手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

“他没有问题的话……你们有问题吗？”地猴又看了看剩下几人。

陈俊南和乔家劲都略带担忧地看向齐夏，这个环节明显是给齐夏争取了一次提问的机会，可此时二人都见到齐夏的身体在颤抖。

他似乎在害怕。

“如果都没有问题的话……”

还不等地猴说完，郑英雄小小的鼻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瞬间睁大了眼睛：“大伯，我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齐夏猛然转过头，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你……”地猴眉头微蹙，看着这个仅有七八岁的小孩，“你有问题？”

“嗯！”郑英雄点点头，随后扭头看向了身边几人，“哥哥姐姐们，我能问吗？”

“这……”甜甜没了主意，用眼神向剩下几人求助。

“问。”齐夏当机立断地说道，“把你想问的问题说出来。”

“好！”郑英雄答应了一声，随后鼻子动了动，拿起手中自己的明牌「霜降」转过头看向地猴，“大伯，请问「霜降」是哪一天？”

甜甜和一旁的小程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感觉郑英雄把事情搞砸了。

此时是不是更应该问地猴——他的手牌是什么？

“你想知道「霜降」是哪一天……？”地猴确认道。

“没错。”

地猴思索了几秒，说道：“九月廿三。”

齐夏慢慢瞪大了眼睛，感觉郑英雄这一次又帮了天大的忙，这正是自己刚刚想要问的问题，只可惜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而地猴短短四个字瞬间打开了自己的思路。

九月廿三，一听便是阴历的表达方式……

用每个节日的阴历来比大小？

不对……

齐夏最终还是皱起了眉头，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可现在的大脑……

他慢慢抬起头头，四下寻找了一番，目光锁定在了桌面的木盒上。

他对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已经忍无可忍了。

这尊木盒一开始是用来容纳这副「朔望月」的，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可地猴没有将它拿走，反而一直放在桌面中央。

齐夏站起身，单手将木盒抓了起来，这个举动让地猴面色一沉，也跟着站起身。

不知他是觉得齐夏想要打人，还是想要破坏游戏道具，总之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看。

齐夏没有理会对方，将木盒在手中转动了一下，用盒子底部的角对准了自己的额头，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用木盒狠狠地砸向了自己。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齐夏的额头明显的缺了一块皮肉，半秒之后，殷红的鲜血如脱缰的马，在额头上奔流而下，直到盖住了齐夏的半边脸。

“骗……骗人仔你搞咩啊……”

乔家劲也跟着站起身，感觉情况有点出乎预料，只可惜没有提前想到，不然应该是可以拦住他的。

他就在齐夏的右手边，能够明显感觉到齐夏的这一击用了非常大的力气，甚至在他的面庞刮起了一阵劲风。

“还是不够……”齐夏根本没有管自己脸上流满的鲜血，只是眯起眼睛不断思索着，很快他就想到了新的主意。

他坐了下来，将自己的右手手掌向下放在桌面上，修长的五指向五个方向分开，随后抄起木盒冲着自己的右手小拇指狠狠地砸了下去。

乔家劲见状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去挡了，可齐夏下手的速度实在太快，还不等挡住，木盒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手上。

沉闷的声音瞬间炸开，齐夏和地猴的面色同时变了。

地猴一直盯着齐夏看，可看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在担心齐夏，而是担心齐夏手中的木盒。

齐夏咬着牙，将木盒缓缓抬起，露出了自己有些发红的小拇指。

此时小拇指的指甲已经开始往外渗血，整根手指快速的浮现出红色，正向紫色慢慢过度，看起来这一下砸得非常重。

“好……”齐夏苦笑一声，伸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好像有很多事都可以想明白了。”

他慢慢抬起头，此时的眼神已经变得犀利起来，许多散碎的记忆正在脑海中聚拢，可他还没来得及收纳这些记忆，便被手中的木盒吸引了。

很奇怪。

这个木盒很奇怪。

它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轻。

虽说是木头制成，可拿在手里的感觉却明显不是实木，组成木盒的木片八成是空心的。

第640章 迷雾驱散

可是原因呢？

明明可以直接使用木片来做成盒子，这样更方便表面的篆刻和烫金，可却有人别出心裁的把这个盒子的每一面都掏空了，现在确切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盒子，而是由六个木板形的盒子拼起来的封闭结构。

况且按照规则来看，这个木盒根本不会参与到游戏当中，可它却一直放在桌面上，难不成还有其他作用？

还不等齐夏想明白，地猴已经站起身伸手将木盒夺了回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又查看了一下边角，确定没有任何损坏之后，才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以后要碰我的东西麻烦提前打个招呼。”地猴面色有些不快地说道，“就算你想自杀，我也会第一时间给你刀，何必用盒子这么麻烦？”

齐夏盯着对方的眼神，缓缓露出一丝邪笑。

他殷红的面庞，邪性的笑容，加上微微颤抖的右手，整个人宛如恶魔般诡异，让地猴不不禁往后靠了靠身体。

“现在我总算清醒了一点……”齐夏说道，“你刚才告诉我们，「霜降」就是「九月廿三」，对吧？”

“……是。”地猴答应道。

齐夏听后也点了点头，郑英雄的问题点出了最关键的一点，现在他似乎知道该如何进行这场「比大小」了。

迷雾驱散了一部分，那些隐藏起来的知识跃然出现。

二十四节气用的既不是阳历也不是阴历，而是阴阳合历。

所以无论是用阳历还是阴历来看，每一年的日期都会有变化，如果想要顺势推断出所有牌面的数字，目前只能想到两个办法。

第一，确切地知道一个年份。

第二，确切地知道其中一天的准确日期。

「传统节日」自然好说，「阴历」都是不变的。

比如自己手中的「七夕」定然是七月初七，「元宵」是正月十五，「重阳」是九月初九，「除夕」是腊月三十。

所以如果要进行比大小的话，地猴不可能采用一个充满争议的「阳历」，否则说出来的答案没法服众，这场赌局的进行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综上所述，这场「比大小」如果真的使用日期这个关键点，必然会使用相对固定的「阴历」。

现在问题就在于各个「节气」的日期。

好在地猴给出了最为关键的一点——「霜降」的日期是九月廿三。

如此已经不需要准确知道这是哪一年了，就算这一年是虚构的，也只需要按照地猴给出的信息进行反推。

因为所有的信息将全部明晰可见，每个节气相隔十五天，这一年的二十四节气就已经全部知晓了，此时桌面上的一张张牌在齐夏的眼中也变成了一组组数字。

他看了看手中的这一张「七月初七」，又看了看桌面上的「七月十五」，最后看了看地猴手中的「五月廿一」。

只要这一轮结束之后地猴宣布出最大的那一位的牌面，这场游戏的全部规则便会云开雾散。

齐夏伸手抹了一下右脸的血迹，随后将抬起头来说道：“地猴，可以继续了吧？”

地猴发现眼前男人的眼神和刚刚进入场地时完全不同，但又不知道问题具体出在哪里。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齐夏借助清醒的头脑，在脑海当中果断找到了被封存的知识，“上半年逢六廿一，下半年逢八廿三，「处暑」和「霜降」相差六十天，所以「处暑」的日期是七月廿三。”

所有上半年的日期全部都是初六和廿一，下半年的日期全部都是初八和廿三，再加上阳历的月份，这便是这场游戏会用到的日期。

齐夏终于明白地猴在开赌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说这些年来遇到的人有赌术的没有学识，有学识的没有胆魄，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和他赌上一局。

这副牌需要的东西确实太多了，光有赌术远远不够。

毕竟每张牌上只有两个汉字，却要用这些汉字来比出大小，若是没有足够的学识，单单是这一步就会把自己卡死。

另外……让齐夏唯一没有想通的一件事便是「朔望月」这个名字。

若是没记错，朔望月也叫太阴月，代表着月相盈亏的周期，那和这个游戏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太阳为「阳」，月亮为「阴」，古人在编制「阴历」的时候，参考的便是月相的盈亏。

“所以真的是「阴历」……”

月亮从完全明亮到消失不见，在古人看来为「逆向」过程，所以取用「逆」字的初形「屰」，加「月」，视为「屰月」，此为「朔」。

而月亮最为明亮，抬头可见时，古人称之为「月满」，此为「望」，《释名·释天》解释说:“望，月满之名也。”。

所以「朔望月」，指的是三十天内，从「朔」到下一次「朔」，或是从「望」到下一次「望」的所需要的时间。

由于取决于月相盈亏，故称这三十天为一个「月」。

而通过月相盈亏编制出的历法属阴，便称之为「阴历」。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从名字开始就已经把比大小的方法透露给我们了……”

齐夏慢慢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已经能够暂时控制自己混沌的大脑了。

他看了看桌面上的牌，这副牌总共只有三十多张，每张牌上两个字，至多六十余字。

可若真是需要研究起来的话，要远比西方传入的扑克牌和塔罗牌更加庞杂，一旦这个游戏不叫「朔望月」，改为「太阳历」，玩法将会完全不同。

齐夏感叹地猴不愧是掌控「智力」的代表，况且眼前的矮胖地猴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如果能收入麾下，必将会有大用，可是越聪明的人越难以掌控。

将目光锁定在眼前这场游戏上，齐夏知道只要最后开牌的时候地猴能够说出牌面最大的人，自己也会顺势推测出这一场的规则。

计划比想象中的顺利不少，这一次多亏了郑英雄的帮助。

在所有人下了「秘密」之后，地猴再一次开口问道：“还有人需要下注吗？”

众人不知道规则，自然没有博大小的把握，纷纷摇了摇头。

可地猴却慢慢扬起了嘴角，看向了齐夏。

“怎么？”齐夏问道。

“我要加注。”地猴说道。

第641章 梭哈

“哦……？”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你要加注……”

“不错。”地猴看了看齐夏的牌，开口说道，“我要加两颗「道」，有人能跟吗？”

一句话出口，几乎将所有人的后路全部断绝了。

开局先投入一颗「道」，第一轮第一次加注一颗「道」，如今再投入两颗「道」，仅仅是第一轮已经上升到四颗「道」的高度了。

不知是地猴早就有打算还是在试探，他现在提出的两颗「道」已经是齐夏和乔家劲的全部家当，而其余人只能选择认输，对于地猴来说四颗「道」不痛不痒，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算是「梭哈」。

毕竟谁也无法跟得起这么大的赌注，除非以命相抵。

地猴不等众人做出决定，已经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两颗「道」扔在了桌面上，此时他面前有四颗晶莹剔透的「道」躺在那里，如同一只只眼睛盯着众人，以眼神劝诫他们知难而退。

见到这一幕，陈俊南和甜甜直接将手里的牌盖在了桌子上，面色无奈地退出了这一局，郑英雄也略带懊恼地将牌推了出去。

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筹码」继续跟注了。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对等，地猴不仅知道所有的「规则」，还负责发牌跟宣布胜利，除此之外，他更有凌驾于所有人的「财富」，众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跟他对赌，需要有着比平时更好的运气和更强大的头脑，否则获胜的几率不足百分之一。

“你们俩要继续跟吗？”地猴看向眼前的齐夏和乔家劲。

乔家劲将自己的「暗牌」微微翻动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立秋」二字。

如今他手中一张「大暑」、一张「立秋」，而地猴露出来的牌面是一张「夏至」。

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肥马骝，你知道不？”

“什么？”

“我从小在街上长大的。”乔家劲摸着自己牌，缓缓开口说道，“我们下面的每一个堂口，在进行一切团体活动之前都要翻黄历，西方人的那一套我们从来不看。所以「节气」对我们各个堂口来说同样重要。”

“噢？”

“既然你说「霜降」是「九月廿三」，那我手中的「大暑」就是「六月廿一」，而你的「夏至」是「五月廿一」，对吧？”乔家劲问道。

“是这个道理。”地猴点点头。

“单看咱俩的「明牌」，我的日期比你更大，所以我也跟。”乔家劲说完便将自己仅剩的两颗「道」丢了出去，接着将手中的那张「立秋」亮了出来，“我不相信我手中剩下的这张牌比不过你。”

一旁的齐夏看到了乔家劲手中的「暗牌」，是「立秋」，「七月初八」，如果真的是传统的比日期大小，乔家劲手中的这张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途未卜。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这次只是乔家劲的战术之一。

此时乔家劲扭头看了看齐夏，低声说道：“骗人仔，如果只有你跟对方两个人开牌的话，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咱们三个人开牌，你能综合观察一下我们所有人的牌面，这样来更好的知道什么才算「大」，我输光了也只是洒洒水。”

“好。”齐夏明白了乔家劲的想法，又抬头看向了地猴。

“你要跟吗？”地猴说道，“作为赌场老手，给你一个建议，我劝你就这样认输吧。”

“哦？为什么？”

“因为你跟了之后，我会再次加注，你没有筹码了，跟不起，只能输。”地猴说道。

“那多无聊？”齐夏说道，“你的逻辑从这句话开始就有点难以成立了。”

“哦？”

“你说自己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一局「朔望月」，结果却要在第一回合里杀招尽出，让我失败，我觉得不合理。”齐夏说道。

“本来我也没有想到这一步。”地猴的嘴角扬了一下，“只可惜你现在的状态让我感觉很危险，我准备保守一些，在这里将你打倒。”

“可惜你在说谎。”齐夏说道，“我不认为你的牌面能够赢过我。”

齐夏的脸庞如今红白分明，如同刻有战纹的恶鬼，让地猴有些发寒。

“你也知道……我想获胜的话不仅仅可以比牌面。”地猴说道，“也可以和你比筹码，只要我一直选择加注，你不可能跟得上我，开牌之前胜负便会分出。”

“那我也说清楚。”齐夏伸手敲了敲桌子，“从这一刻开始，只要你报出我拿不起的筹码，我便果断赌上自己的这条性命。”

“什么？！”听到这句话的地猴慢慢睁大了眼睛，“你……竟然这么疯？”

“所以「筹码」根本难不住我。”齐夏淡然地说道，“我也并不觉得我会输。”

“你参透了游戏的规则？”

“差不多，现在只等你开口。”齐夏回答。

剩下的几人一直都看着至今还未退出游戏的地猴、齐夏、乔家劲，始终在为他们三人捏一把汗。

如今是第一轮游戏，众人就已经赌上了全部的家当，一旦齐夏和乔家劲输了，他们便只能一起陪葬。

因为地猴已经将赌场关闭了，今天将不会有新的顾客，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本钱再和地猴开赌，这种结局和死亡无异。

“好……”地猴点点头，“那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为什么会后悔呢？”

“单看现在桌面上已知的牌来说，只有你能跟我拼上一拼，但我感觉你赢我的几率很小。”

“何以见得？”

“这副牌总共三十六张。”地猴笑道，“你的「明牌」加上桌面上的「公共牌」已经确定了你的牌型，如今只有一张牌可以让你的牌面大过我，可我不相信我会这么倒霉。”

“是吗？”齐夏的嘴角也稍微扬了一下，“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那我也洗耳恭听。”地猴说。

齐夏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暗牌」，慢慢挪到了自己的左脸，此时只剩殷红的右脸面对着地猴，宛如真正的恶鬼。

“这张牌对你来说太过致命了，我刚刚想到了六种比大小的规则，只有一种规则我赢不下你。”

“六种规则……？”地猴慢慢皱起了眉头，仿佛在判断齐夏说的话是真是假。

第642章 七月

二人互相望着对方，强大的博弈气场让剩下的几人只能呆在原地吞咽着口水。

“我……不信。”地猴说道，“你仅仅知道一个「九月廿三」，若说你能够猜出全部的节气我倒可以理解，可你能够猜出六种比大小的规则未免也太荒谬了。”

“哦……？”

齐夏感觉地猴的说法有点意思，似乎涉及到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象过的问题。

“地猴，在你的印象中，难道我做不到这种事吗？”齐夏问道。

“没有办法说你完全做不到。”地猴回答说，“只是这件事已经超出正常人所能做到的范畴了，刚刚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你想说你在这一分钟的时间之内不仅想到了六种比试大小的方法，甚至还猜到了我手中的牌是什么，并且将我手中的牌分别代入到了六种情况里比较了一次吗？”

“基本就是这样。”齐夏说道，“但需要纠正的一点是……我思考了不止六种方式，只不过那些比较大小的规则不合理，所以被我摒弃了。”

“我不信。”地猴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有六分之五的几率能够赢过我了？”

“是的。”齐夏点点头，“若你不想加注，现在就可以开牌。”

地猴思索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将手上的「暗牌」拿了起来。

“那就开。”

他翻手亮出自己的牌面，卡片上写着「端午」二字。

而齐夏则在看到这张「端午」的同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如今地猴的牌面是「夏至」、「端午」以及桌子中央的公共牌「中元」。

“该你了。”

乔家劲听后也伸手翻开了自己的牌，毕竟早就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他的牌面是「大暑」、「立秋」以及桌子中央的「中元」。

“你呢？”地猴看向齐夏，“你应该知道花臂男的牌面掀不起风浪，所以这一场终究还是咱们二人之间的较量，他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奖池看起来更加饱满。”

“是。不得不说你如果是「端午」的话，确实有点超出了我的想象。”齐夏伸手将自己的牌面露了出来，“但我仔细想想，虽然你的牌面有可能很大，但是有极大的概率大不过我。”

齐夏将自己手中的「七夕」和「处暑」同时放在地猴眼前，让地猴的面色瞬间阴沉了起来。

这三十多张牌当中只有一张能够让齐夏获得胜利，可他偏偏就抽中了这一张。

「处暑」。

“你的表情很精彩。”齐夏说道，“我大，是吧？”

地猴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怔了一会儿，随后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四颗「道」全部推给了齐夏。

“这么不甘心吗？”齐夏从地猴手中将「道」接了过来，“你应该庆幸这一局你没有下出更大的筹码，否则我一定赌上这条命。”

地猴沉寂了半天，才终于说道：“这一局你赢了，可后面呢？你这个疯子打算每一回合都以命相抵吗？”

“你知道的，地猴。”齐夏回答道，“虽说这台赌局有七个人参与，但我们六个人都要从你这里获取「道」，八个回合从你这里赢到六十颗「道」，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我极有可能在中途将自己的这条命摆在台面上。”

“你是在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吗？”

“是，这是一种威胁，并且我绝对说到做到。”齐夏将自己面前的两张卡牌拿了起来，随手丢回给了地猴，“我也说过，如果有任何一次你的加注高于我们的全部筹码，我一定第一时间押上自己的性命。”

听到这句话，地猴脸色微变。他隐藏在额头皱纹深处的青筋也微微跳动了一下。

“地猴……”齐夏又说道，“你能利用「规则的漏洞」不告诉我们这场游戏的获胜方法，我们也可以效仿。”

“你……”

“看来你早就知道。”齐夏说道，“你的游戏是「入门两颗道，出门十颗道」，所以在这场「朔望月」里的「赌命」，并不在你的游戏规则之内，就算我们真的输掉了性命，终究还是安全的。”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说出来呢？”地猴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纸牌一边问道，“你明明可以打我一个措手不及的。”

齐夏听后嘴角一扬：“因为我要保证你能够稳定地输给我们六十颗「道」，所以你听好了……不管是你的价码超过我们，还是在某一局你想中途「认输」，只要我觉得有任何不合理，便会果断赌上性命。就算我输了都没关系，我们六个人会轮着和你赌上性命，除非你的牌面永远都能赢过所有人，否则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死。”

地猴听到齐夏说的话，只觉得后背渐渐发寒。

眼前这人和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天差地别，不仅智力水平远超从前，甚至连狠辣程度也今非昔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随意。”

此时所有人都将自己的手牌递回给地猴，而地猴也重新洗起了牌。

齐夏也在此时根据地猴给出的所有信息，断起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在乔家劲亮出自己的牌面时，地猴面无表情，也就是说情况和他预料之中的一样。

乔家劲手中的「大暑」和「立秋」外加「中元」，要小于地猴手中的「夏至」、「端午」、「中元」。

而地猴的这三张牌，小于自己手中的「七夕」、「处暑」、「中元」。

按照月份来说的话，乔家劲手中的「大暑」、「立秋」、「中元」分别是「六月」、「七月」、「七月」。

地猴手中三张牌的月份是「五月」、「五月」、「七月」。

而自己手中的牌，全部都是「七月」。

第一种比大小的方法是按照牌面的月份相加，最大者获胜，但这显然不太合理。

毕竟地猴在开牌之前的态度表明了一切，他手中仅有「五月」和「七月」时，便认为可以赢过自己。

可那时候齐夏展现出来的牌面就已经是「七月」和「七月」了，按照这个规则来看地猴获胜的概率并不高。

“也就是说「月份」并不是至关重要的条件……”

第643章 朔望月的规则

正在此时，地猴在开牌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在齐夏的耳畔回响。

他说三十多张牌之中，只有一张能够让自己获得胜利。

而那张牌便是「处暑」。

这说明「处暑」是特别的，亦或是在这一回合的牌局当中是特别的。

可这张「处暑」到底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导致这个特性在其他三十多张牌里都见不到？

“不对……思路还是有局限性……”齐夏看了看桌子上散乱的牌，此时的地猴正在将牌一张一张的收起来。

有一种可能，便是其他足够致命的牌已经在牌桌上出现过了，所以不是「处暑」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处暑」是唯一一张没有出现，且能够赢过地猴的牌。

他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当时地猴所能看到的牌。

他首先能看到的是桌子中央的公共牌「中元」，其次是自己手中的「夏至」和「端午」。

接着便是每个人的明牌，郑英雄「霜降」，甜甜「大雪」，小程「清明」、陈俊南「立春」，乔家劲「大暑」，以及自己的「七夕」。

齐夏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有点乱，似乎还少了一个什么重要的线索。

他眯起眼睛，将所有的牌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众多牌面也在此时化作了脑海中的一组组数字。

“啊……”齐夏慢慢张开了嘴巴，果然有一个微小的线索差点被自己给忘掉。

地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恰逢乔家劲将自己的「暗牌」亮了出来。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猴在看到乔家劲的「暗牌」「立秋」的时候，才冒出了这个想法？

“也就是说「立秋」也是可以让我获胜的牌之一……”齐夏慢慢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立秋」……「处暑」……”

这两张牌的共同点是什么？为什么都可以让自己获胜？

短短几秒，齐夏便睁开了眼睛，脑海之中的线索如同忽然连通的电路，在此刻渐渐清晰了起来。

这一年的「立秋」应该是「七月初八」。

而「处暑」是「七月廿三」。

这两张牌，是除了自己手中的「七夕」，以及桌面中央的「中元」之外，仅剩的两张「七月」。

除了这两张牌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牌面上的「节气」或者「节日」会来自七月，所以当乔家劲亮出「立秋」时，地猴很明显会认为同类卡牌仅剩一张。

可刚刚齐夏已经经过推断，这个游戏和「月份」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毕竟地猴拿着一张来自五月份的牌，都敢跟自己手中七月份的牌对赌，那么关键点会在哪里？

“关键点不是「七月」，而是数字「七」……”

乔家劲在一旁看着齐夏陷入思考，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齐夏的面色完全放缓，才开口问道：“骗人仔，你知道规则了吗？”

齐夏扭过头，思索了几秒说道：“地猴的「四个五」，输给了我的「四个七」。”

“咩……？”乔家劲一愣，“德州扑克吗？四条？”

“德州扑克我不懂……具体是什么规则？”齐夏问道。

“讲解起来很麻烦……总之就是……”乔家劲说到一半忽然一怔，“哎！骗人仔！这个规则真的很像德州扑克啊！”

“哦？很像吗？”

“只能说形式有点像……”乔家劲挠着头回忆了一下，“但是玩家的牌比我们要多，桌面中央的公共牌也比我们要多。你若说「四个七」能够赢过「四个五」，这个规则就更像德州扑克了，这是当中很大的一种牌面，叫做「四条」，是指有四个相同的数字，但当两个人都有四个相同的数字时，就以谁的数字更大来定胜负。”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他从未参与过赌博游戏，自然对这种扑克的规则并不清楚。

“所以你觉得这场游戏就是单纯的德州扑克吗？”乔家劲也露出思索的神情，“就是用数字凑出各种组合来和对方比大小，总得来说算是和麻将的规则有点像，只要能凑出固定的组合便可以赢下游戏，比如「顺子」、「四条」、「三条」等等。”

“并不是这么简单……”齐夏摇摇头，“只是因为我这一局获胜了，所以我只能推断出这个规则，但跟你所说的德州扑克应该有不小的区别。”

乔家劲听后将脑袋慢慢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哪里有区别？”

“如果把我们的每一张牌都转化成数字牌，理论上我们拿到每一张牌的时候会得到几个数字。”齐夏说道，“假如是「大寒」，从阴历来看是「十二月廿三」，换算成牌的话就是四张，分别是「一」「二」「二」「三」，你明白问题所在了吗？”

“不明白。”乔家劲果断回答道。

“就是每个人手里的牌，数量会差别很大。”齐夏说道，“比如「端午」是「五月初五」，换算成数字牌仅仅是「五」和「五」，两个人同样都拿到了一张「朔望月」，可是「大寒」等于一次性拿到了四张牌，可是「端午」只是两张。这种变化会导致我们最后开牌的时候，每个人可以使用的数字数量是不同的，有的人手中有着大量的数字可以组合成各种牌面来和对方比大小，可有的人不行。”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乔家劲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骗人仔，所以月份越大，牌越大，这个说法从某些层面来说是对的。”

齐夏听完也点点头，刚才地猴在质疑陈俊南为何要拿着一张「立春」下注，正是因为「立春」只有两个数字，「一」「六」，这两个数字没有办法组成「对子」，甚至连「顺子」的可能性也很小。

“拳头……现在我需要知道……”齐夏扭过头看向了乔家劲，“在这个德州扑克规则里，牌面最大的组合是什么？”

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貌似就是我觉得有些疑惑的地方……也是这副牌跟普通的德州扑克区别最大的地方……”

“哦？是什么？”

“是「皇家同花顺」。”

第644章 真假规则

“皇家……同花顺？”齐夏皱了皱眉头，“具体是什么牌面？”

“具体来说就是「同花顺」，但是最大的牌面是「艾斯」。”乔家劲说道，“从「十」到「艾斯」，总共五张牌，并且都是同样的花色，这种同花顺在所有的同花顺里面是最大的，所以被称作「皇家同花顺」。”

齐夏看了看桌子对面正在洗牌的地猴，结合乔家劲的话思索了一下。

同花顺，可以存在于这场游戏当中吗？

这场游戏使用的是传统节日和二十四节气，居然非常巧妙的也出现了四个季节，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按照「同花顺」的规则来看，想要在这场游戏当中凑出一个最大的牌面，应当需要五个数字，并且这五个数字都来自同一个季节。

此时所有的卡片在齐夏的脑海中再次浮现。

从「立春」到「谷雨」为一个季节。

从「立夏」到「大暑」为一个季节。

从「立秋」到「霜降」为一个季节。

从「立冬」到「大寒」为一个季节。

这一步的运算有些复杂，花费了一点时间，齐夏将所有的卡片在脑海中一一化作数字，最后再加入十二张「节日」。

“等一下……十二张节日？”

齐夏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记忆中的传统节日似乎不止十二个，可为什么少了一些？

他将自己能够想到的传统节日一一罗列。

春节，元宵节。

社日节，上巳节，寒食节。

清明节，端午节，七夕节，中元节。

中秋节，重阳节，下元节。

最后便是腊八、除夕。

不算各个少数民族的传统节日，光是广为人知的节日就有至少十四个。

可为什么这副牌当中仅有十二个节日？

有两个节日由于某种原因，被剔除了吗？

齐夏很快就锁定了「清明节」。

这个节日很有意思，在这场「朔望月」中，「清明节」只会像「七夕」一样，写下「清明」二字。

可是「清明」除了是节日之外，同样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所以牌面写着「清明」的牌只会有一张，可以从传统节日的范畴当中取走，不视为节日之一，视为节气。

这样一来节日只多了一张，可是剩下的节日当中有哪一个是和其他节日完全不同的？

“寒食节……”齐夏慢慢睁开了双眼，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寒食节跟其他的节日完全不同。

所有的节日在阴历上都有明确的某一天日期，可寒食节偏偏不是。

它的日期是冬至之后的第一百零五天或者一百零六天，亦或是每年清明节之前的一二日。

这种特殊节日对于用精确数字来比大小的游戏当中，「寒食节」的存在并不能让游戏顺利进行，所以只能放弃。

这样一来剩下的节日便是十二个，加上所有的节气，总共三十六张牌，现在所有的牌面都已经清楚了，应该可以通过众人的「明牌」和桌面中央的「公共牌」，大致推断出地猴的「暗牌」，胜利的概率又大了一些。

在脑海当中将所有的节气和节日罗列出之后，齐夏便将它们在脑海中幻化成一组组数字。

这一步的计算量相当庞杂，花费了他不少的时间。

不久之后，齐夏的脑海之中只剩下大量的数字，所有的数字按照季节分成四排，春夏秋冬各一组。

可在盘点出所有的牌面之后，情况还是有点奇怪。

结合一开始乔家劲所说的「皇家同花顺」来看，虽然理论上可以将某个季节视作一个花色，凑出该季节的「同花顺」，可齐夏在纵观了四个季节的全部日期之后，居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没有一个季节的日期数字能够组成同花顺。

由于上半年「逢六廿一」，导致日期当中有大量的「六」「二」「一」，而下半年「逢八廿三」，又会出现大量的「八」「二」「三」。

相对单调的数字让组合的可能性变少了许多。

齐夏感觉眼前的情况有点有趣，虽然古人永远都不会料到在将来的某一天有人会拿着二十四节气的日期按照德州扑克的规则进行赌博，但他们却又好像刻意避开了「同花顺」这个可能。

春天缺少「五」，夏天缺少「三」，秋天缺少「六」，冬天缺少「四」。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同一个季节出现有五个数字从小到大排列在一起的情况，就算加上传统节日都不行。

这种有趣的情况居然让齐夏感觉有些美妙，似乎跟千年之前编撰历法的那一代代人隔空接触在了一起。

“拳头……”齐夏回过神来，开口问道乔家劲，“除了「皇家同花顺」之外，剩下的大小排序是什么？”

乔家劲学着齐夏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下巴，然后又嫌弃的将手拿开，回过神来说道：“皇家同花顺下面就是普通同花顺。”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同花顺的情况已经可以排除了。

“在「同花顺」的下面就是「四条」。”乔家劲解释道，“「四条」是指有四个同样的数字，就是你刚才获胜的形式。”

“明白。”

“而「四条」下面就是「弗洛豪斯」，也叫「葫芦」。”乔家劲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右手竖起两根手指，“通俗来讲就是三加二，其中一个数字有三条，另一个数字有一对。”

“好。”

“再下面就是「同花」，指五个数字来自同一个花色。「同花」下面是「顺子」，意思是不需要关注花色，只要数字能够顺在一起有五张即可。接下来按照从大到小，就是普通的「三条」，「两对」，「一对」。”

齐夏听完之后迅速思索了一下各种牌面所能组成的可能性，很快皱起了眉头：“看来所谓的「德州扑克」规则在这场游戏当中并不能适用。”

“咩……？”

“有些在扑克当中很难凑出来的组合，却可以在「朔望月」中轻松达到，比如说「同花」。”齐夏解释说，“假如能够抽到一张「冬至」，那么四个数字「一一二三」就全部来自「冬季」，有极大的概率组成「同花」，所以同花的权重应该不会很高。”

“这么说来的话……”乔家劲也眯起了眼睛，“确实有些德州扑克的变种，会因为牌的数量不同，而调整大小规则变化。”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凑出各种牌型来让地猴告诉我们牌面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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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武力禁止

齐夏和乔家劲在低声探讨完了规则之后，便抬起头来看向了正在洗牌的地猴。

他已经来回洗了几次牌，现在正在懒洋洋地看着众人。

“怎么？讨论出规则了？”他问。

“八九不离十。”齐夏说道。

“可是你们讨论的方向真的对吗？”地猴又问。

“不对吗？”

地猴看着齐夏的双眼，慢慢扬了下嘴角：“那就在胜负上见真章。”

齐夏点点头，随后给众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收回了自己的筹码

这场游戏唯一的优势便是，除了地猴之外只要六个人当中有一个人赢下了游戏，所有人的筹码便可以回到自己的手中，随后开始下一局游戏，可这也同时存在一个问题，第一轮游戏齐夏侥幸获胜，可仅仅只赢得了地猴的四颗「道」，同样的情况就算持续八次，到整场游戏结束时，众人也只能获得三十二颗「道」，距离六十颗的目标几乎相差一半。

若是地猴在后续的游戏当中减少下注的「筹码」，不必说三十二颗，恐怕最终奖励连二十颗都勉强。

“没问题的话我就开始发牌了。”地猴说道，“第二回合，开始！”

听到这句话的齐夏微微皱了下眉头，地猴的状态有点奇怪。

他口中的「第二回合开始」，发音标准铿锵有力，完全不像是地猴平时松弛的说话状态，明显是故意为之，就好像在……

说给什么人听。

“我们要洗牌。”乔家劲像上一回合一样开口说道，“而且这一轮不能由你来发牌，顺时针换到下一个人。”

“什么？”

“不行吗？”乔家劲一笑，“这里没有荷官，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发牌？”

“我发牌有什么不妥？”地猴眯起眼睛说道，“你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团队，我很难相信你们没有出老千的打算。”

“嚯~~~~~~”

只听地猴话音刚落，陈俊南的声音已经如同大雁飞过天空般悠扬地飘荡在了屋子中。

地猴自然知道这人是个刺头，本不想搭理，可陈俊南的声音如同刮骨钢刀，结结实实又传了过来。

“吓死小爷我了啊！！”他大叫一声，向后靠了靠身体，随后将双腿直接搭在了桌子上，一副反客为主的表情，“哥儿几个听到没？我刚刚都没想到这游戏还能「出老千」，可是人家早就想到了啊，我早就说过猴哥打小就聪明，要不人家是地猴呢？”

“是啊是啊。”乔家劲在一旁点头，“真的是好犀利啊。”

“咱只能正儿八经当个人，人家倒好，吧唧一声当了个猴儿。”陈俊南扭过脸，“老乔你行吗？”

“我肯定是不行啊。”

陈俊南又扭头看了看小程：“小伙子你行吗？”

“我、我也不行。”

“人家比咱们优秀就算了，脑子还他妈比咱们好使。”陈俊南懊恼地拍了一下手，“咱们猴儿哥一直担心那小孩儿会出老千！我他妈都没提前想到！”

地猴一愣：“你在说什么鬼话……？”

“确实是有点道理啊！”陈俊南用力的点点头，“虽然他手很小，连牌都抓不过来，可谁说抓不了牌的小孩儿不能练一下出老千了？我糊涂啊！”

乔家劲也在一旁赶忙点头：“是啊！俊男仔！你糊涂啊！”

听到二人好像上台表演一般一唱一和，甜甜伸手捂了下嘴，眼角出现了止不住的笑意。

地猴的脸色一阵铁青，随后伸手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俩别太过分了，我已经快忍无可忍了。”

“哟？”陈俊南忽然坏笑一声，“忍不住了会怎样？您丫有点奇怪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什么？”

“您丫有顾虑？”陈俊南将双腿从桌子上拿走，随后往前探了探身体，表情越发欠打，“不会是有什么规则给您限制住了吧？猴哥，咱师父给您在地上画了个圈儿？”

地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我懂了。”陈俊南点点头，“为了能够更好的管理，为了能够让你安安心心的睡大觉，你的规则里难道有「不能以暴力干预赌博」？”

虽然地猴没有说话，但是剩下的众人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陈俊南猜对了。

可此时的齐夏却犹豫了起来——

他准备收回之前对地猴的一切看法。

虽然地猴拿出了一副如此厉害的纸牌，但他本人似乎并没有多么精明，自己有些先入为主了。由于在地猴的场地里进行「朔望月」，齐夏自然认为这游戏是地猴创造的，可现在看来情况却不尽然。

地猴并不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或许他有些机灵，能够让他对付一般人时无往不利，可是这种程度的聪慧并不足以成大事，也不足以让齐夏将性命押上之后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如果非要拿自己见过的「生肖」来做一个比较，地猴的水平甚至还不如地鼠。

但为什么地猴这样的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自信拿出一副规则如此复杂的纸牌跟自己对赌呢？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在他的记忆中不如现在聪明吗？

不，当然也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地猴还有「底牌」，齐夏更愿意相信地猴现在的状态是在伪装。

“猴哥，到底行不行啊？”陈俊南笑道，“您又杀不了我，我又不想退出，咱俩这事儿卡住了，不如就让那小孩儿发牌吧，您真担心他出老千？”

地猴将手上的牌堆举了起来，眯着眼睛思索着什么。

“难不成……”陈俊南再次坏笑一声，眼神当中的充满了戏谑，“猴哥您不是担心这小孩儿出老千，反而是担心自己出不了老千？”

“放屁。”地猴冷眼骂一声，“发就发，我没什么好怕的。”

他将手上的卡牌一股脑丢给了郑英雄，郑英雄一时之间没有接住，撒落四处。他赶忙一脸认真地低头将牌捡起来，然后一张一张的摞在一起。

他看起来应该连扑克也没有玩过，再加上手掌很小，只能不断地将牌一张一张的整理好，随后又在甜甜的指挥下洗了洗牌。

第646章 攻心

当郑英雄洗完了牌，众人便在地猴的指引下纷纷拿出一颗「道」的筹码摆在桌子上。

郑英雄也抽出了一张公共牌放在了桌面中央。

「立夏」。

而这张牌也在齐夏的眼中第一时间化作了数字「四」和「六」，这一年的「立夏」便是四月初六。

接着郑英雄拿出了一张牌，正要递给地猴的时候，陈俊南却把他喊住了。

“等会，小孩儿。”陈俊南露出一丝邪笑，“甭给猴哥，他发牌的时候第一张给了自己，你也给自己。”

“啊？我可以吗？”郑英雄一愣。

“可了个大以。”陈俊南点点头。

郑英雄将马上发出去的牌拿到手中端详了半天，最后非常忐忑的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鼻子动了动，看了看齐夏。

齐夏也在此时跟他对视了一眼。

他总感觉郑英雄的状态有点奇怪，虽然二人没有沟通，但他和郑英雄之间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连接起来了。

郑英雄似乎能够明白他的心意。

这也是齐夏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就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合作，只可惜自己没有办法洞察郑英雄的想法，只能由郑英雄单方面发起配合。

齐夏想到这里，在心中暗道一声：“郑英雄，能听到我说话就点点头。”

说完他就看向了郑英雄的方向，可郑英雄毫无反应，依然在捣弄着手里的几张卡牌。

此时的齐夏感觉郑英雄和他的联系似乎更加微妙，这并不是「天蛇」或者魏杨的「读心」，反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联系，郑英雄似乎可以知道自己想法的大方向，但却没有办法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声。

只见郑英雄将自己的「明牌」亮了出来，牌面是一张「冬至」。

“「一一二三」……”齐夏眯起眼睛暗道。

接着便是甜甜，她拿到了一张「上巳」，小程是一张「夏至」，陈俊南是「立冬」，乔家劲则拿到了「元宵」。

郑英雄拿起牌，爬到了桌子上，然后分别给了齐夏和地猴一张。

齐夏将「明牌」亮出，牌面写着「清明」，他抬头一看，地猴亮出来的是「除夕」。

这次的开局不太妙，齐夏从一开始的牌面就是「三月初六」，也就是只有数字「三六」。而地猴是「腊月三十」，如果「零」也算作一个数字的话，地猴第一回合拿到了四个数字，「一二三零」。

不仅数字更多，也更有可能凑成顺子。

这一局还有谁的牌面能够大过地猴吗？

“等一下……”

此时的齐夏瞬间注意到了郑英雄面前的「冬至」，这一年的冬至阴历是「十一月廿三」。

“一一二三……”齐夏的眉头微蹙，“这个牌面比地猴还要有利。”

如果真的像乔家劲所说，这副牌使用的是「德州扑克」的规则，那「零」大概率不算一个数字，因为一年之内牵扯到「零」的节气和节日，仅有「除夕」这一天，所以这个数字凑不成任何的「对子」，如果凑成「顺子」的话，以「零」开头的「顺子」会是所有「顺子」里最小的。

综上所述，这场游戏应该不存在数字「零」。

换句话说，郑英雄的牌面此时要比地猴更强，他有实实在在的四个数字，其中一组是两个「一」的「对子」，另一组是「一二三」的顺子。

现在只看第一轮的「下注」情况，以及大家的第二张「暗牌」了。

“我最大。”地猴说道，“我是「除夕」，我要加注。”

说完便往桌子上丢下了一颗「道」，扭头看向了郑英雄。

郑英雄见到机会轮到了自己，提起鼻子闻了闻，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说道：“大伯，我跟。”

他将自己仅剩的一颗「道」放在桌面上，此时他兜里空空如也，已经押上了自己的全部。

接下来便是甜甜，甜甜不算个蠢人，在她看完齐夏和地猴第一次的博弈之后，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了什么头绪。

自己手中的牌是「上巳」，而「上巳节」是「三月初三」。

她感觉自己这张牌说不定在这场游戏当中还能算得上大牌，毕竟带有两个相同的数字。

上一次的齐夏和地猴都抽到了带有两个相同数字的牌「七夕」和「端午」，而导致上一回合这两人的牌面很大，所以自己的牌面应该也不会太小，于是果断选择了「跟注」。

然后就是小程，小程没有听清之前齐夏和乔家劲的交谈，此时正在思索着这场游戏规则的可能性。

自己手中的牌是「夏至」。

“夏至是「五月廿一」……”

小程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桌子中央的牌，和地猴手中的牌，他感觉自己应该在这回合选择放弃的，但是如果一直放弃下去，一直到游戏结束自己都不可能对这支队伍有任何的帮助，不如在这里搏上一把，趁早搞清楚规则。

于是便拿出一颗「道」来放在了桌子上。

而一旁的乔家劲和陈俊南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纷纷扣过了自己的牌，选择不再跟注，退出了这一局游戏。

轮到齐夏时，他也拿出了一颗「道」放在桌上，似乎并没有经过思索，此时的牌面大小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赢下整局「朔望月」。

接下来决定权便回到了地猴手中，此时是第二轮喊价，只要他愿意，依然可以加大筹码，地猴思索几秒之后抬起头来看了看陈俊南和乔家劲，见到这两人退出，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刺头，能不参与这局游戏能让自己安心不少。

可自己的心刚安下来不到一秒，陈俊南就开口说话了。

“老乔，咱俩不跟了好无聊啊，来成语接龙吧？”

“成语接龙……？妙啊。”乔家劲也点点头。

二人完全不考虑剩下几人，自顾自地开始了成语接龙。

“我先来啊。”乔家劲说道，“我说一个……「调虎离山」！”

“山？”陈俊南听后邪魅一笑，用眼角瞥向地猴的方向，“我给你接……山中无老虎，他妈的猴子也称大王了。”

第647章 连环攻心

地猴听完之后狠狠地捏了捏手中的牌，沉声问道：“你那算什么成语？”

“犀利啊犀利啊。”乔家劲没理会地猴，疯狂地点点头，“「王」是吗？那我跟你接「王八羔子」！”

“这个成语好啊！”陈俊南咧着嘴笑道，“「子」……我跟你接……「子鼠丑猴」！哎呀我的妈，「丑猴」可他妈的太妙了。”

“猴吗？”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我来接「猴子真丑」……”

“够了！！”地猴伸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幸亏桌子还够坚硬，几人只感觉地面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哟呵……？”陈俊南见状向后靠了靠身体，把双腿甩在了桌子上。

“你俩有完没完？能不能安静点？”地猴一脸不悦地说道。

“他妈的……”陈俊南也跟着不耐烦地骂了一声，“猴哥，您丫开的是他妈图书馆吗？小爷我参加个赌局还需要全程保持安静吗？”

“那我倒真想问问你。”地猴冷笑一声，“在这种处处都需要谋略和计算的游戏里，你却在使用最卑劣的手段，这样赢了的话，你们甘心吗？”

“甘心。”陈俊南回答道，“您呢？”

“你他妈！”地猴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乔家劲和陈俊南也同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二人气势完全不输地猴。

乔家劲恶狠狠滴伸手指着地猴说道：“怎样啊？！肥马骝！想动手嘅？”

三个人狠狠地瞪着对方，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齐夏却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冷眼相看，陈俊南的工作完成得很顺利，他只需要不断地扰乱地猴的思绪，让地猴没有办法思考，这场游戏他就很难赢下。

或许连地猴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天齐聚在这间小小的赌场中，有三个人都在「终焉之地」出了名的不好惹。

“你们……倒真像是经常光顾赌场的客人。”地猴平复了一下心情冷笑一声，“我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每天都会跟你们这样的人纠缠，现在还真是有点怀念。”

“那不挺好吗？”陈俊南扬了下头，“小爷我带猴哥您回忆当初，而且不准备问您要钱。”

“只可惜现在的我和当时的我不太一样了。”地猴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是冷静了，只见他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撅起嘴唇叼住，“你知道「终焉之地」和外面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外面没有会说话的猴儿。”陈俊南回答道。

地猴没有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点燃了香烟，然后说：“在外面我不敢做的事情，在这里没人管。”

“哦？你是说「杀人」？”陈俊南问道。

“是。”地猴点点头，“但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确实不能杀了你，但我同样可以现在走过去拔掉你的舌头，让你在剩下的时间里只能口齿不清地吐血。”

“那真是不凑巧了。”陈俊南毫不示弱地说道，“我也跟您声明一下，您如果拔掉了我的舌头，我不仅要口齿不清地吐血，还要口齿不清地骂街，然后在您耳边呜呜噜噜地唱三十遍「好运来」，趁机把血喷您丫一脸，您他妈开一次牌我就喷一次血，直到身上没血了，小爷就趴在地上在您的脚踝写一个「惨」字儿，您他妈觉得怎么样？”

地猴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刚才还是隐藏了实力，单论吵架的话，地猴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吵架赢过对方的可能，甚至连思路都有点堵住了。

况且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地猴可能会不屑一顾，可偏偏从陈俊南嘴里说出来时，地猴感觉可信度很高，他似乎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差不多了，陈俊南。”齐夏开口说道，“先坐下吧。”

陈俊南听后二话不说坐到了椅子上，乔家劲也在瞪了地猴一眼后缓缓坐了下来。

地猴看了齐夏一眼，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想到这两个看起来无法无天的人居然会如此听话。

“你给我小心点。”地猴看着陈俊南说道。

陈俊南往后一仰，两条腿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随后他用手掌拢在耳边，侧过头来一脸贱气的说道：“听不清啊，你说啥？？”

地猴不再搭理陈俊南，坐下之后看了看自己的手牌，「除夕」。

在所有的卡片当中，只有「除夕」才能在第一回合同时获得「一二三」。

所以地猴最佳的获胜方式便是凑出「顺子」。

齐夏在盯着地猴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点异样。

这是一种来自视觉上的异样。

他感觉自己目光所及之内，有什么东西从视觉上产生了非常微妙地变化。

两秒之后，齐夏扭头看向了桌子中央的木盒子。

这木盒子一直都放在这里，但齐夏却敏锐地感觉到它好像变了。

只不过它的位置没变，形状没变，可齐夏就是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难道是……

齐夏扭头看了看乔家劲，说道：“拳头，你看那个木盒子。”

乔家劲听后瞥了一眼木盒，然后问道：“盒子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它的颜色变了？”齐夏问。

一旁的乔家劲和不远处的陈俊南听到这句话，同时扭过头，认真地看了看那个木盒。

木盒的花纹栩栩如生，通体依然是深棕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变化。

“有吗……？”乔家劲问道，“骗人仔……你把它看成白色了吗？”

齐夏听后摇了摇头，伸手擦拭了一下眼睛上的血液，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多虑了。

有可能是血液滴到了眼睛中，也有可能是刚才大脑晕眩的时候影响了视觉，总之齐夏感觉这个盒子的颜色有轻微的变化。

至少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它时不太一样。

它似乎……变浅了一些？

可是仔细盯着那木盒看时，又会感觉它的颜色似乎本就如此。

齐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感觉被驱散的迷雾似乎又开始慢慢聚拢，但现在的他有了明确地解决办法。

他将双手放到桌面之下，然后用左手捏住了自己已经断裂的右手小拇指，随后咬住牙齿狠狠地捏了一把。

迷雾瞬间驱散了。

这根断裂的手指此时就像迷雾驱散的按钮，只要能够从这局游戏里活下来，同样的手指齐夏还能舍弃九根。

第648章 超核运算

地猴在这一轮没有加注，郑英雄便开始了第二轮发牌。

他将牌面向下，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最后轮到地猴。

当郑英雄爬到桌面上，正要给地猴递牌时，却忽然动了动鼻子，正在递牌的手也停在半空中了。

地猴伸手接牌的手也愣了一下：“怎么？你小子不想给我牌吗？”

郑英雄一脸疑惑地四下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拉回到地猴身上，再次提起鼻子闻了闻。

“你小子到底咋了？”地猴问。

“这……大伯……”郑英雄似乎遇到了什么疑惑的事情，他愣了一会儿之后又提起鼻子闻了闻，此时的面色缓和了一些，“没什么……好像是错觉……”

将「暗牌」递给地猴之后，郑英雄一脸不解地回到了座位上，随后挠了挠自己的头。

一丝鼻血从他的鼻孔当中滑出，可他的表情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身旁的甜甜一怔，赶忙伸手将郑英雄鼻血擦了一下，她的手掌也瞬间被弄脏了。

“英雄弟弟，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郑英雄呆呆地扭过头看向甜甜，似乎还是没回过身来，只见他嘴唇微动了一下，缓缓挤出几个字：“刚刚那一瞬间，真的好臭。”

“好……臭？”

甜甜赶忙提起鼻子闻了闻，要说「臭」，「终焉之地」本来就充满了腐烂沉重的气味，寻常的臭味对众人来说并不稀奇。

况且这间屋子应该刚刚死过人，满地都是黏糊糊的血液，气味怕是比外面更加难闻。

可郑英雄却说刚刚那一「瞬间」很臭，甜甜感觉郑英雄所指的「臭」应该来自他本身的「回响」。

他闻到了只有自己才能闻到的气味。

“是一种什么臭味？”甜甜俯下身子，用几乎听不到的微笑声音问道，“是「回响」的味道吗？”

“不好说……”郑英雄摇了摇头，同样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姐姐，你们所谓的「回响」，对我来说大部分是清香味，我曾经只闻过一些很厉害的「回响」才会带有一点臭味……可是我刚刚闻到的气味很奇怪……”

“怎么奇怪？”

“那气味很像「天」……”郑英雄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我好像闻到了远超于普通「生肖」的恶臭，但我不知道这股气味来自哪里……”

“还能来自哪里……”

甜甜想到之前的人猴在给几人地猴地址时，清楚地交代了「我想知道地猴有没有回响」，恐怕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英雄弟弟。”甜甜低声叫道，“如果你再闻到类似的气味，就拍一拍我的胳膊，好吗？”

“嗯。”郑英雄点了点头。

地猴没有注意到甜甜和郑英雄的异样，拿到自己的暗牌之后掀起来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略微复杂的眼神，但这个眼神隐藏得很深，极难被人发觉，只见他沉思了一会儿将牌面放下，看向众人：

“有人要「加注」吗？”

他微小的表情被齐夏捕捉到了，但是齐夏很难猜测出这个表情的含义，究竟是拿到了一张什么样的牌，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目前台面上能够亮出来的牌，牌面最大的就是地猴的「除夕」，「一二三零」，以及郑英雄的「冬至」，「一一二三」。

由于这一局的公共牌是「立夏」，而这一年的立夏是「四六」，导致两个人手中的牌加上公共牌，都有概率组成「一二三四五六」的「顺子」。

只不过这个顺子和乔家劲所说的规则不一样，组成它的并不是五张牌，而是六张牌。

只要郑英雄和地猴有一个人摸到了带有「五」的牌，他们便有可能拿到由六张牌组成的一条龙牌面。

齐夏已经计算过了，在这场游戏中能够组成「顺子」的情况非常罕见，组成的几率要远远大于「同花」、「三条」、「对子」，基本上可以和「四条」相当，所以「顺子」的权衡应该很重。

这一回合的赌局理论上自己已经没有再跟的必要了，可他如果不保持思考，郑英雄很有可能会在拿到一副好牌的情况下输掉这回合游戏。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猜到地猴的「暗牌」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牌，才会让他露出了略带复杂的神色呢？

“没人加注的话，我可要加注了。”地猴说道，“加一颗。”

他将「道」扔在桌子上，然后抬头望向几人。

此时的甜甜和郑英雄都露出了略带复杂的神色，此时他们二人已经没有筹码了，在此情况下只能认输。

齐夏见状慢慢扭头了头：“拳头。”

“我知了。”

他跟陈俊南对了个眼色，二人缓缓站起身，乔家劲说道：“哎呀，甜甜女，你之前借给我的「道」可以还给你啦。”

陈俊南也伸手掏了下口袋：“小孩儿，小爷刚才在门口捡了一颗珠子，你看看是你的不？”

二人果断将自己的筹码拍在了桌子上，随后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地猴，从态度上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地猴也知道自己无权阻拦几个人之间私下筹码串通，只能一脸不屑的扭头看向另一边。

小程看着自己桌面上自己的那张「夏至」面露难色，他也仅剩最后一颗筹码了，他思索了一会儿，正想要宣布退出，不远处的齐夏说话了。

“跟他，没必要怕。”齐夏说道，“你的牌很好。”

“很好……？”小程一愣，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只能选择相信了齐夏，将自己手上的最后一颗筹码押了上去。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刚刚险些没有注意到小程的牌，按理来说他的牌甚至比郑英雄和地猴更容易获胜。

他手中的「夏至」是「五二一」，而这一次的公共牌「立夏」是「四二六」，他距离「一二三四五六」的「顺子」，同样只差一张「三」。

他所缺的「三」可比地猴和郑英雄所缺的「五」更容易凑齐。

由于阴历的「节气」下半年全部都是「逢八廿三」，导致下半年至少有六个节气的日期都是「廿三」，上半年又有两个节气「清明」和「谷雨」来自三月，再加上一张来自三月的节日「上巳节」，一张带有「三」的节日「除夕」，带有「三」的牌总计十张。

第649章 比大更大

齐夏算了算，此时的众人已经摸走了十四张牌，加上桌面中央的「公共牌」一共十五张。

这十五张当中带有「三」的牌出现了四张，分别是「除夕」、「冬至」、「上巳」、「清明」。

也就是说小程能够摸到一张「三」的几率达到了二十一分之六，接近三成，对于「赌博」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胜算了。

当然，如果小程的「运」到此为止，没有摸到一张带「三」的牌，齐夏也已无能为力，只能将这次的胜算赌在郑英雄身上。

地猴现在可以容许众人之间将筹码流通，但不见得允许众人商讨自己的牌面。

这已经和筹码流通的概念不同，属于光明正大的作弊，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在一个「赌场」里被容忍。

此时地猴第二轮「加注」完毕，郑英雄、甜甜、小程都进行了「跟注」。

众人都扭头看向了齐夏，此时他还没有选择是否要「跟注」。

齐夏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张牌，「清明」和「小满」。

这一年的「清明」是「三六」。

这一年的「小满」是「四二一」。

再加上桌面上的公共牌「立夏」的「四六」。

如果他和乔家劲所推测的规则是正确的，那么自己手中的牌最大只能组成「两对」，分别是「四」一对和「六」一对，再无其他可能。

而现在的台面上已经有三个人都有可能组成「顺子」，而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牌面是「两对」，如果是寻常赌局，此时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跟注」了。

可现在的齐夏却要顾及另一个问题。

由于刚刚跟地猴放了狠话，导致地猴对自己有所忌惮。

虽然自己没有开口，但也算是把自己的性命隐隐地摆在了台面上，这个筹码能够牵扯住地猴，让地猴不会以筹码的数量取胜。

毕竟以目前地猴的表现来看，他相信齐夏真的会押上命，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绝对不能主动「退出」。

这一点齐夏知道，地猴也知道。

如果要退出的话，除非……

这一次「退出」能够攻破地猴的心理。

大家默不作声地看着齐夏，本以为他是在考虑自己手中牌面的大小，可殊不知他早已经度过了这个步骤，反而进入了更高一层的博弈，在考虑如何用一次「退出」来让地猴的信念动摇。

齐夏嘴唇微动，心中不断盘算着什么。

“要让地猴知道，虽然我能够震慑他，但我还是很放心的退出了……”

他在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这个计策的可能性，很快就有了头绪。

地猴刚才看到自己「暗牌」时的复杂眼神透露出了极其重要的信息。

那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复杂，齐夏感觉只有在赌场上历练了几十年的人，才有可能露出这种精心修饰过的眼神。

虽然齐夏并不了解地猴，但这不妨碍他大胆地猜测地猴的行为。

他手中已经有「五」了。

现在他已经凑齐「一二三四五六」的顺子，这一局下注一颗「道」就是证据。

地猴在上一局的决策里，在他不确定众人手牌是否比自己大的情况下，就已经一次性下注两颗「道」了，这也更符合他身为一个老赌徒的设定。

可这一回合他的「明牌」加上「公共牌」，牌面已经明显的大于上一局，可他却诡异的谨慎起来。

这样看来就太奇怪了。

此时他如果再说一句……

“还有人要加注么？”地猴抬起懒洋洋地双眼问道。

“对……就是这句。”齐夏嘴角一扬，心中已经猜到答案了。

地猴下注一颗「道」的潜台词正是「我这一局的牌不大，所以诸位可以赢过我」，这样一来更能够证明他这次的牌足够赢下所有人。

他的暗牌至少是一张数字「五」，说不定还会出现「一二三四五六」，外加一个「对子」的情况。

比如说……「芒种」。

“是的……这太有可能了。”

按照计算，这一年的「芒种」是「五月初六」，同时包含一个「五」和一个「六」。

「芒种」的「五六」，加上公共牌「立夏」的「四六」，再加上地猴手中的「一二三」。

他这一回合拥有了「一二三四五六」，和「一对六」。

这个牌也是齐夏目前能想到的最大牌面。

所以地猴完全可以从赌局上碾压众人，就好像捉住了一只兔子，会先把它养肥再吃一样，地猴没有着急的下出很大的筹码，只是拿着尖刀一点点逼近众人。

如果地猴的牌面已经是「顺子」加「一对」，难道还有更大的牌能够赢过他吗？

“等一下……”齐夏一怔，“慢着慢着……”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真的有一张牌可以赢过地猴。

只可惜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摸到这一张牌的人必须是郑英雄！

齐夏赶忙扫了一下桌面，确定那一张牌并不存在于已经亮出来的九张牌中，七张「明牌」没有，一张「公共牌」没有，自己手中的「暗牌」也不是，也就是说现在郑英雄摸到那张牌的概率有二十五分之一。

“百分之四……太扯了……”齐夏咬了咬牙，“这么小的几率真的能够赌吗？”

“嗯。”

一声稚嫩的「嗯」从不远处传来，让齐夏眉头一皱。

这一声「嗯」听起来有点像在清嗓子，又有点像在答应着什么什么问题。

而齐夏听到这一声之后慢慢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在心中把刚才的问题盘旋了一遍。

“这么小的几率……真的能够赌吗？”

“嗯。”

一声恰到好处的清嗓子的声音又从郑英雄处出来，让齐夏瞬间明白了一切。

哪有什么「百分之四」，分明是「百分之百」！

这张牌真的在郑英雄手里！

他又一次捕捉到了自己的想法！

这到底是「运气」还是「能力」？亦或者……两者兼备？

接下来只需要在这里退出，并且退出之前给地猴做下一个圈套，一切便可以顺理成章了。

“地猴。”齐夏沉声叫道，“你这副牌有问题吧……？”

“哦？”地猴挑了挑眉头，“什么问题？”

齐夏的手按住自己的「暗牌」，一脸不悦地问：“到底有几张「端午」？”

第650章 瓮

“哦……？”地猴听到「端午」两个字，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那眼神当中带着些许轻蔑，又带着一丝开心。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你摸到了「端午」吗？”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用冷眼看向他。

“我劝你不要耍花招。”齐夏说道，“我不相信有些牌会出现得这么频繁。”

“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地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这一次洗牌的人是你们，发牌的人也是你们，我怎么耍花招？”

“呵。”齐夏冷哼一声，随后将自己的牌翻了过来，“总之你不老实，我不跟了。”

听到齐夏说「不跟了」，地猴明显来了兴趣：“这可是你自己不跟的。”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地猴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哈。”地猴笑了一下，随后环视着桌子上的众人，“诸位，没有人要加注了吗？那我可要……”

“大伯，我「加注」。”郑英雄抬头说道。

这五个字差点将地猴呛住。

“你、你加注？”地猴有些疑惑地问。

眼前这个看起来仅有七八岁的小孩儿在刚才下注了「一个必须回答且不能说谎的秘密」，就已经让他大跌眼镜了，而此时在自己牌面如此之大的情况下选择加注，难道他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是的大伯，这一次我要选择加注。”郑英雄重复道，“我觉得我拿到的牌很厉害。”

齐夏在一旁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地猴没有理会齐夏，反而对郑英雄说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又有什么新想法，是「秘密」，是「故事」，还是你自己的「经历」？”

“都不是，这一次我下四颗「道」。”郑英雄不假思索地回答。

话音落地，场上迎来了死一般的安静。

不仅是地猴，就连一旁的小程和甜甜，还有座位上抠耳朵、挖鼻屎的乔家劲和陈俊南也愣了一下。

“你下四颗「道」……？”地猴最终打破了安静，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

“没错，大伯。”郑英雄点点头。

地猴抿着嘴唇，眯起一双浑浊的眼睛不断地盯着郑英雄打量，他虽然对这个小孩有些忌惮，但并不认为他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那这次四颗「道」的加注到底是……

“不可以！”齐夏沉声喝道，“我不准，这次「下注」作废。”

“什么？”地猴扭过脸来看向齐夏，“你说「作废」？”

“没错。”齐夏点点头，“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都是童言，没必要当真，你直接开牌吧。”

“不！”郑英雄站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齐夏说道，“我没有胡说，我真的要「加注」！”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齐夏皱着眉头冲着郑英雄使了个眼色，“你不要在关键时刻拖众人后腿，况且你也没有那么多「道」，坐下！”

“你借给我！”郑英雄说，“平民哥哥，你放心，我是「英雄」，一定会带领大家胜利的！”

“你能不能不要再玩那套可笑的「英雄游戏」了？这次的赌局跟我们每个人的性命挂钩，谁能让你在这里胡闹？”

齐夏始终皱着眉头，看起来心情很差。

众人没有想到相隔最远的齐夏和郑英雄居然隔着四个人吵了起来，大家的面色都有些不安。

“老齐啊……”陈俊南首先开口说话了，“别上火儿啊……你知道那小孩儿一直都这么说话，但他还是挺聪明的啊。”

“对对对！”乔家劲也赶忙打圆场，“骗人仔你先冷静一下，听听那孩子怎么说啊。”

此时的小程和甜甜也赶忙点头答应道：“对的，先听听郑英雄有什么想法，然后你们再……”

“各位。”地猴开口打断了众人的交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齐夏一脸不悦地将头扭到一边，仿佛已经知道地猴要说什么了。

地猴扫视了一下众人：“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加注」，并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吧？到底谁才是这间赌场定规矩的人？”

“肥马骝你别太过分啊！”乔家劲说道，“你一个熟知规则的中年人跟一个八岁小孩对赌，他可是把命挂在了这场赌局上，难道不能让他慎重选择一下吗？”

“很遗憾。”地猴笑道，“我说过我们这里「童叟无欺」，谁来都一样，我只会把他们当做「顾客」或者「对手」，从来不会区别对待。他说了要加注，就是要加注。”

齐夏听后呼了口气，说道：“这样吧，地猴，减到两颗，我们各退一步。”

“不，就四颗。”地猴说道，“如果这个孩子拿不出四颗，我现在就算他彻底出局，他桌上的筹码也都是我的了。”

齐夏听后皱着眉头，双眼微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也知道，你们六个人只要有一个人赢了我，那六个人都算赢，可现在若是去掉一个人，你又该怎么办？”地猴的表情越发轻蔑，让众人都感觉不太自在。

齐夏低头思索了差不多十秒，才说道：“无所谓，随你吧。”

他将上一局赢来的四颗「道」非常不客气地抛了出去，撒在了桌面上，然后双手一摊，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剩下众人谁也出不起这么大的筹码，只能在这一局将自己的卡片纷纷扣上，宣布退出。

轮到地猴时，他拿出了四颗「道」摆上桌面，现在众人的桌面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道」了。

这场「朔望月」仅仅进行到第二个回合，双方的赌注已经提高到了每人七颗「道」，更诡异的是身为赌场老板的地猴，居然跟一个八岁的孩子将赌注提高到了如此高的地步。

“不要觉得不公平。”地猴说道，“小孩儿，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人一定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惯着你。”

说完他便翻开了自己的卡牌，「芒种」。

“我的牌面是「顺子」加「一对」。”地猴冷笑一声，“你到底准备用什么牌面赢过我？”

郑英雄听后面无表情，伸手将自己的「暗牌」翻了过来。

「端午」。

此时郑英雄的牌面是「冬至」、「端午」外加公共牌「立夏」。

“大伯……你看看是我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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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骗术取胜

地猴看到这张「端午」，在一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

「冬至」，一一二三。

「立夏」，四六。

「端午」，五五。

郑英雄亮出来的牌面不仅有「一二三四五六」，同时还包含「两个一」，「两个五」。

与地猴最终牌面「顺子」加「一对」比起来，郑英雄的牌面正是「顺子」加「两对」。

“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当中炸开，让他感觉自己被彻头彻尾地耍弄了。

“你怎么可能是「端午」？！”

齐夏慢慢坐直了身体，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地猴，我觉得你说的对，你确实没有做什么手脚，这副牌里只有一张「端午」。”

听到这句话，地猴猛然扭头看向齐夏：“你这是什么战术？你故意让我以为你手中的牌是「端午」？”

纵然地猴在赌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但也极少见到这样的情况。

他曾经见过有人联合出老千，但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够在刚刚知道游戏规则、并且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之下联合出老千。

况且对方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到底如何才能让他配合演一场吵架的戏码？

“有什么不妥吗？”齐夏嘴角一扬，“谁说要赌赢你，只能靠「赌术」？有时候「骗术」也一样适用。”

“骗术……？”

“对了，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齐夏伸手擦了擦脸庞的血液，“我叫齐夏，是个骗子，我说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灌入了地猴的耳中，带给他的震撼不比刚才的那一张「端午」小。

“什么鬼东西……？骗子？”地猴伸手挠了挠头，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你说你是个骗子……？”

见到地猴的表情，齐夏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自己以前真的不是一名骗子。

至少之前认识自己的人都不认为自己是个骗子，比如陈俊南。

所以「骗子」这个身份至多持续了七年，并且极有可能和成为「生肖」有关。

“所以你……刚才一直都在骗我吗……？”

“是。”齐夏点点头，“好不容易能够赢下你一次，我们生怕赌注不够大，这次直接要你七颗。”

“可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地猴实在是有些不解，“游戏开始前你们明明没有提前知道规则，为什么可以和那个孩子配合演戏？”

“你这是在做什么？”齐夏冷笑着问道，“游戏才进行到第二回合，你就直接询问我的底牌？”

地猴面色一变，将嘴角的香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随后面带沉思地缓缓坐下。

“地猴，我对你很失望。”齐夏将桌子上牌拿起来丢了出去，“这「游戏」真的是你设计的吗？”

“怎么……？”

“没事。”齐夏的表情依然冰冷，“我本想邀你进入一个「局」，但现在看来，你好像还不够格。”

齐夏的这句话如同尖针一样刺进了地猴的心中，让他的表情一阵变化。

“我不够格……”慢慢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原来你已经变成这样的人了吗……？”

“哦？”

“只有能赢下你的人……才够格进入这个「局」吗？”地猴问。

“倒不一定真的要赢下我，但至少要让我看见你的能力。”齐夏伸手敲了敲桌子，“可你现在的表现只是个寻常的「地级」，你这样的生肖一抓一大把，我不知道你本身就是这个状态，还是当「赌场老板」太久了？”

地猴昏黄的眼睛盯着齐夏，沉思了半晌，才将香烟重新叼入了嘴中：“齐夏，我若是赢了，你就没有钱买命了。”

“这句话不好。”齐夏摇摇头，“这句话的意思仿佛是刚才我们的胜利都是侥幸，而你一直在放水。”

“如果真是这样呢？”

“那我会觉得被小看了。”齐夏说道，“只有不断地和厉害的人博弈，我才能够变得更强，我期待自己遇到的每一个对手都异常强大，可你却扬言要给我放水，这实在是太小看我了。”

似乎齐夏的每一句话都能够让地猴陷入沉思。

他只是不断的眨着眼，思索着齐夏话中的含义。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都在跟更厉害的人博弈？”地猴又问。

“不然呢？”齐夏说道，“难道我也开一间赌场，每天坐在柜台睡大觉？”

再一次被齐夏的语言扎进了心里，地猴无神的低下了头。

此时的郑英雄感觉不太妙，伸手拉了拉身旁的甜甜：“姐姐……”

甜甜听后立刻警惕起来，她知道郑英雄应该又闻到那股奇怪的「臭味」，随后赶忙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地猴身上。

地猴的状态有些奇怪，他似乎没有刚开始时那么漫不经心了。

“齐夏，我确实有些小看你了。”地猴说道，“接下来我会认真起来，让你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请便。”

地猴将手中的牌丢了出去，几个人也把自己的手牌交给了甜甜，她是下一个负责洗牌发牌的人。

齐夏在将桌上所有的「筹码」收集起来之后，也进行了重新分配。

第一回合赢了地猴四颗「道」，第二回合七颗，总计十一颗。

原来齐夏六人的「道」分配并不均匀，现在看起来每个人都有可以独当一面的能力，于是首先将甜甜、郑英雄、陈俊南手中的「筹码」补到了四颗，余下六颗后一人一颗。

众人除了小程之外，全部都是五颗「道」的本钱，足够他们应付各种情况，而小程自然也没有拒绝。

目前来看他在这场游戏当中的贡献很低，自然不应该拿着和众人同样的筹码。

但刚才地猴开牌时所说的「顺子」和「对子」，却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思路。

如果没猜错，他现在也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游戏的获胜方式，接下来就只看自己手气如何了。

他与其他人的最终目标并不一样，除了要在这场游戏当中活下来之外，更要想办法觉醒自己的「回响」，可是那个叫做齐夏的领头男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几乎不需要自己动脑，众人的筹码就已经在不断增加了。

“各位，第三回合，正式开始！”

地猴再一次用铿锵有力的语气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第652章 反入瓮

直到现在齐夏还是感觉很奇怪。

地猴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宣布回合开始的时候，加重自己的语气呢？

这个举动是他的习惯，还是他有意为之？

只听地猴的话音刚落，齐夏心中的那一股违和感又萦绕上了心头。

这一次他无比确定——那个木盒绝对有古怪。

它的颜色再一次变化了。

如果按照每一次变化的情况来看，它的颜色变化非常轻微，一般人很难观察出来，但齐夏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它第一次出现的样子。

原本棕黑色的木盒现在根本就不是棕黑色，反而更趋近于黄棕色。

“它真的在变浅……”

齐夏虽然发现了这个盒子的问题所在，可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推断出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这个盒子会根据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浅，最终变成一个纯白色的盒子吗？

“放在桌子中央……正在变浅的盒子……”

齐夏伸手摸了摸下巴，试图从各个角度解释这个问题，但却得不到任何头绪。

既然没有办法找到这个正在变浅的盒子和这场游戏之间的关系，齐夏只能切换了一个有些刁钻的角度。

这个木盒子……变浅的原理是什么？

木头本来就不是一种可以变化颜色的材料，就算受热或者冷却，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由于之前齐夏误打误撞将盒子拿在了手中，得知盒子的分量很轻，中间应该被挖空了。

既然如此，大胆猜测一下，想要一个棕黑色的盒子变成黄棕色——最直观有效的方法并不是加热或是冷却，而是在盒子挖空的内部装上灯管，随着回合的推进，灯管的亮度越来越高，导致盒子的颜色越来越浅。

“难怪地猴会如此看中这个盒子……它也是「规则」之一吗？”

齐夏将视角跳脱出来，以更加宏大的角度来看向这场游戏。

这场游戏的大圆桌像是用了很久，成色漆黑，如同望不到边际的苍穹，散落在桌子上的一颗颗「道」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如同一颗颗星辰。

而最中央的方形盒子，由于摆放的位置处于圆桌的正中央。

此时正在由和桌面一样的深棕颜色变为浅黄，犹如一轮正在显形的明月。

“难道「朔望月」不止如此……？”

地猴每一次铿锵有力的说出「回合」，难道就是为了激发木盒之内的某个机关，来改变木盒的颜色吗？

可是这场游戏的规则齐夏已经猜到了，甚至连地猴也说出了「顺子」和「一对」这种词语，按理来说地猴所使用的规则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差无几，就算真的有区别，也只是「顺子」和「四条」谁更大的问题。

既然规则已经完全清楚，那一个越来越亮的木盒到底代表什么？

看着这里脏乱敷衍的游戏场地，齐夏不认为地猴有闲情雅致，会专门放一个随着回合数不断变化的盒子来提高众人的雅兴，再结合地猴刚刚的表现来看，他绝对留有后手。

而他的后手，就极有可能是眼前不断变化的盒子。

齐夏虽然不知道地猴到底要做什么，只能提前留下防备之心，如果真的是按照「朔望」的原理来看，现在盒子正在变亮，是从「朔」到「望」的过程。

当盒子达到最亮时，绝对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不能提前想到的话，情况将会陷入被动。

虽然前期已经赢得了不少筹码，但赌博就是如此，很有可能在最终一局将所有赢下的筹码全部输掉，所以直到最后一回合的开牌之前，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甜甜将众人的牌全部都收在手里，手法生涩地洗了几次牌，然后将牌举起来问道：“你们……要洗牌吗？”

众人全都摇了摇头，连地猴也没有洗牌的意思。这一局没有任何人提醒，所有人已经在桌面上摆下了一颗「道」。

“那我发牌了。”甜甜说完之后先抽出了一张「公共牌」放在桌面中央。

「重阳」。

“九九重阳。”齐夏念道。

现在看来，每一回合的「公共牌」至关重要，这张牌决定了众人手中拿到什么样的牌面才能更大，同样也是用来甄别其他人手中牌面的最直观信息。

既然这一回合显露出来的牌是「九九」，自然说明在这一场游戏当中极有可能出现大量的「对子」或者「三条」、「四条」。

而「能不能摸到九」，也成了众人这一局的努力方向。

甜甜在自己面前翻开了一张「小暑」，这张牌不好不坏，毕竟是「六月初六」。

现在她拥有了两个「九」和两个「六」，接下来只要她的「暗牌」够好，依然能够有一战之力。

这场游戏虽然牌数不多，总共只有三十六张，可一场游戏当中七个人加公共牌总共只需要摸十五张牌，依然有十一张牌在隐藏状态，想要猜到地猴的手牌几率很低。

接下来拿到牌的人是小程。

他翻开甜甜递过来的牌，露出了一张「寒露」，这一年的寒露是「九月初八」。

不管对于甜甜还是小程来说，两个人在这一回合拿到的牌都不小，小程现在已经拥有了「三个九」，单单是露出来的牌面已经非常具有杀伤力。

随后是陈俊南、乔家劲。

二人分别拿到了「元宵」和「腊八」。

这两张牌一张是「一一五」，一张是「一二八」，虽然单张牌看起来还不错，但没有办法跟「重阳」组成任何的组合，他们想要赢下这场赌局，完全得靠能够取得的下一张牌。

齐夏自己则拿到了「中秋」，「八一五」，和陈俊南、乔家劲的情况一样。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地猴身上。

只见地猴接过了甜甜递过来的牌，往桌面上一翻，显示出了「秋分」的字样。

这一年的秋分是「八月廿三」。

如此看来，地猴和齐夏等人的情况一样，得到了一张目前来看没有用处的牌。

最后得到牌的人是郑英雄。

他拿到了一张「春节」。

“正月初一。”齐夏看后点了点头，现在众人的牌想要赢下这一场的话，只能靠甜甜、小程、郑英雄了。

“我是「腊八」哎。”乔家劲笑道，“我最大吧？我下两颗！”

第653章 建立信任

乔家劲拿着手中那张和「公共牌」毫无关系的「一二八」大大咧咧地跟地猴叫嚣。

“肥马骝，我牌这么差，下注两颗「道」，你跟不跟啊？”

乔家劲将两颗「道」摆在桌子上，可地猴毫无反应。

“你管他呢？反正小爷跟了。”陈俊南果断扔出两颗「道」来，“咱猴哥不差钱，爱跟不跟吧。”

接下来齐夏也选择跟注，众人同时看向了地猴。

这一回合他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像是想开了什么一样，始终沉默不语。

“我也跟。”齐夏在桌子上扔下两颗「道」，随后抬头说道，“地猴，你不是要拿出自己的本事让我看看吗？”

地猴抬起头扫视了一下众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淡然地开口说道：“我不跟了。”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他便将自己手中的牌扣了起来，桌子上的两颗「道」也扔了出去。

“这轮游戏我认输了，你们玩吧。”

他摇摇头，伸手将口中的香烟拿了下来，举到旁边弹弄了几下，看起来真的从这一轮完全退出了。

齐夏皱了皱眉头，自然没有料到地猴居然会退出的这么果断。

现在甚至连每个人的「暗牌」都没有发，结果他却连最基本的赌注都不下了。

“这就是你的本事……？”齐夏盯着地猴看了半天，最终才开口说道，“身为一个「赌徒」，却没有搏一搏的勇气。”

“能说出这句话只能证明你不是「赌徒」。”地猴抬眼回答道，“我要的「胜利」，是在八个回合之后让你们众人根本得不到活下去的筹码，而不是在这一回合牌面不好的情况下依然让你们获得「道」。”

“哦？”

“齐夏，你也知道，这一场游戏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最终也会赢。毕竟是你们想从我这里赢得筹码，着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地猴用目光扫视着众人桌子上的「道」，“所以我比你们的选择更多，我想不跟就不跟。”

“我倒不这么觉得。”齐夏摇摇头，“在第一回合时你拿到了和现在差不多的牌面，但你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加注」，可这一回合却认输了，所以我认为你的退出另有隐情。”

“是吗？”地猴模棱两可地看了齐夏一眼，“什么隐情呢？”

“你在「等待」，是吧？”齐夏的双眼也变得冰冷起来，“你认为目前我已经熟知了「朔望月」的规则，并且可以和其他的队友联手欺诈你，导致你的胜算大幅度降低，所以你在等什么东西。”

地猴听后慢慢将双手放在了眼前，但脸上毫无波澜。

“「等」，就能获胜吗？”齐夏又问。

但地猴的神态看起来控制得很好，完全没有泄露出任何的微表情，

见到地猴忽然之间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齐夏感觉有点意思。

他的状态似乎提升了，不知道地猴本来就是如此，还是自己的话让他成长了？

见到盘问不出任何消息，齐夏看了看几人，只想草草的结束了这一回合。

地猴选择退出，剩下的人不管如何赌最终的筹码数都不会变化，属于小范围内的「零和博弈」了。

下一次将轮到小程洗牌。

小程慢慢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这一回合非常的可惜，自己可能已经搞明白了规则，而且牌面还算不错，已经凑齐了四个「九」，应该是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大牌面，可地猴却直接选择退出了。

“各位……”小程咬了一下嘴唇，“我……我……”

他紧紧地攥着双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好几次都没有说出口。

他看起来在做着某些艰难的抉择。

“你慎重点。”齐夏冷冷地扭过头看向他。

“什么？”

“你想要在这里跟我们比吗？”齐夏皱眉问道，“你真的有这个把握？”

小程听后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表情既带着难过，又带着几分不甘，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因为一个小表情而看透自己的想法。

“齐夏……是吧？”小程问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根本没有想过招惹一个「地级」……我只是想让自己「回响」。”

“我大概能想到。”齐夏回答说，“但我建议你不要因小失大。”

“可是我不能死……”小程攥着手里的纸牌，面色非常痛苦，“我如果能在这一局赢下来……后面我每局都认输，就能有出去的「本钱」……”

“然后呢？”齐夏微微挑起了眉头，“然后再去其他的游戏场地里，想办法激发自己的「回响」？”

“我……”

“我如果猜得不错，你身边的女生和小孩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才会出现在这个游戏场地吧？”齐夏又问。

小程一愣，缓缓扭头看向了甜甜和郑英雄。

见到他的神色动容，齐夏又问道：“你现在要把他们俩丢在这里，然后自己赢下所有人吗？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告诉我这样做是否合适，在你做出选择之后，我将不会再干涉你任何的决定。”

小程抿着嘴唇思索半天，缓缓低下了头：“我只想说这场游戏真的不适合我……只要有你在，我们一定能赢的……我待在这里没有「回响」的可能，却反而会因为你们跟地猴的恩怨而搭上性命。”

“你不仅小看了地猴，也小看了我。”齐夏说道。

“什么……？”小程一愣，“我没懂。”

“你以为这场游戏的规则到此为止了么？如果不保持大脑运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你意思是……”小程瞬间压低了声音，“「规则」还会「变化」？”

齐夏没有回答，又说道：“况且就算我和地猴有恩怨，也不可能会死在这里。”

“齐夏……你到底是……”

“一个骗子。”齐夏回答道，“你要相信我吗？”

小程听完齐夏的话，沉默许久，说道：“可我……”

“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进入了谁的「局」。”齐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只需要告诉我你相不相信，我不听多余的解释。”

第654章 识破即被骗

“呵。”

还不等小程回答，地猴先开口了。

“他自己都说了自己是个骗子，你又有什么理由相信他呢？”

地猴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你自己应该也能想到的吧，究竟在这场游戏里，我跟他谁的胜算更大？”

“我……”小程听后低头捏了捏手中的牌，表情有些为难。

从他的角度当然知道地猴的胜算更大，毕竟这场游戏的「规则」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而这支队伍的领头人齐夏不仅要一次次的猜测规则，还要凌驾于规则，赢下制定规则的人。

这样来看无论如何都是一场硬战。

“小伙子，只要你加入我，咱们便可以稳稳地胜利了。”地猴又说道。

齐夏在此时微微动了一下眼角，感觉事情不妙。

若是小程在此时加入了地猴阵营，那众人获胜的几率将会无限降低。

毕竟现在是六对一，六个人当中只要有一个人胜利便可以宣布齐夏阵营胜利。

换句话说，地猴要想赢下游戏，必须牌面大过六个人，否则不管是谁赢都会算作他输。

这可能是众人在这场游戏当中唯一的优势了。

但这场游戏总共只有八个回合，如果迟迟不能搞清楚游戏规则，拿到大牌的人胡乱「认输」，拿到小牌的人胡乱「加注」，众人很快就会输掉整场游戏。

但让地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齐夏仅仅用不到两个回合的时间就摸清了规则，并且到现在为止已经连续胜利，地猴若是不赶紧做出行动，这场游戏的结局就已经被齐夏写好了。

地猴这次的蛊惑人心打得齐夏有些措手不及，他恰好在小程开始动摇的时候将一根针插了进来。

现在要怎么做才能避开这个局面？

齐夏虽然和小程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但也大概知道了他有些犹豫的性格。

一旦现在自己开始和地猴扯皮，开始告诉小程谁的赢面更大，这对于小程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他的选择更多，就会变得更加摇摆不定。

那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小程留在自己的阵营？

齐夏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小程，随后扭头看向了地猴。

人的思路就是这样，有时候只要换个角度，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为什么要去跟小程说呢？

明明可以直接攻向地猴的，地猴现在才开始插针已经太晚了，因为自己在上一回合就已经埋过了「针」。

「骗术」自然有「骗术」的用法。

“我劝你别太过分了！”齐夏语气一转，略带不悦地向小程说道，“我道理都已经和你讲的明明白白，难道你还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小程一愣，“不是的……我的想法也已经都和你说过了，我只是……”

“我当你没说。”齐夏回道，“难道你就真的想跟「生肖」为伍吗？难道你本身就是个欺软怕硬，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我、我肯定没有这样想……”小程有些委屈，“但你这样说也未免有点太过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无所谓，你爱去就去。”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当没你这个人，我这里不收废物。”

“你……”小程没想到齐夏瞬间态度大变，堵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虽然不如你聪明，但也并没有拖队伍的后腿吧……？”

“我不想听。”

而此时的地猴看到正在争吵的两个人，并没有选择插话，只是慢慢眯起了眼睛。

“地猴，这个人我不要了。”齐夏冷冷说道，“你带着他一起等死吧。”

地猴盯着齐夏的眼睛看了半天，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神当中露出了一抹寒意。

“齐夏，你又来？”

齐夏听后伸手摸了摸脸庞：“什么？”

“每一回合都找个人吵架，妄图骗我？”地猴冷笑一声，“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桥段，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好骗吗？”

“我可没骗你。”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人我真不要了，让他坐到你旁边去，别在这惹我心烦。”

“做梦吧。”地猴摇了摇头，“只可惜你的「骗术」也只能到这了，同样的当我不可能上两次。”

“你……”齐夏听后慢慢露出为难的神色。

“确实是好险。”地猴略带笑意地看着齐夏，“可惜你着急了，若你没有说刚才这番话，没有这个「吵架」的戏码，我很有可能就中了你的圈套。”

“哦？是吗？”齐夏模棱两可地挑了下眉，“所以我说多了？”

“你们就一起等死吧。”

“呵。”齐夏冷笑一声，“所以我的「骗术」还需要再磨练啊……”

地猴不再理会齐夏，将头扭向一边。

而小程也在此时明白了齐夏态度忽然转变的意义。

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他在玩弄「生肖」。

由于上一回合假装和郑英雄吵架让地猴吃了亏，这一局他故技重施，主动逼地猴退出。

地猴以为自己识破了齐夏的骗术，可没想到「识破骗术」才是「中了骗术」。

这一招不仅让地猴完全退出，更是切断了自己加入地猴的可能。

现在地猴已经认为自己是齐夏安插失败的卧底，接下来不可能再有合作的可能。

看到齐夏的一系列操作，小程感觉自己的耳畔开始嗡嗡作响，他想到自己之前在「终焉之地」度过的日子，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比起来简直如同儿戏。

正常人面对地级「生肖」的每一秒都在想着如何才能活下去，可这个男人却玩弄起了「生肖」的思维。

看到他呆呆地发愣，一旁的陈俊南慢慢把头凑过去，小声说道：“你知道不？老齐布下的「局」，根本不需要经过你的配合，就可以单方面把你当做「局」中的一环。”

这句话如同一道霹雳闪过小程的脑海，让他瞳孔微缩，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齐夏扭头给小程使了个眼色。

小程也点点头不再言语。

几个人随意发了牌，又随意开了牌，度过了这一次信任危机。

第655章 微妙

“第四回合，开始。”

地猴铿锵有力的话语落了地。

齐夏没有在意地猴的表情，直接将视线移向了桌子中央的木盒子。

果然如齐夏所料，在地猴说完这句话时，桌子中央的木盒再度变化了颜色。

这一次变化虽然也很轻微，但经过了三个回合的时间，木盒整体的颜色已经完全变了，很难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乔家劲也在此时拍了拍齐夏：“骗人仔……你好像说得对啊，那个盒子真的在变化颜色！”

齐夏当然知道盒子在变化颜色，但现在的情况依然不明晰，自己在两个回合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异象，但却根本没有办法猜测到盒子变化的原因。

现在这个木盒的颜色已经趋近于金黄色了，似乎是里面的灯管达到了最亮值，它摆在桌子中央，仿佛房间内的一盏明灯。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可却没有人第一时间想通原因。

这一回合发牌的人轮到小程，他将牌全部洗好之后在桌子中央放下了一张。

此为「公共牌」，「春节」。

“正月初一。”齐夏直接预见到了这一局牌未来的走向。

要更多的拿到「一」，否则很难赢下地猴。

最好的结局是拿下一张「十一月」的牌，如此一来手中有了四个「一」，很容易大过地猴。

小程掀开「公共牌」之后，又给了自己一张，随后也亮出了牌面。

「小雪」。

“十月廿三……”齐夏嘴唇一动，“一零二三。”

这张牌不大不小，虽然没有获得很多个「一」，但也正在向着「顺子」靠拢，现在所有人的牌面应该都会向「对子」靠拢，一旦小程能够凑出「顺子」，便有通杀全场的可能。

接下来是陈俊南，他从小程手中接过了一张「立春」，正月初六。

“妈的怎么又是「立春」？”陈俊南一愣，“我怎么感觉这牌出现过一次了？我长得这么「立春」吗？”

齐夏记得陈俊南第一回合就拿到了「立春」，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和当时不同，当时的「公共牌」是「中元」，也就是「七一五」。

「立春」没有办法在那一回合派上用场，但这一回合的「公共牌」是「春节」，当陈俊南拿到「立春」时就已经凑齐了三个数字「一」，只要下一轮抽到的「暗牌」依然有「一」，就会凑成「四条一」，这场游戏的赢面会变得很大。

况且上半年所有的节气都是「廿一」，下半年还有十一月和十二月，这些牌当中都有大量的数字「一」，陈俊南拿到「一」的概率非常大。

乔家劲拿到了一张「中元」。

齐夏自己拿到了「白露」，他皱眉计算了一下，「白露」是「八月初八」。

这张牌和「正月初一」的联系并不密切，但本身不算是一张小牌，现在齐夏的牌面等于「两对」，分别是一对「八」和一对「一」。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地猴身上，毕竟他是所有人的对手，是所有人「赌博」的对象。

当地猴将自己的手牌亮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清明」，三月初六。

这张牌和「春节」的正月初一实在是难以搭配，不管是对子还是顺子都相隔很远。

“「三六」和「一一」……？”齐夏慢慢眯起了眼睛，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如果按照上一回合的情况来看，地猴必然会认输。

如今已经第四局了，地猴继续认输的话，众人还会有翻身的机会吗？

接下来的郑英雄拿到了一张「立秋」，七月初八。

甜甜是「小寒」，腊月初八。

众人的手牌都还算不错，只有郑英雄的手牌最差，他的「七月初八」和地猴的「三月初六」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无法跟「一月一」搭配。

甜甜此时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手中的「小寒」应该是日期最大的月份，于是开始思考起了「加注」的可能性。

「小寒」毕竟是腊月，也就是俗称的「十二月」，能够跟「公共牌」的春节组成三个「一」，牌面还算不错，不管怎么样都会大于地猴的手牌，于是选择了加注一颗。

小程看了看自己的「小雪」，也跟甜甜有了差不多的想法，毕竟「小雪」是来自十月份的节气，目前能够组成三个「一」，随后下了注。

接着便是陈俊南和乔家劲，二人的牌面当中都有「一」，于是也都跟了注。

当齐夏也跟完注之后，略带无奈地看向了地猴。

若是地猴选择退出，不管众人如何加注都是徒劳的。

可让齐夏没有想到的是，地猴始终低着头看向自己的牌面，随后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颗「道」押下了。

“我跟。”

“跟……？”齐夏一愣，随后重新确认了一下地猴的手牌，确实是「清明」。

齐夏心中的疑惑挥之不去，并不知道地猴在等待什么后手。

因为地猴曾在游戏之前说过规则，这场游戏的规则是用手中的牌加上桌子中央的牌来比大小，按理来说就算规则有变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会让清明节和春节这种凌乱的数字加起来大过众人手中整整齐齐的牌。

就算规则改成单纯的比数字大小，「清明」和「春节」都是最小的那一批。

但地猴确实清清楚楚地说出了「跟注」。

随后轮到了郑英雄，他看了看自己那张来「七月初八」的「立秋」，宣布退出了这一局。

地猴听到郑英雄退出，缓缓抬起了眼皮，看了看他的牌，随后又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齐夏发现地猴的嘴唇自始至终都在微微颤动，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虽然这场游戏当中确实有需要计算的内容，可身为地猴这种赌场老手需要一直都低着头计算吗？

所有人都下完了注，小程开始了第二轮的发牌，除了郑英雄之外，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张牌面向下的「暗牌」。

齐夏将「暗牌」扣住，抬起头来看了看地猴，没想到对方也将「暗牌」扣在手下，此时也在盯着齐夏看。

“地猴，不看牌，直接下注，敢么？”齐夏问道。

第656章 极限试探

“不看牌，直接下注？”地猴微微皱了下眉头。

“赌场老板不敢赌吗？”齐夏说道，“我现在是「八八」，「公共牌」是「一一」，你觉得我能大过你吗？”

地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齐夏捂住卡牌的手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不怕输吗？”

“为什么会认为输的人是我呢？”齐夏反问道。

地猴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有预感，你输的概率更大。”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郑英雄一直伸手抓着甜甜的胳膊，看起来面色有些难看。

甜甜也被他的紧张气氛感染，微微咽了下口水，然后扭头叫道：“齐夏……小心点。”

齐夏听后看了看甜甜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鼻尖抽动的郑英雄，慢慢眯起眼睛。

虽然甜甜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她和郑英雄的表情给齐夏指向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答案，这个答案让齐夏短暂地错愕了三秒。

齐夏顿了顿思绪，将桌子上的牌摸在手中，随后缓缓地挪到了桌子下方。

“哦？”地猴见到齐夏的动作，感觉颇为有趣，他脸上的皱纹略微舒展了一下，轻笑着问道，“怎么？”

齐夏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感觉地猴现在的状态很怪——

他的状态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甚至连心境都变化了。

“没什么。”齐夏回答道，“你要赌吗？”

“好啊。”地猴点点头，依然用手扣住自己的牌，“齐夏，不看牌，我加注一颗。”

见到地猴如此自信，齐夏的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他感觉这场游戏似乎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

他不知道地猴自信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是他的「底牌」，还是某种「规则」？

这个想法刚刚飘过脑海，齐夏便感觉有一阵迷雾侵袭了自己的大脑，这种挥散不去的感觉依然在脑海之中翻滚。

他赶忙捏住自己右手的小拇指，可是大脑好像已经有些麻痹了这种痛感，并没有第一时间驱散迷雾。

齐夏咬着牙齿，慢慢低下头，随后用力捏住自己的小指，随后狠狠地一扭。

一阵诡异的声音在房间内悄悄响起，像是碎掉的骨头再一次被打碎。

齐夏闷哼一声，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浑身都发起抖来，周围几人见到他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骗人仔……”乔家劲赶忙俯身查看他的情况。

齐夏狠狠地咬住牙齿，静静地等待大脑之中的迷雾散去，可却总感觉迷雾降临的越来越频繁，并且原来越难以挥散。

“我没事……”

众人都向齐夏投来了担忧的目光，他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不妙了，他今天给人的感觉一直不太对，像是病了，又像是受伤了。

等了好一会儿，齐夏才慢慢抬起头来，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此时的大脑告诉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来试探地猴的「自信程度」。

“地猴，我继续提高注码，和你场外开赌。”齐夏满头虚汗地说道，“我单独下两颗「道」，赌你手上的两颗。”

乔家劲发现齐夏的脸色一片苍白，不由地皱了皱眉。

“场外开赌……？”

“没错，我和你的这次下注不牵扯其他人。”齐夏点点头，“只有你跟我，敢吗？”

地猴盯着齐夏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问道：“开局一颗，第一轮一颗，第二轮一颗，现在你又加上两颗，我若没记错的话，这五颗是你全部的筹码了吧？”

“是。”齐夏有气无力地答应道，“我单独跟你下注我全部的筹码，你可以选择拒绝。”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地猴再次拿出两颗「道」放在桌子上，表情依旧淡然。

虽然没有看「暗牌」，也没有猜到规则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齐夏感觉自己应该输了。

一场赌局往往不需要知道规则，也不需要看到底牌，仅仅是地猴的一个表情，齐夏便已经看到了结局。

众人看到二人选择场外对赌，只能在这一回合跟上了地猴的一颗「道」之后，开始查看起了自己的手牌。

这一回合已经无法再继续跟注了，因为众人的筹码都即将见底，齐夏也已经拿出了全部。

齐夏低下头，将藏在桌面下的卡牌轻轻翻动了一下，是「大雪」。

“十一月初八……？”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

等一下……

「运」好像来了。

自己先前的手牌是「白露」，「八月初八」。

「公共牌」是「春节」，「正月初一」。

换算成数字来看，自己的第一张牌是两个「八」，桌子中央是两个「一」。

而此时他居然又拿到了「一一八」。

这是何等的强运？

现在手上的牌居然是四个「一」，和三个「八」。

本来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八八」和「一一」却因为这一张迟来的「大雪」扭转了局面。

如果之前的规则是正确的，现在台面上还会出现比这更大的牌吗？

这已经不是「葫芦」的「三加二」这么简单的牌面了，这是「四加三」。

七个数字没有一个是浪费的，全部都组合到了牌面中。

齐夏没有想到自己盲赌一波，居然拿到了相当大的牌面。

他抬起头看了看地猴的表情，发现地猴依然将自己的神态控制得很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通过他的眼神和动作能够感受到他内心异常平静，不知是真的胜券在握还是伪装的足够巧妙，总之他在查看完自己的牌面之后只是淡淡地重新用手扣上，抬起头和齐夏对视着。

齐夏不再理会地猴，反而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

大部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只有陈俊南和小程此时在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牌，他们仿佛在计算自己的牌面。

只不过他们的心算能力比齐夏稍微差些，花了大约十几秒的功夫，小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将牌面重新收好。

接着是陈俊南，他看了看手牌之后慢慢的「嘶」了一声，然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牌，将脸凑到了双手之间。

“哎哟我天……”陈俊南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赶忙直起身子来开始掏口袋，可掏了半天口袋都是空的。

“俊男仔，你找什么呢？”一旁的乔家劲问。

“妈的，找房产证啊！”陈俊南叫喊一声，“小爷今天出门怎么没带房产证啊？！”

。

第657章 大败局

“房产……证？”乔家劲没听过这个词，“是「楼契」吗？”

“对啊！楼契、房契、地契什么都行啊，我他妈牌面简直盖了帽儿了。”陈俊南说道，“小爷现在要是掏出一张北京房产证，我能让猴儿哥输到屁股通红。”

“俊男仔，肥马骝的屁股本来就很红嘅。”

“那就让他输到屁股惨白。”

地猴看了陈俊南一眼，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丝戏谑的冷笑。

这个冷笑让齐夏感觉有些不解，陈俊南从第一回合便在「攻心」，可现在看起来地猴似乎已经不再受影响了，他真的有这么自信吗？

见到陈俊南没有说话，地猴又轻声开口道：“要是没带房产证，可以押上你的命，我会跟。”

听到地猴的表态，一直嬉皮笑脸的陈俊南表情慢慢冷峻下来，他就算神经再大条也能感受到地猴的气场有些变化。

对方似乎真的不再害怕自己的叫嚣和欺诈了。

“小爷押上命……你也跟？”陈俊南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错，只要你敢押，我就敢跟。”

陈俊南低头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卡牌，是「雨水」。

这一年的雨水是「正月廿一」，「一二一」。

再加上他手上之前拿到的「立春」，「一六」，以及桌面中央的「春节」，「一一」，他的手上足足有五个「一」。

这么好的牌，对面却鼓励自己押上命？

陈俊南思来想去都想不出地猴的动机是什么，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难道自己将命压在这里，地猴就会直接陪葬？

太过简单的事情总会让人觉得蹊跷，陈俊南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往一个陷阱里面钻，这种感觉很难讲清。

他做事向来不看「规则」，只靠「直觉」，地猴这一次给他的感觉有些危险。

可当他看向地猴的「明牌」时，纳闷的表情直接挂在了脸上。

「清明」！

他手里一张「三六」，桌子中央一张「一一」，地猴凭什么可以叫嚣？

他能凑齐五个数字吗？

还是说他的「暗牌」能够摸到一张带有「二四五」的牌，直接凑成「顺子」？

“跟小爷逗乐呢？”陈俊南慢慢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哪儿他妈有一张牌同时带有「二四五」？”

短暂的思索了几秒之后，陈俊南慢慢抬起了头，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思考明白了，反而是放弃思考了。

“太麻烦了……”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爷果然应付不来这种游戏。”

“哦？”地猴笑了一下，“所以你不敢押上自己的性命吗？”

“小爷可是个「良将」。”陈俊南微笑道，“之所以称之为「将」，就是因为「激将法」对小爷太好使了。地猴你听好了，小爷这条命……”

“别！”

齐夏忽然低喝一声，止住了陈俊南的话。

陈俊南一愣，转头看向了他。

“现在还不行……”齐夏沉声说道，“陈俊南……再等等……”

“老齐……”陈俊南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你小子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啊，没事儿吧？”

“没事……专注眼前的赌局。”齐夏说道，“你这条命现在还不能下……再等等……”

“得。”陈俊南点点头，扭脸望向地猴，“猴哥，对不住了，就算是「良将」我也得听「主公」的，回见吧您内。”

地猴知道齐夏和陈俊南二人应该是场上最不好对付的两个，一个不按常理出招，一个每句话都是骗术。

不管怎么看也只能小心应对，尽量不跟着对方的思路走。

“你这次不押命，很有可能会错失杀掉我的机会。”地猴说。

“那小爷真替您开心。”陈俊南不假思索地回道，“又捡回了一条猴命，今晚您吃饺子吧。”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地猴再次扫视了众人：“没有人要「加注」了吗？”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众人只能纷纷摇头，期待着这一次的开牌。

由于很多人都已经掌握了规则，所以大家对自己的牌面或多或少都有些信心——至少从地猴目前露出来的「明牌」看起来，输的概率很小。

首先是甜甜掀开了自己的「暗牌」，她的手上是一张「小满」，总体牌面达到「四条一」。

接着是小程的「冬至」，他的牌面同样非常大，总体牌面「五条一」与「一对二」和「一对三」。

陈俊南的「雨水」，总体牌面「五条一」。

乔家劲的「除夕」，总体牌面「三条一」。

接着是齐夏的「白露」、「大雪」搭配「春节」，牌面同时达到「三条八」与「四条一」，按照传统的赌博规则甚至大过了小程。

除了已经退出这一局的郑英雄，齐夏手上的牌已经是目前场上最大牌面。

最后众人将目光纷纷看向了地猴手中的「暗牌」，按照众人对这场游戏目前的了解来看，他的「暗牌」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大过齐夏。

可地猴忽然态度大变的原因是什么？

在一群人的注视之下，地猴翻开了自己的手牌。

「春分」。

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沉默了起来。

这一年的「春分」是「二月廿一」。

如此看来地猴的手牌分别是「清明」的「三六」，「春分」的「二二一」，以及桌子上「公共牌」的「一一」。

这些数字无论怎么组合，最大的牌面也仅仅是「三条一」和「一对二」。

这副牌面不必说要赢过齐夏，就连陈俊南的「五条一」都比不过。

齐夏……赢了？

众人的脑海中不禁冒出这个念头，可这一回合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地猴从一开始便是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神态，甚至跟齐夏单独加注，又挑唆陈俊南押上性命，如今却拿出这么小的牌面，他到底在想什么？

“猴哥，玩砸了？”陈俊南仰着下巴问道，“您是不是把这张「春分」看成「一万个九」了？”

齐夏在此时坐直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随后伸手摸了摸下巴。

是的，地猴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

这副牌就算变了规则也是用三张牌来「比大小」，无论使用哪种规则，他手上的这堆数字都不可能组成大牌。

地猴没有说话，只是轻描淡写地环视了一下众人。

见到众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目光，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轻声说道：“各位，承让，这局我赢了。”

第658章 正在迷失

“你……赢了？”

陈俊南第一个站起身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地猴面前的牌。

“猴哥，恕小弟愚钝，您没看错牌吧？”陈俊南说道，“您这牌赢在哪儿了？赢在您这一脸尖嘴猴腮的表情上吗？”

所有人都有些纳闷地看向地猴的牌，脑海中的疑问同样一大堆。

这个牌面为什么会赢了？

地猴想要胜利一场并不容易，毕竟他的牌面要赢过场上的所有人。

就算更换规则，众人的牌面也会纷纷组合成许多种不同的可能，五个人的牌面，竟没有一种可以赢过地猴？

齐夏也在快速地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为什么「清明」和「春分」加上「春节」会是场上最大？

这副牌大在哪里？

陈俊南见到地猴没回答自己，慢慢坐回到了椅子上，他只感觉一阵后怕，若不是齐夏刚才拦住自己，现在自己的命已经白白搭上了。

“肥马骝！”乔家劲一拍桌子也站起身，“你是不是输不起，故意骗我们的？”

“哦？”地猴冷笑一声，“我不懂。”

“你这副牌明明是全场最小吧！”乔家劲说，“你是不是感觉自己要输了，直接宣布自己赢了？毕竟这是你的「赌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真的很抱歉。”地猴将自己面前的牌推了出去，“游戏开始之前我就说过，不会出现「谎报」的情况。如果你们赢了我却不认，那属于游戏违规，现在「玄武」就已经站在我身边了。”

地猴的话掷地有声，完全不像说谎。

齐夏也认为地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忽然编造一个谎言出来，这样整场游戏都失去了意义。

不仅是「朔望月」的牌面，甚至连桌面上一直都在发光的木盒子也变成了无用道具。

地猴站起身，将每个人面前的筹码都拿走，这一局齐夏出了五颗「道」，其他人各出了三颗，地猴在一个回合便赢走了众人十四颗「道」。

现在齐夏已经输光，小程手中仅剩一颗「道」，其他人手中两颗「道」，情况甚至比开局时还要糟糕。

但齐夏却并没有因为失去「道」而灰心，只是不断打量着地猴的牌，考虑着各种可能性。

“地猴……”齐夏将自己眼前的筹码全都推到地猴的眼前，表情有些深沉。

“别问，我不会说。”地猴说道，“但这样看来似乎有点不公平，也有点失去了赌局的乐趣。这样吧，齐夏……”

地猴慢慢向前凑了凑，将桌子上的筹码揽在自己怀中，沉声道：“我给你一根「救命稻草」怎么样？”

“救命稻草……？”

“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但不能直接问「规则」，我会如实回答，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齐夏将手放到桌面下，死死抓住自己已经断裂的小指——他知道地猴给机会了！

这不仅仅是齐夏的机会，更是六个人想要获得胜利的唯一机会。

这一回合的游戏地猴赢走了众人几乎全部的筹码，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四个回合。

接下来没有时间再让他们试错了，如果不能在这里一次性地推导出规则，在座六人谁都活不了。

可是那一直挥之不去的迷雾却让齐夏紧紧咬住了牙齿。

情况实在不妙，自己的小指已经发出了暗红的颜色，现在看起来必然是完全碎了，这种痛感都无法将迷雾驱散，难道自己的情况正在恶化加重吗？

齐夏没了办法，但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了郑英雄。

郑英雄也在此时如同有心电感应一般，转脸和齐夏对了个眼神。

他马上提起鼻子，想要捕捉到一些「感觉」，可下一秒齐夏就看到他的鼻子喷涌出了鲜血。

郑英雄感觉到了什么，立刻用手捂住了口鼻，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渗出。

这次他的鼻血不像是寻常鼻血，反而像是身体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那鲜血不是一丝一丝地流出，而是一片一片的晕染。

“小弟弟！”甜甜赶忙将郑英雄拉到一边，伸手给他按住鼻子，郑英雄也顺势仰起了头。

可是这一仰头却让郑英雄的鼻血全部倒灌，瞬间让他咳嗽不止，没多久的功夫便连连咳血，桌子上也喷溅了星星血点。

郑英雄想到齐夏曾经告诉自己不能仰头，赶忙俯下身子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孔。

见到郑英雄的鼻血依然从指尖渗出，齐夏知道自己的「外置大脑」也没有了。

郑英雄做得已经足够多了，只是自己还不够强大。

齐夏四下张望着趁手的工具，现在地猴已经不可能让他用桌子中央的木盒来攻击自己了，只能再寻找点别的东西——

一个能够让自己更痛的东西。

环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任何工具，齐夏慢慢站起身，然后按住了自己的椅背，将椅子的前腿抬离了地面，随后把自己的整只右手放到了下面。

是的，现在仅仅舍弃掉手指已经不够让自己清醒了，现在需要更强大的刺激的。

比如说废掉整只手。

齐夏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失去的东西远比一只手更多，所以根本不需要犹豫，在他正要将椅子狠狠落下的时候，乔家劲和陈俊南同时出手握住了椅子。

“老齐！他妈的你今天疯了吗？！”

陈俊南赶忙将椅子掀飞到一边，乔家劲也趁机将齐夏的右手抽离出来。

“骗人仔！你一直都在搞咩啊？”

二人将齐夏扶起，纷纷面带不解地看向他。

齐夏似乎还是那个齐夏，他冷静、机敏，能够处理场上发生的各种难题，可今天他却频繁的开始诡异、凶狠的自残，让陈俊南和乔家劲都感觉有些不安。

“我要叫醒我自己……”齐夏一脸绝望地说道，“我正在迷失……”

“什么？”

二人发现齐夏的眼神好像有些变化——

他似乎在害怕。

“拳头……老陈……我不能在这里迷失……”齐夏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的大脑不受控制了……我们赢不了了……”

二人听后互相对望了一眼，先是苦笑一声，随后将笑容慢慢舒展到整张脸庞。

“小爷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陈俊南爽朗地笑了一声，“老齐，累了吧？”

“什么……？”

“就是啊。”乔家劲也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陈俊南，“骗人仔，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把场子交给我们二人就可以了。”

第659章 第二大

陈俊南将双手都放在齐夏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老齐，你信不信小爷也有点脑子？”

齐夏听后微微一怔，说道：“我很难相信，但也很难不信。”

“你大爷的……”陈俊南骂了一声，“小爷真是猜不透你是想夸我还是想损我……”

“哈哈！”乔家劲也上前拍了拍齐夏的后背，“放心吧骗人仔，我也可以给你露一手啊！”

“可……可是……”齐夏第一次感觉有点语塞，“这毕竟是地猴的游戏，按理来说应该靠我……”

“可是你妹啊可是。”陈俊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知道的，老齐，小爷一旦动起脑子来，「地猴」就只能变成「猴弟」。”

说完他扭头看了看地猴，随即挑了一下眉头：“你说对吧？猴哥。”

地猴的表情十分谨慎，他感觉齐夏没有那么简单，现在众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做得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是一场骗局，所以并没有答话。

“安啦。”乔家劲对齐夏说道，“你忘了我也照看过赌场？骗人仔，你就在旁边随意指点一下就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齐夏听后愣愣地点了点头，陈俊南也伸手将椅子拉了起来，然后扶着齐夏坐到上面。

“差不多了，接下来由小爷来动动脑子。”他回头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郑英雄的状态，“小孩……你没事吧？”

“我没事……”郑英雄捏着自己的鼻子，传出了浓浓的鼻音，“但是要小心……真的好臭！！真的太危险了！！”

齐夏三人见识过郑英雄的能力，自然知道他说的「好臭」代表什么。

可是这两个字出现在这个场地不会有些奇怪吗？

这里要么有着非常强大的「回响」，要么就有一只「天级」在这里。

可眼前坐着的人明明是地猴，首先「生肖」永不回响，其次他也根本不是「天级」。

众人重新坐在圆桌前，虽然这是一场不包含任何杀戮和搏斗的脑力游戏，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疲惫。

“齐夏，难道你也到此为止了？”地猴笑道，“我只是让你提问我一个问题，你却要废掉自己的手？至于吗？”

齐夏面无表情地看向地猴，淡淡地开口说道：“要不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对我阴招尽出，我又怎么可能为了对付你区区一只地猴就废掉自己的右手？”

地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看透了齐夏，此人的骗术看起来很高明，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莫大的破绽。

“开什么玩笑？”地猴冷哼一声，“你的意思难道是「天猴」怕我自己赢不过你，所以提前和你斗了一场吗？”

“「天猴」……？”齐夏嘴角微微一扬，“真是抱歉，我之前还从没注意过有这号人。”

“那你大言不惭说什么「顶头上司」，你的谎话简直太……”地猴话还没说完，不由地愣了愣，“……「顶头」？”

「顶头上司」四个字让地猴明显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齐夏口中的人是谁。

“「天龙」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齐夏像是在和地猴说话，又像是隔空喊给「天龙」听，“使出这么多阴招对付我，难道是怕我一直赢下去吗？”

地猴的面色渐渐有了变化，他往前一探身，压低声音说道：“齐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闭嘴！”

“哈……”齐夏的表情像是完全释然了，“地猴，你的表情还真是有意思……如果我这次没死的话，真想和你好好聊聊呢，我们继续赌局吧。”

“继续赌局……？”地猴慢慢坐直了身体，“齐夏，你们已经要输了，连我唯一给你的机会你都要放弃了。”

“我没有放弃。”齐夏摇摇头，“我想到那个问题了。”

“哦……？”地猴抬了下眉毛，眼神当中带着轻蔑，“你想到了？”

“没错。”齐夏点点头，虽然大脑中的迷雾没有驱散，但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依然能够想明白这些问题。

“来吧。”地猴说道，“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齐夏扫视了一下众人桌面上的牌，然后抬头问道：“地猴，刚才这一回合，除了你之外，场上第二大的是谁？”

“第二大……？”

地猴眉头微蹙，感觉这个问题并没有违规，但也同样致命。

这等于众人直接用同样的牌面进行了一次游戏，并且第二次公布了答案，相当于省去了一回合的时间。

上一次的规则，齐夏用了差不多两回合参透，难道这一次依然可以吗？

地猴思索了一会儿，感觉当齐夏问出这个问题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足够得到自己的尊重了。

“我可以告诉你。”地猴说道，“毕竟我不认为你们接下来的赌注能够全部活着出去，就算剩下几局全胜都不行。”

“是吗？”齐夏点点头，“我们可以等着瞧。”

地猴看了看桌面上的牌，随后眯起眼睛嘴唇微动，好像经过了一套略微复杂的运算，最后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指向了小程。

“除我之外，他是第二大。”

“哟呵？”陈俊南一笑，“这小子第二大？”

齐夏立刻看了看小程面前的牌，他手上是「小雪」，「冬至」，加桌子中央的「春节」。

这三张牌虽然凑齐了「五条一」、「一对二」和「一对三」，但却没有成为全场第一大，反而是第二大？

难道地猴凑齐了一种比这种情况还大的牌面吗？

“不……”齐夏努力活动着自己的大脑，只想趁自己完全混乱之前再帮队伍最后一把。

如果关键点不是「五条一」的话，那应该再换个角度。

小程手中的牌是「小雪」、「冬至」、「春节」。

地猴手中的牌是「清明」、「春分」、「春节」。

齐夏慢慢皱起眉头，这个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忽然在他脑海当中诞生——

难道是「温度」吗？

可是「温度」这么模糊的概念如何确定谁大谁小？！

“不……应该不是温度这么简单。”

第660章 二十一

齐夏俯下身，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继续扭断自己的手指，反而将手指戳在了额头上。

他的额头先前被木盒打破，此时正绽放着伤口。

齐夏伸手不断扣弄着伤口，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离大脑太近，还是自己暂时得到了大脑的控制权，他在此时居然感觉恰到好处的疼痛自己能够短暂地打开思路了。

这个规则……会有那么复杂吗？

地猴真的有那么聪明吗？

结合这场游戏至今为止所有的表现来看，地猴都不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齐夏依然保持自己之前的看法。

尽管地猴代表的是「智力」，但那也只是能够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智力」，毕竟能够被一个混沌的大脑逼到这个份上，就足以说明他的水平。

方才郑英雄的种种表现都证明了一个诡异的问题——地猴身上带着「能力」。

但凡是依靠「能力」的人，大概率不会过度锻炼自己的头脑，这也是导致地猴看起来明明智力平平，却能依然这么自信的原因。

他依然容易受骗，他依然没有变得更聪明，可他却自信地认为自己不会输，正是因为他身上带着某种「能力」。

这就是地猴的致命弱点。

所以综合考虑，齐夏将规则想得太过复杂了。

“规则不是「变难」了，仅仅是「变化」了……”他心中暗道一声。

毕竟这个规则一旦超脱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地猴自己都难以控制，更不必提「赌博」，所以他首先会将规则控制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再加上地猴在确认谁是这一回合的「第二大」的牌面时，嘴唇微动，喃喃自语，明显是在计算着什么东西。

所以这一回合的规则需要再加上一层「运算」，先前的各个「节气」理论上已经需要运算了，现在会比先前再多一个步骤，这便是所谓的「变化」。

“「朔望月」……越来越亮的盒子……”

齐夏扭头看向了木盒，脑中似乎清晰了一些。

无论是从盒子的表象来看，还是从「第四回合」这个时间段来看，这场「朔望月」都是在由「朔」变向「望」的过程，而现在满月了。

在「满月」之时，规则发生了变化，所以规则一定会跟「满月」有关。

齐夏忽然扭头看向乔家劲。

“怎、怎么了？”乔家劲一愣，“吓我一跳啊骗人仔。”

“拳头，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立刻说出一种扑克牌的赌博。”齐夏说道。

“啊？”

“三，二……”

“德州扑克！！”乔家劲赶忙说道，“你这是搞咩啊骗人仔？突击检测啊？我真不赌博……”

“再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说出第二种。”

“哎？！”

“三，二，一……”

“二十一点！！”乔家劲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要烧掉了，“骗人仔你别忽然考我啊，你知道我脑子有些慢的。”

听到「二十一点」这四个字，齐夏慢慢眯起眼睛。

是了，就是这个。

虽然他并不完全知道规则，但也对「二十一点」颇有了解，赌场中最常见的扑克玩法就是「德州扑克」跟「二十一点」。

而地猴作为一个自认为聪明的赌场老板，绝对逃不开这两种纸牌玩法，这样才可以让「规则」既在控制范围之内，又显得扑朔迷离。

至于「二十一点」和「二十四节气」……

“原来如此……”齐夏口中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一道道挡在眼前的谜团全部驱散而开，真正的规则陡然浮出水面。

“什么「原来是这样」？”陈俊南一愣，“现在是哪样？”

齐夏刚要张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顿了几秒，冲小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让那个年轻人说出规则。”

“哦……？”陈俊南扭头看了看小程，“哎哎！点你呢！”

“什么……？”小程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提示词是「二十一点」，你来将规则告诉大家。”齐夏捂着自己正在流血的额头，慢慢靠在了椅背上，仿佛在接下来的时间不准备开口了。

“我……？”小程的眼睛微微瞪大，“二十一点……？”

“你小子大学生吧？”陈俊南坏笑了一下，“快开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想想啊！”

听到陈俊南的话，小程赶忙运转自己的大脑快速思索着，他确实了解过「二十一点」的规则，但却从没想到「二十一点」的规则会适用于这场游戏。

毕竟「二十一点」的手牌理论上是可以拥有许多张的，况且不存在「公共牌」。

“老乔，「二十一点」怎么玩的？”陈俊南小声问道。

“「二十一点」也叫「黑杰克」，说白了就是每个人手里的牌点数相加，最接近二十一的人获胜，只要你觉得自己的点数不够，就可以示意裁判继续发牌。”乔家劲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只不过数字之和不能超过二十一点，否则就算「爆掉」。”

小程站起身看了看地猴的牌，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像地猴一样嘴唇微动，不断的尝试着各种计算。

自己的牌……牌面第二大？

“难道……原来如此，很简单的规则……只要把所有的数字相加就可以了……！”

此时他眉头一扬，刚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却忽然看到了乔家劲的牌面。

「中元」、「除夕」、「春节」。

小程最开始的想法是将牌上的所有数字相加，最接近二十一点的人获胜。

比如「七夕」的「七月初七」就视为「十四」，以此类推，超过二十一点的便判作输。

可是乔家劲的牌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的「中元」「七一五」，「除夕」「一二三零」，「春节」「一一」，这八个数字全部加起来的总和恰好就是「二十一」！

可奇怪的是乔家劲的牌不仅没有赢下这一局赌博，甚至连第二大都不算。

既然如此，这场游戏到底和「二十一点」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第661章 十六

“等一下……”

小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地猴的牌，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从未想过这场游戏竟然会这么简单的同时又这么复杂。

齐夏所说过的话、他所问出的问题、桌子中央的越来越亮的木盒、「朔望月」、节气、节日所有的信息全都连在了一起。

「铛」！！

一阵遥远的钟声传来，小程的思路也在这个瞬间豁然开朗。

他难以相信刚刚那个叫做齐夏的男人居然一直都在做着这么复杂的思考，如果换做自己单独来参与这个游戏，不必说八个回合，在这种接连变化的规则之下就算玩上一天也不一定能够准确地搞清楚规则。

这场游戏最难的点便在于第四回合会改变规则。

通常玩家要研究出这副牌的规则，自然不可能像齐夏一样仅仅使用一两个回合就可以做到，四个回合这个数字应该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大部分想要搞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应当都需要四个回合。

而在所有人都即将搞明白规则时，桌子中央的盒子进入最亮状态，规则悄然变化。

此时所有人都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加大筹码时，又会掉入地猴设计的第二轮陷阱。

“现在懂了么？”齐夏在一旁沉声说道，“当你太过依靠身边的人而停止思考，就会显得比平时更弱。”

小程点点头，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是思路偏颇了。

如果一直都想要依靠别人，究竟要怎么才能在这种地方活到最后？

如果自己能够早点开动脑筋，说不定早就可以想明白这些问题。

“各位，我知道规则了。”小程抬起头来，眼神当中已经带上了几分自信。

这场游戏虽然沿用了「二十一点」的规则，但准确来说根本不能叫做「二十一点」，应该叫做「十六点」。

“现在我们正在经历「满月」，在「满月」之时，所有的点数已经不能单独计算了，而要看谁的点数更接近「满月」，最接近「满月」的人最大。”小程伸手指向地猴的牌面，耐心给大家讲解道，“现在的规则要比刚才更复杂一点，除了要计算出每一张牌的点数月份之外，更要将所有的点数加在一起。”

“比如地猴的这一次的牌是「清明」的「三六」，「春分」的「二二一」，外加「春节」的「一一」，这些所有的数字相加总和为「十六」。”小程怕大家不明白，又解释说道，“就像「二十一点」游戏时，「二十」不是最大的数，「二十一」才是，估计地猴沿用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个说法，所以将「十六」定为这场游戏的封顶数字。所有的数字综合超过「十六」视为失败，达到「十六」视为最大。”

“本来我们是不能这么快知晓规则的，但刚才齐哥的一个问题直接将规则确定了。”

小程将自己的牌面推了上去。

“各位，我是「小雪」的「一零二三」，冬至的「一一二三」，外加春节的「一一」，我所拥有的所有数字加起来是「十五」。”小程一脸严肃地说道，“也幸亏了齐哥的这个问题，我们直接搞清楚了「十五」和「十六」谁在这场游戏当中最大。这便是「满月」时的规则。”

众人听后纷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牌面，很快就发现小程说的果然正确。

甜甜手中的「小寒」的「一二八」，「小满」的「四二一」再加上「春节」的「一一」已经达到「二十」，这个数字超过了「满月」，所以只能算作失败。

郑英雄的手牌数字全部加起来是「二十六」，陈俊南的数字加起来只有「十三」，而乔家劲是「二十一」，齐夏是「二十八」。

在这一回合当中最接近胜利的人只有小程的「十五」。

若不是地猴的手牌是「十六」，众人说不定还能再赢下一局。

“我丢……”乔家劲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感觉这场游戏已经越来越超出他所能适应的范围了。

如今散落在桌面上的各个纸牌分明是一大堆汉字，可是众人却从一开始就在大脑之中做着超额运算，现在的运算又更深了一步。

不仅要根据地猴最先给出的线索「九月廿三」算出自己牌面的「日期」，还要将所有「日期」当中包含的数字一一相加，但这也仅仅是知晓了自己的牌面而已。

想要胜利的话，更需要根据桌面上目前已经显露出来的牌面来推断对手所取得各个牌的概率，然后再将对手的牌面转化成数字，随后再一一相加。

当推断出自己的牌面和对方的牌面之后，再通过「下注」和「跟注」进行心理博弈，这便是「朔望月」。

虽说规则并不复杂，可是过多的运算让众人在进行游戏期间沉默无比，毕竟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算错自己的牌面。

齐夏此时按着自己的额头，扭头看向了小程，沉默了几秒之后，缓缓开口说道：“这是全部的规则了吗？”

小程听后也看了齐夏一眼，却不知道对方何意，只能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是的，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

齐夏微微点头，随后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小程遗漏了一个重要规则没有说明。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层重要规则，但同样，自己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点明。

毕竟听到小程这番话的人除了自己人之外，更有地猴。

当地猴听到小程遗漏了如此重要的规则，自然会想办法在这层规则之上做文章，而齐夏则可以反向利用地猴的心理，再次运用自己的骗术，拿下下一局的胜利。

虽然地猴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他毕竟不是羊。

“既然你们明白了规则，咱们就快点开始吧。”地猴说完话之后扭头看向齐夏，“你们所有人的筹码都已经见了底，而你更是一无所有了，真的有把握能够从我的场地走出去吗？”

齐夏听后慢慢扬起了嘴角，说道：“地猴，你是赌徒，应该知道输到一无所有的人最可怕。”

第662章 社日

“是吗？”地猴耸了耸肩，“输光了的人我见过很多，输光了放狠话的人我见过更多，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齐夏听后只是伸手敲了敲桌面：“我和他们唯一的区别，那就是「我是我」。”

“故弄玄虚。”

这一回合洗牌的人来到陈俊南。

众人先是将目前的筹码简单分配了一下，郑英雄由于自己的状态不佳，只能暂且离开了赌桌，来到一旁休息，并且将他仅剩的两颗「道」转交给了齐夏。

陈俊南看了看大家的筹码，刚要开始洗牌时，一旁的小程又说话了。

“我退出。”

“嗯？”陈俊南一愣，“小伙子？不玩了？”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适，但我手中只有一颗「道」了。”小程无奈地摇摇头，“我交了这一局的门票之后，完全没有办法跟注，只要有任何人加注我都会输，所以不如将这颗「道」让给更厉害的人。”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小圆球丢给了齐夏，齐夏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住。

“我也退出。”甜甜果断说道，“我去照顾英雄弟弟。”

她将手上的两颗筹码也递给齐夏，众人瞟了一眼地猴，地猴并未反对。

“咦？怎么都不玩了？！”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有点没搞懂。

小程慢慢站起身，开口问道：“齐哥，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齐夏听后慢慢扬起了嘴角：“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一些。”

小程和甜甜点了点头，拉着郑英雄到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二人一边想办法帮郑英雄止血，一边在不远处略带担忧地看向众人的赌局。

现在场上除了地猴之外，便只剩下齐夏、乔家劲和陈俊南了。

这场游戏一旦知道了明确的规则，场上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最理想的状态便是将所有的筹码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然后和地猴进行一对一的对赌。

仅存的一人会有非常多的本钱，能够在一回合之内将筹码的规模提高数倍，也是真正的「孤注一掷」。

而之所以没有一开始采用这个战术，第一是为了保证七分之六的赢面，第二是为了用更多的牌面来搞清楚游戏规则。

现在游戏规则基本定型，已经不需要太多的人参与游戏了。

每少一个人便少一「颗」门票，下注的人变少，相当于变相减少地猴的收入，但这同样也存在一个问题。

人越少，赢面就会越小。

虽然极大增加了每一场游戏的筹码数量，但输了的代价也会极其惨重。

“齐夏，你的队伍看起来不太团结。”地猴轻笑道，“这就支离破碎了吗？”

“不仅没有「支离破碎」，反而变得更团结了。”齐夏所指的自然是小程，他能够在这种时候退出，自然是已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齐夏。

齐夏赢，他就活。

齐夏输，他就死。

“老齐。”陈俊南扭头看了看齐夏，“你小子不会嫌我们俩在这儿碍事吧？”

“有点碍事。”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清醒一点了，下一回合你俩也走。”

“那可不行。”

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露出了笑容。

“骗人仔，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和俊男仔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走？”

“是啊老齐，小爷可比你想的要局气。”陈俊南坏笑了一下，“关键时刻我也能值点钱啊。”

齐夏慢慢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二人为什么要留下。

他们不是不明白道理，而是准备随时将自己的性命押在这场赌局中。

如果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只能让他们双双退出，可他们会听吗？

“老齐，你小子坐稳瞧好了。”陈俊南笑道，小爷这儿可要上牌了。”

说完他便将桌子上所有的牌收在一起，放在手中捣弄了起来。

一场只有四个人的赌局拉开了帷幕。

在陈俊南洗完牌之后，众人纷纷拿了一颗「道」放在桌面上。

可地猴却没有第一时间宣布第五回合开始，反而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陈俊南。

“怎么了猴哥？”陈俊南仰脸问道。

“你小子不老实，我不相信你洗的牌。”地猴回答道。

“嗨，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就算您相信我，我也依然不老实。”

“肥马骝。”乔家劲也跟着说道，“轮着洗牌不是说好的吗？你这忽然之间要搞咩？”

“我也要洗牌。”地猴说道，“就算其他人洗牌我都信得过，但这小子不行。”

“好好好，小爷真是寒了心。”陈俊南站起身，将手牌毫不客气的摔在地猴的面前，“您得着吧。”

地猴拿起牌，重新打乱之后又洗了几次，期间乔家劲一直都在盯着他的双手看，看的地猴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看马骝洗牌。”乔家劲愣愣地回答道，“你继续洗，不要在意我。”

地猴始终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奇怪，只能慢慢将手缩回来，把牌堆挪到了桌子下面，避开了乔家劲的视线。

“喂！”乔家劲轻喝了一声，“搞咩啊？！偷牌啊？！”

“呵。”地猴听后摇了摇头，“这副牌一共三十六张，哪有人会明晃晃地偷一张？”

只见地猴在桌子底下翻洗了半天，才将牌堆摆在了桌子中央。

“三十六张，一张不少，要数数吗？”地猴问。

齐夏一直在一旁伸手扶着自己的额头，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乔家劲见状毫不客气，站起身之后将牌堆拿了过来，直接正面朝上翻看了一下。

确实是三十六张，牌面也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的话……那第五回合，开始。”

地猴用眼神示意陈俊南发牌，陈俊南也毫不客气，将牌面简单打乱了一下，直接掏出了一张「社日」拍在了桌子上。

“「社日」……？”陈俊南稍微愣了一下，“老乔，「社日」是哪一天？”

“土地公生日，二月二啦。”乔家劲扭头说道，“我们社团二月二经常会拜土地公的，你们不是吗？”

陈俊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这儿二月二是「龙抬头」，正月里攒下的头发在这一天终于可以剪了。”

第663章 急转直下

“啊？”乔家劲一愣，“内陆的理发也有讲究吗？”

“那可不是吗？”陈俊南耐心地解释道，“正月里不能剪头，剪头死舅舅的。必须要等到龙抬……”

“喂！”地猴伸手拍了一下桌子，“你俩有完没完？赶紧发牌。”

陈俊南的话被打断，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静静地回过头来，轻笑道：“别急嘛猴哥，您舅舅还好吗？”

见到地猴不搭理自己，陈俊南随手摸起了一张牌，拍在自己的眼前。

“猴哥，我没看这张牌，都知道自己的赢面很大，要不要聊聊？”

地猴听后慢慢抬起头，和陈俊南对了下眼神，最终摇了摇头：“别丢人现眼了，你的水平不到家，还是先看看牌吧。”

“哦？”陈俊南微笑一声，“要是我这张牌翻出来巨大无比，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那你不输了吗？”地猴皱着眉头说道，“你们自己都已经搞明白规则了，超过「十六」就算「爆掉」，你要是摸到一张「巨大无比」的牌，第一回合就可以退出了。”

陈俊南听后一怔，发现地猴说得果然有点道理，每个人在摸到第一张手牌时就有失败的可能。

可这样一来，这个游戏不是有个巨大的漏洞吗……？

他慢慢看向了桌子中央的公共牌「社日」，感觉自己略微有了点思路。

“喂，你开不开牌？”地猴问道，“自己手中摸到的是「明牌」，你一直扣着算怎么回事儿？”

陈俊南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地猴，地猴一脸叫嚣，他自然也是满脸的不服。

“妈的，开就开，小爷吓不死你。”

说完他便将自己的手牌翻过来，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

众人看到这张牌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立春」。

又是一张「立春」。

“哎哟……”陈俊南感觉自己有些闪到腰了，“怎么又他妈「立春」啊？你这副牌是三十六张「立春」吗？！”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地猴干巴巴地笑道，“那副牌你们不仅看过，最后还重新洗了一次，这能怪谁？”

“妈的……「立春」就「立春」吧……”陈俊南挠了挠头，“总比「爆掉」好。”

陈俊南的牌面现在是立春的「正月初六」，加上「二月二」，所有的数字综合瞬间达到了「十一」。

“下回合摸到的牌面数字总和不能超过「五」……”

陈俊南快速地在脑海当中盘算了一下，居然一时半会没有想到数字总和不超过「五」的牌，除了春节的「正月初一」之外，剩下就应该是「社日节」的二月二了。

“坏了……”

“喂！！”地猴有些忍无可忍了，“你发牌啊！”

“好好好。”陈俊南赶忙摸出一张牌，推到了乔家劲面前，“老乔，这局估计得交给你了。”

乔家劲有些忐忑地接过牌，随后翻手亮出了牌面。

「上巳」！

“好啊老乔！！”陈俊南大喜过望，“没直接「爆掉」啊！”

“是啊！”乔家劲也显得得很开心，“「上巳节」啊！！”

二人高兴了不到三秒，乔家劲便呆呆地开口问道：“所以俊男仔……「上巳节」是几月几号？”

“嗯……？”陈俊南的笑容保持在脸上，随后稍微眨了眨眼，“我他妈怎么知道？”

两人的瞬间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尴尬。

“三月三……”齐夏在一旁有气无力地说道，“拳头，牌面很好。”

“哈？”乔家劲听到齐夏发话，这才放下心来，“我就知道啊，三月三！我这牌面肯定没问题的。”

乔家劲听后大体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三月三」和「社日」的「二月二」所有数字加起来已经达到了「十」，下一回合摸到的牌数字总和不能超过「六」。

接着便是齐夏的牌面。

陈俊南在他面前放下一张，齐夏慢慢举起了右手，翻动着牌面。

他的右手小指已经出现了紫黑的颜色，整只手都在颤抖，但他却没有在意，将牌面亮了出来。

「元宵」。

“正月十五……”齐夏看到这张牌后面如死灰。

仅仅一张牌就是「一一五」，总和是「七点」，和陈俊南一样，他的手牌加上桌面上的「社日」，牌面已经达到了「十一」。

如今唯一通往胜利的路，便是看看自己和陈俊南谁能够摸到「春节」，只要能够摸到「春节」，或许还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可是运气往往就是这么弄人，当陈俊南将地猴的手牌发过去的时候，地猴翻手一拍。

那纸片上狰狞的二字正是「春节」。

“哈……哈哈哈！”地猴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真是不巧啊……两位，这张牌居然在我这里。”

陈俊南愣了半秒，随后抓起了地猴的牌：“对不起啊，牌没洗开，我再给您换一张。”

地猴也跟着一愣，赶忙伸手抓住了陈俊南的手腕：“喂！什么叫「牌没洗开啊」？！有你这么玩的吗？”

“明显就是没洗开啊！”陈俊南说道，“你刚才洗的什么破牌啊？！我连续「立春」，现在「春节」又洗到你那去了，我感觉这局不能算，直接重来吧。”

“你别太过分了！”地猴抓着陈俊南的手微微用力，“最后洗牌的人不是你们吗？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陈俊南被地猴抓住，显得稍微收敛了一些，只是回头看了看齐夏。

齐夏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做出指示。

这一局也不是完全没有胜利的路，只是机率非常渺茫，三个人的希望都乔家劲一个人身上了。

毕竟下一回合自己和陈俊南的数字百分百会超过「十六」，可是乔家劲不同，他有一定的概率「存活」下来。

只可惜地猴拿到了「正月初一」，他的牌面现在加起来只有六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安全。

“不会是我最大吧？”乔家劲将手中的「上巳」拿在手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几人，“我「三月初三」都可以说话了？”

地猴耸了耸肩，随后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我加一颗。”乔家劲说道，“肥马骝，曾经我最尊敬的人告诉过我，「牌小能讲话，佢老豆都没你大」。”

第664章 血点

“哈，你就为了这种话而下注吗？”

“当然，我「三月初三」都能讲话，说明你老豆都比我小嘅。”乔家劲将一颗「道」扔在桌子上。

“歪理。”地猴说道。

“我跟。”齐夏第一个将「道」扔在了桌面上。

地猴看听到齐夏讲话，扫了一眼他的牌面：“你的牌面可是「七点」，不如现在退出吧。”

“不退出。”齐夏眼神有些迷离地说道，“你敢跟么？”

地猴看了看齐夏的表情，沉思了几秒之后果断放下了一颗「道」，他是「正月初一」，现在看起来赢面最大，根本没有退缩的理由。

当陈俊南也下注了一颗之后，乔家劲开始思考起继续加注的可能，但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的牌面很难大过地猴，只能静等下一次机会了。

期间他不断用余光看向齐夏，却发现齐夏的身形摇摇晃晃，似乎正在硬撑。

“俊男仔，先发牌吧。”乔家劲说道，“下一回合再考虑「加注」的事。”

“成。”陈俊南点点头，开始为每个人发放「暗牌」。

先是自己，随后是乔家劲、齐夏、地猴。

由于这局游戏一共只需要发出九张牌，牌堆里足足剩余二十七张，想通过场上众人的牌面来推断对方有可能摸到的牌，似乎变得不太现实了。

陈俊南将纸牌拿到手中，慢慢地掀开一角。

“小爷倒霉了一辈子，这次能不能让我走运一点啊……”

他慢慢翻动着卡牌，在边缘瞥见了一个「撇」。

陈俊南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他纵观二十四节气，都没有想到哪个字是用「撇」来开头的。

难道奇迹真的出现了？

他面带欣喜地将牌面慢慢掀开，三秒之后，整个人露出了求死不得的表情。

「重阳」。

「九月九」。

不算任何其他的牌，但是这一张牌自己就「爆掉」了。

这一张牌的牌面是「十八」，如果没算错的话，「重阳」应该是所有牌面当中最大的一张牌，除了它之外没有任何一张牌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到达「十八」，这是一张活脱脱的「炸弹」。

再加上自己之前摸到的「立春」和公共牌「社日」，自己的手牌足足达到了他妈的二十九点，险些比「十六」翻了一倍！

“小爷真是心服口服……”陈俊南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努力不显出崩溃的神色。

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了，而是继续赌下去必然会失败。

既然如此还能在做些什么？

过了几秒钟，陈俊南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自己好像有些考虑得太多了……

这一场赌局，他的目的从最一开始就不是「赢」。

“嚯~~~~~~~~”

爽朗的声音再次划破寂静的赌场，让地猴慢慢皱起了眉头。

“又盖了帽儿了！！”陈俊南大叫一声，“猴哥！这次我可真要跟你下注了！！”

地猴听后不耐烦地看了陈俊南一眼，问道：“你要下什么？”

陈俊南思索几秒，缓缓开口道：“我能下注屁股的颜色吗？”

“什么……？！”地猴的鼻子差点气歪，“你这他妈是什么赌注？！”

“意思是小爷如果赢了，我以后就白里透红，你要是赢了，你就……至少像个人。”

“操！”地猴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拍桌子恶狠狠地指着陈俊南，“你小子今天死定了，就算游戏结束我也不会放过你。”

“嗨，您放心，我估计活不到游戏结束。”陈俊南笑了笑。

“你……”

“怎么，这个不能赌吗？”陈俊南无奈地耸了耸肩，“要不你们先聊，我先听听呢。”

乔家劲将自己的手牌拿到面前，轻轻翻起看了看，随后扬起了眉头。

「雨水」！

他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这一年的雨水是「正月二十一」，即「一二一」。

他手中有一张「上巳」的「三月初三」，两张牌相加总和为「十」，就算加上桌子中央的「社日」，总和也是「十四」。

这个牌面不仅没有「爆掉」，反而具备一定的竞争力……

只是要看看地猴的「暗牌」是什么。

只要他不是「十五」或者是最大的「十六」，这场就已经赢下了。

这场「满月规则」当中，每个人的牌面有很大的概率「爆掉」，能够稳住手牌已经实属不易，更不必说拿到「十四」这么大的数字。

乔家劲面无表情地将牌重新放好，然后扭头看了看齐夏。

他想知道齐夏手中大约是什么牌面，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地猴孤注一掷。

可齐夏始终都没有看自己的牌，只是抬头不断盯着地猴手里的「暗牌」。

地猴将「暗牌」小心翼翼地拿起，然后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随后面无表情地放了下来。

几秒之后，他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请问有人要「加注」吗？”

乔家劲知道已经箭在弦上，赶忙向齐夏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却发现齐夏的视线始终都没有离开地猴的卡牌，仿佛想凭借一双眼睛将那张「暗牌」看透。

乔家劲顺着齐夏的目光，也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张卡牌，几秒之后就发现了端倪。

同一时刻，陈俊南也发现了什么。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原地静静地沉默着。

这是巧合还是强运……？

借助赌场内闪烁昏暗的灯光，众人分明看见地猴摆在眼前的那张「暗牌」，沾染了几颗微不可见的血点。

“嘶……”陈俊南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前额，低头迅速运转着大脑。

血点……血点……

要说「血点」……

那岂不是来自刚刚流鼻血的郑英雄？

他流出了大量的鼻血之后马上仰起了头，导致鼻血倒灌进气管，随后将血液咳了出来，那些血点到处喷洒，溅到了他面前的牌。

“坏了……刚才郑英雄的牌是……？”陈俊南缓缓闭上眼睛，学着齐夏的样子进行快速地思索。

地猴现在拿到的牌是郑英雄上一回合的手牌之一……

陈俊南慢慢睁开了眼睛，郑英雄上一次的牌陡然浮现在了脑海中。

「立秋」，「七月初八」。

「大暑」，「六月廿一」。

第665章 先挂了

上一回合的「公共牌」是「春节」的「正月初一」。

这导致郑英雄认为当时手中「立秋」的「七月初八」和「大暑」的「六月廿一」完全没有办法与之搭配，所以在第一回合时就退出了。

陈俊南快速地计算了一下，地猴手中这次依然是「春节」，但是由于规则变化了，这两张牌有可能会和「春节」组成非常大的牌面。

其中，「立秋」不行。

「立秋」的「七八」加起来便已经是「十五」了，地猴在摸到这张牌的时候就会当场失败。

如果地猴露出这副傲慢的表情，只能证明他手中的牌是「大暑」。

「大暑」的「六二一」，加上「春节」的「一一」，再加上「社日」的「二二」，这些数字的总和是「十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目前所知的最差情况。

众人好不容易能够有一次准确地猜出地猴牌面的机会，可他的牌面却大得离谱。

甚至比乔家劲手中的总和「十四」还要大！

接下来该怎么办？

乔家劲也花费了一些时间计算出了地猴的牌面，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而反观地猴，他一直带着一脸轻蔑，似乎已经要宣告自己胜利了。

现在场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力挽狂澜吗？

乔家劲和陈俊南同时想到了这一层，随后扭头看向了齐夏的「暗牌」。

是了，还有一个底牌。

齐夏自从摸到牌之后就没有看过，他的「暗牌」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后手？

“骗人仔……”乔家劲轻叫一声。

齐夏听后慢慢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暗牌」，他将「暗牌」举到自己的眼前，用牌的背面对着地猴。

地猴饶有兴趣地看了齐夏一眼，并未说话。

齐夏慢慢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地猴，我给你一次认输的机会，你赢不了。”

乔家劲和陈俊南因为角度问题，始终看不见齐夏手中的牌面到底是什么，二人心中干着急，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认输……？”地猴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随后渐渐地咧开，露出了发黄的牙齿，“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啊，齐夏，太可笑了！”

齐夏眉头紧锁，牙齿也狠狠地咬在一起，过了很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哪里可笑？”

“我看不见那张牌，难道你也看不见吗？”地猴大笑一声，“你这是什么低劣的骗术？”

“低劣的……骗术……？”

地猴将双手怀抱在胸前，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一些。

“齐夏，我看你真的是糊涂了，脑子不够用了吗？”他笑嘻嘻地问道，“你那张牌如果真的能够比我大，又怎么会威胁我让我认输？难道不应该诱骗我继续加注吗？”

“我……”齐夏的额头上全都是细汗，看起来情况确实有些不妙。

“真的太可笑了。”地猴不断地摇着头，“说什么「我是个骗子」，结果却连连被我识破，你就靠这点伎俩在「终焉之地」行走吗？”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眼神像是死了，举着牌的手也失去了力气，慢慢垂了下来。

他看起来非常疲劳，整个人不仅面色苍白，虚汗也已经把衣衫全都打湿了。

坐在一侧的乔家劲和陈俊南，趁着齐夏将手垂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张「暗牌」。

是「寒露」。

九月初八。

这张牌和九九重阳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摸到了之后点数就会瞬间达到十七点，直接宣告失败。

刚刚齐夏便拿着这一张「寒露」对地猴进行了最后的威胁，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的牌……很大……”齐夏就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地小声说道，“地猴……你会输的……”

“是，你的牌确实是很大。”地猴微微点了一下头，“它大到足够把你「炸死」。”

齐夏就像失了神，从口袋中慢慢掏出了一颗「道」放在桌上，随后沉声道：“我要「加注」。”

“什……”

此时不仅是陈俊南和乔家劲，甚至连地猴都有些懵了。

齐夏的牌不管怎么看都已经是「爆掉」了，换句话说便是「开牌即输」，可他却要在此「加注」？

“地猴……你敢不敢跟……”齐夏的声音非常小，地猴甚至都有些听不清，“我不可能会输给你的……”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地猴咬了咬牙，“我有什么不敢的？！”

地猴立刻将一颗「道」放在了桌子上，完全没有犹豫。

二人下注完毕，齐夏扭头看向了陈俊南和乔家劲，那眼神异常空洞。

“骗……骗人仔……你……”

“你们俩不要理他了。”地猴说道，“没看出来他已经彻底疯了吗？他八成在用一副「爆掉」的牌进行赌博，你俩现在退出的话还能留点本钱，说不定接下来的时间还能东山再起。”

二人自然知道地猴说得很有道理，现在退出才是最优的选择，可是两个人手中一颗「道」都没有了。

“陈俊南，你跟。”齐夏冷冷地说道。

“老、老齐……我手中没有「道」了……”

齐夏听后微微眨了眨眼，然后又看向了乔家劲：“拳头，你跟。”

“我、我也没有了……”乔家劲说道，“骗人仔，你是不是有点累了？要不我们……”

“我给你。”齐夏面色惨白地说道，“你跟，我给你「道」。”

乔家劲看着齐夏反常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地猴在一旁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笑声：“我说什么来着？现在放弃的话你们至少还能保住一点本钱。”

齐夏没有理会地猴，伸出手将一颗「道」直接塞到了乔家劲手中。

乔家劲感觉齐夏的指尖冰凉，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拳头……是不是兄弟……？为什么不跟……？”齐夏失神地问道。

“我……我……”

乔家劲呆愣在原地，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他自然把齐夏当做兄弟，可哪有明知道要输却依然要往火坑里跳的道理？

他赶忙向陈俊南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这……”陈俊南苦笑一下，将桌面上的牌缓缓翻面，代表自己退出了这一局，“老乔，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可能要先挂了。”

第666章 逼退博弈

“是吗……”

听到陈俊南的回答，乔家劲先是沉默几秒，随后露出了一脸释然的表情。

原来这一次轮回也到此为止了吗？

想想也不是件坏事，毕竟大家都已经「回响」了，下一次醒来，众人又可以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这自然是件好事。

“哈。”乔家劲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骗人仔，放心，我永远把你当兄弟。”

话音一落，他就将齐夏塞给他的「道」拍在了桌面上，表情像是在赴死。

“什么……？”地猴有些不能理解乔家劲的做法，“你们这是彻底放弃了吗？！这种情况下你也选择「跟注」？！”

“你懂什么？”乔家劲笑道，“我就是想跟，不服你就打我。”

地猴的表情慢慢变得阴沉，看起来非常生气：“你们确定下完注了吗？”

“不……”

齐夏轻声打断了地猴，然后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随后用一双失去了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猴，开口问道：

“一只右手，能换几颗「道」？”

“什么……？”地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地猴……我给你放个水……”齐夏用尽全身的力气露出了一丝冷笑，“我押右手，你可以拿「道」来抵，开牌之后我的右手送你。”

“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规则？！”地猴怒斥一声，“这和一开始说好的根本不一样！”

“那你也可以押上右手……”齐夏语气冰冷地说道，“如果我的右手不能折换成「道」，那就把你的右手也押上。”

“你……”地猴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跟这个疯子纠缠，于是说道，“你的右手只能换一颗「道」，你爱押不押。”

“一颗「道」吗……？”齐夏点点头，“那我再押点。”

“再……押点？”

“我押上我的双手和双脚，外加我的人头，这算不算作五颗「道」？”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地猴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准备在这里让我把你肢解吗？”

“也不是不行……”齐夏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这到底算不算作五颗「道」？”

地猴听后抿起了嘴唇，然后扭头看向了乔家劲：“妈的，你刚才看到他的牌面了吧？你确定连这种赌注都要「跟注」吗？”

乔家劲听后没有回答，只是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先回答骗人仔，这到底算不算作五颗「道」？”

“妈的……”地猴低声骂了一句，“一个两个的连脑子都不带……”

“算吗？”齐夏又问。

“好。”地猴点点头，“我出五颗「道」，你押上四肢和头颅，本来「道」对我们地级生肖也不值钱，我权当买你的命！”

他低头翻弄了一下，将一堆圆球撒在桌面上，细数正是五颗。

加上地猴的「门票」，以及之前下注的两颗「道」，现在他足足拿出了八颗。

地猴将「道」摆好，再次看向了乔家劲。

“怎么，你也要押上自己的四肢和头颅吗？”

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果断将自己的手也摆在了台面上，说道：“肥马骝，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性格……”

他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眼神清澈无比。

“如果是骗人仔让我跟，就算我知道结局是死，依然会跟。毕竟他已经让我多活了很久，现在每一天都是欠他的。”

地猴慢慢锁紧了眉头，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思索几秒，他缓缓开口：“好，如果你们结束的话，那……那我可要加……”

“我继续加。”齐夏打断他说道，“地猴，刚刚只是四肢和头颅，我的「内脏」还没有分配。”

“什么……？”

“我是说……我们俩人的「内脏」。”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更加庞大的赌注？比如我的理智，比如我的智慧，比如接下来我每一次轮回的命，只要你能拿走，我统统都可以放在台面上。”

“你……你是说……”

“我准备在这一回合挣够我们六个人的买命钱。”齐夏轻声说道，“只是怕你不敢跟。”

齐夏的几句话说得地猴连连发寒。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看穿了，在齐夏面前他毫无保留，像是在和成年人玩欺诈游戏的孩童。

“你……”地猴缓缓咽了下口水，“你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想让你「跟注」。”齐夏说道，“你可以拿出同样的东西，也可以用「道」来换。”

一旁的乔家劲和陈俊南听到这句话也看向了齐夏，虽然他跟地猴都没有开牌，但看起来地猴似乎已经有些慌乱了。

“何其可怕的一个人……”地猴稍微有些失神，“这才第五回合啊……”

“所以，你跟不跟？”齐夏问道，“地猴，你露出了巨大的破绽，所以我准备在这一局将我有的、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部都押在台面上，我跟你豪赌我所有的一切，告诉我你能跟得上哪一个？”

地猴陷入了沉默。

他慢慢张开了嘴，仿佛想说什么，但试了好几次都又咽了回去。

屋外腥臭的风缓缓卷进室内，将老旧灯泡吹动，人影摇摇晃晃。

良久，地猴将自己的牌面慢慢推了出去，轻声道：“我认输。”

这接连的操作让陈俊南和乔家劲纷纷摸不着头脑，远处的甜甜三人也瞪大了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地猴居然直接在此认输了？

地猴将自己的「暗牌」慢慢翻了过来。

哪里是什么郑英雄的「大暑」，分明是一张「小满」。

「小满」，「四月廿一」。

地猴「春节」的「一一」，「小满」的「四二一」，外加「社日」的「二二」，总计只有十三点。

虽然齐夏和陈俊南的牌面「爆掉」了，可是乔家劲的牌面有十四点。

他们赢了。

场上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心思各不相同，却同样充满了无数个疑问。

地猴居然一直都拿着这样一张牌？！

“我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地猴先开口了。

齐夏如释重负，慢慢地靠到了座椅上，随后指了指地猴的「暗牌」。

“血点。”齐夏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在一张不大的牌面上故意做上血点来冒充上一回合郑英雄的牌，随后通过「加注」来劝众人退出，这确实像是「赌术」的一种，可你却依然输给了我。”

“怎么可能……”地猴咬着牙问道，“你怎么可能知道那是我自己做上去的？”

第667章 仅此一局

“如果你单纯的用「赌术」来对付我，或许我也没有这么容易识破，可你为什么非要加入「骗术」呢？”齐夏问道。

“我的……骗术？”

“这么简单的道理，只要细想就会明白。”齐夏说道，“你很有胆识，但却不够细心。你仔细看看沾染血点的牌面，发现问题所在了吗？”

地猴听后拿起自己的那一张「小满」看了看。

他在桌子底下用指甲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牌上弹出了几个微不可见的血点，地猴故意控制了距离和力道，让着这些血点和刚才那个小孩喷出来的形状、角度都没什么区别。

齐夏怎么可能因为这几个血点而识破自己的计谋？

看到地猴还是没明白，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郑英雄在流出鼻血的时候……那一回合的游戏结束了没？”

简短的问题让地猴猛然睁大眼睛。

是了……

多么荒唐的失误……？

「血点」，怎么能够出现在牌的「背面」呢？

当时的回合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亮出了自己的牌面。

可更离谱的难道不是眼前这个叫做齐夏的男人吗？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住了，却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一层……不，他不仅想到了这一层，甚至还自导自演了一场比刚才更要精湛的骗术。

“可我还是不明白……”地猴皱着眉头说道，“就算你能够知道我这张牌是伪造的，又如何知道我的牌面到底是多少……？你盲目的跟着我下注，难道不怕我真的赢下这一局吗？”

“起先我并不确定，但你的表现让我逐渐相信了自己的判断。”齐夏沉重地眨着眼，缓缓说道，“我每次下注，你都会向乔家劲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要跟注，如果只发生了一次，我姑且可以理解，可你一次次地确认，最终只能通向一个答案……那就是你害怕他没有退出。毕竟你的牌面能赢过我，但是赢不下他，可你却小看了乔家劲对我的信任，只要他一直跟着我加注，你不管如何都是输。”

“我确实理解不了。”地猴苦笑一声，“我只知道赌桌上没有父子……但却可以有兄弟吗？”

“对你来说，这张圆桌上面所发生的的事情是「赌局」，可对我们剩下的人来说，这是没有任何退路的战场。”齐夏说道，“在赌局上可以不信任自己的兄弟，可在战场上不行。”

“我感觉真的小看你了……”地猴摇摇头，“你真的是个骗子……仔细想想，每一次我认为自己看穿了你的谎言，实际上都中了招。”

“很高兴你能及时醒悟。”齐夏回答说，“只不过有件事我没有骗人，那便是我的大脑确实已经混沌不堪，继续赌下去输的只能是我。”

“可是你这一局依然用一句话就骗过了我……这就是你「混沌」的状态吗？”

“不……”齐夏摇摇头，“地猴，你不是输在我的这一句话上，而是输在我的每一句话上。”

听到齐夏的回答，地猴怅然若失地眨了眨眼，随后坐回椅子，他沉默许久，将难看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

“没关系……就算你这一局赢下我八颗「道」又能怎么样……”地猴哑声说道，“接下来就是第六回合了……你们来不及赢下六十颗「道」了……你们会死的……”

“是啊。”齐夏点点头，“地猴，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毕竟你这一局认输了。”

“什么……？”

“我本想在这一局彻底赌上一切，一次性拿到六十颗「道」的。”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惜老赌徒就是老赌徒，就算你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但却依然拥有规避危险的「嗅觉」，你在这一局退出了，让自己规避了一场「大败」。”

“所以……你不准备再赌了？”地猴看了看齐夏面前的那些筹码，随后扬了扬下巴，“你的本钱还够，看起来也还算清醒，不准备再搏一搏吗？”

“我的本钱再够，也需要你能持续跟注。”齐夏苦笑一声，“可是这一回合我杀招尽出，却没有让你跟注到底，接下来你定然会对我有所防备，我无论怎么加注你都不会再跟了，所以我已经输了。”

“哦……？”地猴听后也慢慢扬了下嘴角，“齐夏，你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了，接下来……我怎么就不会再跟了呢？”

“你会跟？”齐夏反问道。

“当然。”地猴一脸自信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露出一副激战正酣的表情，“齐夏，现在我还有两张「底牌」没有显露给你，你认输未免太早了，能不能让我赢得尽兴一点？”

“两张底牌……”齐夏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孩子，他慢慢地伸手扶住额头，“地猴，如果说你的两张「底牌」我全都知道了呢？”

听到这句话的地猴再度眯起眼睛，谨慎地盯着齐夏的双眼。

齐夏额头上流下的血液已经干涸了，此时看起来有些狰狞，

“齐夏，你一直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地猴说道，“因为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太过离谱，我很难信。”

“哦？”

地猴话锋一转，又说道：“可每当我选择不信，等待我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所以你信了吗？”齐夏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相信你的「底牌」都已经被我知道了吗？”

“不……正如同「狼来了」的故事一样。”地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我终于能够摸清破解你谎言的套路了……”

“比如说？”

“我自认为连续破解了你的谎言两次，可惜最终都上当了。”地猴慢慢露出了一脸运筹帷幄地笑容，“所以这一次我依然选择破解你的谎言，我还是不相信，我不信你能够看透我的两张「底牌」，也不相信你会接连使用三次一样的「骗术」。”

齐夏的眉头微皱，什么话都没有说。

“所以你还敢和我继续「赌」吗？”地猴问道，“替你的队友们搏一搏活下去的机会。”

齐夏听后慢慢闭上眼睛，思索了几秒之后说道：“可以，但这次我要一局定胜负。”

第668章 平局算输

“一局定胜负……？”

“是。”齐夏答应道，“接下来还有三个回合，但我不想那么麻烦了，准备在这一局和你一局定胜负。”

“哦……？”地猴伸手挠了挠头，似乎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一局只有我自己。”齐夏又说道，“我们也不需要再拿什么「道」了，我直接押上我们六个人的命。”

“你不仅要一局定胜负，还要直接在这里把命押上？”地猴问道。

“没错。”齐夏说道，“这对你来说也很公平，毕竟我们现在的筹码也接近二十颗，一旦让我赢了，积攒下来的钱很有可能让三个人逃脱，你只能获得三条人命。”

“这对我怎么会公平呢？”地猴反问道，“你若是赌上六条人命，那我也需要押上自己的命。”

“当然不是。”齐夏摇摇头，“如果我赢了，你只需要补给我们足够活命的「道」就可以，我们六个人，一起拿「命」来换你的「道」，这还不公平吗？”

地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感觉齐夏说得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正常赌下去，齐夏赢得几率不小，毕竟他已经看透了绝大部分的规则，就算不能保证全员存活，留下三个人的性命还是绰绰有余。

可如果自己能够赢下下一局，便有可能一次性得到六条人命。

稳定地得到三条性命，和搏一搏能够得到的六条性命，到底该怎么选？

“呵……还能怎么选？”地猴慢慢扬起了嘴角，“就算所有人都会选择三条人命，可我是个「赌徒」啊。”

“所以……？”

“我答应。”地猴点点头，“毕竟刚才我就说过了，你根本就是在说谎，你不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获胜的几率将无限降低。”

“万一我没有说谎呢？”

“那就算我赌输了。”地猴皱眉说道，“愿赌服输。”

“好。”

“不过……”地猴慢慢抬起眼睛，“我有个条件。”

“条件……？”齐夏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情有点不妙，“说来听听。”

“我本来是必赢的局，却甘愿做出这么大的让步，陪着你一局定胜负，规则我也需要重新说明一下。”

“怎么……？你又要改变规则？”齐夏问道。

“当然不是。”地猴否认道，“我们就以「满月」的规则来进行最后一场赌局，但我需要先说好，「平局」算我赢。”

“平局……？”齐夏运转着自己几近停止的大脑快速地思索了一下，“你是说……两个人点数相同的话就算你赢吗？”

“不仅是「点数相同」。”地猴摇摇头，“就算咱们俩同时「爆掉」了，那也算我赢。”

在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乔家劲和陈俊南听到这里终于坐不住了。

“妈的，猴哥，您丫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陈俊南说道，“您怎么不说摸了牌之后就算您赢呢？”

“哎！等一下啊！”乔家劲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拦了拦陈俊南，“俊男仔，我们可能都误解了肥马骝的意思，他是说「平局」算他赢，如果不是「平局」的话，那都算骗人仔赢啊！”

“嚯~~~！”陈俊南一拍脑门，“老乔，我最喜欢你的思路了！原来猴哥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怎么不是呢？！”乔家劲也说道，“骗人仔快跟他赌啊！你赢面很大啊！”

地猴双手捏着桌子，双眼爆发出一阵寒意：“这应该就是你们俩最后的挣扎了吧？毕竟这局之后你们就要死了。”

说完之后他扭头看了看齐夏，问道：“你自己决定吧，是按照我说的规则进行这最终赌局，还是正常的赌完三局？”

齐夏知道如果想要众人一起存活下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规则赌完三局，不仅每一局都需要有极强的「运」，还要有极高的「本钱」，同时地猴也绝对不能主动认输，必须让他每一局都拿出十颗以上的筹码，只要有一个条件没有达成，众人便一定会有人留在这里。

有一定的几率全员存活，和百分百的几率保下三人，若是齐夏，他又会怎么选？

“可惜，我也是个「赌徒」。”齐夏说道，“我答应，按照「满月」的规则进行对赌，如果两人「平局」的话就算你赢。”

“哈哈！爽快！”地猴说道，“这一局咱们人手充足得很，你选个人帮咱们俩发牌吧。”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身后不远处的甜甜忽然开口说话了。

“我来吧。”

众人同时回头看向了她，只见甜甜完全没有在意，径直走到了圆桌旁边。

“我可以吗？”甜甜又问。

齐夏见状，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地猴。

“我的人里面只有她对赌博不了解，她来发牌的话你也放心吧？”

“当然，谁发我都放心啊。”

甜甜看着二人视死如归的眼神，只能小心翼翼地将牌全都聚拢在一起，然后仔细查看了一下，将上面沾染的血点全部擦除。

所有人的性命都已经捆绑在了这一次的赌局上，任何闪失都不能出现。

齐夏慢慢站起身，然后侧脸看了看乔家劲和陈俊南，说道：

“你们俩跟我来一下。”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一张桌子旁，二人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地猴见到三个人在远处一个小桌子旁边慢慢坐了下来，随后齐夏嘴唇微动，用非常小的声音说着什么，而身旁两人的表情一阵阵变化，仿佛在听着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明白了吗……？”齐夏声音恢复正常，沉声问道。

“明……明白了……吧？”

二人面面相觑，表情非常精彩。

“那我便开始这一局了。”齐夏说道，“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趁着甜甜洗牌的功夫，三个人怀着不同的表情坐到了圆桌旁边，但他们却调整了位置，齐夏在中间，而乔家劲和陈俊南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这个举动让地猴并不满意。

“我说……”地猴拍了拍桌子，“参与赌局的不是只有你自己吗？你身边那两人是做什么？”

“我的助理。”齐夏不假思索地说道，“为了防止我晕倒，也为了防止我看不清牌。”

第669章 绝命赌局

甜甜正在洗牌，她学着刚才地猴的样子，将牌分成两堆。

随后将两堆牌互相插入在一起，刚想重新捣弄一下，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生疏，双手一抖，所有的牌瞬间散落在桌子上。

众人同时循声看去，却见到那一张张纸牌纷纷牌面向上，让人一览无遗。

甜甜见状不妙，赶忙将所有的牌再次聚拢，随后背过来放在了桌面上，紧接着便要发牌。

“等下。”乔家劲皱着眉头伸出了手。

“怎么……？”地猴质疑道，“你们的人洗牌，你们自己还信不过吗？”

“不管我信不信得过她。”乔家劲回答，“但你看了牌面，我要再洗。”

“哪有这种规矩……？”地猴说道，“我们这次单独找了个「荷官」，不就是为了避免我们洗牌吗？”

“我们可是六条人命啊肥马骝。”乔家劲一步也不退让，“六条人命挂在这里，难道连洗牌的资格都没有吗？”

“好，那你洗完了我也要洗。”地猴说道。

“这样玩是吧？好，猴哥，您洗完了我也洗。”陈俊南接着说道，“看我他妈的洗不死你。”

地猴耸耸肩，没有表示反对。

乔家劲则拿过牌来在手中洗了洗，他感觉地猴一直在盯着自己手中的牌看。

“肥马骝……我们那边的电影经常会有这种桥段，精通赌术的人只要盯着对方洗牌的手看，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牌在哪一张。”

“哦？”地猴点点头，“可你觉得现实中存在那样的赌术吗？”

“以防万一。”乔家劲说完之后便将牌堆放到桌子底下，随后声音很大的洗了起来，随后将牌堆拿起，递给了地猴。

地猴将牌堆拿在手中，横过来看了看侧面，确定对方没有做下什么折痕之后象征性地洗了洗，随后交给了陈俊南。

陈俊南也学着乔家劲的样子，将牌堆放在桌子底下，随意洗了洗，刚要将牌堆交给甜甜时，地猴又叫住了他。

他再次拿起牌堆看了半天，确定对方真的没有做手脚，才又重新洗了几次，这才让甜甜开始发牌。

不管对方二人想要做什么，这一局参与赌博的人只有自己和齐夏，其余的人不管做再多的事情，也仅仅是一招招的障眼法罢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陈俊南前期给地猴的压力太大了，现在地猴看着陈俊南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就有些上火，以至于根本静不下心。

甜甜沉下一口气，从牌堆最上方翻了一张牌出来，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小雪」。

「十月廿三」。

“一零二三……”陈俊南心中默念一声，随后收回了目光。

身旁的众人自然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翻出来的这张牌有些太大了。

仅仅一张牌的牌面数字总和就达到了「六」点，接下来齐夏和地猴的两张牌总和都不能超过「十」点。

甜甜轻捂了一下嘴唇，她方才明明听到齐夏和地猴制定了新的规则，那便是「平局」算作齐夏输。

可第一张牌这么大的话……齐夏输的概率岂不是大幅增加了吗？

齐夏坐在原地晃晃悠悠，完全没有在意桌子上的牌，像是马上就要昏倒了。

甜甜拿起了一张牌，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给谁。

陈俊南伸手扶着齐夏，对甜甜使了个眼色：“虽说老齐不太舒服，但是你先给猴儿哥吧，咱们尊老爱幼。”

甜甜听后点了点头，将牌发给了地猴。

地猴慢慢翻动了一下牌面，露出了上面的文字。

「雨水」。

「一月廿一」。

“一二一总共四点……”陈俊南摇晃了一下齐夏，“老齐，快醒醒，发牌了。”

齐夏勉强睁开眼睛，从甜甜的手中拿过了一张牌。

他深吸一口气将牌面翻开，表情瞬间沉重了下来。

「除夕」！

“我操……”陈俊南刚要吓得站起身来，却又想到了什么。

虽然这张牌看起来很大，但仔细想想组成它的数字也仅仅是「一二三零」，总和只是「六」。

“老、老齐，你振作点啊，咱还没输。”陈俊南又摇晃了一下齐夏，“你要晕的话也先等我们死了再晕啊。”

齐夏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由于这一局早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将双方的赌注下好，所以无需中途下注，甜甜即将给二人发放「暗牌」。

她就像上一回合一样，第一张牌交给了地猴，然后又轻轻拿起了一张递给齐夏。

齐夏看了看牌面，微微皱了下眉头，刚把这张牌放在桌面上，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意识一般一头栽了下去，正好栽到了「暗牌」上。

“我丢！”

“老齐！”

身旁两人赶忙将齐夏扶了起来，发现他的双眼已经快要完全无神了。

而他额头绽放的伤口经过这次撞击再度流出鲜血，在这张「暗牌」的背面印上了一朵狰狞的红花。

陈俊南见状感觉不妙，赶忙将那张「暗牌」拿在手中，放到桌子底下用力擦了擦背面的血，只可惜这副牌是哑光材质并不防水，小血点尚且还好处理，这么大范围的血液已经渗进了牌里，根本擦不干净。

他赶忙从桌子底下将牌塞到了齐夏手中，然后再次伸手拍了拍齐夏：“老齐！醒醒！你快看这个牌！”

齐夏低头看了看这张牌，表情如同死灰。

可他却仿佛一直都在思索着什么，始终不肯将这张牌放到台面上。

“齐夏，怎么了？”地猴将自己的暗牌看了看之后，缓缓地放到了桌面上，随后说道，“你那张牌会让你赢吗？”

看着手里攥着这张牌，齐夏的头始终闷着，牌面上龙飞凤舞的书法仿佛像是诡异的笑脸，让他开不了口。

“你说你知道了我的两张底牌，可你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呢？”地猴笑道，“这就是你的本事了？”

齐夏听到地猴的话，缓缓摇了摇头。

地猴见到齐夏的表情，神态更是嚣张：“你手里拿着一张「重阳」，到底要怎么赢我？！”

一旁的陈俊南和乔家劲听到地猴说话，同时低头看了看齐夏藏在桌子下面的那张「暗牌」。

正是「重阳」。

第670章 谁的底牌

「重阳」，九月初九。

齐夏的「明牌」是「除夕」，腊月三十。

桌子中央的「公共牌」是「小雪」，十月廿三。

九九、一二三零、一零二三，所有数字相加总和为「三十」点。

平局算输，爆掉也算输。

“红屁股猴儿，你他妈是不是出老千？！”陈俊南狠狠地一拍桌子，“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牌是什么？！”

“俊男仔！”乔家劲赶忙在一旁跟他使着眼色，“不能讲啊！”

“妈的……坏了……”陈俊南一捂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怎么就不能讲了？！这孙子出老千，他能知道我们的牌面啊！！”

“哈哈哈哈！”地猴露出癫狂地笑容，随后说道，“说不定我说的「重阳」只是猜的，你们中计了而已。怎么，还真是「重阳」啊？”

“猜个屁！！”陈俊南恶狠狠地指着地猴，“小爷早就觉得你不对了！上一回合小爷要诈你，你看了一眼我牌的背面就说我水平不够。老齐想要诈你，你也看了一眼他的牌面就知道老齐在说谎。你是不是在牌上背面做了记号？！”

“哦？”地猴耸了耸肩，“那可能吗？如果我做了记号，以齐夏的水平能看不出来吗？”

“你……”

“这正是我的「底牌」啊。”

地猴说完这句话，眼睛当中冒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闪光。

那闪光像是天空之中划过的流星，稍纵即逝。

而远处的郑英雄也在此时闷哼一声，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再一次喷涌而出。

小程大惊失色，赶忙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碎布，想办法给郑英雄堵住鼻孔。

“你他妈……”陈俊南慢慢站起了身，不可置信地盯着地猴的双眼，“你跟小爷整「火眼金睛」那一套……？你真把自己当他妈齐天大圣了？”

“我可听不懂。”地猴摇摇头，“我只是恰好、凑巧、一不小心能够看穿你们的牌而已，就这么简单。”

陈俊南的表情异常复杂，同时带着震惊、愤怒与不甘，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

“难道你的赌场里允许出老千吗……？”

“这可能就是你不了解行情了。”地猴笑道，“十赌九诈，这世上哪个赌场是没有老千的？”

“什么……？”

“我每天在这里最有意思的事，就是看众多赌徒想尽办法的出老千，只要水平过得去，没有被当众抓到，我自然是默许的。”地猴说道，“如果现在你们能够看穿我的牌，或者偷走我的「暗牌」，只要没被我发现，我依然默许，只是你们做得到吗？”

「铛」！！！

地猴的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无比的钟声。

这钟声把地猴吓了一跳，他有些不解地看了看门外，然后又回头过来看了看眼前三人，却发现三人的眼神全都变化了。

陈俊南站在原地，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轻笑道：“你妈的终于上当了……”

“什么……？”地猴愣愣地看向陈俊南，大脑瞬间堵塞了。

而齐夏也想说点什么，整个人却再一次向一侧倾倒，乔家劲伸手扶住了他。

“骗人仔，振作点，一切都跟你说的一样！”

齐夏用力睁开双眼，抬起头来望向地猴，那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寒意。

地猴瞬间感觉不妙，眼神中的微光一闪，目光穿透了桌面，直接看向了齐夏手中的手牌。

那牌上哪里是什么「重阳」？

分明是「中元」！

“怎……怎么……”

“喂！！”乔家劲忽然大喝一声，“肥马骝，别再出老千了！”

话音一落，地猴只见眼前一片光华，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穿透桌子了。

见到这片闪光，乔家劲也微微一笑：“虽然有点耍赖，但这次出老千的只能是我们。”

“是啊，猴儿哥。”陈俊南笑道，“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这场赌局可以随意出老千，只要没被你发现破绽就行。”

地猴的脸庞慢慢露出了一丝恐惧，他搞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的「灵视」居然被破除了？

他皱着眉头快速思索着对策，试图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会儿……等会儿……”地猴在心中不断劝导着自己，“我在害怕什么……仅仅是一张「底牌」被破除了而已……我还有第二张底牌。”

他在心里将刚才的事情快速地过了一遍，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就算对方能破除自己的「灵视」又怎么样？

就算对方偷偷的换了牌又怎么样？

那可是「中元」啊！

鬼节，七月十五。

单单这一张牌的牌面就是「十三」！而齐夏的「明牌」和「公共牌」的总和全部都是「六」，全部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五点啊。

是了，这张「鬼节」足够送齐夏去死。

“地猴，我要「加注」。”齐夏幽幽地声音传来，瞬间打断了地猴的思路。

“什么……？”

“我要继续「加注」。”齐夏说道，“你说过，这一回合只要我「加注」，你就会跟。”

这一句话让地猴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霎时间土崩瓦解。

“你现在……要「加注」？”他嘴唇喃喃动着，感觉事情似乎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外。

齐夏为什么要现在「加注」？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瞥到了那张「中元」吗？

“对……”地猴俯下身，伸出手用力的捏着自己的额头，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的大脑运转更快一些，“没错……是「虚张声势」……他想逼退我！”

毕竟在这场游戏当中的「加注」，除了可以赚到更多的「道」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用处，那就是劝对方认输。

此时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到底是正不正确，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听听齐夏要加什么赌注。

如果对方加的赌注一听就超乎正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那他百分之百是在虚张声势。毕竟一般的赌注自己会直接「跟注」，起不到震慑效果。

“齐夏，你要加什么？”

齐夏深呼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下的注码是，这一局输掉的人，要替对方永远卖命，直到自己彻底消亡。”

第671章 绝杀牌

“你他妈疯了……？”地猴呆呆地问道。

“我一直都不正常。”齐夏说道，“地猴，你跟不跟？”

“你知道「永远卖命，直到消亡」是什么概念吗？”地猴说道，“这种赌注怎么可能会有人跟？！”

齐夏慢慢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流出的鲜血，说道：“那我再一次给你放水，你如果觉得赌注不合理，可以退出。”

听到这句话，地猴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了。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肥胖的身躯微微颤动，心中只剩一个想法——

齐夏这个人实在是有点太可怕了……和自己印象中的简直云泥之别。

自己这一次见到他，本以为他只是成长了一些，可现在想想这根本不叫「成长」，反而应该叫做「进化」。

齐夏说的「再一次放水」，让地猴的心境在一秒内全面紊乱，如此看来，上一次「放水」也是计划好的？

不……不对，这句话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而在于……

这句话太像是在「虚张声势」了！

什么叫做「觉得不合理可以退出」？

在这种赌局上，太过离谱的筹码一旦拿出来，十有八九都是为了逼退对方，不仅如此，齐夏还直接用言语来劝告对方认输。

简直是教科书级、一板一眼的「虚张声势」。

可是以齐夏的水平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地猴感觉自己完全无从琢磨对方的心理，「狼来了」的故事在这场赌局之中上演了无数次，这一次又来到了做出选择的分叉口，现在到底该信还是不信？

“我每一次都猜错了……”地猴心中暗道，“就算运气再差，也应该猜对一次了吧？”

想到这里，地猴慢慢抬起头，深深舒了口气，沉声说道：“齐夏，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主动认输，我可以只要两个人的命，你可以带着四个人走。”

这句话给齐夏点明了一条新的路，如果对方真的是在虚张声势，八成会答应这个请求，毕竟虚张声势如果失败了，六个人都会惨死在这里。而现在退出却只需要留下两人。

可让地猴未曾料想到的是，齐夏果断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我绝对不可能认输，要认输也是你认输。”

“妈的……”

这道难题再一次回到了地猴手中，让他感觉头晕脑胀。

他掀开了自己的「暗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腊八」二字。

明明大家的手牌都是「爆掉」，齐夏到底在……

短短几秒后，地猴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是啊，齐夏到底有什么底气拿着一副「爆掉」了的牌跟自己叫嚣？！

难道他真的看透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了吗？

“可就算他真的看透了那张「底牌」……我也不会输……”

经过了漫长的思想斗争之后，地猴抬起头来，轻声道：“我跟。”

这两个字让齐夏慢慢张大了眼睛：“你确定吗？”

“我确定。”地猴点点头，“我不认为你能赢过我，开牌之后你就需要生生世世为我卖命了。”

齐夏慢慢站起身，嘴巴刚刚张开，整个人忽然往右边陈俊南的方向倒了下去，陈俊南赶忙伸手扶住他。

“你大爷的老齐……你自己什么状态自己不知道吗？别他妈站起来了啊。”

齐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然后坐下身，说道：“地猴，你最好还是退出吧。”

“哈！”听到这句话的地猴似乎有了点底气，语气强硬地说道，“我不退出，我倒要看看……你手中的那张「中元」到底要怎么赢过我？！”

“你连这也知道了？”齐夏反问。

“齐夏，你要止步于此了。”

地猴伸手将自己的「暗牌」拿了起来，随后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露出了它的牌面。

「腊八」。

“腊八节……”齐夏苦笑一声，“我有些怀念家乡的腊八粥了，地猴，这局开牌之后，能请我的队友们吃点东西么？”

“你是在看不懂牌面吗？”地猴说道，“我手中的是「腊八」，你手中的是「中元」，咱们俩都爆掉了！”

“是吗……？”

齐夏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暗牌」慢慢放到了桌面上，随后伸手一翻，露出了牌面。

既不是「重阳」也不是「中元」，而是一张更加诡异的牌。

「大雪」，十一月初八。

看到这张牌，地猴先是一脸不解地瞪大眼睛，随后嘴唇微动，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你……到底是怎么换的牌？”

“我可没有换牌。”齐夏说道，“我的牌一直都是这张。”

说完它就将这张「大雪」翻了过来，给地猴展示了一下牌的背面。

这背面正有一朵血液染成的红花，又被人擦了无数遍，露出独一无二的痕迹。

“这……”地猴一直睁着一双干黄的眼睛，脸上挂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一局仿佛一场梦，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他疑惑不已。

“就……就算你是「大雪」，那也是「一一八」，你还是「爆掉」了！”地猴说道，“你剩下两张牌加起来「十二点」，这张牌「十点」，总共「二十二点」啊！”

地猴说完又往前推了推自己的牌面：“而我所有的牌加起来「二十一点」，游戏开始之前我就说过，两个人都「爆掉」的话算作你输！”

齐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道：“地猴，我真希望这一次你能够主动退出，而不是露出这副胡搅蛮缠的神态。”

“什么……”

“我说过了，你的两张「底牌」我全都看穿了，可你不信。”齐夏叹了口气，“而我刚才也劝过你，让你最好退出，我们只需要活命即可，可你却拿着自己的「永远卖命，直到消亡」跟了上来，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你他妈……”

地猴猛然站起身，浑身开始慢慢颤抖不已，如今他才终于相信齐夏老早就将一切都看穿了。

当自己以为齐夏还是那个齐夏的时候，他接连使出了骗术。当自己以为齐夏是个骗子的时候，他又连续说出了真话。

他的计策简直和自己「朔望月」的规则如出一辙，让人完全无法琢磨。

齐夏将自己的「除夕」和「大雪」推了上去，淡然地说道：

“这两张牌加起来是「十六点」，这一次比大小，我不使用「公共牌」。”

第672章 领头之羊

齐夏的话如同一把巨大的战斧，顺着地猴的天灵盖一下子劈到了脚后跟。

一股彻头彻尾的寒冷在地猴身上蔓延开来。

连续这么多回合的博弈……自己到底……有没有赢过一次？

地猴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脸失神地坐到座位上。

事后想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自己似乎一直都在被齐夏压着打，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对方甚至都不精通「赌术」，他精通的是「人心」和「骗术」。

“不……不对……”地猴强打着精神，眼神慌乱地看向齐夏，“你绝对偷牌了……你、你的老千被我发现了……”

“不好意思。”齐夏摇摇头，“偷牌的不是我。”

话音一落，齐夏左手边的乔家劲和右手边的陈俊南同时掏出了一张卡牌，在手中晃了晃。

陈俊南手中的是「重阳」。

乔家劲手中的是「中元」。

“猴儿哥，我俩偷的牌啊。”陈俊南说道，“可你要做什么？我俩没赌啊，也没用这张牌干啥，就是把牌拿在手里看了看。你们这场赌局一共就会用到五张牌，我俩拿一张在手里不妨碍赌局吧？”

“是啊是啊。”乔家劲也点点头，“肥马骝你这牌做得很漂亮啊，我很想拿回去一张做纪念嘅，刚才一直拿着看呢。”

“你们放屁！！”地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刚刚明明把牌递给了齐夏！我刚才亲眼……”

听到这句话，齐夏猛然站起来，用一双冰冷无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地猴：“你亲眼看到了？”

“我……我……”

“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了？”

“你……”

“说啊！”齐夏瞬间瞪起双眼，那眼中带着癫狂，又含着一丝笑意，“地猴，说出来啊，到底是谁……抓到谁出老千了？”

齐夏的话几乎断绝了地猴所有的后路。

地猴只能将已经到嘴边的话，狠狠地咽了下去。

是的，如果自己没有看到那两张牌，自己也根本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毕竟齐夏一开始就在自己的牌背上沾染了血迹，最后掏出来的也是同一张。

就算他在中途换过牌，也并没有影响他最后的牌面，他一开始抽到的牌和最后亮出来的牌，统统都是「大雪」。

难道连那朵血液染成的红花，都是设计好的吗？

何其可怕的一个人……？

他提前算到了所有的事情，但却没有直接说明，反而在这些真相上设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套，直到自己落入陷阱之中。

在这场游戏当中，到底谁才是猎物？

“你……”地猴的疑问太多，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别灰心，地猴。我说过，你不是输在我说的某一句话上，而是输在我说的每一句话上。”

“所以你早就知道「满月规则」可以不使用「公共牌」……”

“当然。”齐夏点点头，“毕竟「公共牌」有直接「爆掉」的可能，当翻出来一张「重阳」时，所有人的牌面都会瞬间达到「十八」，游戏会判所有人为负，这不仅不符合你们生肖设计游戏的规则，也不能作为一场「赌博」的规则。”

地猴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所以我大胆猜测了一下，就算翻出来的牌会「爆掉」，众人依旧需要将赌博继续，毕竟自己手中还有一张「暗牌」是众人所猜不到的，而这种规则就需要「舍弃公共牌」，毕竟就算在「二十一点」里，玩家的手牌足够大了之后，也会停止让裁判发牌。”齐夏说道，“本来我们是有机率直接猜到这个规则的，只可惜不知是好运还是霉运，这几个回合的「公共牌」全都很小，恰好绕开了这个规则。”

地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声感叹道：“真厉害啊……齐夏……”

他没有想到对方获胜所用的工具，居然是一张自己一直藏着的「底牌」。

“这你就服输了吗？”齐夏嘴角一扬，看了看甜甜，“甜甜，告诉地猴他输在哪里。”

甜甜听后也露出了一丝苦笑，随后摇摇头，说道：“地猴……就连我这次来洗牌，应该也是齐夏设计好的。”

“什么……？”

地猴忽然想到自己提议找一个人洗牌时，远处的甜甜忽然毛遂自荐，随后自己就输掉了这一局。

“刚才我在给英雄弟弟想办法止血，他却忽然拉住了我。”甜甜说道，“他告诉我，如果一会儿地猴要找人洗牌，我一定要争取到这个机会，随后将牌散落到桌子上。”

地猴从未想到齐夏的计策居然从这时候就开始了。

“一旦牌散落到桌子上，乔家劲就会提议要洗牌，你也不会反对，此时他便可以趁机顺走一张牌。”甜甜看了看地猴，又说，“你认为不会有人会光明正大的偷牌，所以最多只会检查一下有没有做记号，而不会一张一张去数牌的数量，随后陈俊南也可以顺走一张牌。”

地猴听到这句话，怅然地说道：“费这么大的周章……就是为了混淆我的视线……”

“是啊猴儿哥。”陈俊南点点头，“您以为老齐每次晕倒，我俩真的是去扶他吗？我俩只是为了把牌递给他啊！为了让您这个火眼金睛他妈的好好看个够啊！”

“地猴……”齐夏也在此时开口说道，“我不仅知道你身上可能带着「能力」，更大胆的猜到你不能完全释放这个「能力」，你对这个「能力」的控制非常小心，每次都只会显露出一点点端倪，所以你没有办法同时查看我们三个人桌面底下的情况，而只会看我，这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地猴听后慢慢抬起眼睛看了看眼前三人，知道自己不仅仅是输给了齐夏。

那个叫做陈俊南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在扰乱自己的心理，并且在最后关头让自己亲口说出了「默许作弊」，现在想想，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有预谋的。

而一旁那个花臂男人也同样不能小看，且不说他同样可以扰乱自己的心智，单单是他最后一句「别出老千」就让人琢磨不透，自己的「灵视」居然在这一句话的影响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加上那边流鼻血的小孩，发牌的女孩，还有那个大学生……

“「羊群效应」啊。”齐夏轻声说道，“当有一个人开始说谎，剩下的人也都会变为说谎的羊。”

第673章 梦碎

地猴听到「羊群效应」四个字，最终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是了，在这场游戏中，还有谁不是「骗子」吗？

“好一个「羊群效应」……”地猴的眼神重新黯淡起来，随后望着齐夏缓缓问道，“所以你在这场游戏当中有说过实话吗？”

“有吧，还不少。”

齐夏扶着自己的额头回答了一句，随后甜甜便来到齐夏身边，掏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了他。齐夏道谢之后拿着纸巾擦了擦自己染血的脸庞。

“现在赌局结束了……我还是很想问……”地猴皱眉说道，“齐夏，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听到这个问题，齐夏再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到底为什么会不想出去呢……？”齐夏也对地猴这句话感到好奇了，“这个问题有问两遍的必要么？我若是不想出去，现在站在你面前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这句话没有说谎。”地猴看起来像是有些放心了，“齐夏，你最好不要让我心寒……否则我绝对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哦……？”齐夏感觉大脑还是有些眩晕，居然一时半会没有明白地猴的意思。

“老齐……老齐你来一下。”

陈俊南伸手拍了拍齐夏的肩膀，随后将他扶了起来，带到不远处的郑英雄身边坐下。

“怎么……？”

陈俊南自然也有一肚子话想说，尤其是在见到那个诡异的地鼠之后，他脑海之中的疑问简直塞得满满登登，一时半会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憋了半天之后，缓缓开口道：

“老齐，我怀疑……你现在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旋涡里。”

“说具体点。”

陈俊南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道：“之前我们按照你的意思去怂恿「生肖」，现在这件事差不多了吧？”

齐夏听后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那些人靠得住吗？”陈俊南又问。

“你的意思是……”

“还记得在这场游戏开始之前，我告诉过你我来这里的原因。”陈俊南说道。

“是，你说是一个「地鼠」让你来的。”

“可你知道那个大耗子是怎么跟我说的吗？”陈俊南将声音尽量压低，在齐夏耳边说道，“丫告诉我这只地猴是「天龙」的心腹啊……”

他的这句话语气格外诡异，仿佛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可一语过后再看齐夏的表情，发现他一点惊讶之情都没有表露。

“老齐……你小子不会知道这事儿吧？”

齐夏听后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和「青龙」的说法不谋而合。

「青龙」当时也拿出了一张地图，告诉齐夏这八个人都是「天龙」的心腹。

难道是「心腹」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眼前的地猴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天龙」的人，如果硬要说的话……他甚至更像是自己这边的人。

毕竟在自己提到「天龙」两个字时，地猴没有像其他「生肖」一样叫嚣或是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第一时间让自己闭上了嘴。

可为什么「青龙」和「地鼠」会拥有一样的说辞呢？

齐夏本以为「青龙」透露出来的应当是极其机密的信息，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鼠居然也掌握着同样的情报。

难道这八个人的信息在「生肖」里人尽皆知吗？

“陈俊南……你怎么看？”齐夏问道，“你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心腹」？”

陈俊南慢慢低下了头，地鼠所说的话也在此时不断的回响在耳边。

「陈俊南，我才是你房间里的队友。」

“老齐……你说为什么是八个人呢……？”陈俊南面容有些复杂地抬起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八个……”齐夏也慢慢眯起了眼睛。

“你说这八个人……会不会是你的……”

“停。”齐夏说道，“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伸手打断了陈俊南的话，但陈俊南知道以自己对齐夏的了解，他已经能猜到自己所要说的全部内容了。

齐夏的眼神快速闪烁，似乎正在接受这个复杂的信息。

一直都全员生存的房间……所有人匿藏的七年……

漂泊在外的八个「生肖」。

种种线索全都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真的能够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吗？

齐夏抬眼看了看地猴的方向，现在所有的问题便只能由地猴解开了，必须马上找地猴问个清楚，毕竟接下来还有三个「生肖」要见……

现在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格外珍贵。

他用力站起身，想去找地猴说句话，却忽然间感觉天旋地转。

这一次的眩晕比以往任何时候来的都要强烈，他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忽然之间漆黑无比，整个人失去了所有重心，四面八方的墙壁好像都冲着自己飞了过来，根本不知道往何处躲避。

恍然间好像有人伸手扶着自己，可自己的身体还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接着便是吵闹的惊呼声，纷纷扰扰划过耳畔，虽然能够听见他们在说话，却完全听不懂那些话的内容。

齐夏只感觉自己躺下了，躺在了一个很舒服的地方，身上的每一处血管都在慢慢舒张开来，大脑之中的眩晕感拉着整个人的身体不断下坠。

坠入无底深渊。

四周围坐的众人赶忙将齐夏扶到一旁，郑英雄的鼻血大体已经止住了，他让出自己坐着的沙发，众人也将齐夏扶到了沙发上躺下。

“好像不太对……”陈俊南皱了皱眉头，“来个人帮下忙，让老齐坐起来。”

“什么……？”一旁的小程和甜甜有点不解。

“别废话了，先扶他坐起来，他说过自己不能躺下。”

陈俊南赶忙将齐夏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乔家劲也上前帮忙，二人一左一右将齐夏扶了起来。

齐夏的头深深地垂着，似乎已经酣睡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陈俊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老齐也不像是发烧了啊……”

乔家劲伸手摸了摸齐夏的额头，然后从一旁的桌子上摸过了一支老旧的铅笔，从中间对折之后，找来一块废布条，小心翼翼地缠在了齐夏的小拇指上。

本以为会让齐夏痛到苏醒，可看齐夏的表情格外安详，像是睡了，更像是死了。

“这……”小程仔细地看了看齐夏的面容，然后回过头来问道众人，“请问……齐哥以前一直都这样昏昏沉沉的吗？”

“什么意思？”

“我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有吸毒或者其他……”

“你小子说啥呢？”陈俊南皱眉说道，“你见过瘾君子有这么聪明吗？老齐今天应该是病了……”

小程听后沉了口气，说道：“那请问……齐哥昨天晚上是在哪里睡的？”

第674章 入梦？

“什么意思？”陈俊南敏锐地感觉到小程话里有话，“在哪睡的又怎么了？”

“啊没……”小程有些忐忑地看了齐夏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知道怎么回事……？”甜甜疑惑地问道。

“我……”小程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也有满脑子的疑问有待解答。

“说实话……我好像见过齐哥的这个状态，但我不能完全确定。”小程一脸严肃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以前也将一个人……害到如此地步。”

“「害」……是什么意思？”陈俊南有点没听懂，“他妈的你小子贩毒啊？”

“不不不……”小程连忙摇头，“陈哥你这说得也太吓人了，跟那个没关系。说起来跟我的「回响」倒有点关系……”

“我还没问……”陈俊南说道，“刚才外面有一阵钟声，是你的「回响」？”

“是，我的能力叫做「入梦」，其实是个没有什么用的能力……”小程懊恼地摇摇头，“我大多时候都可以提前控制某个人的梦境，让他尽量梦到自己想要梦到的东西……”

“「大多数时候」？”陈俊南皱了皱眉，“那剩下的时候呢？”

“我……”小程看起来有点难以开口，他眼神闪躲了一会儿，说道，“有一次和我同房间的大叔一直针对我，我预感到他想要杀我，于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入侵」了他的梦境。”

“入侵……？”

这个词让众人感觉有点新鲜，一个人的「梦境」居然还可以「入侵」？

“妈的……”陈俊南有些不可置信地骂了一句，“食梦貘啊？”

甜甜也在旁边点点头：“有点像科幻电影……”

“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小程摇摇头，“不知道是我的能力有局限性，还是这个能力的设定本就如此……别人的梦境就算被我「入侵」了，也基本上不会对梦境造成任何的影响。”

“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是有「心理防线」的。”小程说道，“而且对所有人的梦境世界来说，我都是一个外来者，梦境里的一切东西都会排斥我的存在，我对梦境的影响能力也非常有限，甚至连地上的一根小草都拔不掉。”

“这还真是有点新鲜了……”陈俊南挠了挠头，“那你「入侵」到底有什么用？”

“那一天……我在那个大叔的梦境里耗尽我全部的力气，将双手磨得鲜血淋漓，才终于让地面上的一根小草出现了裂痕……”

小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太自然，不知是不是隐瞒着什么。

“你去那个人的梦里除草？”陈俊南问。

“不是这么简单……”小程说道，“在他醒来之后，呈现出了和齐哥差不多的状态，但他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一直浑浑噩噩，最终死在了一场游戏中。就像是身体内出现了某种「排斥反应」。”

众人听到小程的话都陷入了沉默。

隔了好久，甜甜才开口问道：“所以你对齐夏……”

“不不不……”小程赶忙挥手，“各位哥哥姐姐不要误会，我以前根本不认识齐哥啊。我只是说这个状态和我以前造成的状态很像……但不是说齐哥这样是我的害的呀……”

“肯定不是他。”乔家劲也点点头，“如果真的是这个靓仔把骗人仔搞成这样……他又何必讲出来呢？”

“是啊。”

“所以呢……？”陈俊南皱眉问道，“小伙子，你能确定老齐现在这个状态是他的「梦境」被入侵了吗？”

“我不好说。”小程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只是说感觉很像，但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我才是「入梦」，其他人应该没法造成这种状态的……”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陈俊南在思索了一会之后也开口了。

“小陈，要不你去看看？”

“我……我姓程……”小程有些尴尬地说道。

“嗨，我还以为是本家。”陈俊南拍了拍小程的肩膀，“小程啊，你有这个本事，不如趁现在老齐做梦的时候进去看一眼，要是有什么小草被拔了，你就给他种上。”

“这……”小程看起来有些为难。

而一旁的乔家劲却觉得这个做法欠妥。

“俊男仔……”他伸手拉了一下陈俊南，把他带到一边小声说道，“说实话我们并不了解这个靓仔，况且这个靓仔也说「入侵」梦境有可能会对对方的神智造成创伤，既然如此应该让他去骗人仔的梦里吗？”

“怕什么？”陈俊南坏笑一声看向小程，“咱哥俩不是还在这坐镇呢？他还能直接杀了老齐不成？”

陈俊南的话里带着一丝玩笑，却又掺杂着几分威胁。

“各位……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有点没良心。”小程低声说道，“但我今天实在太疲劳了，确实没有办法进入齐哥的梦境……或许咱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此时已经止住鼻血的郑英雄将堵在自己鼻子上的碎布拿了下来，苍白的脸上鼻尖微动，然后缓缓开口道：“可是哥哥，你在害怕。”

小程一怔，随后扭头看向了郑英雄。

“哥哥，我闻到了你身上「害怕」的气息。”郑英雄说道。

众人听到郑英雄的话，再度扭头看向了小程，他还是让人感觉很可疑，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又为何要害怕？

“我……”小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唉，好吧，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自从我知道自己有了毁坏他人心智的能力，有好几次都试过主动「杀人」，可是我的「入梦」有一个巨大的弊端……”

“什么弊端？”陈俊南问。

“如果在梦境里遭遇了不测，现实中的我会直接死亡。”小程回答道，“假如齐哥现在正在做的梦是噩梦，有可能我会直接受到牵连。这也是我后来很少主动使用这个能力的原因。”

看到众人有些不明白，小程又解释道：“他的心理防线就像是身体里的「白细胞」，会吞噬所有入侵的「病毒」，我有概率会被他吞噬掉，一旦我被吞噬掉，我在现实世界中会立刻失去生机。”

众人此时才明白小程的「害怕」有多么纯粹——他在怕死。

只要他选择进入齐夏的梦境，便有可能被他的梦境杀死。

“原来是这样……”陈俊南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就算了吧，我怀疑老齐的心理防线极其强大，就算咱们五个人组团去都不一定能出来……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你造成的，没必要把你搭上。”

甜甜和乔家劲也在一旁连连叹气，众人自然知道齐夏的能耐，据他们所见，齐夏在「终焉之地」行走这么久，没有一次真正的输给哪个「生肖」，他的心理防线远超常人，以小程的心理水平进去的话无疑是在送死。

正在几人踌躇间，不远处的地猴好像也发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第675章 踏入未知

众人对地猴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一次若不是所有人的通力配合，现在地猴已经取走他们的性命了。

“哟，猴儿哥，什么指教？”陈俊南没好气地问道。

地猴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向了小程。

“你……”地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确定他的创伤是「入梦」造成的么？”

“这……”小程没想到地猴也关心这个问题，只能跟着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只能说很像，可能是其他类似「入梦」的能力……”

“你有办法「治疗」吗？”地猴又问。

“我……”小程感觉有点不安，连忙摇头道，“我说过了，如果进入一个心理素质比我强大的人的梦境，我很有可能会被他的梦给吞掉的。如果是正常的梦倒还好说，可一旦是「噩梦」，我极有可能死在梦中……”

“说谎。”地猴冷喝道，“除非梦境的主人看到你，然后亲手将你杀死，否则你不可能会死在梦中的。”

“什……”小程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地猴。

“你的「入梦」水平不到家，梦境中的人很难看到你，对吧？”地猴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被他们杀掉？”

“你……连这都知道吗？”

“你以前死在梦中，唯一的可能便是你想要在梦里击杀对方，最终被对方察觉到了你的存在，从而被反杀了。”地猴继续说道，“就算你真的进了齐夏的梦境里，我也不觉得齐夏会对你起杀心。”

小程听后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哪怕有个万一……”

“齐夏刚才连你的那份也赌上了。”地猴从胸前的口袋中又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所以你不准备也替他赌一次吗？”

一旁的陈俊南和乔家劲忽然感觉地猴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变得顺眼了一些。

“其实我也想过……”小程咬着牙回答道，“我只是怕自己的水平不到家，不仅帮不了齐哥，还有可能加重他的情况……”

“没关系。”地猴伸手点燃了香烟，“去看看吧，齐夏的情况已经不能比现在更差了。”

说完他又环视了一下齐夏的队友们，问道：“你们觉得呢？”

甜甜听后思索了一会儿，回道：“这件事有点超出我的理解了，还是看小程的意愿吧……”

“没错。”陈俊南点点头，“小程啊，你要愿意进去帮我们哥几个看看老齐的情况，哥几个记你的好，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哥几个也挑你的理。”

“这……”

正在小程犹豫间，地猴将一口浓烟吐在了他的脸上，随后说道：“不好意思，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什么？”

“你要是不能想办法让齐夏恢复清醒，我今天就打断你的双腿让你爬出去。”

地猴的话掷地有声，完全不是商量的运气，让在场的几人不由地都愣了一下。

虽然众人都有些担心齐夏的情况，可现在的做法无疑是有点绑架小程了。齐夏对于小程来说本身就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如果对方不愿意冒死相救的话，也算可以理解。

可地猴为什么会这么关心齐夏的情况？还是说他另有所图？

看到地猴殷切的样子，陈俊南反而有点心生疑惑了。

“猴哥，刚才赌牌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老齐啊。”陈俊南盯着他问道。

“我和他有些利益关系。”地猴说道，“如果他一直这么傻下去，我可没那个耐心等。”

“你最好不要胡来。”陈俊南说道，“猴哥，你「火眼金睛」的事儿上面还不知道吧？”

地猴面色一沉，扭头看向了陈俊南。

“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私心，我可会把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陈俊南微笑一声，“别看小爷平时话少，这种话传起来还是很快的。”

“放心，我说过和他有利益关系。”地猴伸手指了指沉睡的齐夏，“他好不了，我也好不了。”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小程，轻声说道：“我说得够不够明白？你是希望我「不小心」踩断你的脚，还是进去帮我看看他的情况？”

小程看起来有些紧张，他攥了攥手，回答道：“我得先说好……我并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治好齐哥，顶多能看看他的「病因」，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当然可以进到他的梦境看看。”

“那你废什么话？”地猴问道，“抓紧时间。”

众人多少都有些私心，此时也没有人为小程说话，毕竟跟小程相比，他们更希望齐夏能够安然无恙。

虽然有时候做出自私的抉择会有些良心难安，可不得不承认齐夏的作用要比小程大得多。

“那个什么……”陈俊南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小伙子，注意别死在里面了，我怀疑老齐做的「梦」非常可怕，见到情况不妙就想办法先撤吧，我和老乔会再想办法的。”

陈俊南见到过几次齐夏醒来的瞬间，他的表情每次都像是如获新生。以齐夏的心理素质来看，能够让他都感觉到可怕的「噩梦」，正常人误入之后必然会面对极其可怕的东西。

“好……”小程木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他便坐到了齐夏身边，将齐夏平躺下来，然后拖来了一个椅子放在齐夏身旁。

趁着他忙活的功夫，地猴走进赌场后面的小屋，随后拿出了几个看起来快要腐烂的水果，走出来后毫不客气地丢在了一张麻将桌上。

“你这是……？”乔家劲眨了眨眼，“需要我们喂马骝吗？”

“滚。”地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这是刚才答应那个小子的，他说只要这局开了牌，我就请你们吃点东西。”

他不耐烦地又点燃了一根烟，哑声说道：“我这人愿赌服输。”

众人看了看桌子上那些水果，香蕉有些发黑，苹果有几个黑点，但众人已经许久水米未进，看到这副样子的水果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吃吧。”地猴摆摆手，“我没那个心思在几个烂水果里面下毒害你们，还不如用脚踩死你们方便。”

小程坐在齐夏身边，深呼一口气，随后将手掌放在了齐夏额头上。

他第一次尝试在白天进入一个人的梦境中，此时正在全神贯注的控制自己的信念。

“那什么……”陈俊南在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你也要跟着睡吗？”

“虽然不是睡觉，但意思差不多。”小程点点头，“我一旦进入了齐哥的梦境中，便感受不到外界的存在了，你们切记不要主动叫醒我，否则我可能会死。”

“不能叫你……？”陈俊南看了一眼乔家劲，回过头来问道，“那你小子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那我会尽可能地切断信念，想办法从梦中退出来。”小程非常严肃地对众人说道，“切记无论发生什么异样，除非我能自己出来，不然千万不要叫醒我。”

第676章 红色地狱

一片黑暗之中，小程紧闭双眼。

他感觉自己应当是已经入侵了齐夏的梦境了。

四周有着诡异的微风拂过他的皮肤，触感温热。

虽然在梦境之中嗅不到任何的味道，可小程还是感觉自己的鼻孔被一阵火辣的气体给灌满了。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好像自己呼吸到的并不是空气，反而是一股诡异的气体。

此时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给他发出危险的信号，潜意识也在告诉他现在应该逃跑，绝对不可以睁开双眼。

仿佛他入侵的并不是某个人的梦境，反而是站满了罗刹的无间地狱。

就算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大脑深处不断传来本能反应，他还未睁开双眼，便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背后也阵阵发凉。

小程曾经入侵过几次梦境，可没有一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仿佛这个人的梦境不是「心理防线极强」，反而像是彻底疯魔了。

“齐哥……你帮了我一把……我也来帮你一次……你不会害我的，对吧？”

小程慢慢张开双眼，直面着齐夏的梦境，可仅仅是这一眼，吓得他差点丢了魂魄。

他大约见过七八个人的梦境，无论是寻常的梦境还是噩梦，都不如眼前的景象这样直击灵魂。

这真的是个梦境吗？

首先映入小程眼帘的便是大块大块的血红颜色，这是一片非常广阔的空间，粗看像是某个中型城市的角落，可细看之下，不管是脚下的马路还是视野之中的楼房，无一例外都是用跳动的暗红血肉搭建而成的。

这些血肉通红无比，正在有节奏地轻微跳动着脉搏，血肉上方笼罩着一层红色的血雾，说是「无间地狱」也不太准确，这感觉更像是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野兽吞入了腹中。

而在这通红的街道上，静默地站满了无数身影，他们每一个人都失去了面容。

他们的脸庞就像是一个光滑的平面，五官全部都消失不见，此时正呆呆地站在原地，面部肌肉不断蠕动，像是在做出表情，又像是在张嘴说话。

小程浑身的血都在此刻冰凉起来。

他发现那些没有面孔的人谁都没有动作，只是如同稻草人一般站在原地，这才稍稍放下心，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而已」。

随后他有些恍惚的抬起头看向了天空，又发现这里的天空也是一块巨大的血肉，上面有大量的脉搏在微微跳动，仿佛这里真的是什么东西的体内，而这血红的天空就是那巨大怪物的胃壁。

幸亏在梦里嗅不到气味，否则小程已经可以预料到这里充斥着人类难以接受的恶臭。

他咽了下口水，有些呆滞地移动着自己的目光，从左向右扫视着血红的「天空」，几秒之后却又再一次地楞在了原地。

在这块像天空一样庞大的血肉上，一只活动的巨大眼球正在四处张望，在小程看到它的同时，它也瞬间转过了视线，与小程惊恐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仅仅是一眼，小程便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他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摩擦在了衣服上。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眼球？

那巨大眼球的瞳孔不断微微颤动，仿佛在从上而下打量着他。

这个眼球长在这片血肉铸成的天空上……难道这片血肉真的是个活物吗？

如果它是活物，那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也应该看不到我……”小程喃喃自语，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想办法安慰自己，“毕竟我只是个外来者……我能力低微，它看不到我的……”

话虽如此，可那眼球始终直勾勾地盯着他，小程只能挪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被它影响。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齐夏每天都在思索什么东西，才会做出这个诡谲的噩梦？

正在他呆愣之时，潺潺的流水声传入耳朵，他扭过头，顺着流水声看去，城市中央正有一条翻滚流淌的「小河」横穿而过。

那小河距离自己有段距离，仿佛是为了方便行人穿过，有一座人造的小拱桥搭建在上面。

小程眨了眨眼，慢慢走向了「小河」。

他站在拱桥上，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往下一看，黏糊糊的血液互相冲撞、翻滚，溅起无数血花之后流向了更远的地方。

再仔细一瞧，小河之中竟还有通体乌黑的大鱼，它们顺着翻腾的水花鱼跃而起，险些就要跳到小程脸上。

小程此时才发现这些鱼和街上站着的人一样，完全没有五官。

它们既没有嘴巴也没有眼睛，光秃秃的身躯如同一条飞梭，在小程面前晃了一下之后重新跌入小河里，溅起血花阵阵。

似乎它们鱼跃而起根本不是为了迎接站在岸边的人，而是缺氧。

它们在血河之中挣扎，它们想活，但它们呼吸不了，它们连鳃都没有，如何在水中存活？

不……就算它们有鳃，这也并不是水，而是一条暗红黏腻的血河。

这哪里是个「噩梦」？

这是真正的地狱。

小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没多久就跪倒在地，扶着拱桥的把手连连干呕起来。

他见过齐夏，也跟齐夏进行过简单的交谈，对方看起来精神还算正常，可他的内心世界怎会如同地狱一般？

他每天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这样的世界吗……？

虽然小程进入过的梦境不多，但他总感觉只有反社会的疯子才可以匹配这种恐怖的心理世界。

“搞什么……”小程干呕了半天，随后伸手擦了擦嘴，他的浑身依然在止不住地发抖。

虽然他知道这是个梦，可是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跪倒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脚下的拱桥，却发现这座拱桥真的像用血肉做成的一般，不仅散发着鲜红的颜色，甚至还有微微的弹性。

将手掌轻轻地放在上面，便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心跳。

小程自问如果他会做这种噩梦，他宁愿选择永不入睡，否则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疯掉。

“不行了……这个「梦境」我处理不了……”

无论是从诡异程度还是场景的面积来看，这场「噩梦」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小程所能干涉的范围，大多数人的梦境都发生在一个房间内或是一片固定的小型区域中，可小程在这里见到了一座血红之城。

在这座城里不必说要找到齐夏被破坏的心境，就连找到齐夏本人都很困难。

小程慢慢闭上双眼，随后深呼一口气，当场就要切断自己的「入梦」，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死。

几秒之后，小程微微张开了眼睛。

可迎接他的不是「终焉之地」，依然是这片红色地狱。

第677章 进门

“怎么回事……？”

他的额头渗出了层层细汗，随后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将自己所有的「信念」全部摒弃，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只是做了噩梦而已，只要一睁眼便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中。

可无论他睁眼几次，眼前都是这座血红色的城市。

这座城市里的每一栋建筑都在跳动，天上的眼球一直盯着自己看，就算情况已经这么诡异了……可它却依旧真实。

是的，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根本切不断自己的信念。

“妈的……”小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茫然四顾，“这只是个梦而已……放我出去……”

他尽可能地动摇着自己的信念，可大脑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若要说这世上最无助的事情，那便是明明知道自己在一场「噩梦」之中，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小程在原地目光闪烁地愣了一会儿，一个念头已经悄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此时并不是完全没有退路了，还有唯一的一条退路可走。

或许……只有帮齐夏将心理防线重新建好，才有微小的几率能够全身而退……

小程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说不定这座城市本身不是这个样子，只是因为遭受到了外界的破坏，所以才破败了。

只要能够找到「源头」，说不定一切都还有救。

可是偌大的城市……要去哪里找到齐夏？

他在这场梦境当中正在经历什么样的回忆？

小程慢慢抬起头，忽然发现事情在极度困难的同时，又比他想象中的容易一些。

不远处用血肉筑成的民房之中，有一个窗口正亮着微微的光芒，那座楼其余的窗户全都漆黑无比，如同在血肉上挖出的黑洞，可唯独四楼的一扇窗亮着。

似乎有人影正在里面活动。

这里所有的人看起来都不会行动，如此想来正在活动的肯定是齐夏本人。

小程定了定心神，朝着那栋民居缓缓走了过去。

而道路两旁的人始终站在原地不动，他们的脸朝着各个方向，无论小程怎么移动，总有几个人的脸朝着自己。

虽然那些人全都没有眼睛，可小程偏偏就能感觉到有无数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天空之上的瞳孔也盯着小程的步伐，他感觉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好似是一场表演。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这场表演的观众，他们一动不动，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步。

这种感觉让小程觉得浑身冰凉，就好像自己一旦做错了什么，立刻就会被一群人扑上来杀掉。

在无数个人的「注视」之下，小程颤颤巍巍地向前走着，虽然短短一百多米的路程，但他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踩在这略带弹性、不断跳动的大地上，小程的双腿始终都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来到了居民楼前，他赶忙伸手扶在了单元楼的门框想要稍作休息，可在接触到的瞬间又像触电般马上缩回了手。

实在是太诡异了，这些血肉真的有温度。

小程冰冷的手在触碰到墙壁的同时就感受到了一阵温热，让他的强打起来的精神再次受到巨大冲击。

到底楼是活的……还是城市是活的？

他慢慢退后了一步，抬头看着眼前的单元门，这单元门完全由深红色的血肉铸成，像是什么怪物的血盆大口，此时它正静静地待在这里等待有猎物自己走入。

如果小程有别的选择，他绝对不会走进这道门里，可这个恐怖梦境的主人就在门里，他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源头。

小程深呼一口气，径直走了进去，四周空气的温度陡然间高了几分，可小程的冷汗却依然打湿了后背。

他记得那微弱的灯光来自这栋建筑四楼靠北的房间，于是凭借记忆走上了楼梯。

楼梯给人的触感更加奇怪，小程仅仅走了几阶便感觉头皮发麻。

虽然楼梯也是用血肉铸成的，可是为了给楼梯定型，它的内部似乎有骨骼。每一脚踩下去都像踩在一块带着生肉的排骨上，不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让人连思考都做不到。

小程强忍着反胃和内心的恐惧，终于站在了四楼的房间门口。

仅仅是看着眼前的防盗门，小程的心中便升起了无数疑问。

和四周大片温热、黏腻的血肉不同，这是一扇常见的铁制防盗门，上面甚至还有经年累月残留下来的斑斑锈迹。

这扇铁门如同长在了血肉之中。

难道这里……和别的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小程定了定神，伸出颤抖的手敲了敲铁门，可他忘了这是在别人的梦境之中，被敲击的铁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不是这梦境的主人，对梦境里的一切都很难造成影响。

如今甚至连最简单的敲门也做不到。

“喂！”小程只能换了方式，扯着嗓子叫道，“有人吗？！”

这个梦境的主人齐夏才是这片区域的全部主宰，但根据以往的经历来看，梦境的主人往往听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自己，或许自己对于「入梦」的把控还不到家，也或许是自己的「信念」还不够强大，想要对他们造成影响难上加难。

正在小程踌躇之际，一阵怪异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浑身冷汗直冒，赶忙回头看去。

却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孩拎着塑料袋，踩着脚下的血肉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她和街道上那些所有的行人都不太一样，不仅有着清秀精致的五官，表情看起来还有些疲劳。

小程虽是一脸疑惑，但也很识相的让到一边。

那女孩果然没有看他一眼，她径直来到四楼门口，从随身的手包当中掏出了钥匙，随后将房门打开。

“夏，我回来了。”女孩问道。

她没有关门，提着几个塑料袋径直走进了屋内。

看着防盗门即将关闭，小程赶忙伸手拉动了一下，却忽然想起此时身在对方的梦中，连下意识的开门动作也完成不了，这扇正在关闭的防盗门如同有千斤重，自己拉动不了分毫。

于是他赶忙一个闪身，在防盗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钻入了门里。

第678章 惊梦

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小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丧失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一些。

这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小屋，只不过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落了不少灰尘。

虽然在梦里嗅不到任何的气味，但小程能够感觉到屋里和屋外如同两个世界，这里的气味应当很温馨。

“夏，我买菜回来了。”女孩又说道。

话音一落，齐夏的身影从最里面的房间显露出来，他伸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看表情有些恍惚。

“安……？”齐夏轻声叫道，“我这是……”

小程见到齐夏本人出现，赶忙走上前去：“喂！齐哥，能听到我吗？”

可齐夏明显听不见小程讲话，只是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孩。

“齐哥！”

小程走上前去拉了拉齐夏，可齐夏看起来柔软的衣服硬度如同钢铁，无论小程怎么触碰都丝毫没有变形。

“齐哥，你的世界病了！”小程继续大声喊道，“你要想办法保持住自己的心啊！”

可巨大的声音在这房间里连回音都没有造成。

“夏，你看起来很累，怎么了？”白衣女孩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齐夏用力地挠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事。

可看他的表情明显是已经受到了影响，他已经要接受自己的梦境了。

“没关系的，夏。”白衣女孩轻笑一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今天买了菜，我给你做东西吃。”

“哦……”齐夏有些失神地点点头。

白衣女孩伸手拿起了两个塑料袋，露出了一个异常甜美的微笑，随后开口问道：“夏，我买了两种菜，你猜猜今天我要做什么？”

齐夏愣了愣，思索了几秒开口说道：“豆芽菜……和烧茄子？”

“咦？”白衣女孩惊讶地张开了嘴，“你怎么猜到的？”

她将塑料袋放在厨房的案板上，然后打开给齐夏展示了一番。

“我今天就买了两个菜，一个是豆芽，一个是茄子，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你猜中啦。”

“我……”齐夏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我只是随便一猜……”

见到那塑料袋里的东西，小程在此时缓缓张大了嘴巴：“齐……齐哥……等下……”

齐夏依然什么都没有听到，往前走了一步，从身后抱住了白衣女孩，轻声道：“辛苦了。”

“我不辛苦，你等着，我这就做给你吃。”

小程浑身发寒地看向厨房的案板。

装「豆芽」的袋子里全部都是弯曲蠕动的蚯蚓，而装「茄子」的袋子里放置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齐哥……你看不到吗……”小程嘴唇颤抖着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小程的大脑飞速运转，齐夏的梦境给小程展示出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情况。

通常情况下做噩梦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噩梦，他们在梦里会慌张、会害怕、会想要逃脱，直到自己大梦惊觉，可齐夏不一样。

他的梦境已经千疮百孔，窗外的世界一片混乱，甚至他的身边也出现了极其反常的现象，可在他的眼中似乎一切正常。

这不像是在做梦，反而像是在催眠自己。

只见白衣女孩将一袋子的蚯蚓丢入洗菜篮里，随后打开了水龙头，乌黑黏腻的血液从水龙头里流出，不断地浇灌着洗菜篮里扭动的活物。

她趁着这个功夫走到案板旁，将心脏拿了起来，随后抄起菜刀简单利索地切成了滚刀状，她白皙的手指在此时沾满了鲜血。

小程好几次都伸手捂住了嘴巴，强咽了半天让自己没有干呕。

齐夏则一脸茫然地转过身，走到了沙发旁边坐下。

此时的小程才发现这间屋子有点奇怪，明明是两个人住的房间，可是客厅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小餐桌。

理论上这两个人没有办法同时坐下用餐。

“齐哥……”

小程跟着齐夏的脚步走到客厅之中，正在想尽办法引起齐夏的注意。

“你听得见我吗？！”

他不断伸手在齐夏眼前晃动着，可齐夏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什么都看不到。

“这只是梦！”小程大喊道，“我们俩被困在梦里了！”

齐夏静坐了一会儿，随后又站起身，慢慢走到了窗户旁边向外眺望着。

小程顺着齐夏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好像在眺望那天上的「太阳」。

而天空之上的巨大瞳孔也在此时扭转过来和齐夏对视着。

“今天的太阳……好美。”

“齐哥！”

小程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如果齐夏始终都看不到、听不到也感受不到他，究竟要怎样才能重新搭建起他的心理防线？

他明明身为梦境的主人，此时却好像对自己的梦境完全失去了控制，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齐夏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程，反而是低头看了看窗户，正在此时，窗户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条裂痕。

小程和齐夏同时注意到了这条裂痕，二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齐夏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抚过裂痕，嘴中轻念「奇怪」。

“这难道是「病因」……？”小程瞪大了眼睛看向窗户上的裂缝，可马上就感觉不太对。

这裂痕真的是「入梦」造成的吗？

就连齐夏衣服上的褶皱自己都无法抹平，可却有人能够在这扇玻璃窗上打出一条裂痕吗？

“安……”齐夏轻声叫道。

“怎么啦？”白衣女孩在厨房之中提高了声音，“夏，你刚才说话了吗？”

“我们家的窗子破了……”齐夏喃喃道。

“窗子……？”

白衣女孩穿着白色的围裙走了出来，她一边走一边伸出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两个鲜红的血手印出现在了围裙上。

“咦……？”她走到窗户旁边看了看，发现确实有了裂痕。

“这是怎么搞的？”齐夏问道。

“不知道呀……”白衣女孩笑着摇了摇头。

“是飞鸟吗？”齐夏眨了眨眼，看他的表情却有些呆滞，“可我刚才并没有看到什么飞鸟……”

“说不定是有人恶作剧？”

白衣女孩伸手掩嘴轻笑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头，带着一脸甜蜜的微笑看向了小程。

“你说是吧？”

第679章 无助

见到白衣女孩盯着自己，小程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他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感觉胳膊上一阵剧痛。

他咬着牙回头一看，竟是窗台上放着的一盆绿萝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由于他没有办法撼动这个世界内的一切物品，导致自己的手臂划过绿萝的叶子时，像是划过了极其锋利的刀尖。

他的血液如豆子一般撒落下来，最后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由于血液没有办法沾染到地板上，地面上的血液全都化作一颗颗红色的圆珠，此时正在四处滚动。

他来不及处理这一切，赶忙扭头看向那个白衣女孩，却发现白衣女孩已经移开了视线，专心地和齐夏研究着窗上的裂痕。

就好像刚才忽然被她注视只是一场错觉。

由于白衣女孩没有再看他一眼，连小程自己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发现了。

理论上能够发现自己的人只有梦境的主人，那个女孩身为这场梦境的产物，应该是无意之间瞟了自己一眼。

正在此时，天空之上传来闷闷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天的尽头讲话。

“这小子受伤了！”

“这怎么多了条口子？快给他包扎一下。”

那天外之音听起来正像陈俊南和甜甜。

小程也在此时感觉不太妙，这个梦境看起来既坚固又不稳定，在感觉一切都非常真实的情况下甚至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一旦自己被叫醒，意识有可能永远留在这里，醒来的只是一具空壳。

可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如果不被外界叫醒，到底要如何才能从这个虚妄的、可怕的梦境中逃脱？

“我觉得可能是谁扔的小石头吧。”白衣女孩说道，“别在意啦，夏，我明天找人来把玻璃换一下。”

“哦……好……”齐夏微微点了点头。

白衣女孩说完话之后便走到了厨房，听声音像是打开了煤气灶，随后倒了油，炝锅之后又丢下了一大堆湿漉漉的东西，热油溅起的「呲啦」声大幅作响。

那是「豆芽菜」。

齐夏也没有继续站在窗口边，反而来到了餐桌前等待着。

小程实在想不出办法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齐夏对面。

随后咬了咬牙，在齐夏愣神看着桌面的时候忽然伸出手指冲着他的眼睛戳了过去。

人的眼睛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虽然小程很难对梦境里的事物造成影响，但攻击齐夏的眼睛说不定可以让他注意到自己。

「砰」！

发出声音的不是齐夏的眼睛，反而是小程的手指。

这一下就像是戳在了极其坚硬的玻璃钢上，齐夏连睫毛都没有动，小程却感觉手指生疼。

他抱着自己的手指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糟了……他的心理防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硬。”

这个梦境确实是完全不可撼动的。

小程又想了很多办法，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引起齐夏的注意，这不禁让他感觉有些困惑。

难道齐夏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吗？

在以往的梦境里，大部分人都无法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只要自己想方设法的触碰到对方，不必说是触碰眼睛，就算是拉动了一下衣角，对方都会直接发现自己的存在。

可齐夏的梦境好像完全违背了这个概念，这里的一切都很反常。

“夏，我豆芽菜炒好了。”

白衣女孩从厨房端着一个热气腾腾滴盘子走了出来，里面是黑黢黢的线条，可那女孩看起来真的是在用心烹饪这道料理了。

「豆芽」里面不仅切了翠绿的葱花，甚至还撒上了切成小段的鲜辣椒，红绿色的点缀让这盘「豆芽」的颜色看起来不那么单一。

“你先吃。”白衣女孩将「豆芽」放在了齐夏面前的桌子上，“茄子不好熟，还得等一会。”

齐夏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拉住了白衣女孩的手：“安，别那么辛苦了……一个菜就够了……”

“那不行！”白衣女孩笑了笑，“菜都切好了，就剩下锅了，你先吃。”

说完她便将一双筷子递给了齐夏，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齐夏接过筷子，双眼依旧无神，他将筷子放在桌面上怼齐，随后夹起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齐哥！！”小程大叫一声，“这东西不能吃啊！你看不出来它是什么吗？！”

小程一脸慌张地看向齐夏的筷子，在以前他从未注意过蚯蚓的两头居然是尖尖的，在被加热之后，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了僵硬的弯曲感，也不知是筷子夹住了它们，还是它们缠绕在了筷子上。

齐夏将这一坨「豆芽」慢慢地挪到嘴边，小程赶忙伸手去拦，可齐夏的手如同刚才的房门，同样有着千斤重，完全拉不住。

他最终还是将那坨挂着辣椒和葱花的黑色线体送入了口中，然后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

小程赶忙捂住眼睛，似乎也要被这个奇怪的梦境给搞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梦境中失去了认知系统呢？

此时最正常的走向……也应该是齐夏忽然发现盘子里的东西是蚯蚓，随后大梦惊醒，然后连连后怕，最后一脸庆幸地告诉自己「原来是梦」。

可眼前的齐夏似乎在努力把噩梦转化成普通的梦。

就算他心中的梦已经如此可怖了，他却依然在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等一下……”

小程微微一愣，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另一件事。

齐夏的认知出现了障碍……假设这件事真的成立，可自己的认知没有出现障碍，自己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世界已经变化了。

如此说来……应当只有齐夏本人发生了变化，他使用了某种手段，来让自己发现不了这一切。

小程越分析越觉得有点道理，这样的话可以让每一个「噩梦」都视作「好梦」，勉强算作是一个动机。

可这样想来的话……

小程刚刚安下来的心忽然之间又提了起来，刚刚有了温度的手脚也再次变得冰凉。

那个白衣女孩……她眼中的世界应该和自己一样。

她都能看得到！

第680章 谁的梦

仔细想想这不是很奇怪吗……？

齐夏梦境中的所有人都没有面容，可她有。

梦境中的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可她有。

她能看、能听、能感受。

所以她绝对知道自己准备好的「豆芽」和「茄子」是什么东西。

跟她相比起来，齐夏却更像是这个梦境当中的配角。

他表情呆滞、神色木然，甚至连周遭的环境都分辨不了。

白衣女孩所说的话他统统都会答应，白衣女孩所下达的指令他也全都会顺从。

他和站在街上那些没有面容的人有什么区别？

“不妙……”

小程赶忙站起身，来到窗户旁，仔细地看着那道裂缝。

他深呼一口气，知道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他将手掌慢慢挪动，随后盖在了那条裂缝上。

只能依靠于自己的「信念」了。

虽然这比让齐夏看到自己更加荒唐，但理论上自己曾经成功过。

那便是在其他人的梦境中，用「信念」来改变环境。

小程说了谎。

他在那个中年大叔的梦境中拔断了一根草，可马上就感觉有些后悔，于是将断裂的小草放了回去，然后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无意的。

没几秒的功夫松开手，却见到那棵小草完好如初。

可纵然如此，那个大叔醒来之后依然浑浑噩噩，如同心境崩塌。

小程时常对自己的「回响」抱有很大幻想，若是有一天能够将「入梦」运用得出神入化，那想必不仅每个梦境的主人都可以看到自己，自己还可以在梦境之中随意造物，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可齐夏的梦境让小程的许多幻想都破灭了，在这个梦境之中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非常有限。

如果这条玻璃上的裂缝真的是齐夏心理防线的裂痕，那补上它会怎样？

小程将手掌盖好，双眼微闭，心中一直默念着「这只是一块完整的玻璃」。

可还不等他说上三遍，手腕忽然感觉一阵冰凉。

他猛然张开双眼，发现有一只苍白的手掌握住了自己。

触感冰凉，却又如同钳子一般大力。

“不要哦。”

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如鬼魅一般钻入了小程的耳朵。

他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向了眼前的白衣女孩。

他手中端着一盘切碎烧黑的心脏，笑意盈盈地盯着小程。

“什……什么？”

仅仅两个字，小程便已破了音，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哦。”白衣女孩笑着说道，“我叫余念安，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程……”

“小程？”余念安带着轻柔的微笑，将小程的手从玻璃上移了下来。

虽然她的动作轻缓，可小程总感觉有一辆卡车在拖动自己的手臂。

“来，你过来。”

虽然余念安的声音非常轻，但小程却感觉像是见到了索命恶鬼，完全无法挣脱。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梦境的主人无论如何都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可眼前的女孩却似乎早就发现了自己。

她为什么比梦境的主人还要强大？

余念安拖拽着小程，像是在拖拽着一张纸片，将他从窗边带离，然后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了齐夏眼前，又轻声对齐夏说到：“夏，烧茄子也好了，你先吃。”

此时的小程浑身颤抖不已，几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相。

“安，你不吃吗？”齐夏问道。

“我有事情要处理。”余念安轻轻地拍了拍齐夏，“乖，你先吃。”

齐夏点点头，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他始终没有回头，似乎对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余、余姐……”小程哑声叫道，“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看齐哥状态不太好……所以……”

“可你不老实。”余念安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小程见状也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想要在梦境之中杀死这些人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们随便的一挥手自己都拦不住，更不必说打来的拳头了。

“余姐……你听我说，齐哥现在是在做梦，他的梦境遭到了破坏，而梦境是人心理情况的映射，他的心境同样遭受到了破坏。”小程尽可能用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清楚，“我这次来是帮齐哥将心里的裂缝补上的……所以我真的没有恶意……”

“哦，补上。”余念安点点头，随后继续拉着小程的手臂走向厨房。

她一转身的功夫，小程感觉自己的手臂忽然被人扭了起来，疼得他吱哇乱叫，可完全没有挣扎的希望。

“余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程用左手扶着自己的右手，努力不让自己的手臂被扭断，可他的声音由于过度恐惧已经全部哑了。

来到厨房之后，余念安松开了手，小程也顺势摔到了地上。

可余念安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只是打开水龙头开始洗刷锅子。

“夏在外面吃饭，别打扰他了。”余念安一边用黏腻的黑血洗涮着锅子，一边轻声问道，“补上裂缝之后……你又要怎么办呢？”

“实……实不相瞒……”小程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感觉补上那条裂缝之后，齐哥会恢复一些理智，这样我也就能出去了！”

余念安正在洗涮的手顿了顿，然后扭头说道：“小程，那个裂缝不能补。”

“什么……？”小程原地错愣了一下，“什么叫做「不能补」？”

“这件事超出你的理解，我很难解释。”余念安拿起一个钢丝球，用力地刷下锅上的油渍，“你如果还要补的话，我会在这里杀掉你。”

小程眨了眨眼，感觉事情确实很难理解。

“余姐……我是不是哪里说得不够清楚？”他看起来似乎稍微冷静了一些，“你是齐哥的爱人吗？他现在病了，病得很严重！如果不能补上这条裂缝，他有可能会彻底失去理智的！”

“我知道，所以不能补。”余念安轻声道。

“你……”一个诡异的答案在小程心中陡然诞生，“你故意的？”

余念安微笑着看向小程，没有否认。

此时的小程才想到整件事情有多么离谱……

“余姐……你才是这个梦境的主人？！”

第681章 皆是入梦

“怎么会呢……”余念安依然露出让小程发寒的甜美微笑，“你进入的怎么会是我的梦境呢？”

小程瞪大眼睛，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脑海中浮出真相。

为什么齐夏的表情会如此木讷？

为什么齐夏会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

为什么他连最简单的认知都做不到？

因为他在这个梦境之中本身就不是主宰，他只是被统治的一员。

他和站在街上那些一动不动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有，那便是齐夏的五官还在。

可这个诡异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余姐……”小程深吸一口气，随后咽了下口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裂缝我也不补了，你让我出去吧。”

小程感觉眼前的女孩的可怕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这个情况他已经完全无法应对了。

她老早就看到了自己，但却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自己的一切行为在对方眼中看起来应该都如同小孩子一般可笑。

直到自己要对梦境进行干预的时候才出手阻拦，她对这个梦境有绝对的控制权，想杀自己的话也易如反掌。

可自己一旦死在这里，外界的身躯就会跟着死去，现在只能求她放走自己了。

“小程啊……你等会儿。”

余念安洗完了锅子，将锅子挂在一旁沥水，可那锅子分明滴滴答答的流淌着黏腻成丝的黑血。

她用自己的围裙擦了擦手，然后转过头来说道：“小程……其实我不想杀你，但你走不了。”

“走不……了？”

“嗯。”余念安点点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卷入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中，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入梦和出梦，从你进来的那一刻，便注定自己走不了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余姐……我……”

“所以我也在想如何才能解放你。”余念安语气平淡地说道，“对了，如果我杀了你，夏会醒来吗？”

小程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结局和他想象中的没有什么不同。

可齐夏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说眼前这个叫做余念安的女孩不是梦境的主人，可她为什么会对这个梦有这么强的主宰能力？

“因为我是这片空间的「守护者」。”余念安回答道。

简短的一句话让小程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程，在这个空间里我能听到你的心声，知道你不是个坏孩子。”余念安笑着摇摇头，“但如果你不赶紧死掉的话……「他」就会来的，若是让「他」见到你，你恐怕永无宁日了。”

“「他」……？”小程嘴唇微动，瞳孔不断闪烁，“余姐，「永无宁日」是什么意思？我到底会惹到谁？”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病态了的梦境么……”余念安将手上的血迹全部都在围裙上擦干净，“小程，这是除了「终焉之地」外的另一片战场，不必说你，连我自己都出不去。”

小程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开口问道：“是……谁和谁的战场……？”

“是齐夏和「天龙」。”余念安毫不避讳地回答道，“你觉得他们二人相斗，是你能够干预的吗？”

“所以那道裂缝是……”小程不可置信的从厨房的门缝里看向客厅。

“是「天龙」的手笔。”余念安回答道，“但是你不必担心，一切都在齐夏的控制之内，你可以安心去死。”

这是多么讽刺的「不必担心」？

如果真的要问小程来到这里的最终目的，那他只想活。

他并不想为了齐夏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赴汤蹈火，经历了各种折磨，最终不明不白地死在对方的梦里。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余念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表情有些黯然，“不管在外面还是在这里，都有人威胁你的性命吗？”

“余姐……在你面前我什么都瞒不住，可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小程知道现在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结果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他只求能让自己心中的疑惑减轻一些。

余念安慢慢抬起头，她的面容像是这无间地狱之中的一阵清风。

她淡然、恬静，小程每次看到这张面容时都觉得自己的恐惧之情被抚平了。

“我是一颗「心」。”余念安回答道。

“什么……？”

“我负责守护齐夏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并且完全按照他的指示行事。”余念安说道，“我既是一颗「心」，也是齐夏内心世界最后的「守护者」。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被打倒。”

虽然余念安耐心地给出了回答，可小程却觉得自己不明白的事情更多了。

“你是一颗「心」……可你为什么会是人形？”小程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在齐哥的梦里成为主宰……？”

“因为他把一切都交给了我。”余念安回答说。

话音一落，余念安便伸手在空中一挥，一根绳子竟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小程见到这根绳子之后立刻瞪大了眼睛：“余姐……你也是……？”

“「入梦」吗？我也不知道，毕竟我连「人」都不是。”

余念安将绳子慢慢抛起，那绳子的一头如同毒蛇一般钻入天花板，随后自己打了个结固定在了上面，而另一头微微卷曲，系成了一个上吊用的圆圈。

“小程，这里真的很危险。”余念安说道，“你先走吧。”

虽然嘴上说着「危险」、说着「先走」，可余念安分明伸手指了指那根绳子。

小程浑身都有些发麻，他知道一旦自己把脑袋伸进了这条绳子中，再醒来就是现实世界和面试房间了。

“余姐，我还有一个问题……”小程说道，“如果能把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我，我这次死了也值了。”

“好，没问题的。”余念安点点头，“你问吧。”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吗？”小程有些颤抖的深呼吸了一次，“你给齐哥吃的东西……一直都是这些吗？”

“当然不是。”余念安苦笑一声，随后伸手将长发捋到耳后，“这里的世界原先也是车水马龙，我们幸福的小家虽然不大，但也算是温馨吧。可是从昨天开始，一切都毁掉了。”

“昨……昨天？”小程一愣，“毁掉是什么意思？”

“「天龙」仅仅是挥了挥手，整座城市就化为了虚无。”余念安说道，“小程，换做是你，你有这个本事吗？”

一语过后，小程彻底惊呆了。

“余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天龙」也是「入梦」？！”

第682章 计划内

“知道的太多，你可能会生不如死。”余念安说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好……好……”

小程有些慌乱地点点头，虽然余念安没有直接回答，但相当于已经说出了答案。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焉之地」竟然有这么多人都可以「入梦」？！

难道「回响」不是唯一的吗？

“你说他仅仅挥了挥手就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

小程有些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了看客厅里正在大快朵颐的齐夏。

“也就是说齐哥的心境根本不是出现了裂痕……而是「全面崩塌」……”

“不，问题确实出在这条裂痕上。”余念安说道，“如果只是整座城市化作虚无，或许齐夏还会清醒一些，那道裂痕才是导致齐夏混沌的最主要原因。毕竟这座屋子是齐夏给自己建立的最后防线。”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小程顿了顿，改口道，“为什么不自己补上呢……？你可以在这里随手创造物品，补上那条裂缝对你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啊！”

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时，小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齐夏身上。

这个男人非常强大，如果他能恢复清醒，便可以带着所有的人过关斩将，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不如在死前在做最后一件好事。

可现在的情况依然有点奇怪，齐夏他心中的一个「守护者」拒绝补上那条裂缝，并任由齐夏失去理智。

她到底在守护什么？

“小程，我说过，一切都在齐夏的控制中，不必担心。”余念安笑着说，“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决战，所以对眼前的事情都难以理解，你如同一个三岁孩童误入了流弹漫天的现代战场，想跟你从头解释真的很不容易。”

小程听后慢慢低下了头，他知道余念安说得没错，如果齐夏是能够和「天龙」决战的人物，那自己贸然进入了他的心理世界无异于找死。

“我在为每一次能不能获得「回响」而疲于奔命，可这片土地上已经有人在和「天龙」决战了吗……”

“别灰心。”余念安开口安慰道，“这世上的路有很多条，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你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不代表到达不了终点。”

小程好像从这句话中受到了启发，微微点了下头。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希望你活着出去，可那现实吗？”

余念安将手擦得干干净净，随后打开了厨房的抽屉，拿出了一面小镜子，然后轻轻地递给了小程。

小程不明所以地接了过来，随后翻手一看，整个人在原地怔住了。

镜子中的自己没有脸庞。

他颤抖着伸出手，微微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脸庞，自己能看、能听、能交谈，可此时却摸不到任何的五官。

这到底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因为自己在这个梦境之中待得太久了，还是进入这个空间的人都会如此？

小程思索了许久，最终才露出一脸放弃的表情，随后抬眼说道：“余姐，一旦齐哥赢下这场「决战」，我们就都得救了，是吗？”

“「我们」是谁？”余念安扬了下眉头，仿佛没理解小程的意思。

“我是说……所有「参与者」，只要「天龙」败了，我们这些一直在这里轮回的「参与者」都会得救的，是吧？”

话音落地，屋内洋溢着一阵异样的沉默。

小程曾经提前设想过无数个回答，他以为余念安要么答应要么否认，要么直接断言齐夏根本赢不了「天龙」，可这些设想之内的回答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想了所有的情况，都没有想到余念安会是这个诡异的反应。

只见余念安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嘴唇，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是听了一个世纪笑话，让她眉眼间都浮现出了好看的弧度，她开心的前仰后合，笑声止不住地回荡在房间里。

而小程也在这阵笑容之下，逐渐变得浑身冰凉。

“余姐……”

看着余念安柔美的笑容，小程的瞳孔微微闪烁，虽然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可他总感觉自己被某个阴谋笼罩了：“你笑什么……？”

“哎哟……”

十几秒后，余念安笑意盈盈地摇了摇头：“小程啊小程……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小程的头皮有些冰凉，感觉事情似乎真的在自己完全触碰不到的层面上，“余姐，到底是什么意思？齐哥不是代表「参与者」和「天龙」决战的吗……？他若是赢了的话……”

余念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窗外。

“小程，你看。”

小程慢慢回过头，视线穿出厨房的门，看向了客厅的窗户。

那外面依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暗红血肉，所有的血肉都有清晰可见的脉搏，此刻正在跳动。

而肉壁做成的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瞳孔在四处张望。

余念安往前一步，慢慢握住了那根绳子：“小程啊，你曾经因为破坏了一根小草，而动荡了一个人的心境。可是齐夏心中的整座城都被破坏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小程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座血肉之城。

余念安将绳圈慢慢地放到了小程的脖子上，为了让对方舒服一些，还特意调整了一下绳圈的角度。

“而我按照齐夏的指示，在他心中打造了一座染血的城市，在这里用我自己的骨肉和鲜血还原了每一栋楼。”余念安低声说道，“你自己是「入梦」，能预感到未来会怎样吗？”

“我……”

小程完全猜不到，一个人心中的世界彻底摧毁之后，再用血肉铸成一座新的……他会怎么样？

他能够接受自己心底里的这座城市吗？

不……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对，齐夏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了……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

“小程，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因为那条裂缝而彻底崩溃吗？”

“余姐……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再问你……你觉得对自己如此狠辣的一个人，会代表所有的「参与者」和「天龙」决斗吗？”

「咚咚咚」。

屋外此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小程和余念安都微微一顿。

第683章 传话

「咚咚咚」。

客厅之中的齐夏也微微动了下嘴唇，轻声说道：“安，有人在敲门。”

“我知道了，夏，我去开门。”

余念安回过神来，眼中已经带着几分焦急了，她继续对小程轻声道：“小程，你放心……那根裂缝根本就不是裂缝，而是一切的「导火索」。”

由于一时之间灌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导致小程的思维都有些停顿了。

“「导火索」……？”

“是的，它在点燃一场盛大的烟花，所以我不能补上它，更不能让你补上它，你能做得只有死。否则……”

「咚咚咚」。

“安……有人在敲门。”齐夏说。

“小程，现在「他」来了，你必须要死。”余念安惨然地笑道，“你死了，齐夏就会醒来，这一次我又守住了他最后的防线。”

“你是说……现在「天龙」就站在门外……？”

小程浑身都在发抖，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一场这么可怕的事件。

“不仅仅是「天龙」。”余念安说道，“门外站着整个「终焉之地」，小程，你怕死吗？”

“我……”

在现实世界中小程或许会怕死，可在「终焉之地」显然没有那么怕。

但就算不惧怕死亡，他也同样惧怕「天龙」。

「咚咚咚咚咚」。

“你听……他要着急了。”余念安说道，“他来找你了。”

“杀了我……余姐……杀了我吧……”

小程确实有些害怕了，他甚至连「天级」生肖都没有见过，又如何直面「天龙」？

「天龙」的能力如此诡异，又怎么可能在这场梦境里让自己好过？

“我会的，放心吧。”余念安慢慢收紧了绳圈，勒在了小程的脖子上，“但是有件事你别介意，我需要用你来给外面的人传句话。”

“什么……？”

小程还没明白余念安的意思，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似乎有什么利刃正在切割自己的皮肤，巨大的痛感让他霎时间龇牙咧嘴。

“忍一忍。”余念安说道，“只是几个字而已。”

“余姐……”

「咚咚咚咚咚咚咚」。

“安，有人在敲门。”

急促的敲门声让小程的精神濒临崩溃，可每一次想要晕眩时又会被后背撕裂的痛感拉回现实。

小程紧紧地咬着牙，等待那阵剧痛过去，虽然浑身都在发麻，但他感觉仿佛是余念安用指甲在自己的后背刻了几个字。

她就像是在用指甲挖碎泡沫板一般轻盈，本来小程就是将死之人，也不必考虑他的痛感。

小程感觉自己的后背除了火辣之外又渐渐染上了冰凉，估计鲜血已经洒了满背，他想回头挣扎，可是脖子上的绳子如同有千斤重，压在他身上动弹不了分毫，若不是余念安此时还在用手扶着绳子，恐怕自己已经被压死了。

几秒之后，遥远的天边传来了几声闷响：

“我操！这小子后背咋了？！”

“还有没有绷带了？先止血！”

“不行……这个创伤的面积太大了，绷带恐怕……”

声音越来越闷，渐渐听不到了。

余念安看了看天边，然后轻声对小程说：“放心吧，你死得很有价值，当齐夏这一次醒来之后，一切都会不同的。”

不等小程回话，余念安猛地拉紧了手中的绳子，随后一用力，将小程整个人吊离了地面。

小程身为外来者，没有办法阻挡梦境内的一切东西，他如同飘摇的纸片一样双脚离地，同一时刻，脖颈处出现了「咔哒」一声脆响，脖子当场断掉了。

梦境之中的所有东西渐渐化为了虚无，包括那急促的敲门声，包括小程的生命。

他彻底离开了这个恐怖的世界。

身旁围观的众人看到小程的身体活动，本以为这一次的「入梦」结束了，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却见到小程一头栽到了地上。

「碰」！！

他的身体像是完全失去了重心，脑袋撞到了地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啊……”正在给小程擦拭后背血液的甜甜一惊，赶忙上前去查看了一下小程的情况。

而一旁的陈俊南和乔家劲也顿感不妙，看了一眼小程之后又回头去看齐夏的情况，发现齐夏依然平稳地睡着，但面色比刚才好了很多。

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甜甜跪到地上伸手摇晃了几下小程，却发现小程完全没有反应，他的后背正在不断地冒着鲜血，将衣服全都打湿了。

乔家劲也跟着蹲下身，随后伸手摸了一下小程的脖颈，沉声道：“他走了。”

陈俊南听后一怔，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小程的尸体，随后慢慢皱起了眉头，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小子，小爷记住你了，下次回来找我，我拿自己的命给你赔个不是。”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小程作为一个陌生人，却在这里为齐夏丧了命，众人多少都有些惭愧。他们甚至不知道小程的死因，也不知道他在齐夏的梦里到底发现了什么。

难道齐夏真的在做噩梦吗？一个能够随意杀死别人的、非常可怕的噩梦。

地猴走到小程身边，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捏起了一把血液，然后将口中的香烟拿了下来，用两根沾血的手指将香烟掐灭，随后摇了摇头。

“看来这小子的梦境确实被「入侵」了，只不过「入梦」这种能力……”地猴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这实在让人太难相信了。

刚才齐夏在赌桌上说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了让他输掉而无所不用其极，难道真的是「天龙」出手了吗？

“齐夏……你到底……”地猴慢慢皱起眉头，感觉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难道齐夏的计策失败了吗……？

他已经被「天龙」看穿了？

假若齐夏真的已经被「天龙」出手制裁了，那自己……

“等下……”乔家劲忽然感觉小程后背的大片伤口有点奇怪。

他走上前去将小程后背的衣服全部撕开，露出了那血肉模糊的皮肤，随后拿起衣服的碎片将表面上的鲜血全部拭去，四个暗红的大字展露在众人面前。

“颠覆之始！”

第684章 洪水

一群人看着小程背后的这四个大字陷入了沉默。

何为「颠覆之始」？

什么东西要被颠覆？

“嘶……等会儿等会儿……”陈俊南伸手挠了挠脑门，“老乔，你觉不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啊。”乔家劲点点头，“骗人仔曾经说过这句话啊，当时咱们正在那个地猪的游戏场地外面等着变身佬和他的队伍出来，你忘记啦？”

“妈的……这话是当时老齐自己说的？”陈俊南似乎也回忆起了什么，“好像还真是……老齐说当他「彻底了解终焉之地时，便是颠覆之始」，是吧？”

“似乎是这么说的。”乔家劲也点点头。

二人看向了小程背后的字，总感觉有点蹊跷。

当时齐夏说的话，为什么会在小程的后背出现呢？

甜甜沉思了一会儿，轻声道：“会不会是梦境里的某个人……把这几个字刻在了小程的后背上？”

甜甜的说法虽逻辑没有问题，可总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是说有个人为了给咱们传话，直接肉身刻字……？”陈俊南愣了愣，“老齐的梦境里面有个这么厉害的角色吗？”

“不仅如此……”乔家劲摸着小程脖颈的手动了动，很快就面色沉重，“这靓仔的脖子断掉了，对方下手非常狠。”

陈俊南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程的尸体，发现他确实受了不少伤，不仅左胳膊被划破，右手被扭断，后背刻满了字，甚至连脖子也断了。

难道他在齐夏的梦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吗？

换个角度想，如果齐夏的梦境当中有一个变态杀人狂的话……那齐夏的下场会好到哪去？

想到这里，陈俊南赶忙来到了齐夏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老齐？丫别做梦了啊，你梦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齐夏的身形摇摇晃晃，似乎睡得很安稳。

“妈的……”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地猴则站起身，伸手握住了小程的脚踝，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之后一路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将小程的尸体丢了出去。

“你……”

众人愣愣地看向他。

“小店死人不吉利，各位见红发财。”

地猴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然后拿起拖把开始拖地：“今天的赌局结束了，各位请便吧。”

“结束了是什么意思……？”陈俊南感觉有点不对，他伸手指了指齐夏，“猴哥，你不是和老齐有「利益关系」吗？现在算是什么情况？「利益」结束了吗？”

地猴的态度和刚才确实有不小的区别，他看起来像是放心了，却又像是死心了。在看到小程后背的四个字后，他出奇的冷静。

“我和他的「利益」应该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各位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地猴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沉声问道，“各位是齐夏现在的队友吗？”

甜甜刚要回答，却感觉不太对。

什么叫做「现在的队友」？

陈俊南拍了拍甜甜，将她拉到身后，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们和谁是队友应该是我们自己的私事，跟猴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说的也对。”地猴点点头，“我只能给各位一个忠告……”

地猴伸出长着长毛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们要擦亮双眼，不要被人卖了还感恩戴德。”

“什么意思……？”几个人都面露不解地看向地猴。

地猴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各位，正所谓吃喝嫖全都赔，只有赌博有来回，这次体验不错的话，还望多多介绍朋友过……”

“别跟小爷聊他妈闲天。”陈俊南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地猴面前，“猴哥，如果小爷猜得没错……咱们大体算是一条绳上的袜子吧？”

“那叫「一条绳上的蚂蚱」。”地猴冷笑道，“看起来你好像知道不少，也是齐夏的心腹吗？”

“您这个「也」字用的很妙。”陈俊南说道，“您知道的好像也不少。”

“我知道的再多又怎么样？”地猴用余光瞥了一眼齐夏，“各位，有人把洪水引来了，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淹没，各位还是做好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准备吧。”

“洪水来了就各自飞？”陈俊南坏笑着挠了挠头，“失敬，没看出来，您丫还是个高贵的西方猴儿？”

“什么？”地猴一愣，没听懂。

“老祖宗教你的你是一点没记住啊。”陈俊南回道，“西方传说中每次来了大洪水，他们不是求神等死就是造大船跑路，可咱们老祖宗是怎么干的？”

地猴抿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刺头。

陈俊南再次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地猴的双眼冷冰冰地说道：“洪水来了丫跑个屁，治它啊！”

一语过后，地猴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治……？”

“您丫准备一直逃吗？洪水铺到哪您就跑到哪。”陈俊南说道，“与其一直狼狈下去，不如在这种关头助老齐一臂之力。”

听到这句话，地猴微微低下了头，眼角闪过一丝戏谑。

“助他一臂之力……”他连连摇头，像是听到了极度荒唐之事，“正是因为我一直都抱有这种想法，现在才会觉得自己这么可笑……”

“哦？”

地猴慢慢抬起头看向陈俊南，随后又扫视了他身后几人，开口说道：“我怀疑齐夏根本就不想出去，他将我们全都玩弄在股掌之中，我们都会被他害死的。”

这段话掷地有声，让现场的几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小爷没懂……”陈俊南说道，“自从进入这里开始您就一口咬定了老齐不想出去，您丫图什么呢？老齐不是都和你说了自己想出去吗？”

“可他出去的理由是什么？！”地猴瞪着眼睛问道，“每个想出去的人都有自己追求的理由，齐夏出去的理由又是什么？”

“你……”陈俊南本想回答「找他的妻子」，可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

“他在骗你们……”地猴咬牙说道，“他把我们都骗了……你知道他……”

「轰隆」！！

门外在此时忽然响起了一声闷雷，让地猴吓得浑身一颤。

第七卷：这样才对啊

第685章 很长的计划

“他妈的……”

地猴回过神来骂了一声，看他的表情似乎有点不解，又有点愤怒。

「轰隆」！

听到这声闷雷，地猴直接回头打开了房门，用手指着天空恶狠狠地说道：“你连这个也不让讲吗？！你到底准备看多么大的热闹？！”

那天空之上闷声滚滚，并没有再次响起炸雷。

“如果你不希望我告诉别人，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众人都眺望着外面的天空，那暗红色的天空上甚至连一片云彩都没有。

“疯子……你他妈就为了看乐子吗？！”

地猴指着天空破口大骂，让屋内的众人都感觉有些愣。

“不是……”陈俊南回头问道，“老乔，丫指着天空骂谁呢？”

“指着天……”乔家劲眨了眨眼，“估计是骂鸟吧。”

地猴骂了好一会儿，天空之上都没有任何回应，他这才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气冲冲地回到室内，他不断地喘着粗气，看起来心情极差。

“哟，猴儿哥，刚才打电话呢？”陈俊南笑道。

“妈的……”地猴不断地摇着头，“我真是猜不透「青龙」……”

“谁？”

几个人纷纷疑惑一声。

“都亮出「惊雷」了还能有谁？”地猴气冲冲地低声说道，“真是不把我们当人啊……明明有制裁整个「终焉之地」的能力，可偏偏就知道吓唬我们「生肖」……妈的……妈的……我们……”

“好了好了，猴哥您别生气了。”陈俊南说道，“小爷觉得那个「青龙」也就是逗你玩玩，要不然那一道雷劈下来，您现在已经成非洲大猴了，您说是吧？”

地猴不再说话，转身来到一旁的桌子面前坐下，随后摆了摆手：“我说过了，我的事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早点走吧。”

说完他冲着齐夏的方向努了努嘴：“带上他。”

“猴哥猴哥。”陈俊南继续走上前去，笑嘻嘻地说道，“您看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不如把你知道的事儿都跟我们讲讲，你能跟老齐做交易，说不定我们也行啊。”

地猴正准备从口袋中掏烟，听到陈俊南的话却不由地一顿，他抬眼看了看陈俊南，沉声问道：“小子……你说，一个人定下的计划能够持续运作多少年呢？”

他怅然地掏出一根烟点燃，众人看了看这间赌场的地面，不知道地猴的烟瘾是真有这么大，还是众人的到来让他心烦不已，现在脏乱的地板上已经满是烟头了。

“那得看是谁的计划吧。”陈俊南回答道，“就拿小爷来说，刚才发生的事，我现在才做好计划。毕竟小爷的人生信条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完他扭头看了看乔家劲：“老乔，你的计划能坚持多久？”

乔家劲听后「嘿嘿」一笑：“我哪有计划？”

地猴听到这句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说，如果有个人的计划能够持续生效几十年……并且这个计划一直按照他既定的轨道前进，这代表什么？”

陈俊南听后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代表这个定制计划的人很厉害啊，比如老齐，老齐他一直都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他怎么可能一直都这么厉害……”地猴咬了咬牙，将口中的烟头狠狠地捏在手中，“这才是问题所在……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什么？”众人有些不解。

地猴一直紧锁着眉头，仿佛心中同样有一万个疑问。

“一个原先不那么聪明的人……忽然之间变得极度聪明，就算这个状况我可以理解……可他在「不那么聪明」状态下定下的计划为什么会进行的这么安稳呢……？你们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庞杂的计划吗……？”

“小爷大概听明白了……”陈俊南面带思索地点点头，“你是说老齐以前没有像现在这么聪明，但他却定下了一个宏伟的计划……并且直到现在，你们都在按照计划行事？这件事很可怕吗？”

“这件事不够可怕吗？！”地猴忽然瞪大了眼睛说道，“正常人做得到这种事吗？一般人就算要规划出第二天的行程，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琐事情而不断微调自己的计划……如果把这个时间换成几十年呢？太过安稳根本不是什么好事……你们根本不明白……”

陈俊南顺着地猴的思路思索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懂。你这不还是在夸老齐吗？正是因为定下计划的人是他，你才可以过得这么安稳啊……”

“不是！！”地猴看起来有些着急了，“你们都没有脑子吗？！”

他说完后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双手按住了陈俊南的肩膀，一脸惊恐地小声叫道：“这他妈说明有其他人在插手这个计划啊！！有齐夏和我们之外的人，在给齐夏的计划推波助澜，所以一切才会进行得这么安稳啊！”

听到这句话众人才终于明白地猴一直都在担心什么。

“你们没看到吗……”地猴伸手指着沉睡的齐夏，“你们知道谁是「入梦」吗？你们知道「生肖」们都怎么接受「那个人」的指示吗？现在连「他」都插手了，这说明齐夏定下的计划早在几十年前就暴露了！他说不定一直都在被人利用，而我也一样！我一直以来的等待全都成为了泡影！！在这盘棋当中，到底谁才是执棋者？谁才是棋子？”

众人看到地猴的情绪渐渐失控，感觉有些不妙，他看起来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太久没有人听他讲心里话了。

“大马骝……你先冷静点。”乔家劲上前拍了拍地猴，这地猴给他的感觉很怪。

虽然刚刚众人还在赌局上和他针锋相对，可却总感觉这只地猴不太像是敌人。

“你要往好处想啊……”乔家劲绞尽脑汁的想安慰一下地猴。

“往好处想……？”地猴转过头来，一脸绝望地看着他，“齐夏已经被「入梦」击倒了，现在所有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告诉我怎么往好处想？”

“嗯……”乔家劲想了想，开口说道，“我脑子笨，可能想法也直，你说会不会那个一直以来「插手计划的人」，就是变强后的骗人仔本人啊？”

第686章 我与我自己

“你他妈放什么屁……”

地猴刚想反驳乔家劲，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这个观点虽然非常刁钻，但仔细想想居然很难反驳。

“骗人仔一直都在变啊……”乔家劲解释道，“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一直都在改变自己，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不管是他的「头脑」、他的「妻子」、还是他「骗子」的身份。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看，他只是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厉害了，他为了让自己曾经定下的计划顺利进行，所以不得不一直改变自己。”

“不……这听起来难度有点太大了……”地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做的话，原本看起来安稳的计划，会在他身上出现无数个「变数」啊！只要他行差踏错，所有的事情都会失败的……不……这太牵强了，我还是……”

“所以他的「变故」就是让你们「安稳」嘅。”乔家劲眨了眨眼，“不就是这个逻辑关系吗？很难想明白吗？”

听到这句话，地猴再次微愣。

“年轻人……”他看着乔家劲眨了眨眼，“你这个假设，是建立在完全相信齐夏能力的基础上，可我……”

“我就是相信他。”乔家劲回道，“我活得简单，不像你会思索那么多，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很好理解。在骗人仔定好了计划之后，他自己便开始行动，而他所作的一切事情，都是在为了这个计划而努力。”

“可……”地猴慢慢低下了头。

他多么希望乔家劲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是的，如果「青龙」没有在那时出现，自己也会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般坚定地相信着齐夏。

过了好久，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内心隐藏几十年的委屈也似乎随着这一口浊气飘散了出去。

“罢了……”地猴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陈俊南听到这句话来了兴致：“哎！猴儿哥！别他妈顺其自然啊，我们都在这儿听了半天了，你要不要把那个大计划跟哥几个说说？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我们可以一块帮你出出主意啊。”

“「大计划」……呵呵……”地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计划涉及的人很多，而我只是其中之一，我所知道的内容也只有自己的这部分，齐夏要我安稳度日，并且尽可能的成为合格的「生肖」，然后等待一条「裂缝」。”

“等一条「裂缝」？”

“没错。”

“一条什么样的「裂缝」？”陈俊南问。

“据他所说，是一条理论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裂缝，就算有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制造出这样的裂缝。”地猴说完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发现了吗？我其实和你们一样。”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甜甜也在此时开口问道：“哪里一样？”

“我们都是局内一环。”地猴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现在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你是说我们也是齐夏计划中的一环？”陈俊南思索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但我们每个人做的事情都是自愿的，老齐并没有给过我们什么指示。”

“哈。”地猴轻笑一声，缓声说道，“刚才你自己都在赌桌上说过……他现在根本不需要你们同意，就可以单方面的把你们当做局内一环，还记得吗？”

短短的一句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的，齐夏可以在临时思索的赌桌上做出这种谋略，又怎么可能不运用在自己远大的计划之中？

陈俊南的思路也在此时打开了一些，如果地猴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应该是齐夏「亲自选择」的队友。

不止是自己，在面试房间之中睁开眼睛时见到的每一个人，应当都是齐夏的选择。

他有意让这些人全都聚在一起，汇聚成了一个看起来千疮百孔但又各有作用的奇怪房间。

可齐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此时不必说身在局内的众人，就连齐夏本人都已经不知道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了。

他只能不断地猜测曾经的自己到底布下了什么局，然后通过准确地猜测和过去的自己联手、和过去自己所布下的棋子联手。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场计谋？

就算是以齐夏的头脑，都只能将计划放到几十年后实施，将自己逼到这个份上都没有成功的话，寻常人真的能够逃离这里吗？

陈俊南面色沉重的看了看乔家劲和甜甜，二人也是面带沉思，仿佛都在思索着这难以接受的信息。

地猴对众人眼神示意了一下，说道：“不管齐夏要做什么，尽管让他做吧，我会耐心的等。你们也可以在这里等他苏醒，或是直接把他扛走。但是不要再烦我了，我和你们没有什么可聊的。”

说完之后他径直走到了柜台后坐下，整个人向后一仰，一条腿搭上了桌子，随后开始闭目养神。

乔家劲挠了挠头，开口问道：“俊男仔，你说那个入梦仔有没有给骗人仔治好？”

“这……”听到这个问题的陈俊南一顿，回答说，“我不太确定，有一说一，老齐的脸色变得比之前好多了，现在恢复了一点气血，看起来也没那么痛苦了。可那小伙子还是死了……所以我不太确定他属于因公殉职还是功成身死。”

“我们等等看吧……”甜甜怯声说道，“无论怎样，小程也算是帮过我们一次了……”

“是啊，那小伙儿最后关头表现得不错，下次……”

陈俊南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却见到一旁的郑英雄朝着地猴走了过去。

先前一直没注意，现在想想，这孩子好像从一开始就在盯着地猴，似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只见他来到地猴的柜台旁边，伸出沾着血迹的小手拍了拍地猴的大腿。

“大伯，大伯。”

地猴懒洋洋地睁开眼，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这个脸上全都是干涸血渍的小孩：“怎么了？”

“大伯，你怎么会知道「玉城」的事情？”

第687章 目标出现

地猴听到这句话之后重新闭上了双眼，嘴中传出了沧桑的声音。

“「玉城」……”地猴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么，我在「玉城」上过班，那里也有我的赌档。”

地猴说完又深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我应该设计个场地复杂一些的游戏，不然每次工作变动，我们这种不需要场地的「生肖」都是第一个被调岗的，妈的……”

“大伯，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郑英雄伸手握住了地猴的手腕，地猴也在此时感觉到郑英雄的手冰凉无比。

这孩子的眼神非常复杂，在恐惧之中又带着一丝期待。

“大伯……你如果在那里主持过「游戏」，应该知道「玉城」已经病了……它……”

“是啊，在那里待了几年，总共就两个人进过我的场地，真是座有意思的城市。”地猴点点头，再一次从怀中掏出一根烟。

“两个人也已经很多了……”郑英雄回答道，“大伯，你既不是「神龙」也不是「刑官」，两个人也已经很多了……”

“是啊。”地猴点点头，“所以我说「玉城」真的很有意思，他们还嫌「终焉之地」定下的条条框框不够多，甚至还要自己制定新的规则。早晚都要参拜「神龙」，犯了错还要去见「刑官」……”

郑英雄把手缩了回来，开始搓弄自己的衣角，而地猴也在用余光不断地瞥向这个孩子。

“现在那里所有的「生肖」都被调走了吗？”郑英雄又小声问道，“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救「玉城」的人了吗？那里的人还有机会通过「参与游戏」来逃离吗……？”

郑英雄一连抛出好多个问题，身旁的几人也是第一次听到郑英雄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

“没可能了。”地猴点燃香烟，回答道，“那座城市不是「病了」，而是得了「绝症」，一整座城市都得了绝症，只能等它自己消亡。”

“但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治疗「玉城」，都是因为我才……”

“根本不是某一个人的错。”地猴打断了郑英雄的话，“如果一座城市病了，那只能说生存在里面的人全都病了，这种情况并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的。”

“我……”

郑英雄稚嫩的面庞洋溢起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伤。

仔细想想他和寻常的孩子本来就有着很大的区别，八九岁的年纪却没有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和活泼，

“当他们把所有的希望和责任都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灭亡之路。”地猴轻声说道，“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也来到外面的世界看过了，认为「玉城」的人做得对吗？”

“我……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不应该让他们失望的……”

郑英雄的头一直闷着，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可房间内没有任何人想要责备他。

“不觉得可笑吗？”地猴说道，“其他所有的城市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强、研究「神力」、打倒「生肖」、逃出这里，可是「玉城」从一开始就在创造一个「城市英雄」，他们指望着自己打造出来的「英雄」带他们渡过难关，玉城能够撑到现在都算是命大了。”

“所以大伯……你认识我……”郑英雄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大名鼎鼎的「城市英雄」，只要去过「玉城」的人谁会不认得你？”地猴伸手想要触碰郑英雄头上的报纸王冠，可郑英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地猴冷笑一声，“你自己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称呼吗？”

“不……”郑英雄摇了摇头，“我内心里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英雄」，但是这个王冠对我很重要。”

地猴眼神复杂地看了郑英雄一眼，随后不再说话，再次闭目养神。

郑英雄见到地猴不搭理自己，又伸手拍了拍他：“大伯，我还有个问题……”

“你烦不烦？”

地猴的话虽然有些强硬，但他的语气却很柔。

“对不起，大伯，但我真的想知道……「神龙」和「刑官」也会被调走吗？”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难道不怕我跟你撒谎吗？”地猴回答道，“你可知道你是「参与者」，而我是「生肖」啊，你们城市的人都鼓励你和「生肖」交谈吗？”

“我根本没有跟「生肖」交谈的机会……我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们……”郑英雄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大伯，你身上的味道没有那么脏，所以你应该不会骗我的，告诉我，他们会被调走吗？”

看着郑英雄认真的表情，地猴难免产生了恻隐之情。

这一切都应该让眼前的孩子承受吗？

“「神龙」和「刑官」……”地猴摇摇头，“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吗？那只是「地龙」和「地牛」，他们和我一样都是「生肖」，所以总有一天会离开那座城市，当他们离开的时候……「玉城」就真的死了。”

郑英雄叹了口气，幼小的身躯似乎连站在原地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玉城」……要死了？

姐姐也要消失了？

正在郑英雄踌躇之际，忽然闻到了一阵非常诡异的味道。

这味道既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完全难以描述的诡异味道。

这种味道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来，郑英雄只闻到过一次。

“他出现了……”郑英雄说道。

“他？”众人纷纷看向他，“谁出现了？”

正在众人疑惑之间，却发现齐夏的方向有点异动。

只见齐夏垂着的头慢慢仰了起来，随着「咯哒咯哒」的声音传出，齐夏闭着眼睛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他身上不断地传出诡异危险的气息，好似再一次「进化」了。

不等他睁眼，嘴角已经慢慢扬起。

众人已经和齐夏相处了很长时间，却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这种可怕的笑容。

接着他便睁开了双眼，扫视了一下眼前几人。

他的眼球变成了暗灰色，瞳孔呈现横向的长方形。

郑英雄往齐夏的方向慢慢走了一步：“我来到这里的「目标」出现了……”

第688章 一半

“老……老齐？”陈俊南看着齐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齐夏浑身都没有动弹，只是瞳孔转向了陈俊南的方向，随后将头慢慢侧起，似乎在仔细观察他。

“哥们儿……”陈俊南咽了下口水，“你这是怎么了？刚才……睡落枕了吗？”

“没有。”齐夏开口回答道，“我现在很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明显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副不属于他的笑容。

甜甜和乔家劲相对一望，一时间竟都有些不知所言，齐夏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事，但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你现在没事就行啊……”陈俊南跟着齐夏勉强笑了一下，“刚才把哥几个都担心坏了……”

“是啊骗人仔……”乔家劲也点点头，“你的眼睛看起来怪怪的……真的没事吗？”

“哈……”

齐夏再次轻笑一声，当看到这副笑容时，众人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了。

齐夏不像是病了，更像是疯了。

“我没事……？”齐夏笑着站起身来，“我多么希望自己没事？”

说完之后他便一步一步地向着众人走了过来，郑英雄不知是何原因，竟然跟着齐夏的脚步一直往后退去。

“我是多么想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啊……”齐夏继续说道，“可是谁又给过我机会呢？”

“骗人仔你说什么呢……”乔家劲眨了眨眼。

“我伤过、死过、逃亡过、向神明求饶过，我在满是鲜血的泥泞里挣扎过，又在无间地狱里轮回过……我无数次的想终止这一切，可是没有任何人给过我一丝希望啊……”

齐夏慢慢的举起自己的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了一起：“哪怕这么小的希望，哪怕有这么一丝……”

“什么叫「没有任何人给你希望」……”乔家劲苦笑一声，“骗人仔，我们不是还在这里吗？”

“对啊老齐，你这话把哥们儿几个都聊不会了……”

“你们已经没用了。”齐夏说道，“乔家劲，陈俊南，你们俩已经没用了，爱去哪里去哪里吧。”

“……？”

乔家劲和陈俊南听到这句话慢慢睁大了眼睛，似乎在判断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骗、骗人仔，咩意思？”

陈俊南的瞳孔有点闪烁，他哑声问道：“老齐……你丫说什么呢？”

“你们聋吗？”齐夏瞪起灰白色的眼球看向陈俊南，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你、们……”

话音未落，陈俊南直接冲上前去一拳打在了齐夏的脸上，齐夏受到重击，再次坐回到了沙发，他的头扭向一边，嘴角一直扬着。

“老齐你他妈再说一次！”陈俊南伸手恶狠狠地指着齐夏。

乔家劲见状不妙，立刻走上前来拦住了陈俊南：“俊男仔……你冷静点啊……现在骗人仔的情况不好……”

“情况不好也不能说他妈的屁话！”陈俊南的情绪明显有点失控，一向嬉皮笑脸的他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老齐，小爷跟你说过的吧？我他妈跟你说过的吧？！我这条烂命你随便用，我死几次都没关系，但你他妈答应我把老乔给带出去的啊！”

甜甜见状也有些害怕，走上前去慢慢的拽住了他：“陈俊南……你先消消火……”

“我消个屁！！”陈俊南大骂一声，“我上一次死心塌地的相信他，按照他的吩咐在房间里面困住了你们七年，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样保证自己没有疯的吗？！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样的地狱吗？！这一次他回来了，我本来以为一切的希望又回来了，可他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这他妈的都是假的吗？！”

“俊男仔……”乔家劲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有点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中慢慢开裂，“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先不要动手……”

“是啊……”甜甜也在一旁附和，“你们都冷静一下……”

“哈哈哈哈！”齐夏坐在座位上伸手扶着自己的额头，随后疯狂大笑，“多么天真啊……陈俊南……你怎么敢相信我的？”

“你丫说什么？”

“你们到底是怎么敢相信我的？”齐夏再次站起身，直勾勾地看向陈俊南，“我说过要逃出去，也说过要带乔家劲逃出去，可我是个骗子，我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一半……”陈俊南明显气得不轻，他一直都在颤抖，“所以我应该相信的是你的前半句吗……？你他妈想要自己逃出去？后半句是假的？！”

“不，「逃出去」是假的。”齐夏摇摇头，“都别傻了，这地方没有人能够逃出去的，死心吧。”

“什么……？”陈俊南再次往前一步，伸手拉起了齐夏的衣领，“这地方有没有人能够逃出去，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乔家劲赶忙上前又拉住他：“喂，俊男仔……”

“因为所有的路我都试过了，全都是死路。”齐夏用力地推开了陈俊南的手，“所以你们也不需要白费心思，我会带领所有人在这里好好生活的。”

陈俊南听到齐夏的这句话，感觉后背有些冰冷：“什么叫做……带我们在这里好好生活……？”

乔家劲的喉咙也有些发紧，憋了好久才开口说道：“骗人仔，你是不是睡得有点迷糊……”

“我参透了这个世界的答案。”齐夏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还是不够聪明，足足用了七十年才猜透……本来以为我的计划完美无瑕，但现在看起来还是少了一环。”

“少了一环……？”

齐夏慢慢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的记忆居然这么零散……难道文巧云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疑惑地表情。

“无所谓……好在还有其他的「针」……还有燕知春。”齐夏嘴角一扬，“「终焉之地」的每一个命脉上我都插了一针，「天龙」也该醒了吧？”

齐夏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正在众人错愕至极，郑英雄慢慢走上前去，将自己报纸折成的王冠拿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身前，随后半跪下来，朝着齐夏低下了头。

他能够清楚地闻到那股气味，是一闪而过的「神」的气味。

第689章 我叫郑应雄

我叫郑应雄。

福建泉州人。

我说谎了，我来到「道城」，正是为了寻找我曾经闻过的那个气味。

来到「终焉之地」之前，我正坐在二年级一班的教室当中瑟瑟发抖。

听着班主任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我的头始终垂着。

我不仅没有胆量看她，更没有胆量看我的同桌。

就像我预料中的一样，班主任在看到同桌的桌洞里静静地躺着几张饭票时，整个人都如同小人书里的张飞，瞬间暴跳如雷。

她一巴掌打在同桌的脸上，随后拽着他脏兮兮的衣领让他站了起来。

“许家华！你头壳坏啊！！” 老师伸出手不断地指着同桌的太阳穴，“这么小就偷东西，长大要做剪绺仔！！”

同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师手中的几张饭票，结结巴巴地说道：“靠北……我、我没偷！”

“讲脏话！讲脏话！！” 老师伸出巴掌劈头盖脸地打在了同桌身上，“你没偷，这几张饭票哪里来的？！你家穷得叮当响，好哦，偷饭票吃饭啊？三块钱的饭票你都买不起，你活该长大蹲牢狱哦！你许家绝后哦！”

“真、真不是我！！” 同桌急得快要哭了，“我阿妈给我准备了午餐的！我自己带了的！！”

他慌忙地从桌洞中拿出一个满是褶皱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干巴巴的饼，饼似乎碎了，塑料袋里都是残渣。

同桌举着饼，声音哽咽地说道：“老师你看！我、我带了饼，我带了饼为什么要偷东西？”

听到同桌开始狡辩，老师再一次提高了嗓门：“你做得坏事还少吗！！”

她的声音好大的，我的耳朵要聋了。

“我……我……” 同桌拿着饼的手不断地颤抖，他这辈子恐怕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冤枉。

“好哦！学校发的午餐里有火腿，你想吃了就偷同学饭票哦？” 老师一巴掌将同桌的饼拍到地上，指着他的额头恶狠狠地说道，“你个脏鬼！！穷鬼！！别拿这些东西来恶心我！！”

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同桌破口大骂，往日里在同学们面前嬉皮笑脸的同桌此时受了极大的委屈，可他一时半会根本想不到该如何辩解。

他能怎么辩解呢……？他根本狡辩不了。

因为那几张饭票其实不是他偷的，是我偷的。

我趁着课间无人，将那几张饭票偷来之后悄悄地放在了他的桌洞里。

丢饭票的女孩发现自己桌洞里的饭票不见了，在这堂班主任的课上忽然打断了她的讲课，站起身开始嚎啕大哭，在搞清楚了原因之后，班主任便让所有人把双手背在背后，由她来检查每个人的桌洞和书包。

和我预料的一样，我同桌被发现了。

老师骂他骂得非常难听，我浑身都在发抖，因为我知道，她骂的人不是许家华，而是我。

我也不想偷东西，我将来不想蹲牢狱，但我希望学校能把同桌开除，他不是个好人。

他会问我要钱，会拿铅笔扎我，如果我不听话还会用拳头打我。

可是老师根本就不管，她每次都说 “同学间要好好相处，他怎么不欺负别人哦 ”。

我没有办法了，我不想每天都挨打，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午餐钱都给他。

我家里同样买不起三块一张的饭票，每天吃饭的钱只有一块五角，可他每天都要问我要五角！

不买饭票的同学已经很惹老师讨厌了，这一次我绝对不能被发现，否则我一定会被老师打死的。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嫁祸别人的感觉会这么难受。

我低着头强忍着眼泪，我以为同桌被骂的时候我会很开心，可是一点都没有……

我很害怕，但更多的是难过。

后来我才知道，偷同学饭票根本不会被学校开除，班主任让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丢饭票的女生道歉，然后叫他接下来的两天都只能站着听课。

看起来是同桌受到了惩罚，可其实我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我偷了东西，又陷害给了别人，看到同桌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我知道该被罚站的人应该是我，该道歉的也应该是我。

一直到了放课后，我的心情都沉重无比。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阿爸又喝醉酒，他像往常一样和阿妈吵了一架，家里的盘子杯子全都摔碎了。

阿爸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打呼，阿妈没在家，估计又出去打牌了。

我们家本来就很小，现在满地都是盘子和杯子的碎片，连站都站不下了，我拿着扫把将玻璃碎片打扫起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房间很小，进门就是一张床，床脚处是一张桌子。

每天我都会坐在床上写功课，屋子里的灯早就坏掉了，阿爸阿妈没有修，我自己也够不到，但好在我有一盏小台灯。

可今天阿爸和阿妈吵得好像是有点凶哦，我的小台灯也倒在了桌子上，我将它扶起来，发现灯泡已经被摔碎了。

“啊……”

我有些慌乱不知该怎么办，没想到整个家里都没有一处明亮的地方能够让我写功课了，虽然我的读书成绩没有很好，但作业还是要写的，如果不写作业的话会被老师打巴掌，我们老师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很差。

我拿着自己的书包来到了门口，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这里正好有一盏路灯，我掏出作业本开始写今天的功课。

还好啊……家门口有一盏路灯。

今天要抄一遍《司马光砸缸》，这篇课文真的好有意思，我不需要拼音就能看明白。

司马光不仅有很多玩伴，他还会去救自己的玩伴。

在他砸了水缸之后，父母和老师也没有责怪他。

真是一篇很好的课文啊，我好羡慕司马光。

他既有自己的玩伴，也没有凶巴巴的父母和老师。

我抄到一半，却见到四线方格本上出现了几个水点。

是下雨了吗？

我茫然的抬起头，夏天的傍晚到处都有人在吵架，邻居在吵架，鸽子在吵架，蝉也在吵架。

有时候天空也会吵架，天空好像阿爸，打完雷之后会扔下几个雨点，让雨点在地上摔碎。

然后天空再沉沉地睡去，第二天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今天的天空没有吵架，那漆黑的天上看不到半颗星星，只挂着一轮和我一样孤单的月亮。

月亮今天也在外面做功课吗？

我伸手一摸，自己的脸颊很冷，原来不是天哭了，而是我哭了。

我将头埋在膝盖之中，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随后泪流满面。

第690章 坏孩子之旅

两天后，同桌的罚站终于结束了，他可以和其他同学一样坐着上课了。

我以为我见到他开始坐着上课心里会好受一些，可是也没有。

做一件坏事真的好奇怪，做之前不开心，做的时候不开心，做完了也不开心。

既然如此，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坏人？

我很害怕他们会发现这件事是我做的，我害怕以后会蹲牢狱。

我在忐忑的心情之中熬了好久，到下午的第二节课时，整个房间忽然摇晃了起来。

正在讲课的班主任在房间开始摇晃时撕心裂肺地惊叫一声，整个人的脸颊都涨得通红，几秒后她丢下了我们，逃命似地跑出了教室。

她三步一摔，连跑带爬，仿佛在被吃人的大老虎追赶。

见到她慌乱的背影，同学们坐在摇晃的房间内面面相觑。

老师说过，如果上课的时候没有她的允许就走出教室，每个人考试时的拼音题都会打零分。

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把手背在身后，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或许等到房间不摇晃了，等到老师回来了，看到我坐得比其他小朋友更直一些，还会夸我一句「好孩子」。

可直到房间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直到房顶的电扇开始掉落，老师都没有再回来。

正在旋转着的电风扇开始陆续砸到同学们身上，我亲眼见到第一排的人被压在了底下，他们大声惨叫着，身上出了好多血。

此时才终于有人开始站起来，大家都发觉不对了。

“郑应雄！”同桌拽了我一把，“快跑！教室要塌掉了！”

“不……不行……”我用力地背着双手，“老师说了……”

“靠北！老师算个屁啊！”同桌一下子把我拽了起来，“郑应雄！这个叫做地震，再不跑就要死掉了！”

可我感觉不能相信他，他是个坏孩子，同学们都说他是别的地方来的，而且他每天穿的衣服都脏兮兮的……

正在我犹豫间，我们两人头顶的电风扇终于支撑不住，一声巨响之后掉了下来，它一边旋转一边下落，看起来非常吓人。

同桌在关键时刻猛地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了地上，而我只感觉脸上一阵热，似乎有什么东西溅了过来。

我呆了几秒钟，立刻站起身去查看同桌的情况，发现电风扇的一个扇片正插在他的胸前。

他仰坐在椅子上不断抽搐，嘴里一直喷着血。

“许家华……”我声音哽咽地走上前去不断摇晃他，“许家华……”

可我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郑应雄……跑……跑啊……”他用自己脏兮兮的手不断地往外推我，可他每说一句话，嘴里就喷一口血，“靠北……咳……疼死我了……”

“对不起……许家华……对不起……”

“别道歉……快跑……”他一直推我，“我说了要罩你的……跑……”

可我真的很想和他道歉，我如果这个时候不道歉，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饭票是我偷我的，许家华，是我冤枉你的……”我大哭着说道，“你千万别死……”

“我知道……我知道……”他伸手拍了拍我，可他痛得满头都是虚汗，“没关系，郑应雄……跑吧……”

可直到下一秒天花板全部塌陷，直到整座教学楼把所有人都埋在了一起，我都没有明白许家华说的「我知道」和「没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痛得听不清我讲话了吗？

是他马上就要死了，所以糊涂了吗？

是我陷害他的，是我把饭票放在了他的桌洞里。

是我害他罚站了两天。

可他没有生气，只是一直让我跑。

可是我要跑到哪里去……？

我真的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我不想跑到大街上，不想去那盏路灯下面做功课，我也不想回到全是碎片的家里。

如果要跑的话……我能不能跑回到小时候？

我以前做过很多让爸爸妈妈生气的事，我想跑回到小时候，让一切重新来一次，这一次我想做个乖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这场叫做「地震」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有人会跑掉。

无论我是跑到街上、跑回路灯底下、还是进入到满是碎片的房间里，我永远都不可能跑掉。

再醒来，我和其余八个人一起被吊在一间阴暗的屋子的天花板上，我们的双手被皮筋一样的绳子绑住，像是一具具烧鸭一样挂在天花板上晃荡。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站着三个奇怪的人，一个人带着兔头面具，一个人带着虎头面具，还有一个人带着狗头面具。

他们三个人的身后有一个很大的机器，机器的屏幕停在了十分钟倒计时上。

“早上好，九位。”兔头男人说话了，“很高兴能够在这里和你们见面，你们已经在我们面前沉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这就是牢狱吗？

因为我说了谎，我偷了东西，我害了人，所以我被抓到牢狱里来了！

被抓到牢狱的话……会通知家长吗？

我会被打的。

牢狱里的味道真的好大……我从睁眼开始，就一直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

这种臭味我以前从没闻过，不……应该说我以前的鼻子根本没有这么好用。

剩下的几个大人似乎说了很多话，但我当时很害怕，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需要和你们玩一个游戏。”兔头人继续说道，“现在绑住你们手臂的是一种特制的绳子，只要你们足够大力或是用指甲一点点摩擦，便可以从那个特制绳索的束缚中挣脱。一旦有一个人成功逃脱，我身后的倒计时就会开始走动，总计十分钟的时间，你们需要在十分钟内想办法拿到这个房间的钥匙。”

说完他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木门：“如果有人企图撞门，我们将在这里对撞门者实施「制裁」。”

“钥匙在哪？”一个中年大伯问道。

此时我看了看和我一起被吊在半空中的几个人，发现除了一个年轻姐姐之外，剩下的人似乎年纪都很大，不是大伯就是大婶。

“钥匙在井里。”兔子人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中，伸手指了指，此时我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圆洞。

“可以派人下去把钥匙拿上来。”兔子人又说道，“下降五米的话可以拿到五个防毒面具，下降十米的话可以拿到逃脱的钥匙。各位想怎么活下来，都凭你们的本事。”

第691章 那些大人们

“什么叫「活下来」……？「防毒面具」又是做什么的？”

兔子人听后指了指那个带有倒计时的巨大机器：“十分钟后，我们身后的机器会不断喷发出高浓度的氯气，让你们九位死在这里。”

虽然我没有听懂兔子人的话，但那些大伯大婶似乎都很害怕。

“你放屁！”那个大伯继续喊道，“如果真的能够喷出氯气的话，你们三个也得跟着死，你当我们傻吗？”

“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很鼓励你们尝试一下。”兔子人点点头，“这样我们也会省事一些。哦，为了走流程，还是顺带一提……这场游戏是有奖励的，活下来的人越多，奖励越少。”

我确实是有点不懂了，「游戏」是什么？「奖励」又是什么？

这里不是牢狱吗？为什么可以在牢狱里玩游戏？

我忽然想起了司马光。

此时那个唯一的年轻姐姐说话了：“可是氯气的密度比空气大，如果那个机器喷出来的真的是氯气，那气体会不断落入井里，我们死不掉的。”

“所以我说，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尽管尝试。”

兔子人完全没有劝我们的意思，只知道让我们试试。

由于我太害怕了，根本不记得我是怎么从天花板上下来的，我只记得所有的大人们都在吵架，最后决定让我下到井里面。

我来到洞口旁边看了看，这个圆形的洞确实像是「井」，里面没有任何可以抓扶的地方。

如果要下去的话，可能需要用手脚一起撑住井壁，然后一点一点向下挪动，可是怎么上来呢？

自从我们挣脱了绳子之后，那三个面具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些大伯和大婶最后决定，把之前用来捆绑我们的皮筋绳子全都系在一起，连成一条长长的绳子。

他们说先让我用手脚撑着井边慢慢下到底，在我拿到钥匙之后，再将绳子抛下去拉我上来。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刚要答应各位大伯和大婶，可是先前那个年轻姐姐第一个出来阻止了他们。

“我觉得不行。”年轻姐姐说道，“这个办法不好。”

她将我挡在身后，我看不见那些大伯和大婶的表情了。

这个姐姐的身材虽然不高大，但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很瘦，脸圆圆的，留着到肩膀的短发，背影看起来也很温暖。

“怎么不行啊小姑娘。”一个大伯问道，“咱这个计划多好啊，现在没时间了，你快让那孩子下去啊。”

“是啊，别浪费时间啊。”

“要他下去没问题，但是需要提前把绳子绑在他的腰上。”年轻姐姐据理力争，“否则我不会同意的。”

“你同不同意又能怎么了？！”一个大伯看起来有点生气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你了？”

“不行就是不行。”

“哎哟，为什么呀？”一个大婶问道，“难不成我们还能不拉他了？”

“是的，我感觉你们的状态不太对劲。”那姐姐说道，“你们在考虑如何放弃这个孩子，我甚至怀疑你们最后会决定只把钥匙拉上来。”

我从姐姐的腰间探出头，看了看那几个大婶和大伯，却发现他们都在转着眼球，似乎在盘算什么。

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像我的班主任老师，总是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我。

我感觉有点害怕，伸手握住了面前姐姐的手，这个时候我发现她也在微微发抖。

姐姐也在害怕吗？

我居然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揪心的味道，当这股味道钻入鼻子的时候，我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两个字——「不安」。

“行吧……哎……”领头的大伯说道，“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厉害，一见面就把人想得那么坏……得了得了，我们给那孩子绑上。”

这大伯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见到众人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姐姐把他们已经绑好的绳子接了过来，然后缠在了我的腰上，她一边给我系紧绳子，一边小声对我说道：“小弟弟，你一定要记好了，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千万不能解开这个绳子，如果绳子不小心脱落了，你也一定要自己想办法抓紧它。”

我听到她说话，慢慢点了点头。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会飘出一股非常温暖的味道，我感觉真的好奇怪，以前我的鼻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好用。

而这股味道吸进我的鼻子时，我的脑海当中也浮现出了两个字——「真诚」。

真的是很奇怪……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分辨出这么多种气味的？

原来气味除了香味和臭味之外，还有「不安」和「真诚」吗？

在她帮我绑紧绳子之后，我便按照大家的指挥下了井，好在我平时在家里经常会帮父母做家务，所以手脚还算利索，也没有惹他们生气。

井里的情况和兔子人说的一样，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我下降了一小段之后，先是看到了几个小洞，这些小洞顺着井壁围成了一个圈，又下降一段，便看到了井的中间有一个凹洞，那洞里放着几个面具，但是不够我们这么多人用。

于是我又一直下到了底，这比我想象中的要困难很多，我的双手全都被磨破皮了。

这比收拾阿爸打碎的盘子还要辛苦。

“小弟弟！”姐姐在井边探头向下望着，“这个井是密封的吗？”

她的声音在井里不断地响起回声，很好听。

我听着姐姐的话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只在底部有一个很小的孔，比一元钱的硬币大不了多少，现在被一个奇怪的小板板给封住了。

我点了点头：“姐姐，这下面是死的，通不到外面去。”

接着我便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是「担忧」的味道。

我开始有些苦恼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奇怪的味道？

“你找找钥匙，抓紧绳子！”姐姐又喊道。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在井底寻找绳子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带头的大伯出现在了姐姐身后，他面色阴沉，身上的味道格外难闻。

不到一秒的功夫，「姐姐小心」四个字已经撕心裂肺地从我口中喊出，这声音顺着井底传到外面，吓了他们所有的人一跳。

第692章 一些经验之谈

姐姐愣愣地回过头，发现那个大伯正站在自己身后，然后警惕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儿啊，我来看看啊。”大伯回答道，“那小孩怎么样了？”

奇怪，那个稍纵即逝的味道消失了。

在那个大伯出现的时候，我分明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脑海中也在此时浮现出两个字——「杀意」。

如果我没有喊出那句「姐姐小心」，总感觉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好在那阵味道消失了，姐姐应该安全了。

我在井的底部找到了一个木盒子，可那木盒子的背面有写着四个字，「女」……什么的，没有拼音，剩下的三个字我不认得了。

“小弟弟，找到钥匙了吗？”姐姐在上面问道。

我想了一会儿，将钥匙从木盒中拿了出来揣到了怀中，然后往下拽了拽绳子：“我找到了！”

他们一群人在上边商议了半天，准备将我拉上去的时候，我却忽然感觉头发被打湿，抬头一看，最上面的一堆小孔开始往下渗水了。

水流的速度很快，像是十几个水龙头同时打开了，我在井底淋了一场大雨。

我身上湿透了，我又要被骂了。

外面瞬时间乱作一团，由于下面的水流声和回音都很大，我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我却可以闻到每个人的味道，这真的好奇怪。

姐姐身上传出了「担忧」、「不安」、「无助」的味道，随后便是领头的大伯，他的身上不断飘出「杀意」。

接着是剩下的人，他们身上的味道在「犹豫」和「杀意」之间反复徘徊。

这些味道一直都在灌入我的鼻腔，让我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

水流声音越来越大，井里的积水也越来越高，渐渐地已经没过了我的脖子。

此时我抬头一看，一个人探出头，正在井边看我，上面全都是下落的水，我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很臭，应该是那个领头的大伯。

很奇怪，姐姐呢？

“小孩儿！”大伯叫道，“你身上和绳子上都沾满了水，实在是太沉了，我们没有办法拉你上来！你把绳子解开，绑在钥匙上！我们先把钥匙拉上来，然后再想办法救你。”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再次飘出一股怪异沉重的气味，可是这一次的味道没有在我的脑海中形成文字，所以我也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

很多年以后，我才终于知道。

那种气味叫做「欺骗」。

“不行！小弟弟！”姐姐的声音从很远处传了过来，“不要相信他！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身上的味道是「担忧」和「真诚」，现在还多了一些「害怕」。

我记得的，姐姐告诉我，想要活命的话就一定不要解开绳子。

可她为什么会在那么远的地方跟我说话呢？她没有办法过来了吗？

“大、大伯。”我有些紧张地叫道，“你们如果拉不动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点游泳，一会儿水满了我可以顺着水上去的。”

我有点着急，我一着急就会想哭，哭了会被骂的。

“我去你妈的吧！”大伯大骂一声，“倒计时就剩三分多钟了，谁能等你自己游上来？你赶紧给我把钥匙递上来，要不然你上来我也会打死你。”

他的气味又变了，现在全都是「杀意」。

我什么都没做，居然也被骂了。

而且这个奇怪的牢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么浓的气味呢？

我也有吗？

我举起自己的手腕闻了闻，一个更加离谱的词语出现在了大脑中——

「灵嗅」！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孩你别发呆啊！”大伯继续大声喊道，“你先把绳子解开！我们打开门之后立刻就回来救你！”

沉重的味道又来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我很少忤逆大人的要求，否则他们会不喜欢我。

一旦大人们不喜欢我，我接下来的日子就不会太好过。

好在我有充足的和大人相处的经验。

我可以分享给你们，那就是——想要说的话不要说，想要做的事情不要做。

一定要去思考大人想让你说什么、做什么，这样你才不会挨骂。

如果大人带你去拜访他们的朋友，你看到桌子上的水果再鲜艳也不能说想吃，否则就会被讲「没教养」，他们会讲你很没礼貌，长大了不会有出息。

我真的很害怕别人说我以后「没出息」，因为爸妈只有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大骂我「没出息」。

啊对了，如果大人在桌子上拿出了你最讨厌的韭菜，你再想吐也要吞下去，否则就会被讲「挑食」，他们会讲要饿你三天，到时候你就什么都吃了。他们还会告诉你他们小时候连饭都吃不上，现在日子好了，韭菜这么好吃的东西你都挑食，是「娇生惯养」。

还有啊……如果你见到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小朋友，不管他是弄坏了你的东西还是要走了你的玩具，你都要笑着说没关系，否则这就叫「没有哥哥样子」，就算是同龄人，也会被讲「不懂分享和谦让」，所以只要有其他的小朋友开口，你一定会失去自己心爱的东西，可如果你胆敢去拿别的孩子的东西，那就叫做「自私自利」，免不了会被一顿打。

如果你感觉自己不开心了，一定不能哭出声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静悄悄的，否则这就叫做「烦人精」，大人们会告诉你他们辛辛苦苦赚钱养大你，每天都累得要死要活，可你却一点事情都不懂。

一旦你表露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他们就会讲你「不乖」，「不懂事」，「没出息」，有的大人还会打你。

这都是我一次一次和大人相处积累下来的经验，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能够少挨很多骂，我真的不想被骂，尤其是在一群人看着我的情况下被骂，我会特别难过。

我忽然想起了孔融。

孔融就做得很好，我得向他学习。

所以这一次我只能答应啊，我不想被骂，更不想被打。

“大伯……”

我刚想答应下来，可话还没出口，却忽然闻到了一种从没闻过的浓烈味道。

那种味道该怎么形容？

它是一种「想法」，对的，我闻到了一种「想法」。

我很模糊地闻到了那个姐姐的「想法」。

应该很难理解吧？因为我确实也解释不清楚，虽然那个姐姐没有讲话，可我的脑海中就是凭空多了一个念头，我清楚地知道这个念头来自于谁。

不过这个念头不是用语言组成的，它只是一个主意、一个思想，我还需要自己想办法将它描述出来。

“我……我好像不能解开绳子……”我顺着姐姐的想法脱口而出，“我一旦解开绳子，把钥匙递给你们，你们就会放弃我的。”

第693章 我害怕的开始

“什么……？”大伯的气味变得犹豫起来。

“你们现在就拉我上去，要不然我们就一起死吧。”我说，“反正我也不认识你们……”

“对的！就是这样！”姐姐闷闷的声音在远处大喊，“小弟弟，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闻起来很愤怒。

大伯思索了一小会儿， 最终还是决定让所有人一起把我先拉上去。

为了能够活命，我也手脚并用，刚才被磨破的手掌现在沾了水，疼得厉害，可是一定不能哭出声来，否则就会被骂。

当我好不容易从井里爬上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我的手脚都在发软。

那个大伯带着一身的恶臭走过来，从我的怀中翻出了钥匙，然后立刻跑去房门旁边。

我看到姐姐被几个大婶按在原地，还有人想去堵她的嘴，见到我爬上来之后，姐姐很大力地挣脱了他们，然后来到了我的身边。

“小弟弟，你没事吧？”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

“我没事的姐姐……”

姐姐身上的气味还是那么好闻，她的气味很干净。

“打开了打开了！”

一个大婶喊道。

众人兴高采烈地回过头来看了看房间内的机器，却发现上面的倒计时并未停止。

“什么意思？”领头的大伯问道，“我们能走了吗？”

众人看着那正在走动的倒计时，身上纷纷传来了疑惑的气味。

现在明明打开了门，可是倒计时没有结束，应该是可以直接跑了吧？

姐姐见到我的膝盖也都磨破了，赶忙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同样一脸疑惑地看向那几个面具人。

“当然，你们已经通过了游戏。”兔子人点头说道，“走吧，败者将自动接受制裁。”

败者……？

我明显地闻到了姐姐身上飘散出来的疑惑，

说完之后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狗头人和虎头人，几个人竟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你们谁要出去吗？”兔子人问，“「列车」上还有事没处理的话可以先去，我留下死。”

“没事。”狗头人摇摇头，“我也可以先死，事情都处理完了，老虎呢？”

“要不我活？”老虎人挠了挠头，“算了吧，没啥意思，我这次先死，让兔子去吧。”

三个人轻描淡写地讨论着死亡，我从他们的身上既没有闻到恐惧也没有闻到害怕，他们的身上只有臭味。

那是一股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奇怪臭味。

面具人没有阻拦我们，我们纷纷逃出了屋子，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全都是门。

大伯大婶们走出来之后分不清该往左还是往右，纷纷呆在了原地。

姐姐抱着我最后一个出了屋子。

到最后关头姐姐还在疑惑，直到她看到倒计时结束，身后的巨大机器真的飘出了黄绿色的气体，身上的疑惑气味才终于变成了恐慌。

我也在姐姐的怀抱中回头看到那些气体淹没了面具人，只有兔子人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的毒气后跟着我们走了出来。

只见他从外面将房门关上，将剩下的两个面具人和毒气一起关在了房间中，随后站在了我们身边。

“什么意思……？”大伯问道，“我们这就结束了？可以走了？”

“是啊，走吧。”兔子人回道。

“不是有「奖励」吗……？”一个大婶问，“你们把这么多人抓到这里做游戏，赢了是给钱吗？”

“对啊……虽然我们全都活下来了，但应该也是有钱的吧？”一个大伯问道。

兔子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你们每次醒来都是满脑子钱，我已经不想解释了，死在外面去吧。全活着还想要奖励吗？”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已经很多次在这个房间里醒来了。

可我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之前醒来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呢？

为什么大家也不记得呢？

之前我醒来的时候，也会闻到这么多奇怪的气味吗？

我也时常在想，如果我真的能够预料到以后所发生的事，能够预料到姐姐和「玉城」的未来，我宁可从来都没有走出过那个房间。

我宁可那些毒气直接把我毒死，我想和其他人一样忘了这一切。

可我再也忘不掉了。

从我开始闻到这些气味开始，我就再也忘不掉了。

我们按照兔子人的指示顺着走廊走了出去，那尽头有一个戴着怪物面具的人在等着我们，他给了我们一大把翠绿色的小石头，并且告诉我们这个东西叫做「玉」，只要能够在十天之内收集到五万七千六百颗「玉」，那一切都有救了。

这个怪物面具的身上也很臭，确切来说是比其他的面具人还要臭一点。

当他给我们打开一扇奇怪的门，带我们走进这座城市开始，我的鼻子终于舒服了一点。

这里终于没那么臭了。

可我一回头，却发现剩下的八个人都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屋外的味道似乎让他们接受不了，但我却感觉还好。

情况似乎越来越奇怪了，他们能够接受屋里的臭味，却接受不了外面的气道吗？

要我说，那些面具人的身上可比外面臭太多了。

从这一天开始，我带着自己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正式的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身边的姐姐问。

“我叫郑应雄。”我回答道。

“英雄？”姐姐被我的名字逗笑了。

“不不不，我不是「英雄」，是「应雄」，四声的。”

我有些紧张地挥了挥手，我是个偷鸡摸狗、以后要蹲牢狱的人，根本担不起「英雄」二字。

我忽然想起了岳飞。

只有像岳飞那样的人才可以被称为「英雄」，不管谁是英雄，我绝对不是。

“郑……应……雄？”姐姐听后思索了几秒，还是笑了出来，“真是个很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好古早，感觉只有我爸爸那辈人才会用这种名字。”

姐姐说我的名字很古早，但我倒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反正比「许家华」听起来要好一些。

「家华」明明很常见吧，「应雄」很少人用的。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拉着她的手问。

“我叫李思维。”姐姐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你那么小一个宝宝，为什么会起一个这么老气的名字呀？听起来好违和。”

“我那么小……一个宝宝？”我有些疑惑，“我都已经二年级了……我已经快要八岁了。”

“好好好。”姐姐点点头，“你不是个宝宝，你是真的「英雄」哦。”

“嗯？”我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刚才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都活下来。”姐姐说道，“如果没有你下到那个井里面替大家拿回那把钥匙，或许我们就要死在房间里了。”

第694章 我在这里的生活

我本来是很想哭的。

可是思维姐姐一直都在安慰我，这让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说我是真正的「英雄」，是我救了大家。

我始终都拉着她的手，所有的大人都让我感觉到害怕，可思维姐姐好像没有。

“姐姐，我们要和他们一起走吗？”我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几个大婶和大伯。

他们自从走到街上之后，身上的味道就很复杂，他们好像在思索很多事情。

“小英雄，虽然我也不太喜欢他们，可是这个鬼地方太奇怪了。”她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周围这座破破烂烂的城市，“不管怎么样人多都比人少好，咱们俩自己走的话可能会更危险。”

“啊……？”

我觉得有点难以理解，那个领头的大伯身上明明散发出了「杀意」的味道，姐姐难道没有闻到吗？还是说她闻到了，也依然觉得那个大伯很安全？

当时的我并没有细细思索姐姐说的话，也并不知道只有我才能够闻到那股奇怪的气味，后来想想，这可能是我这一生，最痛的决定。

在走了几百米之后，领头的大伯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盯着姐姐。

姐姐看起来稍微有些害怕，但还是尽量把我往身后藏了藏。

“怎么了？”她问。

领头大伯咧嘴笑了笑，站到我们俩面前。

“小姑娘啊。”大伯叫道，“怎么称呼？”

“李思维。”

“好名字。”大伯点点头，“刚才我就觉得你这丫头聪明得很，咱们要不要合作一把？”

“合作？”

“是啊。”大伯满脸堆笑，可是他的气味不好闻，“思维啊，我在外面也多少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平时很喜欢和聪明人一起共事，这能让我感觉自己力量无穷，所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说完他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翠绿色碎石。

“刚才那个龙头人说过了，咱们要收集好几万颗这种小石头，人越多的话完成得越快。”大伯说道，“你知道要完成一件大事，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是活下来。”姐姐说道。

“不，是组建一支无坚不摧的团队。”大伯笑了一下，“我有着无数组建团队的经验，我也会尽可能的发挥每个人的长处，你这姑娘的头脑很灵光，所以我来邀请你加入我，我们一起走向成功。”

我躲在姐姐的身后不敢说话，一直闻着大伯身上那股沉重的气味。

姐姐迟疑了一会儿，眉头也皱起来了，她开口问道：“这位大叔怎么称呼？”

“我姓万，万财。”大伯回答道，“而且别叫我「大叔」嘛，我才刚四十。”

这个伯伯真的好奇怪，只有在说自己的名字和年龄的时候，他身上的沉重味道才小一些。

“万哥。”姐姐改口叫道，“我以前也见过一些大人物，可他们都不像你这样讲话。你真的组建过很多团队吗？”

“哟……”万伯伯看姐姐的眼神变化了一下，身上的气味也减少了一些，“没想到小李岁数不大，见识还不少呢。我确实组建过很多支优秀的团队，并且都是他们的领头人，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会在以后的合作中让你看到我的能力，同样，我也希望你发光发热，为咱们的大家庭添砖加瓦。”

“大家庭……？”姐姐疑惑地问道。

“我已经和他们几个人谈过了。”万伯伯指了指远处的几个婶婶笑道，“以后我们以「家人」的身份相处，这样大家会更团结，做起事来也会更有干劲，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大家庭里的家人，你觉得怎么样？”

姐姐身上的「疑惑」气味越来越重了。

“万哥……我要是加入了你这个所谓的「大家庭」，需要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万伯伯回答道，“唯一的要求就是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着来，咱们的家族保证公平公正，反正只有十天的时间，我们拼一把，一起集齐这些石头。”

那一天的姐姐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万伯伯的请求。

我们的生活也从那一天开始彻底改变了。

前面几天并没有什么特别，万伯伯也确实像一个大家长。他将大家分组，安排他们参与了一些游戏，又安排剩下几个不太适合参加游戏的婶婶出去找食物。

可不知道是婶婶们真的找不到食物，还是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食物，她们已经连续两天空着手回来了，只有在第三天的时候才带回来一些很难吃的罐头和矿泉水。

万伯伯身上的气味闻起来很生气，但他却依然笑脸相迎，他口中说着「都是家人」，可身上难闻的气味掩盖不住。

我经常会在深夜看到万伯伯的眼神非常阴冷，他不喜欢睡觉的，他只是在深夜里盯着其他人，身上的味道也越来越可怕了。

由于阿爸经常会喝醉酒回家，所以我总是不敢睡得太死，每到晚上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瞬间惊醒，这也让我能在夜里注意到万伯伯的一举一动。

一有人翻身我就会醒，醒来之后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万伯伯，他永远都不睡。

对了，这可能是我的「特长」吧？

我是说……我比别人醒的更快，应该是我的「特长」吧？

我为什么现在才想到呢……？

之前老师让我们填写自己的「特长」，我想了很久只能写下「没有」，那些有特长的小朋友都被老师表扬了，老师让我们给他们鼓掌，我拍得比谁都用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用力，但我就是一直在拍手，我真的好想有「特长」。

可现在好了啊，如果以后老师再让我们写下自己的「特长」，我可以写下「醒得比别人快」呀，老师会表扬我的吧？

会有小朋友给我鼓掌吗？

我……还能见到他们吗？还能见到许家华吗……？

我还是很想哭。

虽然我不想念我的爸爸妈妈和老师，但我真的很想哭。

我每晚都靠在姐姐的肩膀上睡觉，我不喜欢那些大人，我只喜欢姐姐。

可是姐姐最近看起来很累，她今天连手掌都被划破了。

她一直跟我说「没事」，可我总感觉有事，她的气味开始变得浑浊了。

万伯伯也没有给我安排任何的工作，只是让我一直都待在屋子里。

好在我可以收拾屋子，我每天都会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等大家回来。

可是大人们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他们也开始了越来越多的争吵，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第695章 那个伯伯身上的味道

那一天，万伯伯带着几个婶婶去参与游戏，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可是只有万伯伯自己回来了。

万伯伯浑身是血，眼球通红，闻起来既生气又害怕。

我庆幸姐姐那天身体不舒服，没有跟着他一起外出，否则我可能就见不到姐姐了。

“妈的……什么「地虎」……太扯了……”他浑身发抖地回到我们的秘密基地，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我和姐姐面前，他完全没有看我们俩，只是嘴里喃喃自语。

我感觉更害怕了，他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很像喝醉的阿爸。

思维姐姐看到他身上的血迹，也传出了害怕的气味，随后轻声开口问道：“方姐她们呢……？”

“都死了……一个没剩……”万伯伯抬起头，浑身都在发抖，“我一直以为是假的……这个地方居然真的会杀人吗……这到底是他妈什么鬼地方……”

“「地虎」？”姐姐愣了一下，“以前不都是「人虎」吗？还有「地」？”

“我他妈也是头一回知道……”

万伯伯搓了搓手，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此时我看到他的手上也都是干掉的血。

他的气味既有「沉重」，又有「恐惧」。

“我们一大群人被关在一个圆形场地里……那个老虎让我们自相残杀……可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听他的话？我们所有人都站在圆形场地里一动没动……”

他一直在搓手。

“后来呢？”姐姐问。

“后来那个老虎……在场地的中央丢下了一把砍刀……”万伯伯苦笑了一下说道，“多么可笑啊……人就是这样，在大家都空手的时候，谁也没有攻击对方的打算……可一旦场地中央有一把刀……”

听着万伯伯的话，姐姐也在一旁面色凝重，她的气味开始悲伤起来。

“大家开始疯抢那把刀……”万伯伯继续给我们讲故事，“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堪，可我知道有的人抢刀并不是真的为了杀人，他们只是不希望刀子落在别人的手中罢了……因为只有刀子在自己手中的时候，你才能认为它是安全的，可一旦在别人手中，你就只有害怕的份。那个老虎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是这个道理。”姐姐听后点了点头，“那……最后你活下来了？”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气味也变得很谨慎。

“是。”万伯伯带着沉重的气味回答道。

“所以……”姐姐也开始搓手了，她闻起来很紧张，“你把方姐她们全都杀了？”

“我……”万伯伯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手，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怎么可能呢……明明是她们想要杀我，我只是自卫而已……”

在万伯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气息变了，我也忽然之间愣了一下。

此时正有一股诡异的清香从他身上传了出来，这阵清香甚至和我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它和我身上的气味一样香，只不过香气略有区别，就像是两块不一样的肥皂。

而此时我的脑海当中也浮现出了两个字——「扩音」。

这是一种叫做「扩音」的清香，它强过其他所有的气味，一直都往我鼻子里钻，我根本躲不开。

“伯伯……”我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身上好香。”

“好香……？”

他和姐姐同时看向我，表情都很疑惑。

万伯伯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身上大片的血迹，浮现出了一丝生气的味道。

“你这小子是不是在跟我说风凉话……？”他哑声问道，“我身上全是腥臭的血……你跟我说「香」？”

我有点害怕，往姐姐身后挪了挪。我感觉自己说得好像是一句大人能够喜欢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生气了。

以前我夸奖大人的时候，大人都会很开心的。

姐姐将我拦在身后，抬头跟万伯伯说道：“万哥，你先冷静点，英雄很少说话的，我们先听听他的想法。”

“听他的想法……？太荒唐了，我应该就是给他太多好脸了。”万伯伯笑道，“我以为咱们房间能够活下来九个人能够比别的房间有优势，可谁能知道有个拖后腿的小孩儿，啥也干不了，只能在这添乱。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还敢跟我说风凉话……”

“我……我没有添乱……”我把头藏在姐姐的背后，小声说道，“我也没有说「风凉话」……你们都可以闻闻的……万伯伯身上很香，那个香气叫「扩音」”

“扩音？”大伯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臂闻了闻，可下一秒，我感觉他更加生气了。

“我他妈居然信你的鬼话……”他慢慢站起身来，朝着我和姐姐走了过来，“你还嫌我现在不够烦吗……？死人了啊……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我太害怕了，我真的太害怕了！

他的感觉和阿爸好像！

他一把将姐姐推倒，拉着我的衣领将我拖到一边：“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揍你？！你小子耍我玩是不是？！”

我要被打了……

「你他妈的！」

万伯伯下一句话一开口，声音忽然巨大无比，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什么？」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嗡嗡的巨大声响依然在房间之内回荡。

姐姐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万伯伯推开，然后将我扶了起来。

“英雄，你没事吧？”她问。

“我没事……我没事的……”我浑身都在发抖。

说完她又看向万伯伯：“万哥……你刚才？”

“我也不知道……”万伯伯有些楞，他始终捂着自己的嘴巴。

姐姐查看了一下我的情况，立刻回去跟万伯伯面对面站着：“万哥，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吧……你们自己出去参与游戏失败了，理论上和英雄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拿他出气的。”

万伯伯根本没有搭理姐姐，只是不断地摸着自己的喉咙，随后试探着发出巨大的声音，可他有时能够成功，有时又不能。

“扩声……？”大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就是「扩声」……？”

他在试探了几次之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我，然后来到我的身边，大力地抓着我的肩膀。

“小孩儿……「扩声」是什么意思？！”

第696章 好像是超能力

“我……我……”

我犹豫了。

我见过的大人总是这样，他们喜怒无常。

“你告诉伯伯，伯伯不打你。”他说道。

听到这句话我更害怕了，每一次大人们以这句话开头跟我说话，我一定会被打。

比如阿妈跟我说「你告诉我，你考了多少分，我保证不打你」。

当我说出我考了七十多分的时候，她不仅会打我，还会痛哭着说「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生个带把的都不是龙哦」。

比如我阿爸跟我说「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谁弄坏的，我不打你」。

当我说出是我不小心弄坏的时候，他一定会狠狠地打我一顿。

我忽然想起华盛顿。

有篇课文说，华盛顿砍倒了院子里的樱桃树，他向爸爸主动认错了之后，爸爸没有责怪他。

我好羡慕华盛顿。

所以当万伯伯说要将所有人组建成一个大「家庭」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想哭，为什么不能组建成一个别的东西，偏偏是「家庭」呢……？

“万哥。”姐姐最终还是挡在了我的面前，“你这状态已经没法跟英雄好好沟通了，这孩子的成长环境不好，安全感很差，你这样反而适得其反，要不要先冷静一下？”

“「安全感」……？”万伯伯越来越生气了，“我都已经见到那么多人在我面前开膛破肚了……你跟我说这孩子没有「安全感」……？我现在该考虑他的「安全感」吗？谁他妈给我「安全感」？！”

“我来说！”姐姐拦住了正在前进的万伯伯，“万哥，让我来跟他说吧！”

万伯伯听后叹了口气，将头扭向一边。

姐姐见到安抚了万伯伯，也将我拉到一边，她身上的气味还是那么好闻。

“英雄弟弟，到底怎么回事？”她轻柔地问道，“为什么你说万伯伯身上有「扩声」的气味？”

我一直低着头，不知该怎么说。以前我说出实话的时候，总是会被骂。

所以我很害怕大人向我提问，每当他们向我提问时，就代表着我要想办法说谎来讨他们欢心。

“你现在很安全。”姐姐说道，“英雄弟弟，这场谈话咱们俩之间是平等的，只是我有些疑问，而你恰好知道答案，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意见，所以没有必要紧张。同样你也要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都不是你的过错。”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也觉得姐姐的气味比之前更加好闻了。

其实我不相信大人，可我真的好相信姐姐。

我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能够闻到奇怪气味的事情告诉了她，而万伯伯也在旁边听得瞪大了眼睛。

我说万伯伯身上忽然冒出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在闻到这股香味的同时，「扩音」两个字就在我的脑袋里浮现了出来，而我也只是顺着脑袋里的想法念了一下。

我还跟他们说我自己也有这种香味，只不过我的香味闻起来不叫「扩音」，叫做「灵嗅」，姐姐和万伯伯听完之后都沉默了，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灵嗅……？”姐姐一直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随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英雄，是这个「灵嗅」吗？”

我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字，随后摇了摇头：“姐姐，我不认识这两个字，我脑袋里也只是有一个「想法」，而不是真的出现了那两个字。”

姐姐听后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好像在理解我的说法。

万伯伯则看着地上的字愣了半天，然后伸手指着那个比较复杂的字说道：“这个「嗅」，不就是闻味儿的意思吗？小李你是说……”

“我不确定……”姐姐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身上传出疑惑的气味，“但是这种事未免也……太玄学了……”

“这不仅「玄学」，而且很难理解……我有超能力了……”万伯伯眨了眨眼，“我的超能力叫做「扩音」……？”

“英雄……”姐姐扭头看向我，“我身上有超能力的味道吗？”

“我不知道什么「超能力」，那是一股「清香」。”我说道，“但是姐姐你身上没有那股「清香」，但也很好闻呀。”

万伯伯此时感觉有些不太对：“小孩儿，你老早就知道我有超能力，结果现在才告诉我？！”

“啊？”我吓了一跳，我不喜欢被冤枉，“不是的，万伯伯，你以前身上没有这股清香，这是刚才才散发出来的。”

“刚才……？”

万伯伯的表情凝重起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把思维姐姐拉到一边，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他们说什么「造神」、「超能力」、「清香」一类的，我越听越糊涂，只知道最后他们决定再去找其他人来让我闻一闻。

这时我才终于明白，原来那些古怪的气味只有我能闻到。

第二天，万伯伯真的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叔叔，他们二话不说就让我闻闻叔叔身上的气味，可是那叔叔身上除了「疑惑」之外什么气味都没有。

万伯伯依然觉得我在说谎，他对我的意见很大。

但是姐姐没有放弃我，她安抚了万伯伯，把我带到了街上，让我去闻那些擦肩而过的路人的味道。

这是我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走出屋子，但是这里和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姐姐告诉我这里的人分两种，一种叫做「游荡者」，一种叫做「参与者」，而我主要负责去嗅一些「参与者」身上的气味。

我看到街道上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面具人，姐姐和我说，那些面具人的身后都是危险的游戏，让我一定不要进去。

可我们俩走了将近一天，都没有闻到任何人身上有那种清香，我只闻到「心碎」和「绝望」。

这个地方真的很奇怪，大家的身上的气味都很绝望。连我都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说不定那个清香的气味真的是我闻错了？

在傍晚我们俩即将放弃的时候，我终于再一次闻到了那个气味。

第697章 一个新的哥哥

我和思维姐姐走在路上，忽然冲出了两个人站在了我们面前，他们说想要我们身上的「玉」。

可是我们身上没有，都在万伯伯那里。

我以为我们要被打了，此时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哥哥，那个哥哥扔出了几张卡牌，忽然又在手上生成了一团火焰，很快就把两个坏人吓跑了。

他好厉害，好像超人。

思维姐姐拉着我的手，站在了那人面前。

那人也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我俩，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小布包放进口袋中。

“女人和小孩子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他说。

我看到他穿着一身黑衣服，头发也很长，我以前从来没见过长头发的哥哥。

他随意地冲我们两人点了一下头，接着就要离开。

他身上的气味和别人不太一样，除了「清香」之外，没有太多的「绝望」，更多的是「疑惑」。

“姐姐……”我捏了捏姐姐的手，姐姐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个……能等一下吗？”姐姐问。

远处的哥哥听后站在原地，扭过头看着我们：“怎么？”

姐姐扭过头来叫了我一声：“英雄……”

我点点头，提起鼻子闻了闻，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出现了。

「隐匿」。

“是「隐匿」的清香……”我说道。

姐姐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开口问道：“这位帅哥……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自己……获得了什么奇怪的「能力」？”

“我……”

这位哥哥的身上先是传出了一股「警惕」的味道，可他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我，应该是觉得我们俩不是什么坏人，那股味道也很快淡了下去。

“你们两位是？”他问。

“我叫李思维，这个弟弟叫郑英雄，我们俩都和你一样，只是普通的「参与者」。”

听到姐姐介绍我，我在一旁小声说道：“我叫「应雄」，四声的。”

哥哥点点头：“你们好，我叫顾禹……你刚才说的奇怪能力……”

思维姐姐听后挠了挠头：“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玄学……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

“都到这里了啊……”顾禹哥哥苦笑着摇摇头，“还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我刚才在「游戏」中确实感觉有点异样……但不知道你们说的「隐匿」是……？”

思维姐姐组织了一下语言，跟顾禹哥哥大体讲述了这件事情。

她说我似乎可以闻到别人身上超能力的名字，并且尽可能的让对方理解这个说法。

顾禹哥哥看起来接受得很快，他一直都在认真听思维姐姐讲，然后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顾禹哥哥听思维姐姐讲述了一番之后，默默点了点头，“我刚才在这个「人猴」的游戏场地之中，让一张牌从我的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接着手指一动，凭空捏出了一张扑克牌。

这个举动让思维姐姐吓了一跳。

“咦……？这是你的「能力」？”

“哦……不不……”顾禹哥哥摇了摇头，“不要误会，我本来就是个魔术师，我曾经试过用很多方法把卡牌变消失，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彻底……它既没有藏在我的手背也没有藏在我的掌心，反而是彻底消失了。”

思维姐姐听后点了点头：“所以刚才的火球也是魔术手法？你的能力是让一个东西「消失」？”

“说是「消失」也不太妥当……”顾禹哥哥回答说，“这确实很难理解……我能够摸到那张牌，但是我和「人猴」谁也看不见它……所以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张牌已经不存在了。”

“确实有点难以理解……”思维姐姐伸手挠了挠头，“也就是说你让那张牌「隐身」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顾禹哥哥再次动了一下手指，他手中的卡牌又消失了。

我不知道那张卡牌是被他变走了还是「隐身」了。

“真是个离奇的地方啊……”顾禹哥哥慢慢抬起了头，“我以为我自己是特殊的……没想到这地方还有其他人获得了这种「清香」吗？”

“这我也不知道。”思维姐姐微笑着看了看我，“只有英雄小弟弟能够分辨得出别人身上是不是带有这种「香味」，或许别人不是特殊的，他才是特殊的。”

顾禹哥哥听后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们俩人有队伍吗？”

“啊……？”思维姐姐一愣，“你是说……”

“按照那些裁判们的说法，现在还剩两天了……我们房间里的人从出门开始就决定分头行动，现在我已经和他们完全失去联系了，早知道应该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顾禹哥哥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有队伍吗？要不要一起走？”

思维姐姐听后又看了看顾禹哥哥，又看了看我，仿佛在等我说什么。

我好像明白她的意思，随后提起鼻子闻了闻，很干净，顾禹哥哥的气味也干净，但却又多了一丝其他的东西，他似乎在「干净」当中又带着一丝「阴狠」。

但总得来说，这个哥哥身上的气味比万伯伯好了千倍万倍，于是我冲着思维姐姐点了点头。

思维姐姐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没有队伍，咱们一起吧。”

我转头看了思维姐姐一眼，但也没有反驳她。

我本来就不喜欢万伯伯，如果能够不和他住在一起的话，那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我们三个人组好了队伍，刚要离开这里，却忽然听到了那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哟，小李，有新朋友啊？”

我们三个人回过头，发现万伯伯正从远处走来，他好像一直都在跟踪我们。

“万……万哥。”思维姐姐努力地笑了一下，“这么巧，你也在这？”

“你们半天没回来，我这不是担心嘛……”

看到万伯伯出现，我忽然感觉有点害怕，刚才思维姐姐还跟顾禹哥哥说了我们没有队伍，可是万伯伯一旦出现的话，顾禹哥哥不就知道我们在说谎了吗？

我害怕地看了顾禹哥哥一眼，却见到顾禹哥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笑了笑，然后走上前去跟万伯伯握了握手。

“思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万哥吗？看起来果然很可靠。”

思维姐姐听后稍微一怔，随后赶忙点了点头：“是啊，顾禹，我来跟你介绍，这是万财，万哥。”

万伯伯带着沉重的味道，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小伙子，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第698章 我真的很爱你们

“大家庭是指……？”

“虽然现在是个小家庭……”万伯伯苦笑一声，“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拉拢更多人的，不管对方是什么邪恶势力，只要咱们带着「清香」的人聚在一起，他们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顾禹哥哥听后稍微一思索，随后指了指我：“只要能和这个小弟弟在一起，那我愿意加入。”

“当然！当然！”万伯伯看起来很高兴。

于是在这千疮百孔的第八天，顾禹哥哥加入了我们。

按照万伯伯的意思，他准备继续去寻找身上带有清香味的人。

可是大人们的计划也经常会出现纰漏，万伯伯带着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并没有找到其他身上带有清香的人。

据他们所说，这里的人大多都死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找到其余的「清香者」。

我们在非常慌乱的情况下来到了第十天。

这就是大人们口中的「终焉之日」。

我和思维姐姐拉着手站在室外，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眼前化作了粉末，我心里特别难受，哭得撕心裂肺。

我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件事让我这么难过，就算我离开了父母十天，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

接着便是我自己，我从双腿开始分散，但奇怪的是一点都不痛，然后就是我的肚子，我的手。

最后，我感觉我自己飞起来了，飞到了半空之中，随后我就像是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再睁开眼，我坐在教室中，身边是正在罚站的许家华。

我瞪着眼睛不断地看向四周，我真的太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我回来了？我逃出来了吗？

“许……许家华？”我扭头叫道。

“怎么啦？”许家华站在原地小声说道，“不要命啦？班主任的课你也敢讲话哦。”

看到他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我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了。

我居然能够闻到许家华身上的气味，他虽然穿得很脏，但是气味很干净。

而正在讲课的班主任身上虽然穿得干净，但是气味很脏。

听他说了几句话我才知道，这是地震的前一天。

我不仅回来了，还回到了前一天，我能闻到每个人身上的气味，甚至还能闻到「地震将临」的气味，明天下午的时候一切都会再发生一次的。

可我能做什么？

放课后我茫然地回到家中，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满地都是盘子的碎片，阿爸在沙发上打呼，而我的那盏台灯依然是破的。

我将书包放到地上，慢慢走到阿爸旁边，然后将附近的盘子碎片清理了一下，靠着沙发坐到了地面，接着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阿爸，我真的好害怕。

我做了一场很可怕的梦，我很想你。

“阿爸。”我轻声叫道，“我想和你讲话，你能听到吗？”

可阿爸依然在打呼，他听不见我。他身上的酒气很重，但闻起来很开心，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学校了，我不知道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死在学校里，我只希望能在那之前和阿爸阿妈讲讲话，如果我会继续到那座红色的城市里，我又会十天见不到他们。

无论我怎么叫他，他都睡得很沉，于是我只能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今晚我不想做功课了，我想去见阿妈。

我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在巷子里找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的棋牌室。

棋牌室里面的人说话声音一直都好大，很像吵架。

我推门进去，有几个人看了我一眼，随后装作没看到一样继续摸着麻将。

我在人群当中第一眼就找到了阿妈，我好想她。

她的眼角有点淤青，现在正坐在一张麻将桌前眉飞色舞地摸着牌，口中念叨着「三筒，三筒」。

当牌翻出来时，她好像很失望，大骂一声「哇塞，没人爱」之后就将麻将牌扔在了桌子上。

我慢慢走到了阿妈面前，仔细算算，我已经有十天没有见到她了。

“阿妈……”我小声叫道。

“阿雄？”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回头看自己的牌，“做什么啊？不用回去写功课的哦？……碰！”

“我不想写功课，我想见你。”我拖了一个小板凳放在她身边，弯腰坐了下来，“阿妈，我想和你讲话……”

“讲话哦，你个死鬼老爸一天到晚没话跟我讲……六万！你这个杀千刀的又要在我打牌的时候跟我讲话，我造了什么孽哦？”

“那我就不讲话。”我笑了一下，“阿妈，我看你打牌。”

“头壳坏掉了吧？”她继续从桌子上摸着牌，完全没有看我，“他妈的八岁就来学我打牌，九锁！小心长大了和你老爸一样烂人一个。”

我忍住眼泪，看着阿妈的背影。

阿妈，你知道吗？

我马上就要远行了。

我要去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我可能有十天都见不到你，也有可能彻底死在那里。

你总是说如果没有生下我就好了。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比现在更快乐吗？

“阿妈。”我又叫道。

“怎么了啊？”她大声回答着。

“明天下午，你能不要待在家里吗？”

“好哦，家都不让我回了。”她摸起牌，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张，随后又骂了一声，“要死哦，我的好儿子真是关心我啊。”

“一定哦，阿妈。”我站起来，笑着对她说，“我要走啦，阿妈，我真的很爱你。”

谢谢你能带我来这个世界。

但是我做了坏事，要被抓到牢狱里了。

阿妈，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一定要和你说很多很多话，到时候你能听我讲吗？

我认识了一个特别好的姐姐，我像爱你一样爱她。

第二天的下午，在闷热又冰冷的教室中，地震如约而至。

当老师跌跌撞撞地跑出教室后，我立刻站起身来拉住了许家华的手。

“许家华！跑！”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我拉着跑出了教室。

我不能让许家华死。

整栋楼都在晃，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玻璃被摇晃着震碎，墙壁也开始出现裂痕。

“许家华！对不起！”

我在摇晃的走廊中大喊着。

“什么？”

“对不起啊！”我一边跑一边笑，一边笑一边喊，“我说「对不起」！”

我咧开着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开心，我明明要死掉了，但我真的好开心。

就算我要死掉了，我也一定要和许家华说一句「对不起」。

“你傻掉啦！”许家华骂道，“哪有小弟和大哥说对不起的？”

耳边的风呼呼吹过，我和许家华一直都在奔跑。

我从来没有在走廊里奔跑过，因为老师不许我这么做，我每天都要小心翼翼的度过自己的时间，遵守着各种纪律。

我好想在走廊里跑步，我好想大喊一声「对不起」。

在天花板塌下来之前，我和许家华吹着风，踩着摇晃的地面，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

第699章 万伯伯的好主意

我以为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可是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

虽然万伯伯还记得我，但他的气味依然很难闻，思维姐姐不记得我了，但她的气味还是那么干净。

我比上一次更加得心应手了，并且自告奋勇要求进入井中，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万伯伯主动把绳子绑在了我的腰上，并且嘱咐我千万不能有事。

他的气味虽然还是很难闻，但似乎对我的态度和上一次不太一样。

而我们就像以前一样走出了这间房子，思维姐姐依然在夸我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我无数次地问她「你还记得我吗」，可她每一次都只是笑着摇头，于是我只能告诉她我不是「英雄」，而是「应雄」，四声的。

虽然我有些难过，但一想到能跟她在一起十天，感觉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虽然她不记得我了，但我还记得她啊。

当我们从那条神奇的走廊来到街上时，顾禹哥哥已经在这里等我们了。

他对于万伯伯还记得他这件事显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和我一样先去找思维姐姐，可是思维姐姐谁也不记得了。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万伯伯对其他的婶婶们说道，“这是顾禹，小顾，以后也是我们大家庭的一份子了，咱们要相亲相爱，共创未来。”

顾禹哥哥没有反对，只是站在了思维姐姐身边，然后和她大体讲明了一下情况。

她告诉姐姐我们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并且他带有上一次的记忆。有个大人在身边真的很好，这些事情我可讲不明白。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我，我也跟着点了点头：“顾禹哥哥，我也记得你。”

他听后放心的摸了摸我的头：“太好了。”

他跟姐姐推断说，怀疑有了「清香」的人才会保留记忆，比如说我、比如说他、比如说万伯伯。

而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万伯伯就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静静听着，他身上的气味一直变化，真的很难琢磨。

接下来的日子中，顾禹哥哥真的加入了我们，为了能够让十多个人找到一个安稳地落脚点，万伯伯带着我们在城市中不断地转悠，他似乎有了新的目标。

我们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大的超市，这间超市的负二层有个仓库，万伯伯带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门砸开，里面放着不少罐头。

我们有吃的了，万伯伯说这些食物足够我们吃好几个月。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只给了我、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食物，并没有分给其他人。

“各位，我现在需要给咱们的家庭定一定规矩了。”万伯伯将仓库门关上，随后十分严肃地说道，“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聚集，现在算起来是第二次，并且我们几个人都保留了记忆，所以我感觉要逃出这里并不是十天就能完成的事情，反而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几位婶婶面面相觑，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们可能很难理解，但我们确实被困在这里了。”万伯伯又说道，“现在开始，我需要你们去拉人。”

“拉人……？”一个婶婶疑惑地问道，“拉什么人？”

“虽然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们也都是彼此的家人，但还是需要设置一下「家规」，否则以后会很难管理。”万伯伯从人群后面拉过了我，把我带到了身边，“我需要你们去拉拢新的「参与者」进入我们的「大家庭」，每拉来一个人都需要带到这个小孩身边，只要这个小孩认为对方身上有一股「清香味」，那么被拉来的人和他的「上线」都可以领到食物。”

“上线……？”几个婶婶似乎在理解万伯伯说的话。

“没错，还需要注意的一点是……”万伯伯拿起一块石头，在墙上画出了一个金字塔一样的形状，他指了指金字塔的底部，“你们拉来的「下线」也可以继续去拉「下线」，只要能拉到「清香者」，所有的「上线」依然可以得到食物。如果你们足够强大，整个团队将变得非常富有。”

几个大婶听后纷纷点头，可是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的面色却很凝重，身上的气味也不太好闻。

“另外，每拉到三个普通人或者一个「清香者」，都可以从我这里额外领到十枚「玉」，不管是你们本人拉来还是你们的「下线」拉来，团队首领都会获得「玉」。”

万伯伯将手中的石头扔掉，语重心长地对众人说道：“你们也不要怪我太苛刻了，正如我所说，上一次大家已经来过一次，但就是因为最后不太团结，所以我们都死在了这里……如果不能想办法让大家团结起来的话，结局跟上次不会有任何区别。”

我闻到那些婶婶身上的气味开始犹豫了。

“大家今天先去拉一下人。”万伯伯说道，“明晚我们依然在这里，我会给大家详细讲述我们以后的发展规划，算是第一次「动员大会」，为了我们美好的目标，可能需要你们每个人都付出极大的努力，有没有信心？”

“有……”一个婶婶小声说道。

“有！没！有！信！心？！”万伯伯忽然大叫道。

“有！”她们说。

“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对不对？！”

“对！”她们说。

正在大家都变得亢奋时，一个婶婶的气味变了，她看起来比妈妈年纪大一些，但是穿得比妈妈更好看。

她往前走了一步，对万伯伯说道：“万先生……好像不太对吧……就算有朝一日我们能把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可是那样就能出去了吗？”

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万伯伯身上的气味忽然之间变得可怕起来，但他还是保持笑容说道：“不相信的人可以尽管离开，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不是「内讧」，所以在这里我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

“我……”婶婶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如果不和这群人在一起，自己跑到大街上去，谁又能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我不强迫你们，但也需要提前说明。”万伯伯提高了嗓门说道，“在这里落单的人只有死，不相信的话可以尽管去试试。”

第700章 好多的家人啊

万伯伯的一番话让婶婶们都心动了，她们纷纷走出门去，身上的气味闻起来很有斗志。

“万哥……”见到所有人都走了，顾禹哥哥慢慢走上前去，“你说过你以前经常组建团队，组建的就是这种团队……？”

思维姐姐也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万哥，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们俩都不蠢，应该能看得出来啊。”万伯伯笑道，“我以前就是组建家庭的「大家长」，我的「家人」遍天下。”

“你是做传销的。”思维姐姐沉声说道，“你准备给我们洗脑吗？”

“不不不不。”万伯伯冲着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一直摇头，“你们真是高看我了，知道姜太公吗？”

“姜太公？”

“想要给对方洗脑，必须要有先决条件。”万伯伯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一，对方必须有「痛点」，第二，对方不能太聪明。你们俩顶多算是有「痛点」，但是太过聪明，不可能被我洗脑。所以所谓的「洗脑」一直都是愿者上钩，我们做传销的人哪有那么神？”

顾禹哥哥眯起眼睛：“既然你知道我们俩不会上当，那你当着我们俩的面告诉那些人你的套路，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你们也发现了吧，「清香者」不仅有超能力，甚至还能保存记忆。”万伯伯说道，“所以逃脱这里的关键就是「清香者」，当我们聚集了足够多的「清香者」时，不必说那几万颗「玉」了，说不定还能跟这里的管理者们对抗。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拉人，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人。”

“哪里会这么容易……？”思维姐姐说道，“你难道以为这里的聪明人很少吗？”

“这就是你不懂了。”万伯伯摇摇头，“这个问题正好是我擅长的领域，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世上的聪明人永远都占少数，我同样可以告诉你，我以前的「家人」里，本科生占比非常多，你觉得他们是蠢人还是聪明人？。”

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相对一眼，谁都说不出话。

“正如我所说……这世上「聪明人」不多，「自作聪明」的人才多。”万伯伯走上前去拍了拍顾禹哥哥的肩膀，“在外面，大家的「痛点」就是「赚钱」和「出人头地」，只要能拿住这两个「痛点」，有时候聪明人也会变成傻瓜，而在这里，他们的「痛点」是「逃脱」是「活着」，这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大人说的话很深奥，我很难懂。但不知为何，万伯伯今天说的话我能懂。

他说大家只要尽可能的从外面找人过来成为家人，不仅能获得吃的，还能获得那些小石头。

看到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都没有说话，万伯伯又说道：“我之所以对你们全盘托出，是因为我也需要帮手。”

“可这是不靠谱的。”顾禹哥哥说道，“这个地方连法律都没有，你却要自己建立「秩序」吗？”

“那又如何呢？”万伯伯问。

“他们会相信你吗？”

万伯伯听后摇摇头：“小顾，我没有让他们损失什么东西啊，只是想要更多的拉拢强者罢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我：“况且我们有这个小孩在，我不仅没有让他们损失东西，还真的会给他们一些帮助，至于我……对他们来说我根本就不是这座死城的诈骗犯，而是这座死城的光，懂吗？”

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表情凝重，都在思索着什么。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尽管走，但我说过，你们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才能最快的将所有人聚集起来吧？”

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答应了万伯伯，但两个人身上的气味各不相同。

顾禹哥哥闻起来想法很多，他并不是真心想留下，他在答应万伯伯的时候气味依然在犹豫。

而思维姐姐身上散发出来更多的是担忧。

从这一天开始，这里的气氛好像真的变了。

我从来没想到这座城市有这么多人。

晚上婶婶们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了七八个新的家人。

这些人听说这里不仅发放食物，甚至还能给他们赐予超能力，都带着将信将疑的气味钻了进来，超市里瞬间挤满了人。

我和顾禹哥哥、思维姐姐坐在角落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禹……我觉得万哥说得对。”思维姐姐有些失落地说道，“这世上聪明人确实占少数。”

“是的。”顾禹哥哥点点头，“通常每个上当的人都觉得自己没有上当。”

万伯伯先是安抚了大家的情绪，然后将白天说过的话又重新给所有人说了一次，但改了一下规则，似乎连他也没有预料到会来这么多人。

他告诉大家，现在加入家庭的叫做「元老」，所以每个人不仅可以免费进入，以后还能持续地赚到食物和「玉」。

因为从明天起，所有加入的人必须缴纳十枚「玉」。

这是每个人的「入场费」，只要缴纳了十枚「玉」，大家就都是家人，以后所有的事必须要互相照应。

万伯伯让所有新来的人都排队站好，然后一个个的来到我面前来让我闻，可是在我闻完了这几十个人的气味之后，默默摇了摇头。

没有一个人的身上带有那股清香，其实不止是他们，现在的这间超市里，除了我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人身上带有清香。

万伯伯让那些人在远处等待着，然后把我拉到了另一个房间中，思维姐姐不放心，立刻跟了过来。

“妈的……一个都没有？”万伯伯小声问我。

我点了点头。

“你小子不会在骗我吧……？”他的眼神又变得可怕起来。

我躲到了姐姐身后，姐姐开口帮我说道：“英雄有什么必要骗你？他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

幸好有姐姐在这里啊，她总是能够一句话就改变万伯伯的气味。

可这次的情况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他的愤怒气味刚刚消散下去，很快又浮现了出来。

“那我他妈的不是完了吗？”万伯伯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不就全都成放屁了？现在屋内一个「清香者」都没有，只有这个小屁孩自己是！在场的所有人谁都分不到食物，你要那些人怎么相信我？！”

他越说越逼近，思维姐姐见状立刻挡在我面前，伸手轻轻地推开了他。

“万哥，你说过，那是你擅长的领域，所以应该是你来想办法解决。”

第701章 他好像一个老师

思维姐姐的一句话，让万伯伯身上的气味反复变化。

他的表情和身上的气味差不多，先是瞪了思维姐姐半天，随后低下头快速地思索着什么。

“说得对啊……我们每个人在这个「家庭」里……都应该有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出门去对大家说道：

“各位，刚才我已经和这个小孩确认过了，所有人都不是「清香者」。”

一语过后，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几秒过去，又吵闹无比。

“什么意思啊？！”一个新来的年轻哥哥问道。

“意思就是今天没有任何人获得奖励。”万伯伯说。

“我们这么多人都换不来吃的吗？！”

“你们是不是在骗人啊？”

“我觉得我身上就挺香的啊！你让那个孩子再闻闻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处响起，我知道这种感觉，这是马上就要吵架的感觉。

如果他们一群人都跟万伯伯吵架，万伯伯肯定还不了嘴，甚至还会被打的。

万伯伯深呼一口气，正要说话的时候，我却忽然愣了一下。

气味来了。

他身上那股奇妙的清香味出现了！

「安静」！！

一个巨大的声音陡然炸开，所有人都哑声了，我也吓得捂住了耳朵。

被吓到的不仅是我们，还有这个声音的主人——连万伯伯自己也被吓到了。

但他很快就稳定了自己的气味，开始对大家说道：

「各位，你们应该发现我的声音出现了变化，这就是我的能力，叫做“扩音”。」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站在了众人面前。

「虽然我的能力看起来非常无用，但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引路者而已，你们才是“未来”。」

「所以我的能力可能对于这片大地来说非常鸡肋，但作为一个“引路人”来说，一切都刚刚好。」

众人听到万伯伯巨大的声音，此时也没有人敢开口发问，只能安静下来听他讲。

「在这里有的人认识我，有的人不认识我，我叫万财，但这根本没有关系，你们可以叫我A也可以叫我B，你们甚至可以叫我机器猫或者阿童木，这一切都不重要，但现在我想问你们，最重要的是什么？」

大家的都静静地听着，谁都没有开口回答。

我忽然觉得万伯伯好像一个老师啊，我们老师也会在讲课的时候忽然提问，这个时候走神的小朋友就会吓一跳。

「重要的是赚……重要的是逃出去！」

万伯伯继续大声说道。

「但话又说回来，“逃出去”和“赚钱”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人带领的话，你们只能在这里摸爬滚打，最后死掉。举例来说，你们走在街上捡到一百块钱，第一时间根本不会考虑丢钱的人姓甚名谁，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的名字无关紧要，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一个“引路者”，是一个“无私者”，是一个准备带领大家逃出去的人即可。」

此时大家身上的气味都很复杂，他们在怀疑。

“可是……”一个哥哥说道，“你知道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吗？我们为什么会被聚在这里啊？”

「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规则和你们一样，第一是我们在这里必须“活下去”，所以我给大家准备了充足的食物。第二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获得“超能力”，所以我安排了一个审查者。」

万伯伯将手指向了我。

「那个孩子的“超能力”就是能够分辨其他人身上有没有“超能力”，所以才让你们一个一个的走到他面前。但很遗憾，今天的所有人都没有觉醒，所以谁都不可能获得奖励。」

“可我们是听说这里有食物才来的啊。”一个胖哥哥说道，“你这不是在骗人吗？耍我们玩？！”

我明显感觉这个人身上的气味很愤怒，可万伯伯听到这个人讲话，只是微笑一声。

“你好。”万伯伯收起了「扩声」，用正常的声音说道，“这位年轻人身后的人麻烦往两侧让一让。”

“身后？”

众人看了看自己站的方位，然后纷纷向两侧让去，那个提问的哥哥身后没有人了，正露出了一条通道来。

“什么意思？”胖哥哥问道。

“请你离开。”万伯伯说。

“离开……？”胖哥哥瞬间犹豫了，“什么意思啊？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吗？”

“我跟各位重申一下，我们不是什么团队也不是什么组织，而是一个「家庭」，有任何不信任我的人，现在都可以直接离开。”万伯伯语气十分严肃地说道，“我不会强求任何一个人，我需要你们留在这里都是完全自愿，并且完全相信我，这个年轻人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走。”

气氛真的很奇怪，那个胖哥哥被这样说，忽然有点下不来台了。

“让我走……？”他的脸憋得通红，“那你这不是骗子吗？你把我们叫来干什么？”

旁边所有的人都谨慎了起来，他们的气味一会倾向于胖哥哥，一会倾向于万伯伯。

“我骗？”万伯伯又笑了，“这样吧，年轻人，你现在大声喊出来，我骗走了你什么东西？是钱还是「玉」，是食物还是财产，现在我们所有人都站在这里，直接听你说。”

那个胖哥哥又犹豫了，当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时，他总是会在一瞬间停止思考。

“我……我……”

“年轻人啊，我不仅准备无偿提供给大家食物，还给你们上了重要的一课，让你们第一时间知道了这地方的规则。”万伯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见过比我更无私的人吗？”

见到胖哥哥语塞，万伯伯趁热打铁：“你们所有人一起告诉我，我有骗走你们任何东西吗？”

几秒之后，一个大婶说道：“没有。”

“我听不清。”万伯伯说。

“没有！”好几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我听不清！！”万伯伯大喊道。

“没有！！”无数个人喊道。

万伯伯此时回过头，再次看向了胖哥哥：“请你离开。”

胖哥哥思索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偏不走，我倒要看看你准备做什么。”

第702章 大家都好厉害

万伯伯冷笑一声回过头，对众人说道：

“各位，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强求每一个人的去留，但你们早晚会知道，这个地方再也不会有一个像我这么慷慨的人了。就像现在，我比谁都想给你们大家发放食物，用以犒劳你们今天所有人的努力，但那真的不行，一旦「不劳而获」四个字在我们的「大家庭」当中盛行，那以后便没有人会付出了，我真的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如果今天大家都可以吃到食物，拿到自己的「玉」，那明天付出的人算什么？”

他的语气渐渐放缓，但身上传出了沉重的味道。

“哎呀，万哥，别这么说话，我们理解的。”

“我是真的很心疼每一个为这个家庭付出的人。”万伯伯苦笑一声，“但你们也并不是什么优势都没有啊，我说过了，从明天开始，每一个加入的人必须缴纳十枚「玉」，而他们所缴纳的「玉」，将来都会进入你们的腰包中。”

我其实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从那一天开始，我们这个超市中的人会成倍的增长。

而万伯伯也在不断地修改着我们这个大家庭的「规则」。

按他所说，因为人数比他想象中的更多，所以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更公平的获得收益，以后每次拉来新的「家人」都只能获得「玉」，而不能获得「食物」，但同样，「食物」可以用「玉」来换。

虽然万伯伯没有按照那个龙头人说的规则去做，但他也在短时间内拥有了大量的「玉」。

第三天，已经有人完全熟悉了规则，并且开始主动引导其他的新成员。

万伯伯的策略起了作用，虽然每个队伍所获得的食物很少，但大家每天都能吃一点东西，不至于饿死。

可让我感觉好奇的是，他每天都会给我罐头，我也每天拿去跟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分享。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但却可以有食物。

顾禹哥哥每天都早出晚归，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第五天，我们「家庭」的人数达到了二百人。

每天万伯伯都会斗志昂扬地给大家开会，而我每次都会被他带到这些人面前，一次一次地闻他们身上的气味。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身上的气味一天比一天淡，他们好像没有自己的想法了。

由于一直都在闻大家的气味，我的鼻子有点痛，但这已经很好了，我每天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闻一闻大家的气味。

第七天，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一个「清香者」终于出现了。

他正是那个胖哥哥。

一开始他就说自己要离开，可是一直到最后都没走。

那一天他身上清楚地出现了「惊雷」的味道，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了万伯伯。

万伯伯看起来非常高兴，立刻把他拉到所有人面前，大声地宣布我们的「大家庭」里终于出现了「清香者」，并且让他马上表演自己的「惊雷」。

可是胖哥哥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放出那个叫做「惊雷」的东西。

但万伯伯说没关系，直接给了他们团队双倍的食物，他说「最高的奖励永远都给第一个成功的人」。

虽然大家没有见到「惊雷」，但也知道有人成功了。他们欢呼着、拥抱着，好像我们已经逃出了这里。

接着万伯伯就让胖哥哥分享自己成功的经验，可胖哥哥说他今天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去参加了一场「人鸡」的游戏，回来时就变成了「清香者」。

让我感到高兴的，是那一天晚上顾禹哥哥回来的时候，身上居然也带着清香味，那味道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但他的面色非常难看，他绕过熙攘的人群来到我和思维姐姐身边，此时的万伯伯也发现有些不对，快步来到了我们身旁。

“哟，几位「核心人员」在这里做什么呢？”万伯伯问道。

“万哥……”

顾禹哥哥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在手中握了一下一下，随后翻手过来给众人一看，那石头已经消失了。

“什么呀，小顾。”万伯伯笑道，“大晚上的给我表演魔术吗？”

“不。”顾禹哥哥摇了摇头，“万哥，这不是魔术，是「清香」，我觉醒了。”

“哦……？”万伯伯一愣，随后露出了笑容，“那是好事啊，小顾，假如下一次我们还要回到这个鬼地方，你会保留记忆的。”

“是，但我感觉这个庞大组织的方向错了。”

顾禹哥哥一松手，他手中的「空气」就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吧嗒」一声脆响。

“怎么错了？”万伯伯严肃地问。

“你每天把这些聚在这里喊喊口号，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变成「清香者」的。”顾禹哥哥冷言说道。

“怎、怎么会？”万伯伯赶忙指了指远处的胖哥哥，“今天我们迎来了自己的「清香者」啊。”

顾禹哥哥顺着万伯伯的手指看去，随后叹了口气：“我在街上遇到他了，他也是因为参与「游戏」所以才获得「清香」的吧？”

“这……”

“我这七天一直都在探索。”顾禹哥哥说，“但我一个人的能力十分有限，我只能大体感觉到……这种叫做「清香」的超能力并不是偶然间获得的，而是需要某些条件。”

“条件？”

“没错。”顾禹哥哥点点头，“我不确定每个人的「条件」是不是一样，但我确实在参与了很多游戏之后，才逐渐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是说……”万伯伯跟着思索了起来，“如果需要让更多人都获得「清香」的话，需要让他们外出参与游戏？”

“是。”顾禹哥哥答应道，“你如果真的想组建超能力军团，安于现状是不行的，必须让这些人陷入危险之中。”

我记得那天万伯伯又是一夜没睡，第二天，他便重新安排了各个队伍的分配，并且让大家全部外出参与游戏。

他特别交代了以「地」字开头的游戏不许参加，但每个人都需要参加「人」字开头的游戏，每个「家人」必须有人组队，两两监督，游戏获胜后需要将「玉」带回，第二天再由万伯伯统一分配，如果有人私吞「玉」被发现，家族将集体惩罚他，并且停止一切食物供给。

不得不说顾禹哥哥真的好聪明，按照他的方法，家族里获得「清香」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在第九天的时候，「清香者」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人。有的人甚至已经可以释放出自己的「超能力」了。

那一天，获得「清香」的是一开始就在我们房间中的大婶，万伯伯十分开心地让她传授一下自己的成功经验。

她在感谢完了万伯伯之后，一脸亢奋地对大家说道：

“我怀疑我之所以能这么成功地获得「清香」，第一离不开万哥和我们这个大家庭所有人的帮助，第二便是我去参拜了一条「神龙」。”

第703章 哥哥要走了吗

“神龙……？”

众人都看向大婶，不知道何意。

“是一个龙头的人，就站在西边的那个公园外面！”婶婶笑着说，“我今天路过他的时候，忽然感觉他的气场和别的人不太一样，于是赶忙跪下参拜，结果他真的保佑了我！”

“什么……？”

有一些人明显是不太相信婶婶的话，身上的味道扭曲起来。

“是真的！”婶婶依然一脸认真地对所有人说道，“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个「神龙」身上的力量！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获得「清香」？！”

万伯伯此时也愣了愣，这个地方似乎越来越超乎他的预料了。

“神龙……？”万伯伯挠了挠脸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管有没有用，既然咱们是家人，以后每天早上都去参拜一下吧！”

“以后……？”此时有人提出异议了，“万哥……这地方不是马上就要……”

“湮灭？”万伯伯摇了摇头，“说实话，所谓「湮灭」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其实大家都已经经历过一次，只不过你们忘记罢了。”

万伯伯详细地跟大家介绍了那一次「湮灭」，只是所有人都化作粉末，然后回到了现实世界。

然后我们每个人都在现实世界当中待上一天半，又会回到这里。

其中「清香者」可以保留记忆，而其他人不行。

“万哥……”此时一个婶婶有些激动地问，“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获得「清香」吗？你是希望我们保留记忆？”

“是的。”万伯伯神色黯然地点点头，“本来我只想做一个「无私者」，但还是有很多人不信任我，所以只能在这里告诉你们我的最终想法了，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获得「清香」，有朝一日能够一起逃出这里。”

说完之后，他又告诉众人如果下一次能够回来，我们一定还要来到这间超市，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那一刻我觉得万伯伯真的很好，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家庭」是什么，但现在知道了。

「家庭」就是我们一群人在一起互帮互助，有了问题可以一起探讨，有食物了一起分享。我们互相鼓励、互相给对方加油。

原来这就是「家庭」呀。

第十天的时候，我们各自去找自己喜欢的地方接受「湮灭」，这一次的旅行又结束啦。

我左手拉着顾禹哥哥，右手拉着思维姐姐，三个人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我心中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我好像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难过的是我们马上又要分别了。

“思维，你觉得万哥这样做得对吗？”顾禹哥哥问道。

思维姐姐听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们把人聚在一起……真的就能逃出去了吗？”顾禹哥哥冷冷地转过头，“到最后所有的「财富」都只掌握在万哥一个人手中，逃出去的也是他，不是我们。”

“我也想过，但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思维姐姐叹了口气，她抓住我的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了，“情况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可怕，那些人眼看就要被洗脑了，可我们就算离开，也根本带不走英雄小弟弟，万哥不会让他走的。”

“那就把他留下。”顾禹哥哥说道，“思维，我准备离开这个组织了，你要一起吗？”

顾禹哥哥一句话，让思维姐姐和我同时呆住了。

我刚才没有听错吗？

把我留下是什么意思？

“不行……英雄小弟弟是和我一起的。”思维姐姐声音有些慌乱地说道，“我不可以丢下他，如果没有我在的话，我很难想象他要如何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顾禹哥哥慢慢皱起了眉头，他低头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思维姐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思维，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二十天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个地方不需要什么「感情」，更不需要什么「家人」。”顾禹哥哥身上的气味很难过，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这孩子不是什么救世主，万哥也不是这里的「王」，我们需要寻找其他的路。”

“但我们是安全的。”思维姐姐说道，“顾禹，虽然别的方面我认同你，但这二十天来我们都是安全的。你忘了吗？我和英雄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正在被人抢劫，虽然这个组织明显就是「传销」，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东西了，我们一直都一无所有啊。”

顾禹哥哥听后转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们还有你。”

“我？”

“我们还有「思维」。”顾禹哥哥说，“如果继续待在万哥的组织里，就算你能保持「思维」，可不见得所有人都会和你一样清醒，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吗？我现在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

思维姐姐听后默默低下了头，她的气味在犹豫。

我能感到她真的很想跟顾禹哥哥走，但她放心不下我。

我多么想说一句「姐姐你去吧」，可我不能，我不想，我不要。

如果姐姐不在这个「家庭」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我也不能说「姐姐留下」，我只是个小孩子，大人在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能插嘴，我很怕姐姐会忽然不喜欢我。

所以我只能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抓到我的手心也全是汗，但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能走。”思维姐姐说，“顾禹……说实话，我对自己有深刻清醒地认知，就算我和你一起去闯荡，也不见得能够逃出这里，与其如此，我更想帮这个孩子建立正确的三观。”

姐姐的一句话让顾禹哥哥身上的疑惑气味更浓了。

“帮他建立三观……？”他皱着眉头看向思维姐姐，“恕我直言，你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这是什么必做不可的事情吗？”

“是，但我就是觉得有必要。”思维姐姐笑了一下，“顾禹，你知道吗？生活中我就是这样，我爱每一个人，只要被我看见了就不可能不管。”

顾禹哥哥听后苦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才是真正的「无私者」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思维姐姐摇摇头，“我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这一刻，思维姐姐身上出现了「清香」，那股香味的名字叫做「治愈」。

那一天我们三个人拉着手，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人消散。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下一次见到顾禹哥哥，已经是四年之后了。

第704章 一个给我送玩具的人

回到现实世界的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无力感。

我无论如何都逃不开那场地震，我也救不了许家华。

我的爸爸和妈妈依然不会跟我讲话。

其实我更怀念到「牢狱」的日子，在那里一整天都会有人关注我，还有思维姐姐陪着我。

或许……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庭」吗？

可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坏孩子，才会这么习惯「牢狱」里的生活？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往返于现实世界和「牢狱」。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再也没有见过顾禹哥哥。

只有思维姐姐在这里陪着我，我们的「家庭」正在以非常可怕的速度聚集着各式各样的家人，我们的根据地也在不断地更换。

我已经数不清现在有多少人，只知道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思维姐姐说，现在的规模应该超过一千人了。

好消息是，其中有几个家人的「清香」组合起来，居然可以给我们生产出馒头。

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到处寻找罐头了，只要继续在这个家庭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物。

万伯伯身边还多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思维姐姐说，那是万伯伯从家人当中挑选出来专门维持秩序的人，他们打架很厉害，而万伯伯也会给他们很多的「玉」，他们和万伯伯形影不离。

万伯伯每天早上都和之前一样，带着众人喊口号，接着分发食物，参拜「神龙」，然后安排一整天的行程。

至于我们的家族呢，家族中的每个人都很喜欢我，我很开心。

现在我们住的地方也比以前更好了，我们住在一栋很高的高楼里，他们说这里以前是个写字的楼，我很好奇，楼还会写字吗？

我们的楼下是一个广场，广场旁边站着一个女的牛头人，那个牛头人的面具很真，好像长在了脸上。

思维姐姐和我说绝对不要去和她讲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要听大人的话。

我和思维姐姐、还有其他几个婶婶一起住在五楼的一个房间中，我们不需要每天外出，只需要做一些后勤工作，但我也不知道后勤工作具体指的是什么。

我本来以为大家会一直这样相亲相爱下去，我们不愁吃的穿的，每天都可以一起玩，这样的日子也确实持续了很久。

直到五个月之后的某一天，变故发生了。

那天深夜，一个哥哥鬼鬼祟祟地走到我的房间，他看着房间内其他人好像都睡着了，把我拉到了房间角落，然后掏出一个很脏的玩具汽车递给我，请求我帮他做一件事。

他希望我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声称他的身上出现了「清香」，这样他就可以领到「玉」购买食物了，他说他饿了很多天，实在没有办法继续挨饿，他已经攒了一些「玉」，只需要再添一点就可以购买食物。

我感觉他很可怜，我也很喜欢那个小汽车。

我想帮他。

可还没等我答应，和我住在一个房间的婶婶忽然大叫一声：“刘飞，你在干什么啊？！”

我稍微一愣，可面前的哥哥却吓了一大跳。

“你居然收买小英雄！？”那个婶婶大叫道，“大家快来看啊！！有人要破坏家规了！！”

一旁被惊醒的思维姐姐感觉不太妙，立刻走上前来说道：“赵姐，你先不要喊，我们先搞清楚情况。”

“还搞清楚什么情况啊？！”被称作赵姐的婶婶扯着嗓子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要犯家规了！！”

“赵姐……”思维姐姐身上的担忧气味非常明显，“你这样大喊会害死他的……！”

“他背叛了家规！！”赵婶婶的眼睛瞪得很大，“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人了！！快来人啊！！”

思维姐姐见到劝不住她，赶忙回头对那个哥哥说道：“刘飞，快跑！暂时不要回来了！”

可还没等刘飞哥哥迈出一步，整栋建筑物传来了巨大的脚步声，很多人纷纷向我的楼层跑来，这场面让我也有些害怕了。

万伯伯披着一件外套，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把正准备逃跑的刘飞哥哥堵在了屋里。

“什么情况？！”他恶狠狠地说道。

过去了几个月，万伯伯的气味更加难闻了。

“万哥！”思维姐姐走上前去说道，“没事的！刚才刘飞来和英雄聊天，赵姐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赵婶婶大喊道，“我亲耳听到的！刘飞要用一个玩具收买英雄！我听到了！！”

万伯伯冷眼看向刘飞哥哥：“是真的吗？”

刘飞哥哥赶忙摇头：“万哥！没、没有啊！我真的是和英雄小弟弟聊会天！我在外面找到了一个玩具汽车……准备来送给他的……”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怀中的玩具汽车：“万哥！你看……你看……我是准备给小英雄送这个的……”

“你当我傻吗？”万伯伯一语过后，他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叔叔立刻走上前来将刘飞哥哥按倒在地，玩具汽车也摔在了地上，“你有一白天的时间不送这个小汽车，偏偏要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送？！”

刘飞哥哥浑身哆哆嗦嗦，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身上的气味让我格外难受，我感觉他很害怕。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在地上用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我。

他在向我求助啊。

“万伯伯……”我感受到了刘飞哥哥的想法，于是走上前去说道，“能不能别打刘飞哥哥……？”

万伯伯的气味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挂上了笑容：“小英雄啊，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去旁边待着。”

“可……可是……”

“你是要跟万伯伯说谎吗？”他沉着脸问道。

我分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阵杀意。

“我……我……”

思维姐姐见状赶忙将我拉到身后，说道：“万哥，英雄一时之间没想开，你别生气了，先处理刘飞吧。”

万伯伯听后点了点头，接着走到刘飞身边，露出了非常诡异的笑容。

“刘飞啊……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虽然我们以前也有过违规者，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么胆大。”

“万、万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打我了……”

“不不不……「打你」实在是太轻了。”万伯伯摇了摇头。

“什么？”刘飞哥哥一愣，“不打我，难道要杀我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飞哥哥似乎放心了一些，他好像不怕被杀，更怕挨打。

“杀你就更轻了。”万伯伯抓着刘飞哥哥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随后轻声说道，“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第705章 第一次看大人玩游戏

在万伯伯的指挥下，一群人将刘飞哥哥五花大绑。

他让我们所有人都正常休息，然后派人将刘飞哥哥吊了起来，他说明天白天自有安排。

我盯着地上那辆已经摔变形的玩具汽车，忽然感觉我好像做错了。

可我究竟该怎么办？我刚才应该帮刘飞哥哥吗？

“英雄啊！”赵婶婶走过来，将地上的小汽车捡起来塞到我的手中，“你不要受影响啊，刘飞是个坏家人，你玩你的就行啦！”

众人纷纷散去，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思维姐姐在一旁一直伸手拍着我的后背，她身上的气味很难过，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在地上来回地推着这辆小汽车，同样一言不发。

我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给我买过玩具，可上学后就没有过了。后来我才知道，上学期间的小孩子不应该有自己的玩具，只应该有自己的文具。

小汽车的轮子坏了一个，可它却依然在我的手中，被我死死捏住来回推动。它逃不掉，走不了。

它和我有什么区别？

「吱嘎——」

「吱嘎——」

干涩的轮子发出痛苦的声音，而这辆小汽车也在我的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了。

……

第二天，万伯伯临时取消了参拜「神龙」，他带着所有的人来到了楼下，这里是那个女性牛头人的地盘，她的面前恰好有个小广场，足够我们这么多人挤一挤站下了。

没多久的功夫，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叔叔把刘飞哥哥押了过来，他被吊了一晚上，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要虚脱了。

“万、万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那可不行。”万伯伯低声对他说道，“现在正是建立秩序最好的时刻，而你就是必要的牺牲品。”

那个女性牛头人看到面前乌压压站满了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随后开口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来带人参与你的「游戏」。”万伯伯回答道，“规则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一样吧？”

牛头姐姐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没错，我这是「拔河」游戏，我一个人迎战所有的「参与者」，入场缴纳六十枚「玉」，获胜赢得一百二十枚「玉」，你们准备派几个人参加？”

她虽然语气平淡，但身上的气味稍微有些害怕。

“一个人。”万伯伯指了指刘飞哥哥，“就他。”

“一个人……？”牛头姐姐明显愣住了，“你们这冲过来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结果就派一个人参与游戏？”

“是的。”万伯伯点头，“可以吧？”

牛头姐姐听后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当然可以。”

“那就劳烦了。”万伯伯说着便将刘飞哥哥推了上去，并且缴纳了他的「玉」。

“刘飞，我先说好，如果你不参与这个游戏或者试图在游戏当中逃跑，以后我们每隔十天就把你浑身的骨头打碎，让你慢慢等死，但如果你能按照我说得做，或许你还能舒服一些。”

“好……我、我明白……”刘飞哥哥连忙点头。

万伯伯跟身边的几个叔叔用眼神示意，叔叔们给刘飞哥哥解开了绳子，然后在他手中塞了一张小纸条。

“飞啊，游戏开始之后，你照着纸条上的话念出来，你犯下的家规就可以一笔勾销，这游戏是赢是输都看你自己了。”万伯伯说。

“当真？”刘飞哥哥一愣，“我念完纸条上的话，就算赢了你们也不惩罚我吗？”

“不不不。”万伯伯摇摇头，“你念完之后，就算输了我们都不会惩罚你的。”

刘飞哥哥好像没有听懂，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把那张纸条拿了过来。

「游戏」正式开始了，这是我除了面试房间之外，第一次见到「游戏」。

游戏直接就在面前的大广场上进行，牛头姐姐拿出了一根很重又很长的绳子，一头递给了刘飞哥哥，一头自己拿在手中。

这就是「拔河」。

而我们所有人也都退到周围，将场地让给了他们。

牛头人姐姐身上的气味有些悲伤，他盯着刘飞哥哥看了半天，开口道：“若是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了。”

“我、我准备好了。”

“刘飞，别忘了。”万伯伯在不远处喊道。

刘飞哥哥听后点点头，一只手握着绳子，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张纸条，随后用大拇指翻开，犹豫了几秒之后，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我……我要和你赌命。”

“什么……？”牛头姐姐一愣，仿佛已经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刘飞哥哥苦笑一声，“但纸条上就是这么写的……我要和你……赌命。”

牛头姐姐眼神一冷，仿佛有许多话想说，可她看了看周围一大群围观的人，眼神就像死了一样。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问。

“知道啊！”一个人喊道，“我们在惩罚家庭当中的违规者。”

“是啊！”

“我们家庭必须要团结！”

“违规者去死！”

一大群人喊道，我也默默捂住了耳朵。

见到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沟通，牛头姐姐握住那根粗壮的绳子往后轻轻一拉，刘飞哥哥直接扑倒在地。

没想到牛头姐姐看起来那么瘦，力气居然这么大。

“游戏结束。”她说道，“开始结算。”

听到「游戏结束」四个字，刘飞哥哥明显放下心，他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而此时思维姐姐也走到我身边，把我轻轻搂在了怀中。

“怎么了……思维姐姐？”

她思索了一会儿，蹲下身，把我的朝向拉向了她。

“英雄，姐姐想跟你说话。”她扶着我，不让我回头去看刘飞哥哥。

“讲话……？现在吗？”

“没错。”

姐姐刚说完话，我就听到自己的背后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空气也在此时充满了铁锈味。

思维姐姐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小声和我说道：“英雄，我说过自己和你是一起的，下次轮回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逃跑吧……”

第706章 不受控制的家人

姐姐和我说，我们所在的「家庭」已经变了。

她本以为在这里是安全的，但现在看来这里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

可我们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姐姐是不是也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们和万伯伯是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就算要逃，我们怎么逃？

思维姐姐告诉我了她的计划，那便是在离开面试房间的时候想办法溜走，可我们都低估万伯伯了。

他似乎早有准备，我们一出走廊，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叔叔就走上来纷纷和他打招呼，而他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我们就被围在了中央，然后直接带去了「家庭」。

我们没有任何的机会逃跑。

第二次，思维姐姐准备在房间里就发难，可我们还是没有逃脱的希望。

所有的婶婶都对万伯伯的命令言听计从，他们开始时就会控制住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逃走。

经历过两次逃脱，万伯伯单独安排了人看住我们，我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被监视着，甚至连上厕所都要报备。

这一刻我才终于知道，顾禹哥哥当时离开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那时候不走的话，我们就再也走不掉了

但……那时候走的话，万伯伯就会放过我们吗？

他会让我们离开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多年，持续到我都有些麻木了。

我无数次往返在无力的现实世界和无力的「牢狱」之中，没有一边能够找到逃离的方法。

两个世界交相呼应，组成了一个更加庞大的牢狱。

几年间，我也和思维姐姐无数次的试过逃脱这个「家庭」，可我们什么也做不到。

整座城市当中到处都是「家人」，我们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毕竟我太过出名了，我是「英雄」，所有人都认识我的脸，我会第一时间被捉住。

好在思维姐姐是「治愈」，不管我们是被打了还是受伤了，她总是能够第一时间治疗我们。

思维姐姐总是笑着和我说，其实她不仅能够治疗一个人的外表，还能够治疗一个人的内在。

直到最后我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那天夜里，我们再一次逃跑失败，万伯伯也来到了我们的房间，这个房间如今只有我和思维姐姐了。

“小李啊……”万伯伯拿着一瓶酒走了进来，然后盘腿坐到了地上，“你说……我对你们多好？为什么想要跑呢？”

空气之中充斥着万伯伯身上的臭味。

“万哥……若只是「传销」也就罢了，毕竟这个地方想要把人聚集在一起，「传销」确实是一种手段，可你现在开始杀人了啊。”思维姐姐语气有些着急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已经走偏了吗？如果继续下去的话……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杀人？唉……”万伯伯摇了摇头，拿着酒瓶站了起来，对我们说道，“你们俩跟我来。”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走廊上，这是一个环形走廊，中间是空的，我们能够看到走廊对面的人。

「各位家人！！深夜打扰了，但能不能麻烦你们出来一下？！」

万伯伯用巨大的声音叫道。

我看到各个房门当中都走出了人，他们疑惑地看向万伯伯的方向。

我们在五层，现在能够看到上下好几层走廊的人，大家都站在那里望向我们。

“小李，你觉得人被洗脑了之后，会荒谬到什么程度？”万伯伯低声问。

“什么意思？”

“我给你做个实验。”

说完之后万伯伯吸足了气，大声说道：「各位家人！我们家族添了新的家规，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不准穿袜子！穿袜子的人将受到处罚！」

思维姐姐听后皱起了眉头，一脸迷惑地看向万伯伯。

而万伯伯则一直挂着微笑。

“小李，你猜他们会同意这个新的家规吗？”他小声问。

“这太荒唐了……”思维姐姐说道，“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家规啊。”

“瞧好吧。”

众人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便有人开始大喊道：“万哥，需要现在脱吗？”

“好的万哥，知道了！”

“没问题！”

万伯伯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扭过头来对思维姐姐说：“小李，现在你拦住他们。”

“什么？”

“你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劝说他们。”万伯伯说道，“就在这里，你说什么我都允许，你看看凭借自己的本事，到底能不能够取消这个「新家规」。”

思维姐姐看起来早就想这么做了，她往前一步，开口说道：“我真的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你不会因此而伤害我和英雄？”

“当然。”

见到万伯伯应允，姐姐快速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对众人喊道：“各位！你们不觉得这个新的「家规」很荒谬吗？！”

一语过后，整栋大楼传来了诡异的安静。

“「从明天开始不能穿袜子」，这个「家规」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它不仅不能帮助我们出去，更不能帮助我们团结啊！”思维姐姐大喊道，“你们遵守这条「家规」的意义在哪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们为什么要无条件执行一切命令呢？”

我觉得姐姐说得很有道理，可不知道为什么谁都没有回答她。

大家为什么要这么听万伯伯的话呢？

万伯伯到底做了什么？

没多久，对面的一个叔叔说话了。

“小李，你这是干啥呢？就一双袜子而已，没必要啊。”

一旦有一个人开始说话，剩下的人便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对啊，小李，大家都那么喜欢你，你别因为一双袜子破坏了大家对你的信任呀。”

“这袜子我早就不想穿了啊。”

“咱们的「大家庭」能走到这一步都是靠「家规」啊，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是啊是啊！”

人群爆炸了。

无数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整栋楼好像都爆炸了。

思维姐姐见到吵闹的众人，露出了冰冷的眼神。

「好了！安静！」

万伯伯大叫一声，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我和思维姐姐站在身边，感觉要被震聋了。

「大家别乱说了，刚才是我安排小李和大家开个玩笑，大家记住这条新的家规，早点去睡吧！我们还要斗志满满地迎接下一天！」

“好的万哥！”

万伯伯刚要让众人回去，一个婶婶却扯着嗓子喊道：“机会难得！所有人都在！咱们再喊一次口号！！”

我认识那个婶婶，她是万伯伯安排的几个「队长」之一，她要带领大家喊口号了，其实我有点害怕这个场面。他们每一天喊口号的时候，连脖子都在用力。

“今天不努力！”大婶喊。

“明天捡垃圾！！”他们喊。

“今天不吃苦！！”

“明天就吃土！！”

“我们出去后的目标是——”

“去东非买石油矿！去北上广买大房！！”

“晚安！”

“队长晚安！！”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到了房间，而万伯伯也回过头来对思维姐姐和我说道：“走吧，小李，我请你喝一杯。”

万伯伯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杯，给自己和思维姐姐倒了一杯酒，说道：“小李，你发现了吗？人们口中所说的「传销」就是这样，我是十恶不赦的传销头子，可是任何的传销组织到了后期，便会开始自己成长，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第707章 万伯伯的忠告

“说什么「自己成长」……”思维姐姐面色沉重地说道，“这些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都是你引导的吗？”

“不完全是。”万伯伯拿起纸杯喝了一口，随后说道，“记得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吗？每个人心中都有「痛点」，我将这些「痛点」统一抓住，人群就会开始自己行动，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谁都不想「痛」，就像我说的，我只是个「引路人」而已。”

思维姐姐听后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又说道：“万哥，我没听错的话你是在推卸责任吧？你说说这些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和你完全无关？是他们咎由自取？”

“这样说也不太合适。”万伯伯又摇了摇头，“小李，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每天都会有上百个新成员加入我们的「家庭」，我每天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各个「队长」帮我组织众人进行各种活动，一切都有条不紊，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聚集的时间还会持续加快。”

“你想说什么……？”

“你可能很难理解，当一个「传销」组织规模足够庞大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传销」了，而会越来越正规化。”万伯伯又喝了一口酒，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现在的我们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是这座城市中只手遮天的庞大组织，统领着上千人，半数「清香者」，这些人极度忠心，全都听从我的指令，现在几乎每个面试房间之中都有我们的家人，只要一落地，他们就会用专业的话术将队友带来这里，所以我只需要闭着眼收走他们的「玉」就可以了，「人」源源不断，「财富」源源不断，你觉得这片土地上还有人能比我更强吗？”

他的臭味越来越浓了，我不由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我承认你的聊天话术总是会让人心动，但这一次我不能认同你。”思维姐姐面色凝重地回答说，“首先这支队伍「忠心耿耿」不假，但大部分人都没有了自己的主见，也就是说「领导者」的上限决定了这些人的上限，他们只会听从你的命令，做不出你想不到的事情。”

万伯伯听后点了点头，举着纸杯，眼神略带思索：“有道理，小李，你确实很聪明。”

“其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组织马上就要「失控」了。”思维姐姐身上的气味开始变得担忧起来，“万哥，你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神」，这些人需要借助的只是英雄小弟弟的力量，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一点，你的统治地位岌岌可危。”

“是啊……”万伯伯点点头，“但那又怎么样呢？”

“怎么样？”思维姐姐似乎没理解，“万哥，我说得不清楚吗？这个地方没有法律的，虽然你建立了一些秩序，可不害怕有朝一日你自己建立的组织会大乱，他们揭竿而起，最后「审判」你吗？”

“没有那一天了。”万伯伯说，“小李，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忽然来和你谈谈心吗？”

“你……？”

“我要走了。”万伯伯笑了一下，随后将纸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我算了算，明天我就可以获得足够的「玉」，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了。”

思维姐姐眨了眨眼：“你准备拿走那些公共的「玉」，让自己逃脱吗？”

“哪有什么「公共的玉」，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也只是想在走之前给你一些忠告罢了。一旦我在这里消失了，你也趁早走吧。”

“什么？”

“你也说过，他们需要的是郑应雄，不是你。”万伯伯把手中的纸杯攥成了团，“虽说我一直都在软禁你们，但我自认为对你们不赖，始终没有做出对你们不利的事情，毕竟这个组织需要郑应雄，郑应雄又离不开你，我只能出此下策。”

万伯伯说的话让我和思维姐姐都陷入了沉默，自从知道思维姐姐能够「治愈」之后，他便开始打人，要么打我，要么打思维姐姐。

他是个坏人。

他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

“我不是个好人，但也不算是个恶人吧。”万伯伯苦笑一声，“我只是想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你实在是说得太轻描淡写了……”思维姐姐声音颤抖了一下，“就算我和英雄弟弟的处境抛开不谈，你也把「地牛」当做「刑官」，处决了很多人啊！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人……包括我们房间的方姐……”

“那都是必要的手段。”万伯伯打断了思维姐姐，“如果我没有处决那些人，现在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我需要用最直接的方法告诉众人「家规」是绝对的。”

“你……”思维姐姐看起来还是很生气，“万财，你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做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你在外面也没少做这种事吧？把别人搞得家破人亡、财产散尽，而在这里也是一样，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杀人，这都不算「恶人」吗？你明明可以把那些人驱逐出你的「家庭」，结果却执意让他们彻底消失，只是为了巩固你自己的「权力」，这都不算「恶人」吗？”

万伯伯沉吟半天，随后冷笑一声：“哈……没想到我还是攻不下你。”

“攻不下我……？”思维姐姐眉头一皱。

“既有脑子也有心理防线的人可真是太少了。小李，看在你依然这么清醒的份上，听我说，郑应雄是块「和氏璧」。”万伯伯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地说道，“现在整座城市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能力，你继续带着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假如我出去了，你一定要走。”

我和思维姐姐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大家庭是万伯伯一手建立起来的，可他却劝思维姐姐离开。

“任何组织都是这样的。”万伯伯说道，“当它成长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便会开始崩塌。我已经预感到了这座城市的未来。”

思维姐姐将信将疑地问道：“什么未来？”

万伯伯伸手在地上画出了一条横线，随后又画出了三个点，把横线分作了三段。

“现在我们属于第一阶段，我称为「权力时代」，我获得了这座城市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也正如你所说，这个权力建立在无数个不确定和谎言之上，随时可以崩塌。要么是我被刺杀，要么是我主动离开。”

他将手挪向了横线的第二段，又说道：“接下来便是「混乱时代」。”

“「混乱时代」……？”

“是的，通过我多年建立团队的经验来看，当一个组织或者权力者瓦解，整个组织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而迎接你们的，正是「混乱时代」。”

第708章 被审判的万伯伯

“那最后一个阶段呢？”思维姐姐问。

“最后一个阶段便是「崩坏时代」，极强的秩序将带来极强的反噬。”万伯伯说道，“我已经预感到了崩坏的未来。”

思维姐姐听后叹了口气：“就算这里真的会「崩坏」，那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是吗？”万伯伯站起身，冷眼看向了我们，“你们都可以阻止我的，但却默认让我把这个家族发展到了今天，不是吗？况且你也一直都跟在我的身边啊，我们都是相互的。”

“我和英雄有的选吗……？”思维姐姐咬着牙说道，“我们被分配在和你同一个房间……房间里所有的人都被你洗脑了，你让我们俩怎么离开？”

“要怪只能怪郑应雄自己。”万伯伯说，“谁让他是「灵嗅」？而你，小李，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只要一直陪着郑应雄，那你就注定了今天的下场，所以这件事谁也怪不得。”

思维姐姐身上的气味非常愤怒，但我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

从万伯伯踏入这片土地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了。

“万哥……”思维姐姐的声音软了下来，“既然你马上要走了，能不能跟他们交代一声，你就说英雄已经没有能力了，让他们放了我们两人走？”

“哈……”万伯伯俯下身子，轻声说道，“小李，我建议你不要做这种尝试，一旦那些疯狂的「家人」们知道郑英雄不再有用时，他的态度将比任何人都危险。”

下一秒，姐姐的身上传出了一阵冰冷的气味，那气味叫做「绝望」。

“你应该想到了吧？”万伯伯说，“他们像尊敬「神」一样的尊敬郑应雄，每天早上让郑应雄嗅一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念想，现在你要我亲口告诉他们这个「神」变成了「人」？我虽然一直都在刀尖上舔血，但这么危险的刀尖我不会碰，他们会把我撕碎的。”

思维姐姐咽了下口水，说道：“也就是说，不管你有没有逃出这里……英雄小弟弟都已经走不掉了。”

“你觉得这是我应该在意的事情么？小李，我要走了。”万伯伯伸手拍了拍思维姐姐的肩膀，“迎接崩坏吧。”

“万财……”思维姐姐叫住了他，语气非常冰冷。

“怎么？”

“你大半夜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威胁我们吗？”

万伯伯伸手挠了挠头，回答道：“我怎么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我只是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走了，所以尽可能地告诉你应该在这里如何活下去，算是一点人生建议吧。”

说完他便走出了屋子，消失在了黑夜中。

那天晚上我靠着思维姐姐缩在墙角坐着，虽然屋里不冷，但思维姐姐的身上很冰。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变暖。

她身上干净的气味也一直都在变化，时而变得浑浊，时而变得阴狠。

她冒出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接着又烟消云散。

我很害怕这种感觉，我总觉得她会在第二天早上变成另一个人。

天亮时，我和思维姐姐刚刚睁开眼，便听到外面已经乱做了一团。

她拉着我赶忙跑下去，才发现有很多人都聚集在了负一层的保险屋里。

我闻到了一股很不安的气味。思维姐姐拉着我推开人群，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万伯伯此时正跪在地上，看着面前巨大的保险柜。

我记得这个保险柜一直都是他用来存放「玉」的，可是保险柜里面是空的。

“这……这……”万伯伯跪在保险柜面前，浑身都在发抖。

“你别「这」了啊！”一个「队长」问道，“万哥！我们大家的「玉」呢？！不是说我们都放在你这里保管，你来分配吗？”

万伯伯扭过头来，整个人瞪着通红的双眼，我在他身上分明嗅到了「恐慌」的气味。

“我知道了……一定有人偷了「玉」！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不把家规放在眼里吗？！”他的声音非常紧张，听起来已经要破音了，“你们不害怕「家规」吗？！”

可是众人都非常安静，并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已经充斥着「紧张」、「恐惧」、「不安」，最后又带着些「绝望」，他要停止思考了。

“万哥，「玉」一直都是你保管的。”一个队长婶婶冷冷地说道，她的身上浮现出了「杀意」。

一语过后，所有人的身上都浮现出了同样的「杀意」。

“对啊，不是你替大家保管吗？”

“我们是多么信任你，才让你保管所有的「玉」？”另一个队长问。

“你是把「玉」私吞了吗？”

“怎、怎么可能？！”万伯伯忽然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我难道是傻子吗？如果我真的要把「玉」私吞，为什么今天早上发放「玉」的时候还会把你们带来这里？！”

“那「玉」呢？”队长们咄咄逼人，完全不给万伯伯解释的机会。

面对空空如也的保险柜，仿佛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怎么知道？！”万伯伯说道，“你们不相信我吗？我私吞「玉」的话何必要等到现在？我早就可以私吞了啊！”

正在众人开始犹豫之际，身旁的思维姐姐开口了：“那是因为现在的「玉」马上就要够一个人逃出去的量了。”

“小李……！”万伯伯瞪着眼睛看着她，“你……我明白了，墙倒众人推是吧？妈的……”

万伯伯没有办法保持冷静，立刻就要冲上来抓住思维姐姐，可在他身边整日保护他的叔叔此时却拦住了他。

“万哥，你真的把「玉」拿走了？”那几个叔叔问道。

“你们也糊涂了吗！？”万伯伯大吼一声，“我就算要吞的话也不可能让你们都知道啊！”

“可是那个保险柜只有你知道密码。”叔叔说。

“我……我……”

众人「杀意」的弥漫而出，淹没了整层楼。

昔日对万伯伯最信任的人将他五花大绑，拖到了写字楼外面的广场上。等待着他的，将是他自己定下的审判规则。

万伯伯也要消失了？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没有一丝难受的感觉，但却感觉身边的思维姐姐气味更浓了。

她没有带我去观摩万伯伯的行刑，反而拉着我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英雄，我会保护你的。”思维姐姐说道。

“保护我……？”

“嗯。”思维姐姐扭头看向我，眼神当中充满了坚定，“我不会让「混乱时代」发生的，既然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就只能继续利用这些人了。”

第709章 一些我没听过的历史

我们沉默着回到房间时，却在房间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但我和他分别已经太久了，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个人是我的顾禹哥哥。

他和思维姐姐一样，都是对我很好的人。

“思维，英雄。”顾禹哥哥微笑道，“我回来了。”

顾禹哥哥的外貌和之前完全一样，好像不仅是他，连我的外貌都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我们在这个奇怪的牢狱里根本不会长大。

但他身上的气味变了，他不像许多年前那样干净，却依然好闻。

“顾禹……？”思维姐姐一愣，刚要张嘴说什么，又立刻回身关上了房门，“你怎么……？”

“说来话长，但好在我回来的及时，一切都赶上了。”

“赶上了……？”思维姐姐不解地问，“你是指什么？”

“这地方不可以有人收集到足够的「玉」，否则将发生不可挽回的巨大灾难。”顾禹哥哥回答说。

思维姐姐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些「玉」是你干的？你是来阻止万哥收集到「玉」的？”

“是。”顾禹哥哥点点头，“你忘了我的「清香」吗？我把那些「玉」隐匿了。”

“隐匿……？”思维姐姐听后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那些「玉」其实……”

“就在那里放着，哪里都没去。”顾禹哥哥微笑一下，“只可惜现实中的人不会像电视剧里一样，见到保险箱变成空的，还要进去乱摸一通，要不然我的计划就泡汤了。现在保险柜已经被打开了吧？我会找机会把它们处理掉的。”

“可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保险柜啊。”

“没什么难的。”顾禹哥哥摸了摸鼻子，“我是舞台魔术师出身，后来行业不景气，改做了近景魔术师。以前我表演逃生魔术的时候，研究了许多保险柜的构造，并且跟它们亲密接触了好几年，通常一个听诊器就可以帮我打开一些低级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这是写字楼，不是银行。”顾禹哥哥说，“这里的保险柜通常是存放合同的，不可能用最高等级的锁，所以难不倒我。昨天晚上你们一起喊口号的时候，我就已经将所有的「玉」隐匿了。”

思维姐姐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你说的「巨大灾难」是指？”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些年来我多次前往其他城市，知道了许多我们以前不知道的信息。”顾禹哥哥蹲下身，在地上一边画着图一边说道，“如果我们不能想到好办法，一定会全军覆没的。”

我和思维姐姐也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以前大人们说话我总是听不懂，可现在我好像长大了。

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的年龄没变，但我却长大了。

顾禹哥哥在地上画了五个圆圈，它们像奥运五环一样排列，然后他指着下面一排左边的圆圈说道：

“思维，英雄，我们所在的城市需要收集「玉」，我姑且称为「玉城」。而其他的四座城市，有两座已经没有活人了，还有两座正在活跃。活跃的城市之一为「涡城」，它们会收集一个像蜗牛贝壳一样的螺旋状物体，称作「涡」，另外便是「道城」，它们在收集一种金光闪闪的小球，叫作「道」。”

我和思维姐姐听着这些从未涉及过的知识，纷纷陷入了沉思。

“五座城市……？”思维姐姐喃喃自语道，“我们收集的东西都不一样？”

“对，但这不重要。”顾禹哥哥说道，“是「玉」还是「涡」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存记忆很久的人都知道同一件事……那就是决不能将这些东西收集齐，这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假如……收集齐了，会怎么样？”

“会「重新开始」。”顾禹哥哥说道，“我在「涡城」和「道城」分别拜访到了两位前辈，据他们所言都是这样的。一旦集齐了便会有不可抗力出现，让我们所有人都重新开始，只不过他们好像都在惧怕什么，没有跟我说明具体情况。”

思维姐姐身上的味道开始变化，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那我们岂不是逃不出去……？”

“这件事……我不好说。”顾禹哥哥说道，“每座城都有每座城努力的方向……现在看来，我们和「涡城」的处境比较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思维姐姐顿了顿，“你是说，我们会像那两座没有名字的城市一样，全员阵亡？”

“没错。”顾禹哥哥答应道，“至于现在活跃的两座城市……「涡城」的统治者叫做聂北，是在役特种兵，他的存在让「涡城」全民皆兵，那里无论男女，每一个人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眼神，他们从早到晚轮番与「生肖」赌命，整座城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我始终没有见到一个人后悔，反倒是在那里工作的「生肖」都有些怨声载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会死在「参与者」的轮番轰炸中。聂北和我说，只要「涡城」还剩下最后一个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与「生肖」厮杀，直到全员阵亡。我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他说自从第一次「赌命」之后，「生肖」便是杀死他们战友的凶手，所以这一仗必须打，直到分出结果。”

思维姐姐听愣了：“还有这样的人……？”

“「道城」则完全相反。”顾禹哥哥指了指地面上第一排中间的圆圈，又说道，“这座居于中心位置的城市，没有像聂北那样的首领，但却有几个非常出名的「智将」。如果说聂北是「武」，那道城就是「智」。这座城市的优点在于他们保证了更高的存活率，但同样有缺点，「道城」也达不到聂北对于「生肖」的击杀率。这次很遗憾，我没有见到他们的首领文巧云，但也遇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叫做钱多多，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道城」的历史。”

我和思维姐姐听后都变得沉默起来，和这两座城市相比，我们在干什么？

“你们也应该发现了……”顾禹哥哥深沉地说道，“这地方所有的人都在向着「逃脱」而努力，可我们「玉城」一直都在原地踏步。不……与其说是原地踏步，倒不如说我们正在倒退。”

“这座城市已经「病了」……”思维姐姐说。

“确实是「病了」，但是还有救。”顾禹哥哥看了看我，“只要有「英雄」在，一切都还有救。”

第710章 让我们做正确的事

“看来……你和我想到一起了。”思维姐姐说道。

“是吗？你也这样想？”顾禹哥哥问道。

“实不相瞒，万哥在昨天晚上，给我们的城市划好了未来的路线，可我觉得那是不对的。”思维姐姐的目光挪向我，轻声说道，“他说接下来的「玉城」将会进入「混乱时代」。”

“还有咱们三个人在，确实很难进入「混乱时代」，万哥小看了英雄弟弟，更小看了你。”顾禹哥哥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迎接的不是「混乱时代」，而是……”

思维姐姐听后点了点头：“「英雄时代」。”

“思维，这将是一条很危险的路，我们将把英雄小弟弟的「神格」无限推高，让众人盲目地崇拜他。”顾禹哥哥表情凝重地说道，“我出生在这里，想要逃脱也只能从这里走，其他城市虽然看起来情况更好，可我没有办法每次复活之后都奔波过去，会耽搁太多时间。”

“所以你准备回来……驾驭这头「猛兽」。”

“这个比喻太恰当了。”顾禹哥哥苦笑道，“现在的「玉城」所有人确实组成了一头「猛兽」，这可能是我们跟其他城市比起来唯一的优势，这头猛兽虽然威力无比，可我们谁都没有办法从这头猛兽身边逃离，它会不断把我们吸进它的身体，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虽然无比危险，咱们三个人可以尝试驾驭它，至于它最终是吃掉我们还是捣毁这个世界……就只能看我们自己的造化了。”

“可是……”思维姐姐的面色变了变，她发现了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要驾驭这头「猛兽」去哪里？如果不能够收集到足够的「玉」，无论哪里都不是生路……我们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顾禹哥哥听后叹了口气：“说实话……思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顾禹哥哥睁开那双略带绝望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思维姐姐，“我不想瞒你们，虽然我这四年间多次往返在三座城市之中，可我不确定真正逃出去的方法是什么，现在看起来，不管是「涡城」还是「道城」，所采用的方法都是「击杀生肖」，可这个办法是需要跟「生肖」进行「赌命」的，显然不适合我们「玉城」。”

“是的……”思维姐姐也一脸犹豫，“如果我们提议去跟「生肖」赌命，他们会认为这是「死刑」，这道心理的难关逾越不了的话，我们永远迈不出那一步。”

“所以我才说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我们驾驭着这头「猛兽」，却没有任何的目标。”顾禹哥哥说，“现在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先将这头「猛兽」安抚下来，否则一旦情况开始崩盘的话……「玉城」不会剩下几个活人的。”

“安抚它……”思维姐姐顿了顿，“你是说……将「玉城」人的观念，改回到之前？”

“我也知道那基本是不可能的，这里的人变成这样不仅仅是万哥的问题，他们自己也想通过这种最安全的方式来赚到「玉」，这根本就是妄想。他们自己走不出现在的舒适圈，只希望拉几个人过来就可以让自己坐拥财富……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这里都一样，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容易的事情？钱真的这么好赚吗？”

“唉……”思维姐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们真的能行吗？”

“我们只能试一试，这是我选择回到这里的唯一动力。一旦这里的「参与者」大批消失，我们如同兵败如山倒，许多人将会走不出面试房间，一旦波及到了我，那我就永远没有逃脱的希望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说一切都赶得上。”

“嗯，我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你们，更是为了保护我自己。”顾禹哥哥继续说道，“反正「玉城」迟早是要崩坏的，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了。”

看着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商量着战术，我也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也想出一份力。”

“英雄弟弟……”思维姐姐有些悲伤地看着我说道，“你已经出了很多力，前些日子你的鼻子每天都在流血，不需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心理负担的。”

那一天我在思维姐姐身上闻到了一股以前从没有闻过的气味，叫做「愧疚」。

“可我是「英雄」。”我说道，“姐姐，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你……”思维姐姐看起来很犹豫，“英雄，你做你想做的事吧。”

“做我想做的事？”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要求。

“英雄，你想做什么呢？”姐姐问。

我……？

我想在走廊上奔跑，我想大喊大叫，我想在床上一直蹦蹦跳跳。

我想收集好看的卡片，我想拥有玩具小汽车，也想踢足球。

我想吃很多糖豆，想喝从来没喝过的可乐，想和爸爸妈妈讲话。

我思索了半天，才小声问道：“我真的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吗？”

“当然可以。”思维姐姐在我面前蹲下身，轻声对我说，“英雄弟弟，我们摆脱万财的控制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任何人的工具，知道吗？”

“那……”我咬着牙说道，“我想成为真正的「英雄」。”

“嗯……？”她和顾禹哥哥同时愣了一下。

顾禹哥哥沉吟一会儿，开口说道：“英雄弟弟，虽然现在万财已经死了，但我也不想骗你，我们确实还会继续利用你的能力，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稳住人心，但我和思维可以保证让你过得比从前快乐一些，所以我也支持他的说法，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非要当什么「英雄」……”

“哥哥姐姐，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长大了」，但我的想法和以前不同了。”我抬起头，微笑着对他们说，“我以前觉得我想要做的事大人们不同意，所以我只能做大人想让我做的事，可现在我不想做「我想做」的事了，我想做「正确」的事。”

第711章 善用计谋的哥哥

“英雄弟弟……你……”

“我不知道我想得对不对，如果哥哥姐姐没有我的帮助的话……你们很难驾驭「玉城」这头猛兽的，毕竟那些人需要的是我。”我继续微笑着说道，“你们也不需要把我继续当成一个小孩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告诉我吧。”

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听到我说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身上都出现了「愧疚」的气味。

“可……”

“现在不是玩耍的时候了。”我又说道，“我不想拖所有人的后腿，如果我能帮助这座城市所有的人……那就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吧。”

“他说的对。”顾禹哥哥点头道，“要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现在正是最佳时机，就让他去送万哥最后一程吧。而那些保险柜里的「玉」……我也已经想到更好的归宿了。”

那一天，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身上的气味都很难过，他们把我带到楼下广场上，让我亲眼见证了万伯伯死在了自己设计的规则之下。

万伯伯始终都在挣扎，不愿意跟牛头人姐姐说出「赌命」，于是大家开始打他，但又没有打出致命伤，只是让他浑身都在流血的在地上爬，他们不断地踩踏着万伯伯的手指，。

看到我们三个人走来，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了看顾禹哥哥，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妈的……顾禹……？”

“好久不见，万哥。”顾禹哥哥微笑道，“您最近还好吗？有消失的东西需要我帮忙找找吗？”

“你他妈……”他用力在地上爬着，向着顾禹哥哥一点点挪动过去，“姓顾的，是你偷了我的「玉」！！是你！！”

“说什么呢，万哥。”顾禹哥哥摇摇头，“那个保险柜只有你知道密码，现在出了问题想要栽赃我吗？”

万伯伯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身上充满了疑惑的气息，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在怀疑顾禹哥哥，却根本没有证据。

于是他只能在地上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了我身边的思维姐姐。

我看到万伯伯牙齿里都是血，可我不仅不害怕，更没有同情的感觉。

这是为什么呢……？每一次回到现实世界，不管是看到爸爸妈妈还是许家华死掉，我都会难过得痛哭一场，可我和万伯伯做了四年的家人，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小李……你救救我！”万伯伯对思维姐姐说道，“你知道我是无辜的！你知道那些「玉」对我有用，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把它们藏起来的啊！！”

思维姐姐走上前去，慢慢蹲下身，用脸贴近万伯伯，非常小声说道：“万财，我爱这世上每一个人，但很可惜你连人都算不上。你造下的孽实在太多，也是时候为那些家破人亡的被害者偿命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开口问道：“英雄，现在万哥弄丢了大家所有的「玉」，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就按照万伯伯定下的「家规」处置吧。”

那一天，万伯伯从我们的大家庭消失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姐姐说他会变成在这里随意行走的「游荡者」，有可能会在某一天忽然饿死，但这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各位。”顾禹哥哥在此时忽然开口，向着众人说道，“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就算是像万哥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犯了家规也是一样的下场。”

在场的众人大多不认识顾禹哥哥，人群中也在此时传出了疑惑的气息。

“你……是不是几年前那个小顾？”一个大婶开口问道。

那个婶婶恰好是我房间里的人，她记得顾禹哥哥。

“没错，是我。”顾禹哥哥说道，“实不相瞒，这一次是英雄请我回来的。”

“英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他派人找到我，告诉了我万财的阴谋。”顾禹哥哥声音洪亮地对众人说道，“他早就发现万财想要私吞那些「玉」，所以特地让我赶回来对付他，可是没有想到万财下手这么快，在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玉」都转移走了。”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合理之处。

“等会儿……为什么英雄要去找「家庭」以外的人来处理这件事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思维姐姐闻起来有些紧张，她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顾禹哥哥微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那是因为你们太信任万财了，根本不会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

众人听到他的话，开始变得沉默起来。

“如果英雄提前一天告诉你们万财要转移那些「玉」，你们在场的人有几个会相信他？”顾禹哥哥又问。

连续几个问题让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也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别傻了，你们该相信的人到底是谁呢？”顾禹哥哥沉声说道，“是某一天一个忽然冒出来准备统治你们的「家人」……还是这个城市真正的「英雄」？”

此时，附近围着上千人，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出现。

“可……可万哥之前一直带领着我们……”一个婶婶说，“要是没有他的话……”

“带领着你们做什么？”顾禹哥哥问，“带领你们给他自己赚「玉」，然后他自己用来逃生吗？”

那个婶婶又不说话了。

“我再重申一次。”顾禹哥哥大声说道，“在这座城市当中，你们可以不信任我也可以不信任李思维，但你们必须要相信「英雄」，只有他才是时时刻刻为你们着想的人，你们不要跟错了对象。”

我能闻到……我能闻到他们还差最后一步就相信顾禹哥哥说的话了。

可到底应该怎么迈出这一步？

“我感觉还是不对吧……”一个叔叔说，“就算情况和你说的一样……但我们的「玉」还是丢了啊……现在我们待在这里也没用了……”

“英雄早就想到了！！”顾禹哥哥微笑一声，表情当中充斥着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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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来自远方的设备

“什么……？”

“各位！英雄已经交代过了，这正是他让我回来的原因！”顾禹哥哥用一双犀利的眼睛环视着所有人，然后说道，“两天之内，由我负责将那些「玉」找到，随后分发给你们每一个人！如果找不到的话，我愿意接受「家规」处置！”

他的话掷地有声，在每个人心头回荡着，大家的气味也从一开始的怀疑，逐渐变成了安心。

他们答应给顾禹哥哥两天时间去寻找那些「玉」，也答应将我视作唯一的信仰。

那一天，人群散去，我正要返回房间，却忽然从很遥远的地方，闻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气味。

我背对人群望向远方，呆呆地发愣。

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见状来到我的身边，他们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思维姐姐问道。

“好震撼的气味……”我望着远方的天空愣愣地出神。

“气味？”思维姐姐一顿，“可是那里没有人呀。”

“不……”我伸手指着天空的方向，“很远……但我能够闻到……就在那里……”

思维姐姐问道：“是「清香」吗？还是「情绪」或者「想法」？”

“都不是……”我的身上感觉有些颤抖，“不，都是……那里有香味、臭味、浓烈的情绪、不安的执念……以及巨大的想法……”

我的一番话让二人再度疑惑了起来：“巨大的想法……？”

顾禹哥哥沉吟一会儿，开口说道：“英雄，会不会是你的心理作用？你指的方向放眼望去几百米都没有人，理论上气味很难传递到这么远。”

思维姐姐看了看他，小声问道：“顾禹……你是说万哥的死对英雄造成了精神上的影响？”

“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不。”我摇摇头，“我真的闻到了……我在脑海当中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念头。”

“是什么念头？”

“「来找我」。”我回答道，“他让我去找他，他说「不管你是看到、听到、想到还是感受到这里的变故，请来找我，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在这里等你」。”

哥哥姐姐身上的气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变得谨慎起来。

“英雄……通常只有一个人的「念头」非常强烈的时候，才会被你闻到吧？”姐姐问道。

“是的，那个人的「念头」非常强烈，直接传入到了我的脑海中。”

我一直看着那个方向，那里气味源源不断，念头也源源不断。

“可这不是很奇怪吗？”思维姐姐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没有办法分辨那个人是敌是友，他想要做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他为什么要召唤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我从那阵气味当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悲伤。

他在呼唤能感受到的他的人。

他需要我的帮助。

“顾禹哥哥……那里是哪里？”

他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开口道：“你是说……”

“是哪座城市？”我又问。

“是「道城」。”他回答道，“距离这里差不多有将近一天的路程。”

思维姐姐顿了顿，说道：“英雄，想要去看看吗？”

“我……”

我也陷入了犹豫，我该去吗？

可是我一旦离开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想阻止你。”思维姐姐说道，“正如我之前说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

我知道，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让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陷入危险，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但那个人也说了，无论多少年他都会在那里等我，所以我早晚都要过去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顾禹哥哥和万伯伯自己所预料的一样，这里的人对「万财」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感情。

他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万伯伯，而是我。

不知道万伯伯会不会提前想到，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为了自己口中所说的「引路人」。

当他将所有人都引上这条路之后，就被无情地抛弃了。

顾禹哥哥和我说，家庭中的人许多思想已经扭曲固化，并且至今还在持续传播，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他们了，许多万伯伯在世时所定下的规矩，如今仍要沿用。

比如参拜「神龙」，又比如用「刑官」处刑，再比如「口号」，只不过现在他们所崇拜的信仰不再是别人，而是我。

我是「玉城」真正的英雄。

当顾禹哥哥把那些「玉」找回来，并且平分给每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人对我的爱戴达到了顶峰。

可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现在看起来奇怪的不是那些「家人」，而是我们三个。

我们三个由于太过清醒，导致和那些「家人」们格格不入，如果我们不能装成他们的样子，早晚会被当成异类的。

于是我们只能顺应大流，跟着众人每天奔波。

好在大家对我越来越好，而我也报之他们同样的态度，我每天尽我所能的帮助每一个人，我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对待他们，因为我从来没有当过「英雄」，谁能来告诉我……真正的「英雄」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一天早晨，我又一次「审判」完了所有人身上的「清香」，正在一旁让自己的鼻子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顾禹哥哥把我和思维姐姐叫到一边。

“怎么了……？”思维姐姐问道。

顾禹哥哥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担心一件事情……”

“什么？”

“我担心英雄有一天会扛不住的。”他没有避讳我，非常直白地说道，“我在其他城市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如果「清香」的能力是对身体的某一部分进行强化，过度使用的话必然会造成反噬效果。”

“你是担心英雄弟弟的鼻子……”

“是。”顾禹哥哥说，“不过说起来……我曾经在「道城」见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现在正在考虑复刻它的可行性。”

“是什么？”我和思维姐姐同时问道。

“正如我所说，「道城」的聪明人很多，他们想办法用「清香」建立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那显示屏上面有一口铜钟，一旦出现「清香者」，铜钟就会被敲响，而显示屏也才此时显示出「清香者」的能力，不过他们和我们的称呼略有不同。正如「涡城」称作「波纹士兵」，我们称作「清香者」一样，那里的人把拥有超能力的人称作「回响者」。”

思维姐姐听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开口问道：“所以那个显示屏上……会显示出「某人开始回响」？”

“不……实际情况要比那更有意思。”顾禹哥哥说，“那个显示屏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它会说「我听到了回响」。”

第713章 资深的清香者

思维姐姐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看我，这才问道：“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也能复刻一个一样的显示屏，那就会大幅减少英雄弟弟的工作量了。”

“是。”顾禹哥哥点点头，“虽然想法是好的，但我在「道城」走访了很多人，都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显示屏的运作原理，况且在他们的记忆中，似乎显示屏从很早的时候就屹立在那里了。”

“一个能够听见别人身上超能力的显示屏……”思维姐姐眯起眼睛，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感觉这件事说起来容易……真要实施起来好难啊……它是怎么捕捉声音的？捕捉之后又是怎么显示出来的？它的电力驱动的吗？”

“这……”顾禹哥哥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看起来确实不太像是「清香」造成的，会不会是某种「科技」？”

“科技……？”思维姐姐愣了一下，“顾禹，你刚才说……那个显示屏的上方，悬着一个巨大的铜钟，是吧？”

“是。”

“到底是多么大的显示屏，又是多么大的钟？”

“显示屏的尺寸就像是巨大集装箱的其中一面，它被两根柱子一左一右固定了起来，而那柱子的上方悬着一口巨钟，巨钟的尺寸和寺庙里的一般大小。”

“什么……？”思维姐姐感觉有点难以理解，“顾禹，按照你这么说，这东西不像是用科技搭建起来的啊……它有些……有些……”

“简陋。”顾禹哥哥点点头，“是的，它很简陋。”

“况且如果真的是用「科技」制作的，理论上不应该用「铜钟」这种古老的东西……能够制造显示屏的人，肯定也可以制造其他的扩音装置吧？不论怎么想，用「铜钟」来警示他人都不是一个最好的方法……”

“所以我才如此好奇它的原理……”

顾禹哥哥说完便举起了手，一只手放在下方模拟显示屏，另一只手放在上方模拟巨钟，两只手相隔一段距离，没有任何接触。

“按理来说，这种巨大的铜钟不可能靠电力驱使，它是需要外力撞击的。可它为什么会和显示屏进行联动呢？”

此时我才注意到，真正的问题根本不是那个显示屏能够显示出「清香」，而是这两个毫无关联的东西一起动了起来。

“这明显不是正常现象了。”思维姐姐说道，“它们的动力一定是「清香」，只是想到这个方法的人很聪明，我们就算能够聚齐这些能力者，也没有办法复刻一样的设备，毕竟我们缺少了他的「想法」。”

“你说得有道理。”顾禹哥哥也一脸严肃，“早知道我应该再多留一些日子，直到见到他们的首领文巧云为止，她一定能告诉我那个钟的原理是什么。”

思维姐姐点了点头：“但是我们也可以尽可能地尝试一下，如果真的能够建造这样一个设备的话……英雄弟弟就彻底解放了。就算我们没有办法做出显示屏这么具体的东西，哪怕能够造出一个能警示众人的「钟」都可以。”

“是。”顾禹哥哥也答应道，“思维，明天开始咱们着重排查家族里所有人身上的「清香」，看看有谁可以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嗯。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危险了，早日把英雄解放也是好事。”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始终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子。

我真的很想帮他们，也真的很想要帮助那些家人们，可我到底能做什么？

我非常小声地叹了口气，可没想到还是被思维姐姐注意到了。

“英雄。”她叫道，“我刚才一直都忘了问你，对于建造这个设备，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啊？”我抬起头来看着她，“我？”

“是啊，我和顾禹都说了很多想法，现在轮到你了。”她来到我身前蹲下，“你是我们团队中的顶梁柱，你有好想法吗？”

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思维姐姐了，因为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我……”

“没关系的，有任何的想法你都可以说出来。”思维姐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英雄，虽然你的年纪不如我们大，但你是一个资深的「清香者」，你的建议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些意料之外的想法。”

我确实有一个想法，但总感觉说出来会显得我很可笑，不过思维姐姐总能让我放下心理的负担，把我想象中的一切都告诉她。

“那个……思维姐姐，顾禹哥哥，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因为意外而死亡的人，他们的尸体会留在这里？”

我很想努力地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可我会的词语太少了。

“我大概明白……”思维姐姐说道，“你是说如果有人意外死亡了，他们的尸体不会消失，下一个轮回时他们又会回来。”

“对对对！”我赶忙点头说道，“就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话就等于同时有了两个我……我不知道我说得明不明白……也就是说其中一个我可以不死……另一个我又会回来……”

我感觉自己越说越乱，声音也越来越小，虽然思维姐姐曾经给了我无数次的机会让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我真的好笨。

“英雄弟弟，不要着急，你可以直接说你想做什么。”

“如果……我能变成「钟」呢？”我说道。

“什么……？”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同时一愣，他们身上的气味告诉我他们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我就算变成了「钟」……我下一个轮回还是回来的呀。”我笑着说，“所以我死不掉，还能一直帮助大家。只可惜我的「清香」是「灵嗅」，而不是「变成一座钟」……要不然……”

看到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都没说话，我意识到我可能又透露出了自己愚蠢的想法，声音又渐渐小了下来。

“对不起……哥哥姐姐，你们聊吧……我听着就行。”

“不愧是「资深的清香者」……”思维姐姐瞪着眼睛说道，“恐怕这就是答案……”

第714章 根本无法复刻

“思维……你……”顾禹哥哥有些诧异地看向思维姐姐，“你也这么认为？”

“在这个世界……还有比这更合理的答案吗？”思维姐姐眨了眨眼，正在从我的观点当中思考可能性，“那个显示屏和钟……会不会都是人？”

“这也有点太天马行空了……”顾禹哥哥跟着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两个活人，一个变成了显示屏，一个变成了巨钟……？他们几十年来一直站在那里？！”

“是。再由一个力大无比的人把他们「组装」在一起，这样一切都合理了。”思维姐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所以那个「钟」和「显示屏」原来是谁……？”

顾禹哥哥赶忙开口打断道：“思维……你真的要按照这个思路假设吗……？虽然「清香」都是超自然能力，可这个情况也太罕见了！如果真的有人的「清香」是变成「显示屏」或者「钟」，按理来说他们一旦发动「清香」就会变身，这样说来的话……「道城」岂不是应该遍地钟和显示屏？”

“这……”

“而且「道城」的「钟」和「显示屏」分布是有规律的，它们位于东南西北各四组，很明显是有人提前做好了分布设计。”顾禹哥哥一脸严肃地跟思维姐姐解释，“虽然英雄的思路确实很新奇，但我觉得对方应该是用其他更加巧妙的方法建造的这两样东西……”

“还能有其他方法吗……？”思维姐姐思索道，“如果「钟」和「显示屏」不是活的，又怎么解释它们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在运作……？并且它们运作的方式……”

说到这里，思维姐姐稍微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刚才说那个显示屏上写了什么字？”

“我听到了回响。”顾禹哥哥回答。

“你说……「我听到了回响」和「我闻到了清香」……会不会是同一个意思？”

“什么……？”

“我是说……站在那里的……会不会是一个叫做「灵闻」或者「灵听」的「清香者」？”

“可……可……”顾禹哥哥跟着思维姐姐的思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有些离谱，“照你这么说……那里只需要站着一个人就够了啊……「巨钟」又是谁啊？为什么那里需要站着两个人？”

他的问题让思维姐姐再度陷入了沉默，二人商议了很久都没有商议出结果。

思维姐姐提议第二天早上点名的时候先去统计拥有相似能力的「清香者」，看是否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复刻出差不多的设备。

而顾禹哥哥则负责维持整个大家族的稳定，他会想办法让众人团结起来，并且只可以崇拜我。

看到他们二人整日忙碌的样子，我经常会有些忐忑。

作为「英雄」的我……到底应该做什么？

第二天，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统计了很多「清香者」的能力，但好像情况并不乐观。

“思维……去掉二百零九个辅助类，一百二十六个强化自身类，七十多个幻想类，四十多个战斗类之后，造物类「清香者」数量顶多二十余人，但大部分人的造物类「清香」都是固定造物，没有办法随意创造出形状，现在可能只有「强沙」、「软泥」、「寒冰」、「水晶」这些能力勉强贴边了……”

思维姐姐听后面色沉重，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听起来倒是能够创造出「水泥」这种东西……可这真的能行吗？把这些能力全部罗列下来之后，我才终于知道那个显示屏有多离谱了……”

“是的。”顾禹哥哥点头道，“别的不说……显示屏里至少有显像管和芯片，显像管需要大量的玻璃和荧光物，而芯片需要硅和重金属，如果要建造巨钟，又需要大量的铜矿……这还仅仅是获得了材料而已，最后再将这些天马行空的东西组合起来，让它真的能够运行……并且一连运行好多年，这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一开始你认为这不是「清香」，而是某种「科技」……”

“没错。”顾禹哥哥沉声说道，“思维，我不是不相信「清香」的力量，而是这件事的难度太高了。就拿方姐的「寒冰」来说，她只能够在状态好的时候掏出一小堆冰块，你仔细想想……若是我告诉她，「现在需要你掏出来一座寒冰制成的巨钟」或是「我需要你掏出足够建造巨钟的数量」……”

“是的，这太离谱了，违背了普通人的常识。”思维姐姐点点头，“那……会不会有另一种情况？”

“什么？”

“那就是……建造显示屏和巨钟的人没有使用创造出的材料，而是就地取材……？”

“你是说……”顾禹哥哥思索了一下，“那个人直接使用了城市中的材料？”

“嗯！”思维姐姐点点头，“城市中也有许多芯片、电路可供使用吧……那个人会不会是直接取用的？”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顾禹哥哥说道，“我从来没有注意「道城」建筑物中残存的老旧电视是否被拆卸了……但这样想来也不对，这工作量还是非常庞大……这样说来至少需要一大群人一起帮他运送材料。更离谱的是巨钟，像寺庙里那么大的钟至少有十多吨的重量，如果是就地取材的话，这得需要多少人收集铜料？况且像这么夸张的显示屏和巨钟不止一组，而是四组，制作材料足足翻了四倍！在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和机械设备的情况下，工作量如同修建长城，难度大得超乎想象。”

思维姐姐听后面色沉重下来：“所以……英雄弟弟最终还是不能解放。”

过了这么多天，我似乎终于明白他们在烦恼什么了，他们想要救我，可我不需要被救。

他们可能不知道我的感受……从出生到现在，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需要。

我愿意为了这份被需要的感觉做一切的事情。

我只是不希望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为了这件事而辛苦。

“也不能完全死心……”顾禹哥哥叹气道，“我会先让他们试着制作出一个展板一类的东西……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安排人每天手写再擦除，能给英雄减轻一点就减轻一点吧……”

“哥哥姐姐。”我开口打断了他们。

“怎么？”思维姐姐看向我。

“我觉得你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顾禹哥哥问。

“不管我们建造出什么东西……它活不过来。”我小声说道，“感受到「清香」的人始终是我，可是在那座城市，感受到「清香」的是显示屏呀。”

第715章 做一天的朋友吧

我的一句话让二人彻底陷入了沉默。

“是的……”思维姐姐说道，“就算我们能够建造出一个差不多的东西，英雄弟弟每日的工作量都是一样大。”、

“我没关系的。”我对他们说道，“哥哥姐姐，我完全不介意。”

“可你的身体……”思维姐姐看着我，忽然愣了一下，“啊，英雄弟弟！”

我吓了一跳，伸手一摸，原来我又流鼻血了。

自从家族当中的「清香者」越来越多，我闻到的气味也越来越多，鼻子一天到晚都会流血。

思维姐姐见状赶忙走了上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鼻子：“英雄弟弟……没事的，不痛不痛，一下就好了。”

她每一次都会这样说，身上带着非常好闻的「治愈」的气味。

如果我的妈妈能有思维姐姐一半好……那该有多好？

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我看到别的小朋友家长来接他们放学，那个小朋友摔倒了，他的妈妈上前去安慰了半天。

于是回家之后我效仿他的样子，在客厅里「不小心」摔倒在地，妈妈没有过来扶我，只是在旁边一直笑我傻。

我趴在地上也傻呵呵地跟着笑，于是我站起来又摔倒，摔倒后又站起来。

我想逗妈妈笑。

我真的好希望妈妈能够走过来跟我说一句「不痛不痛，一下就好了」。

可我把自己的膝盖和手掌摔得生疼，妈妈都在笑我是傻子。

这一次顾禹哥哥和四维姐姐的商议又是不欢而散，我知道他们非常想让我轻松一些，可谁都不愿意承认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想帮我，可我想帮他们，我们陷入了互相拉扯的旋涡之中。

那一天，回到现实世界的放课后，罚站了一天的许家华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我没有回家，而是跟了上去。

我的爸爸妈妈不和我讲话，但我真的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别人了。

“郑应雄，你干嘛啊？”许家华将校服担在肩上，扭头问道，“放课不回家的哦。”

“许家华，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问题？”许家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问我？”

“嗯。”

他挠了挠头，身上传出疑惑的气味，随后伸出手来：“一个问题一角。”

我听后没有犹豫，将口袋中那冰冰凉的一元钱硬币掏了出来，递给了他。

我今天中午没有吃午饭，毕竟挨饿已经习惯了，省下的一元钱再不用的话，也没有什么机会用了。

“啊？这么多？！”他拿着硬币愣了一下，“靠北……你做什么啊？”

“我都给你，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我不仅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还想跟许家华说声对不起。

“那、那你等等……”他把硬币放在手掌中央看了看，然后拉住了我的手腕，“郑应雄啊！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跑过了两条街道，来到一个小卖部面前。

“阿嬷！”许家华开心地叫着。

没几秒，一个年纪很大的阿嬷从里面探出头来，在看到许家华的瞬间脸上的皱纹便舒展了一些，她沉着声音笑道：“阿华啊，又来买五角钱的菜包子啊？那两个包子一直给你热着呢，早就准备好了……”

“不！不是不是！”许家华赶忙挥手，“阿嬷你别胡说呀！我什么时候买过五角钱两个的菜包子……”

“啊……？”阿嬷愣了一下，“你怎么啦……？”

“咳咳！我……”许家华大声地清了清嗓门，“阿嬷！我今天有朋友来做客，我要请他喝饮料的！”

“饮料……？”阿嬷有些怀疑地眨了眨眼，“阿华，你怎么忽然有钱了？”

“哎呀！”许家华的声音又小了下来，“阿嬷！你别管啦！你快给我饮料呀！”

“那……那你要糖水吗？”阿嬷指着一旁皱皱巴巴的塑料瓶子说道，“一角一瓶哦。”

“糖……糖水怎么能行？”许家华一直攥着手里的硬币犹豫着，几秒之后，扭头看了看一旁精致的小玻璃瓶，“阿嬷！我要那个！我要可乐！”

“可乐……？”阿嬷吓了一跳，“阿华啊！可乐五角钱一瓶的哦！你平常吃饭才……”

“哎呀别管啦！”

许家华赶忙递上自己的硬币，从阿嬷手中换了两个玻璃瓶的可口可乐，然后拉着我跑掉了。

远远的，我听到阿嬷还在后面大喊：“阿华，记得把瓶子退回来哦！”

“知道啦阿嬷！”

我们坐在桥墩上，捧着手中黑漆漆的水，谁都不敢喝。

这瓶黑水在我手中滋滋作响，我的心也在滋滋作响。我似乎和瓶子里的黑水没什么区别，离开瓶子之后就会落入别的肚子。

“夭寿啦……可口可乐……”许家华把玻璃瓶拿到眼前仔细地盯着，“这么奇怪的，还冒小泡哦……”

我没有听他的话，只是在心中盘算着我到底该怎么开口。

虽然我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是那句话还是要先说……

“对……”

“对不起啊，郑应雄。”许家华盯着玻璃瓶说道。

“哎……？”

“我是说平时问你要钱的事情啦，刚才你也看到哦……”许家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随后露出一个特别好看的笑容，“我家里没有人，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如果没有你每天的五角钱，我连菜包子都吃不上啦，谢谢你这两周一直请我吃饭。”

听到他说完这句话，我感觉他的气味比原先更加好闻了。

虽然我的生命停在了八岁这一年，但我却在「牢狱」里度过了五年的时间。

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这几年的经验告诉我，想要和别人沟通前，一定要注意对方身上的气味。

这世上每个人的气味都很复杂，但我只害怕两种气味，一种是像万伯伯那样极其难闻的气味，一种是像其他家人那样几乎闻不到的气味。

可是许家华身上的气味一直很好闻。

如今的我也已经学会如何了解一个人了，不需要看他是不是做过什么坏事，也不需要看他的衣服是不是脏乱，只需要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他的气味。

“许家华，你可以跟我实话实说的。”我歪着头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说是「收保护费」呀？”

“哎呀……这样比较像大哥哦。”许家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我已经认可了你的人品，以后不会再把你当小弟啦！”

我们俩坐在傍晚酷夏的河边，看大人骑着自行车飞过，听着蝉唱歌。

“许家华，我不想当小弟，我能和你当一天朋友吗？”我问。

“当「一天」朋友？”他眨了眨眼，“这是什么问法的，我们以后都可以当朋友啊！”

第716章 大哥和王子

“是吗？”

许家华，你可能不知道，虽然我们才八岁，可我五年来都把你当朋友，只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一天的朋友。

“当然是啊！以后我们就永远是好朋友了！来！我们干杯！！”他将玻璃瓶举到我面前，“友谊万岁！！”

“嗯！友谊万岁！”

我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瓶子，然后偷瞄着他。

虽然大家都说可口可乐好喝……可这个东西黑乎乎的，真的能好喝吗？我记忆中只有药汤才是这个颜色呀。

许家华的胆子比我大很多，他拿起瓶子直接把那黑色的水喝了一大口，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巴。

我看到他的样子有点疑惑：“怎、怎么了？许家华……好喝吗？”

可他一直捂着嘴巴，眉飞色舞地用眼神示意我喝一口。

我知道许家华不会戏弄我，于是拿起可乐，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

这股带着香味的黑水落入嘴巴，下一秒连我也瞪大了眼睛！

夭寿了！！

这个可乐在嘴里蹦蹦跳跳的，滋遛滋遛，好像活了一样！它在扎我的嘴！

我吓得差点把它吐出来，也赶忙伸手捂住了嘴巴，可乐很贵的。

我们捂着嘴巴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对方，一直到口中的可乐不再跳跃，这才一脸不可置信地吞了下去。

“嗝~~~”

片刻之后我俩同时打了一个响嗝，相对一望之后，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哇！！”许家华笑道，“这就是可乐呀！！好有意思！”

“好好喝呀！”我也笑道。

“我再尝尝！”

“可……可是许家华。”我打断了他，“你请我喝可乐的话，你就没有办法吃饭了。”

“那有什么啊？！”许家华毫不在意地笑着说，“在和你做同桌以前，我晚上一直不吃饭的！而且这个可乐不是我请你的，而是你请我的！”

短暂地开心之后，我俩又没了话，呆坐在桥墩上喝着可乐。

可乐虽然好喝，可它小小一瓶，我们俩几乎是一滴一滴的在喝。

天快要黑了，月亮也爬出来了。

可是今天的天空真的好好笑，天色半黑不黑，月亮的对面就是太阳。

看来月亮今天也有人陪了。

“许家华……你知道「英雄」吗？”我问道。

“英雄？岳飞啊？”他用嘴巴吸着瓶子，口齿不清地问道。

“不是岳飞那种英雄……”我摇了摇头，“是那种……出生在城市里的一个「英雄」，那个城市中所有人都崇拜他，希望他能带领自己前进，可是「英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听过这种情况吗？”

“这么奇怪的哦？”许家华思索了一会儿，“虽然我不太懂你说的这个「英雄」，但仔细想想其实就和「大哥」差不多吧。”

“大哥……？”我愣了愣，虽然我很想拒绝，但是说白了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大哥」，我的手下跟着一群「小弟」。

“如果我当这个大哥的话……哦不。”许家华「嘿嘿」一笑，“我是说如果我当这个英雄的话，首先得让小弟们都吃饱饭！就算我自己饿死了也没有关系哦！”

“吃饱饭……？”我忽然发现许家华说得很有道理，我的所有家人们的每个十日，都是在饥饿中度过的。

虽然家庭当中的「清香者」能够产出一定的食物，可是人数实在太多了，大家都吃不饱饭。

下次我再回去的话，一定要让大家吃饱。

“然后呢？”我又问。

“然后就是「团结」呀！”许家华笑道，“你有没有买过盗版碟片呀？有好多电影都是这样的！”

“我没有看过，但你可以跟我讲呀。”我说道。

“总之就是要爱护他的小……呃……我是说「臣民」吧，应该是这么叫吧？”许家华挠了挠头，“我看童话故事里好像是这样写的……”

“臣民？”

“是啊！”许家华又抿了一小口可乐，点头说道，“这个英雄听起来像不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哦？”

“可是「王子」我也不认识啊……”我说。

“那有什么不认识的！！”许家华站了起来，“王子很好认的！他们都戴着王冠，拿着宝剑，背后有披风的。很多故事里面，王子就是英雄，英雄就是王子的呀！”

许家华一边比划一边拿着手中的可乐瓶举到高空：“肯定是这样的吧！他们会举着宝剑高喊「我来保护大家了！我是英雄！」”

看着它手中的可乐瓶迎着夕阳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我好像知道「英雄」是什么意思了。

“咦……？”我愣了愣，“是这样吗？”

“一定是的！”

那一天，我和许家华聊了很久，我似乎第一次知道「朋友」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只可惜时间暂停不了，随着夜色渐深，我们要分别了，这一次分别又将是十天的光景。

我抬头看了看，果然啊，太阳终究会消失的。

就算他和月亮见了面，终究也是会消失的。

现在的天空上，只剩下了一轮和我一样孤单的月亮。

太阳有太阳要去的地方，它不会一直都留在漆黑的夜里。

接下来的漫长黑夜，只能由月亮一个人孤单地走。

我终究还是来到了属于我的「牢狱」。

听大人们说，他们上班的时候就像是在坐牢，每坐一段牢就可以休息两天。

原来我早就长大了。

我坐在房间里，思维姐姐在一旁看书。

我感觉思维姐姐可能是我见过最博学的人了，她在闲暇的时候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报，我现在认识的很多字都是她教我的。

她告诉我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原来大学生会这么多知识吗？

看着她认真地样子，我忍不住问道：“姐姐，看了这么多书，有没有哪本书里写着去哪里可以找到「王冠」和「宝剑」啊？”

“王冠和宝剑……？”思维姐姐一愣，“这听起来好像个小王子呀，你找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我……”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因为我就想成为这个王子。

思维姐姐好像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开口问道：“英雄弟弟，你听过「快乐王子」的故事吗？”

“快乐王子？”

第717章 我不需要燕子

“是的。”思维姐姐点点头，“你一提到王冠和宝剑，我首先就想到了「快乐王子」。”

我虽然听过许多的故事，可没有听过这个。

“能给我讲讲吗？”

姐姐说，很久以前有一只燕子飞往南方过冬，可是不小心掉队了。

它落在城市中央的一座雕像身上，而那座雕像就是「快乐王子」，这座雕像的两只眼睛都是宝石，身上还贴着金箔。

他屹立在城市中央，每天看着自己苦难的臣民。燕子本来想离开过冬，可是快乐王子却乞求燕子将自己的两颗宝石眼睛叼出来送给穷人，接着是自己身上的金箔。

他们在这个冬天帮助了非常多的穷人。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开心，是的，我就是要做这样的王子，他会帮助所有人，是所有人的「英雄」。

就算他只是一座石头，就算他什么都干不了，但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本以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可这个故事的结尾让我的表情渐渐失落起来。

姐姐说因为耽误了时间，燕子因为没有飞去南方，反而冻死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快乐王子」也因为失去了身上的所有装饰而变得格外丑陋，不久之后就被人拆除了。

也就是说，在「快乐王子」和燕子一起帮助了全城的穷人之后，却被他们亲手送入了地狱。

思维姐姐讲完故事后，面容有些悲伤地问道：“英雄弟弟……你想当「快乐王子」吗？”

“姐姐……”我慢慢地低下头，“我想当「快乐王子」，但只想自己当。”

“自己当……？”

“燕子可以飞走的，是吧？”

“嗯？”

“燕子一直都可以飞走的。”我含着眼泪说，“她并不需要一直都跟着「快乐王子」，也没有必要去拯救那些穷人，如果燕子早点离开这个寒冷的冬天，她就不会冻死了。”

“哈。”思维姐姐被我逗笑了，“可是如果没有燕子的帮助，「快乐王子」自己一个人根本帮助不了那些穷人呀。所以有「快乐王子」的地方就有燕子，他们一直是一起的。”

虽然姐姐这么说，但我真的很害怕。

我想当「快乐王子」，但我身边不需要燕子。

我很害怕故事中的结局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英雄弟弟……”思维姐姐说道，“你知道吗？「快乐王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燕子也一样的。”

“我……”我点了点头，可我的表情很悲伤。

「快乐王子」只是一座雕像，它一动都不能动，去不了远方。

思维姐姐笑着托起了腮，“那这样好不好……因为姐姐我比较博学，所以明天早上你去楼下等我，我告诉你去哪里寻找王冠和宝剑，怎么样？”

“嗯。”

第二天，我「审判」完了所有人身上的气味，来到大门口等思维姐姐，她昨天早上和我聊完了之后就消失了一天，她知道要去哪里找王冠和宝剑了吗？

我来到这里之后，只有不远处的「刑官」在盯着我看。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刑官」，她有一张深棕色的消瘦牛脸，头顶上两个小小的犄角。

“你好……”我笑了一下。

这个「刑官」姐姐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身上的气味很复杂。

她既有一股比较好闻的香味，又有一股属于「生肖」的臭味。

“你好。”「刑官」姐姐清冷地说道。

看到她也向我问好，我对她忽然有点好奇。

「刑官」每天都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她从哪里来，又去哪里休息呢？她吃什么喝什么？

她明明能够和我们直接进行交谈，却从不主动跟我们说话，她在想什么？

“「刑官」姐姐……”我慢慢向她走了过去。

“怎么？”她低头看向我。

“你每天都在这里站着吗？”我问。

“是。”她点点头，“但我不是什么「刑官」，我是「生肖」。”

“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我是「应雄」……”我小声说道。

“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一下，“「生肖」姐姐，你说……「我们是谁」这个问题，到底是我们来决定的，还是别人来决定的？”

“我听不懂。”

“我是说……别人都叫你「刑官」，可你却认为自己是「生肖」……但别人都叫我「英雄」，那我……”

“那你就是真正的「英雄」了吗？”「生肖」姐姐问道，“难道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小声说道，“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是谁，原先的我只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却不知道自己是谁。而现在……我连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不知道了。”

「生肖」姐姐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现在首先该做的事就是远离我，毕竟在别人的眼中我是「刑官」而你是「英雄」，私下和我交谈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

“啊……？”

“其次，你应该想办法杀掉城中所有的人……至少连续两次。”她说，“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这样可以主动将城市大洗牌，不仅你能够安全，这座城市的「病」也能治好了。”

此时我才发现我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我为什么不早点跟「刑官」说话呢？

她是这里的人，肯定比我们更了解这里。

“可是如果他们没有产生出「香味」的话……死掉后就没有记忆了。”

“那不正是目的吗？”「生肖」姐姐环视了一下，确定四周无人之后又一脸认真地说道，“孩子，毁掉他们的正是他们的「记忆」，在这个地方就算没有那个姓万的，也没几个人会在长时间保存记忆的情况下保持清醒，随着轮回次数一次次增多，你将会越来越危险。”

我好像明白了「生肖」姐姐的意思。

“不要以为你现在是「英雄」就安全了。”她继续说道，“这些人能够杀死姓万的就能够杀死你，毕竟在这里杀人是没有任何代价的，我不建议你继续考验人性，否则你真的会死的。”

第718章 王子的座驾

我觉得我差不多了解大人了，他们的做法和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想做的事情不要做，想说的话也不要说。

我以为这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归纳总结的经验，却没有想到大人也在沿用。

眼前的姐姐明明是「生肖」，她杀人不眨眼，已经处决了差不多一百个家人，可现在却在教我如何才能活下去。可当时的万伯伯口口声声地说着为我好，却时不时地在身上飘出杀意，他们都有两张脸。

“可我想要帮他们……”我说道，“姐姐，如果有人把你当成「英雄」，你难道不会帮助他们吗？”

“不会，因为我知道我不是。”「生肖」姐姐说道，“在这世上我连普通的人性都没有办法拿捏，更不必说扭曲过的人性。”

“可这是我想做的事。”我说道，“它也是我认为正确的事，只要一直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我忽然想起夸父、愚公和精卫。

他们就做得很好，我要向他们学习。

「生肖」姐姐看我如此固执，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理解不了我，我理解不了她。

此时思维姐姐正从不远处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又大又扁的布包，她看到我正在和「刑官」交谈，身上闪过一丝担忧。

“英雄弟弟……！”她叫了一声，然后将布包放在地上跑了过来。

她将我拦在身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刑官」，说道：“喂……他只是个孩子……你没必要拉他参与游戏吧……？”

“唉……”「刑官」摇了摇头，“放心吧，我知道他的重要性，我也不差这一条命。”

“好……好……”思维姐姐放心地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

两个姐姐互相看了一眼，这恐怕也是思维姐姐第一次和她交谈。

虽然她们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我却总感觉她们佷像。

“英雄，你跟我来。”思维姐姐拉了拉我，将我拉向了那个布包。

我疑惑地看了这个大东西一眼，它比我的课桌大一点，现在用布包着，扁扁地躺在地上。

“英雄弟弟！”思维姐姐看起来很开心，“还记得我昨天说了什么吗？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说告诉我去哪里找宝剑和王冠，可为什么会带回来一个这么大的东西？

姐姐将这个大布包扶了起来站住，然后轻轻扯掉了上面的布。

直到那东西露出了面貌，我才瞪大了眼睛，那脏兮兮的布下面包着的是一辆看起来还算崭新的自行车。

我愣住了。

“那个……英雄弟弟，你不要嫌弃哦。”思维姐姐说道，“我昨天和你说完了之后跑了很多地方，王冠和宝剑确实是太难找了，不过我给你找到了「王子」骑的白马哦！”

思维姐姐将自行车往前推了推，摆到了我眼前。

这辆自行车虽然有些地方生锈了，但上面的灰尘被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破损的座椅也重新缝上了一块软布垫。

自行车的把手包裹了一层海绵，看起来姐姐已经把她能找到的、能想到的方法全都用在了这辆自行车上。

我没有上前接过自行车，反而呆住了。

“怎么……啦？”思维姐姐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英雄弟弟，我知道我送的东西有些简陋，”

“不……”我愣愣地说道，“我好喜欢……”

“真的……？”

“嗯！！”

我真的好开心，我真的好想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可是这种要求我连提都不敢提。

很小的时候我有很多想要的东西，我会指着小卖店里面挂着的巨大棒棒糖说「我想要那个」。

那时候父母会跟我说「只要你听话我就给你买」，在我答应之后，带我快步离开现场。

渐渐的，我口中所说的话也变了，每当和父母一起走在街上，看到有想要的东西时，我都会指着它说「阿爸阿妈，如果我一直听话的话，你们会给我买那个吗？」

他们连连答应，我也十分开心。

不管过去多久，不管我多么听话，想要的东西一次都没有得到过。

可现在，我拥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那一天我骑着这辆自行车，在楼下的小广场上一直转圈，思维姐姐和「刑官」姐姐站在广场的两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一直到我双腿酸痛，脸上吹满了风，才终于停在了思维姐姐面前。

“不骑啦？”她问。

“姐姐……”我说道，“现在我有了自己的车子……明天开始我就要出门寻找王冠和宝剑了，所以我想节省一下体力。”

“我帮你找到啦。”她伸手指了指自行车后座的一个小盒子，“这里面就是你的王冠和宝剑。”

我略微一愣，轻轻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放着一个用报纸折成的王冠，还有一把用报纸折成的宝剑。

虽然是用报纸折成的，但看起来折得非常漂亮。

“报纸的王冠和短剑？”我稍微愣了一下。

“对不起，英雄。”思维姐姐苦笑了一下，“我首先要声明一下，我不是把你当成小孩子才做这些过家家一样的东西哄你，我只是希望你的愿望能实现。哪怕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城市中，你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思维姐姐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

我很喜欢。

我喜欢某样东西，并不取决于它是否珍贵，也不取决于它是什么材质，而取决于是谁送给我的。

它们虽然是报纸折成的，但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这顶王冠。

那一天思维姐姐给我亲手戴上了王冠，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英雄，我要做「玉城」的「快乐王子」。

就算结局是被所有人一起拆除，也一定会有人记得我。

可是童话故事终究是童话故事，就算它的结局已经很令人心碎，却依然经过了美化。

人性的阴暗面将比摘下金箔的王子还要丑陋，当它赤裸裸地展示出来时，这世上所有丑陋的东西都将被它映衬的美艳无比。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穷人会捉住燕子，以燕子的生命为要挟，让「快乐王子」永远为他们服务。

第719章 崩坏开始

可那时的我又知道什么呢？

在见到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后，我把那个「刑官」姐姐给我出的主意告诉了他们。

只要能够杀死所有的「参与者」两轮，那我们还有最后一丝解放的希望。

这可能是我成为「快乐王子」之前最后一次解脱自己的机会了。

可他们告诉我那是不现实的。

现在整个家族当中有几千个家人，而我们只有三个人。

那几千人当中甚至还有大量适合战斗和自保的「清香者」，就算我们三个都拿着机关枪也不见得能将所有人杀死。

更何况要连续两个轮回全员击杀，更何况我们没有机关枪。

他们说这种一次性杀死所有人的洗牌方式，恐怕连地级「生肖」都做不到。

按照顾禹哥哥给出的分类来讲，我们三个人都是辅助型的「清香」，不必说杀人，真要打起来甚至连逃命都是问题，那些人都是活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主见，但性命攸关的时候绝对不可能任人宰割。

于是，「刑官」姐姐给出的最后一条路也没有办法走了。

我真的成了「快乐王子」。

思维姐姐和我说她愿意成为燕子，而顾禹哥哥便是我举在手中的宝剑。

虽然顾禹哥哥没有办法像真正的宝剑一样帮我征战四方，但他的存在就是一种震慑。

一连好多年过去，我们都在为了这个家族奔波，也尽可能的帮助每一个我所能看到的人，虽然我们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我只希望家人们过得开心。

家人们还是习惯性地去参加「人级」游戏，但我们已经不再收取所有人的「玉」了。

所有人赚来的「玉」都自己保管，并且可以使用写字楼的各个更衣柜储存，由于房间很多、「参与者」也很多，所以顾禹哥哥安排了十个人一个柜子，这十个人互相监督，由于私吞「玉」会被家规处置，所以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我始终记得姐姐告诉我的「快乐王子」，也始终记得许家华告诉我的「大哥」，这两个人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我脑海中也时常会想起好几年前那个震撼的气味，距今也差不多四年了。日子开始变得枯燥起来，在某一天，我忽然发现姐姐给我折成的报纸和短剑已经开始泛黄了。

不知不觉，我在这里待了八年，我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要出现问题了。

在我想明白了许多问题之后，我才切实地感觉到这个地方有多么可笑。

这到底算什么「牢狱」？

把一群人抓到一起之后便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这就是「牢狱」吗？

就算真的是「牢狱」，我也早就该被释放了，可为什么始终都没有人来放了我呢？

我还要在这个「牢狱」里面待多久？

为什么每个人都需要绞尽脑汁才能让自己获得「清香」，可我又为什么落地就会闻到气味？

我从来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努力，便可以获得这种罕见的能力，在整个「玉城」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其他人的能力可以识别「清香」。

我此生可能永远都是这样了吧，我进入了一个童话故事当中，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人人爱戴的「英雄」，带着我的臣民们在水深火热中生活，十天后我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见一见从来都不需要我的父母和老师。

这样的生活真的正常吗？全世界还有其他像我一样的人吗？

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要疯了，我选的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有一次，为了扮演我脑海当中的「快乐王子」，我试过连续十天不吃任何的东西，把我的食物分给所有的臣民，最后在第六天的时候饿死了。

但我却依然没有后悔，我也依然找不回我马上就要失去的理智。

毕竟我的记忆永远都不会失去，就算我在面试房间中死掉结果也是一样的。

在大约九年后的某一天，我们的「家庭」当中出现了小小的插曲，起先我没有在意，可后来回想了一下，那恐怕就是造成最终灾难的导火索。

可是，就算没有那一根导火索，我们的「家庭」就不会覆灭了吗？

一个热衷于参与各种游戏的队伍在某一天的傍晚兴高采烈地来到了写字楼的地下室，打开了属于他们的更衣柜，

他们马上就要存够五万七千六百颗「玉」的柜子空了，就和许多年前万伯伯的遭遇一模一样。

这件事传到了我的耳中，我来不及通知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立刻起身去查看情况，本以为我能像上次一样将众人安抚住，可没想到我一进地下室就被人抓住了衣领。

“妈的……”那个男人叫道，“我们的「玉」呢？！为什么又不见了？！”

看着他的样子我吓了一跳，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被人捉住衣领从地上拽起来。

我的王冠在此时脱落到地上，无力地滚了滚。

这附近围着一大群人，可他们谁都没有出手阻拦。

“我……我怎么知道？”我声音颤抖地说道，“你先不要激动，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还需要解决问题吗？！”那个人大喊着，“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你和万财有着同样的心思，你都在觊觎我们的「玉」啊！！”

“怎么可能？！”我大叫一声，想挣脱他的拳头，可我的身体毕竟是个孩子，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我一直都在尽我所能的帮助你们收集「玉」，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私吞？！不仅是我，这家族当中所有的人的都不可……”

话还没说完，我却忽然愣住了。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这地方真的没有人会藏起那些「玉」吗？

“怎么不说了？”那人恶狠狠地叫道，“我们如此信任你，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英雄」了吗？！你只是一个没用的小……”

话音未落，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我也在此时亲眼看到他的胸前破了一个透明窟窿。

他抓住我的手缓缓松开，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我也趁此时歪头一看，顾禹哥哥手中正拿着一个透明的东西刺进了男人的胸膛。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赶来，恰好救下了我。

男人来不及说一句话，缓缓倒在地上，他的几个队友也在此时全都愣住了。

“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顾禹哥哥问道，“谁允许你们抓住英雄的衣领盘问他的？”

看起来思维姐姐说得没错，他是我的剑。

第720章 裂痕出现

还不等那死者的队友开口说什么，顾禹哥哥接着大声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一个地方就有一个地方的规矩。”

围观的群众静静地听着他说着，可我却分明闻到顾禹哥哥身上的气味有些害怕。

看来这一次，连我的「剑」也没有把握能够说服这些人了。

“你们用得到英雄的时候就求着他，用不到他的时候就想杀了他，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不是你们的工具。”顾禹哥哥继续大声说着，声音激荡人心，“这栋建筑物里现在住着几千个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偷走这些「玉」的小偷，如果你们在这里执意要杀死英雄，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替你们闻身上的气味了，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听起来顾禹哥哥是在和这些人谈判，可在我看来更像是威胁。

他在拿我的命劝退这些人，这听起来太危险了。

一旦谈判失败，他们不仅会撕碎我，还会撕碎顾禹哥哥。

“可我们的「玉」没了啊！”一个哥哥说道，“我们的「玉」消失了，差一点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消失了为什么不去找？”顾禹哥哥冷言问道，“你们有拜托过英雄照看你们的「玉」吗？”

“什么……？”

“你们和英雄到底谁才是长不大的孩子？”顾禹哥哥越说越愤怒，身上甚至传出了隐隐的杀意，“他不仅要每天看你们是不是觉醒了，还要把食物让给你们吃，现在连丢了东西也要他负责，以后是不是还得给你们穿衣服、擦屁股？你们和他到底谁是孩子？！你们要不要跪下来叫他一声爹？”

铿锵有力的声音如同一记记重拳，砸在了围观者的心头上，他们的面色变得格外难看。

现在我已经了解这些人了，他们身上虽然没有气味，但经常会因为其他人说出的某句话而跟着改变气味。

“可我们……那么信任他……”

“信任他就可以薅住他的衣领吗？！”顾禹哥哥大声问道，“今天丢了「玉」来质问他，明天游戏失败了来质问他，你们遇到任何困难了都来质问他，英雄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吗？！”

说完之后他又面向了所有的围观者：“你们自己评评理，一个人能管得住你们所有人吗？英雄做得还不够吗？”

虽然大家的气味都跟着顾禹哥哥走了，可我知道情况不太对，因为偷走那些「玉」的人就是顾禹哥哥。

“那……那……”那个人眼神游离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顾禹……你去帮我们找！你上一次能找到五万颗「玉」，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不，恰恰相反。”顾禹哥哥摇了摇头，“这一次我不仅不会帮你们找，还要在这里立下规矩，由于你们队伍弄丢了英雄发放给你们的「玉」并打算嫁祸给英雄，所以命令你们两天之间内找齐丢失的五万枚「玉」来将功赎过，否则全部按「家规」处置。”

“什么……？”那支队伍当中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我们要能找到……又怎么会来问英雄？”

“你们也知道找不到吗？”顾禹哥哥冷笑道，“但是「家规」就是「家规」，英雄将所有的玉分给你们，你们没有保存好。”

我能感受到顾禹哥哥要赢了，他「引领」了所有人的气味。

“是啊……”渐渐地开始有人说道，“我们的「玉」怎么没丢啊？”

“对的，我们的「玉」都在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改变着屋内的气味，让那个队伍的人全都慌了神。

此时思维姐姐也跑了进来，她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先从地上捡起了我的「王冠」给我戴上，然后着急地询问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原来是这样……？”思维姐姐忽然扭头说道，“你们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们「篡位」……？”思维姐姐沉声问道，“你们难道是自己把「玉」藏起来，然后来陷害英雄的吗？”

那几个人的表情比刚才更慌了，他们身上的气味混乱不堪，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彻底赢了。

“我们根本没有……！”

“没有吗？那你们自己选。”思维姐姐说道，“你们是想要两天的时间去找那些「玉」，还是现在就以「篡位」论处？”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那几个哥哥已经完全没有了选择，只能答应了花费两天的时间去找回那些丢失的「玉」。

待人群散去后，我们三个人回到我的房间，然后将房门反锁，我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了。

“顾禹哥哥……你……”我沉吟了一下，“你又把他们的「玉」藏起来了吗？”

思维姐姐也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了顾禹哥哥。

“当然。”顾禹哥哥说道，“我说过了，不可以有人收集齐足够的数量，否则我们全都会遭遇危险。所以我要保护这个地方，只可惜在这座城市里我没有办法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否则我愿意组成队伍来一起保护这个地方。”

“队伍……？”思维姐姐一愣，“你组成一个队伍来专门阻挠别人收集「玉」，美其名曰「保护这个地方」……这听起来有点奇怪。”

“可……”我也感觉有点怪怪的，“顾禹哥哥，就像你说的，如果有人收集齐了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难，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可按照「刑官」姐姐当时和我说过的……我们如果想要治好所有人的「病」，必须要杀了他们，有没有可能这正好是个机会？”

“不，我们没有办法预料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更没有办法预料灾难发生的后果是什么。”顾禹哥哥说道，“我们只知道会重新来过，可若是连万财那种人也重新来过呢怎么办？若是我们连记忆都没了怎么办？之前那么多年你们所遭受过的磨难，难道还想要再遭受一次吗？”

一听到万伯伯要复活，一想到那些日子里他笑嘻嘻地对我说话，我整个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所以我在今天杀鸡儆猴了。”顾禹哥哥说道，“不过情况依然很危险，这个办法用不了几次。”

第721章 彻底的离别

“什么意思……？”我和思维姐姐都愣了一下。

“英雄，思维……”顾禹哥哥深深叹了口气，“你们也应该能想到，既然有一个队伍马上就要收集齐足够的「玉」，那其他的队伍也不远了。”

我们二人听后明白了他的意思，都有些沉默地低下了头。

“虽然这一次我把他们喝退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如果每当有人要收集齐所有的「玉」时就会被偷走，无论我们拿出什么样的「家规」，这个家也保不住了。”

“那……那顾禹哥哥你……”我有些忐忑地问道。

“下个轮回，我准备离开了。”他说，“这一次……不会再回来了。”

虽然我猜到有可能是这个答案，但顾禹哥哥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头还是猛然跳了一下。

“离开……？”思维姐姐也愣住了，“顾禹，你要去哪？你找到逃出去的方法了？”

“没有。”顾禹哥哥摇摇头，“但是过去这么多年……我想你们也应该看到了，这座城市没有希望了。”

“难道你要换一座城市吗？可你不管去了哪座城市……十天之后还是会回来的啊……”

“是，通常来说是这样，但有个办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顾禹哥哥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盒子。

我和思维姐姐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他将盒子拿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轻声说道：“英雄弟弟，这么多年来我都把你当做英雄，今天我想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我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但有点想哭。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顾禹哥哥带着一身悲伤的气味将盒子放在我的面前，随后掏出一小把「玉」丢了进去。

“什……什么游戏？”

“这里面有三十枚「玉」……我们俩轮着往外拿，拿几颗都可以。”他苦笑道，“谁拿到最后一颗谁就赢，怎么样？”

我从来没玩过这个游戏，但还是配合着顾禹哥哥玩了两次，两次我都输了。

“顾禹……”思维姐姐叫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我设计的「游戏」。”顾禹哥哥看着手中的箱子黯然道，“我想成为「生肖」。”

听到这句话，我和思维姐姐「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我们惊呆了。

“成为「生肖」？！”思维姐姐一愣，“什么意思？！顾禹，你要做什么？”

“我一直都没和你们说过，只要戴上「生肖」的面具，便可以成为「生肖」，毕竟这条路实在是太危险了。”顾禹哥哥一直都在摇着头苦笑，“所以我准备去成为「生肖」，按照「生肖」的路走一遍。”

“太荒唐了！”思维姐姐说道，“所谓「生肖」，难道不是「参与者」的敌人吗？你要加入敌人吗？”

“别傻了，思维。”顾禹哥哥摇摇头，“这地方的所有「生肖」以前都是参与者，只不过他们比我们醒悟的早，这条路走得也比我们更远。”

“所以你……”思维姐姐似乎有些着急，她的声音都变了，她指了指顾禹哥哥手中的箱子说道，“你就用这种幼稚的游戏……轮流从箱子当中取「玉」，然后往上爬吗？你难道不害怕有人会跟你「赌命」？！”

“我有底牌。”顾禹哥哥苦笑道，“你忘了么？我以前是个魔术师。”

“魔术师又怎么样？”

只见顾禹哥哥把手伸到箱子中，摸起了一枚「玉」，可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箱子里少了两枚。

他翻手给我们一看，手掌中央还藏着另一颗。

“这叫「掌心藏法」，是近景魔术里最常用的手段，我可以「作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顿了顿又说道，“每个「生肖」都有特性的……就像狗可以「挑拨」，兔可以「破坏」，蛇可以「徇私」，羊可以「说谎」那样，猴……可以「作弊」。我会成为「人猴」。”

虽然他在耐心给我们解释着魔术和「生肖」的原理，可他身上的气味真的很悲伤。

我想……选择这条路，顾禹哥哥一定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吧？

“你居然深刻的了解了「生肖」的知识……”思维姐姐愣了一下，“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没错。”顾禹哥哥点点头，“思维，实不相瞒，四年前我回来之前，曾经做一些过思想斗争，那时候摆在我眼前的路有两条，一是回到「玉城」改变这里，二是成为「生肖」。我甚至提前赌死了一只人猴，并且藏起了他的面具，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生肖」。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回到「玉城」努力改变这里一次，很多年后我有可能会后悔。”

听着他的话，我和思维姐姐沉默了。

“你们也看到了……四年间「玉城」的情况一直都在恶化，就算咱们三个人付出所有的努力也一样，这只「猛兽」已经开始咬人了。”他摇了摇头，也站起身，跟思维姐姐面对面，“思维……我已经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过了，我也知道自己很像临阵脱逃的士兵，但我必须要为自己着想，我没有办法在知道了结局了之后，依然选择在这里等死。”

“我……我理解……”思维姐姐说道，“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支持你。”

我明明在思维姐姐身上嗅到了一丝悲伤，可她却依然保持笑容。

她吸了吸鼻子，又笑道：“可你在这里成为「生肖」的话，可能不会有人参与游戏的……所以……”

“我不会选择「玉城」。”顾禹哥哥说道，“「玉城」的人虽然热衷于参加「人级」游戏，可「地级」游戏除了「刑官」之外从不涉足，我一旦晋升为「地」就会被禁锢住。而「涡城」同样不行，那里危险性太高了，我可能一天需要面对几十个和我赌命的「参与者」。所以……”

“那你要成为「道城」的一只人猴……？”思维姐姐点点头，“可是那里不是聪明人很多吗……你这个游戏……”

“我只能赌一把，我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完善这个游戏，有可能会用到两个盒子或者更多的筹码，总之我已经决定了。”顾禹说道，“现在只剩这三座城市，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如果真要说的话，成为「道城」的一只生肖，或许比留在这里要安全些。”

看到思维姐姐沉默不语，顾禹哥哥又问道：“思维，你不想成为会「逃脱」的兔吗？”

第722章 持续崩坏的城市

思维姐姐听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想成为「兔」，我做不到了。”

“做不到……？为什么？”顾禹哥哥问。

“因为我已经成为「燕子」了。”思维姐姐露出她招牌的微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九年，我在这如同黑夜的地狱之中待了九年，这是我第一次大哭出声。

到底谁能来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思维姐姐？

谁能来帮帮这座生病的城市？

「快乐王子」已经开始失去他的东西了，这是个开始，接下来只会失去得更多。

后面的日子，我几乎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我只记得那个丢了「玉」的队伍没有在两天之内找到「玉」，被一群人拉到外面处死了，后来顾禹哥哥也走了。

顾禹哥哥走之前，一脸悲伤地看着我和我说道：“英雄，你要记得，「不破不立」。这四个字是我对你最后的帮助了。”

我差不多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终于从和顾禹哥哥离别的痛苦当中走了出来。

日子往前推进着，或许又过了一年。

我的地位如同顾禹哥哥当年说的一样，已然变得岌岌可危。

那天早上，我「审判」完了一个男人，略带疲倦地说道“没有气味”时，他却忽然暴跳如雷。

“开他妈什么玩笑？！”那个男人大叫一声，吓了我一跳，“都已经第九天了！我他妈的还没有气味？！”

不，他不是没有气味，他身上的气味是「愤怒」。

“你鼻子真的好使吗？！”

“我……”我有点太疲劳了，竟然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记得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当年万财的打手之一，自从万财死后，他便一直在这里活动，其他臣民们都知道他的脾气不好，所以很少和他来往。

“你再闻闻啊！妈的！能做的事我都做了，为什么没有气味啊？！”

他的气味在害怕之中还带着一丝恐惧，他在害怕失去记忆。

可他确实是没有气味，我又能怎么办？

“你先放手吧……”思维姐姐在一旁说道，“为难英雄有什么用？他只能闻你身上的气味，但是不能给你创造出气味。”

“我绝对不能失去记忆啊！”那个男人大叫道，“就剩一天了……就剩一天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思维姐姐摇摇头，“不是「只剩一天」了，而是「还有一天」呢。周哥，你先冷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帮你想办法的。”

「啪！」

“想个屁！！”

男人一巴掌打在了思维姐姐脸上，力气非常大，思维姐姐瞬间扑倒在地，这个动作把围观的所有人都吓到了。

见到思维姐姐被打，我忽然之间愤怒无比。

我跳上前去想把男人扑倒，可他的身材太高大了，我完全无法撼动，但我立刻张嘴咬住了他的胳膊。

那一刻我清楚地从我自己身上闻到了「杀意」。

“啊啊！！”

男人痛叫几声，随后开始大力地甩弄手臂，我感觉我的牙齿都要掉了，但我没有松口，将他胳膊上的肉狠狠地咬了下一大块。

“啊啊！他妈的……！”

男人将我推倒在地，伸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我的王冠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你这个死孩子……”他叫道，“你故意针对我是吧……？前面所有人身上都有气味，就我没有……？”

这一刻我的忽然有点恍惚。

因为我感觉这个男人变了，他身上的气味开始生动了起来，他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吗？

“你以为你是谁……”我把嘴里的血肉吐掉对他说道，“我会在你身上故意浪费时间吗？我会故意针对你？”

“什么……？”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想不到我会说出这种话，“你这死孩子真是疯了……我把你当「英雄」……可你就这么对我？”

“「英雄」谁爱当谁当……”我恶狠狠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可能嗅你身上的气味了，你就算在这里杀了我也一样。”

“你……你……我明白了……”

男人的眼珠不断活动，他很快就疏通了思路，一个让人发寒的想法传到了我的脑中。

“不好……思维姐姐……快跑……”

话音还未说完，男人松开了手，立刻上前去抓住了思维姐姐。

他用几根指头握住了思维姐姐的喉咙，然后回头看向我：“死孩子，这个女娃娃才是你的软肋，是吧？”

“你放开她！”我说道。

“死孩子，你听好了。”男人冷笑道，“你不怕死也没事，我要你赶快想办法让我散发出「清香」，否则我就让这女娃痛不欲生，听明白没？”

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这么愤怒，我打不过他，我杀不死他，我应该怎么办？

“你们……”我扭头看向所有围观的臣民，“他现在在做什么你们看不到吗？！你们就这样干看着吗？！”

此时才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哎……周哥啊，你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家人嘛……”

无力，这些声音多么的无力？

“我怀疑咱们都被这个孩子给耍了！！”男人继续大吼道，“凭什么他说有就有，他说没有就没有？！老子今天真的不信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闻出来我身上的味！”

情况真的很不妙，他的杀意很浓，思维姐姐很危险。

“周哥……”躺在地上的思维姐姐此时开口说话了，“英雄的能力这么多年来大家有目共睹，每个人都受到过他的帮助，你这样说是没用的。”

“是！”男人答应道，“我承认他有能力，可我们跟着他为什么一直都逃不出去？！一个八岁的孩子……到底凭什么统领我们这群成年人？！我们聚在这里难道真的是在过日子吗？！”

他说完之后看了看面前的所有人，大声问道：“难道你们不想出去吗？以后的几十年里，真的就准备在这里活了吗？！”

他在改变众人身上的气味。

“这座城市该换换人了。”他愤怒地说道，“既然这么多年来这个孩子都没有办法帮我们逃出去，就只能换我试试了！”

第723章 不破不立

接下来的日子和地狱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不，我本来就身处地狱，并且成为了这座地狱最可笑的存在。我是一个被人掐住脖子，又捉走了燕子的英雄。

周正龙这个男人登上了宝座，他甚至比万财还要疯，或许是他命数未尽，在他登上宝座的时候，我闻到了那带着恶臭的清香。

之后的日子，只要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便会对思维姐姐拳打脚踢，可他却始终不动我一根头发，家人们认为他没有触犯「家规」，所以开始对他言听计从。

他长时间不给我们任何食物，把我们俩关在阴暗的小房间里，那是一间由储物间改造的，属于我和思维姐姐的牢狱。

这里终日见不到阳光，连气味都很难闻。

周正龙的统治比万财多了一份「武力」，他对自己的强大太过自信了，他甚至在我和思维姐姐的牢狱中丢下了一把匕首，告诉我们坚持不住的时候可以自杀。

每天早上家族中所有人排队从我眼前走过，我只是木然地点头或者摇头。

我真的很想放弃这些人，可他们捉住了燕子，所以我只能木然地配合。

但这敷衍的态度很快引起了周正龙的不满，他拿姐姐威胁我，让我以后只能说“我闻到了某某的「清香」”，只要少一个字便会打思维姐姐一拳。

那漫长的阴暗时光中，我总会听到思维姐姐在深夜抱着自己的身体，哽咽着轻声说道「不痛不痛，一下就好了」，她在想办法治疗自己身上的伤痛，可每当她治疗完毕，迎接她的将是更加崭新的苦楚。

她身上的气味开始变得很奇怪，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这如同地狱般的日子有好消息吗？

有，唯一的好消息是思维姐姐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能感受到在长时间的折磨之中，就连最喜欢我的思维姐姐也要疯了，她身上的气味时而变得像万财，时而变得像周正龙，又有某些瞬间像是顾禹哥哥，总之不像她自己。

我真的很怕姐姐疯掉，她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依靠，是「快乐王子」身边的燕子，可是童话故事从来不会告诉我，燕子在死之前会疯掉。

我的彷徨和无助在心头萦绕，没有人能给我指出一条明路。姐姐经常会静静地坐在原地发呆，有时候叫她好几声她都不会答应。

我可能有些太自私了吧。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仅是我需要照顾，连姐姐也需要人照顾呢？

她的处境比我好多少？

在顾禹哥哥走了之后，整个阴森恐怖的家庭之中就只剩下了我和她，我们围绕在众多眼神呆滞的家人之间，「快乐王子」的手中没有了剑，只有一顶一走路就会掉的王冠，和一只遍体鳞伤的燕子。

我和燕子行走在随时都会万劫不复的万丈高楼之上。一旦我们有一句话没说对、一件事没做好，马上就会被处死。

就算在这间阴暗的牢房之中，姐姐也一直都会安慰我和开导我，可谁来开导她呢……？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不过二十岁的样子，现在连我的年龄都要接近她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她也是个需要保护的人？

她曾说过她爱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她也试过用自己的方式开导那些家人，可是始终都没有任何效果。

我们俩的头顶好像有一把尖刀，这把尖刀正在慢慢接近我，可我是座雕像，一步都动不了，我甚至连牢房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干涉不了。

我每天都被大量的问题充斥着脑海，比如其他正在收集「玉」的队伍要收集齐了吗？

比如现在这些人看起来已经不是人类了，姐姐还会爱他们吗？

比如随着我们的人数越来越多，食物也变得捉襟见肘了，那几个「清香者」能够供应这么多人的食物吗？

现在我才知道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英雄手下有几千个臣民，可英雄不可能养活他们。

“英雄啊……”

正在发呆的思维姐姐忽然扭头叫了我一声，让我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我笑着答应道，“姐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思维姐姐摇摇头，“我忽然想到……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吧……饿吗？”

“我还好……”我笑了笑，“姐姐，不用管我的，我习惯挨饿了。”

“那不行……”她愣了愣，然后挤出一丝笑容，“不吃东西怎么行……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东西就饿坏了……”

我感觉思维姐姐应该是饿了，就算我不吃东西，也得问周正龙要点东西来吃才行。

可我刚转过身，便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接着是不大不小的闷哼声。

我有些发愣，慢慢回过头去，却发现思维姐姐拿着周正龙给的刀子，她的胳膊和手掌全都血肉模糊，我一时之间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呃……”思维姐姐沉吟了一声丢下刀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说道，“不痛不痛……一下就好了……”

“姐……姐姐？”我眨了眨眼，感觉大脑都空白了。

她念叨了好半天，才把手松开，我看到她的胳膊上没有伤口了，可那里沾满了血。

到底怎么了？

姐姐哆哆嗦嗦地将手握在一起，然后往我面前一捧，我以为那是一滩血，可里面分明有一块肉。

“英雄……英雄……”姐姐笑着对我说道，“我找到可以吃的东西了……”

“吃……你的……肉？”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的……英雄……我是「治愈」……”姐姐笑着对我说道，“我甚至可以给所有人提供食物……只要吃我就好了……我只要不断地将自己「治愈」……”

看着她手里的那片肉，我忽然有点恍惚。

我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快乐王子」里面说，燕子将王子身上的金箔，一片一片地衔了下来，分给了城市中的穷人们，直到他自己浑身的皮都被扒掉。

可现在为什么是燕子切下了自己的肉呢？

这是不对的……现在的一切都是不对的……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姐姐。

“没事的……姐姐，交给我吧，我是「英雄」……我会保护你的……”

我想，我知道顾禹哥哥说的「不破不立」是什么意思了。

想要保护姐姐，就只能亲手杀死她。

第724章 最后一场圣战

下一个轮回的第一个晚上，我拿着手中的匕首来到思维姐姐面前，只要我能够在这里杀死她，那一切都会变好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的浑身都在颤抖。

我想保护她，所以我要杀了她，能不能有人告诉我这个想法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可这没关系，只要能够让思维姐姐的「思维」回来，对我来说一切都没关系。

如果能够忘掉这一切……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幸福的事了。

我必然是逃不出这个「牢狱」了吧，我在等死，但思维姐姐不一样，只要这只燕子未曾见过「快乐王子」，那她就不会在这里停留了。

不管是万伯伯，是我，是这个家庭，还是这么多年来所发生的一切，我忘不掉，她可以。

不知道我在现实世界中到底有什么罪过，但我在这里确实将要犯下弥天大罪，我想要亲手杀死在这个地方最爱我的思维姐姐。

之前的我一直都在等待着从这个地方逃出去，现在我想通了，我根本出不去，所以我杀人也没关系了，就让我和思维姐姐的回忆，永远都变成我心里最深的秘密吧，这世上只有我自己记得就好。

在我拿着匕首靠近她脖子的时候，她的气味忽然变了变，随后睁开了双眼。

寂静的黑夜中，她的眸子分外明亮，此时正闪着异样的光芒盯着我看，她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气味，我甚至闻不到这股气味的名字。

“姐……姐姐……”我哽咽着说道，“姐姐你不要怕……我会杀了你……一切都会好的……”

“没有必要。”她轻声说道，“把刀子放下，睡吧。”

“可是姐姐你……”我拿着刀子浑身颤抖，我知道只有杀了她才能解决这一切，否则下一次再睁眼，她就是另一个人了。

“我会解决这一切的。”她说。

“什么……？”

“我想到办法了，由我来解决这一切吧。”她苦笑一声，“英雄，我想到让咱们俩解放的方法了。”

“真的？”听到姐姐这句话，我的声音都变了。

“真的。”思维姐姐点点头，“很快……你就可以尽情地骑着你的自行车在街上狂奔，你可以开心地大喊大叫，可以做八岁孩子想做的所有事情，不会再有人控制你了。”

“姐姐……”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英雄，你只需要记得，不管我身上的气味变得多么难闻，都不可能想要伤害你。”

“嗯。”我点点头。

“所以接下来我们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她说，“现在只需要等一个机会，我就有办法做出改变了。”

“什么机会？”

“一个周正龙送给我们的机会。”

后来，虽然我们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但也能感受到周正龙的暴政一直都在改变着这里，他建立了一支执法队，专门负责暴力执法，并且大规模修改了「家规」。

一开始，早上来找我审判的家人们脸上开始带着伤，身上却没有除了「清香」以外的气味。

后来，每天早上我需要「审判」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剩下的人身上的气味也越来越愤怒。

思维姐姐每一次都会走上前去，使用自己的能力给这些人治疗伤势，随后在他们的耳边耳语几句算作安慰。

被她安慰过的人总是会将身上愤怒的气味淡下去，第二天再带着更加愤怒的气味回来。

难道是万财所说的时代要来了吗？

他说「秩序时代」之后便是「混乱时代」，可顾禹哥哥和思维姐姐靠自己的努力把本该混乱的时代整合成了「英雄时代」，但第三个时代无论如何都不会换的。

「崩坏时代」要来了。

在某个平淡的夜晚，牢房外面传出了大量的呐喊和厮杀声，有人开始造反了。

姐姐告诉我既然用武力可以统治这座城市，自然也会有人用武力推翻它。

外面各种「清香」发动的声音，打架的声音吵作一团，而我和姐姐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墙角静静听着变故，谁都没有说话。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机会」吗？

可我担心「玉城」只是换一个新的王，我们依然是王子和燕子。

正如我所料，前面几次的混乱都是周正龙赢了，所有和叛乱有关的人集体被捆起来送往刑官姐姐的场地处死。

两年的时间里涌现出无数反抗者，但换来的下场是有几乎一半的人被处死，我每天需要「审判」的人越来越少了。姐姐说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了，只要一落地便开始拉帮结派地进行战争和厮杀，只要能够将人拖去刑官的场地，用极端手段逼着他们赌命，则可以永远削弱对方的实力。

可我总觉得有些违和感，这些人明明知道打不过周正龙，为什么会选择一波一波的赴死呢？

终于在某个我即将要绝望的夜晚，我们储物间的小门被人砸开，外面篝火的亮光刺入房间，让我的眼睛生疼。

“救下英雄和圣女了！！”一个女人回头高喊道，“我们胜利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将一脸死相的我和思维姐姐拉了出去，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伤，但是高喊着、欢呼着，疯癫至极。

姐姐在一旁拉着我的手，轻声对我说道：“在这座病了的城市，洗脑和武力的统治都是不稳定的，只有信仰才是。”

她放开我的手，孤独地走入人群，随后振臂高呼：“圣战胜利了！！”

一群人也跟着她大喊道：“圣战胜利了！！”

我好像不认识姐姐了，她现在……和万财有什么区别？

她在家人的簇拥之下登上了新的王位，她振臂高呼着「圣战」，大声崇拜着「英雄」，可现在我知道现在掌权的是她，她是另一个万财。

继万财和周正龙以及无数统治者之后，如今终于轮到了思维姐姐。

往后的日子究竟会怎么样？

思维姐姐站到了大厅之中，周围无数人簇拥着她，随着她的手轻轻地指向我，众人走到我眼前将我举了起来，抛向天空。

我随着欢呼着的人群被丢起来又落下去，跌跌宕宕，从不停息。

我扭头看向思维姐姐，她面无表情，气味难闻。

而我的心和身体一样，随着「圣战」胜利升入高空，又随着姐姐的统治落入谷底。

第725章 全城飞升

我解放了。

思维姐姐也清点了如今剩下的家族成员，仅余一千五百人。

长时间的内战让我们损失了差不多四分之三的家人，而剩下的无疑是最疯癫的一批。

这或许就是姐姐所说的……她想到的那个办法吧。

可她食言了，她没有让我自由自在地骑着自行车奔跑，没有让我尽情地大喊大叫，她没有让我做所有八岁孩子想做的事，只是依然把我留在身边，当做这座城市中的「吉祥物」，一个废物到难以言表的英雄。

我每天的工作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审判着所有的臣民，但思维姐姐禁止任何人和我交谈。

每天夜里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中，虽然现在的房间比以前要舒服，可我的心却比以前更要难受。

大家都顾不上我，每天似乎都很忙碌，我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只知道他们正在有计划、有组织的策划着什么东西，我每天能看到所有人进进出出，却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思维姐姐则开始大幅使用自己的「治愈」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她号称能够治疗所有人的所有伤痛，无论内在还是外在。她声称自己是真正的「神女」，并且在机会合适的时候一定会给大家展示「神迹」，众人纷纷信服，于是她成了众人唯一的希望。

一周后的夜晚，思维姐姐来到了我的房间中。在她成为这里的统治者之后，我已经将近一月没有和她讲话了。

“应雄。”她苦笑一声，走进了门里。

“姐姐……”我哑声叫道。

“应雄啊，好久没和你说话了，你怎么样？”她问，“他们有定时给你送来三餐吗？”

听到她的问题，我只是把头闷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愿意跟我讲话吗？”她走进房间，拿了一把椅子坐下，身上的气味很怪。

我恍然回到了万财还在的时候，他也是像这样走进我们房间，执意要跟我们聊聊天。

“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我问。

“不，这当然不是。”她摇摇头，“我告诉过你的，应雄，我要等待一个机会。”

“那个机会……还没来吗？”我黯然地问。

“马上了，还差一点。”她回答说，“很快我们就会解放了。”

“是吗……”我慢慢抬起双眼看向她，“姐姐……你现在身上的气味和万财很像，我终于知道这种气味的名字了。”

“哦？是吗？”她笑了一下，“是什么？”

“是「谎言」。”我说道，“姐姐，你身上的气味告诉我你在说谎……你根本就没有办法，也根本不想解放我。”

“哦……”她沉默着点点头，“你现在闻得出我在说谎了吗？”

“是……”

“原来你也长大了，应雄。”她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不再称呼他为「万伯伯」，而是「万财」了呢？”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顾禹哥哥还是我的哥哥，思维姐姐还是我的姐姐，而其他人连人都不是。

“应雄，我说过我爱这世上每一个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甚至想主动牺牲自己来治好这座城市的病。”她说道，“只可惜现在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准备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轻描淡写着和我诉说着自己，而我的思绪一直很乱。她所说的「力所能及」，就是变成「神女」统治这里吗？

“对了，你知道吗？我之前在朋友中很长一段时间，外号都叫做「李观音」。”她轻笑了一下，“我就是这样一个麻烦人物，只要我能看得见的事情，不管和我有没有关系都要去帮，是不是很有趣？”

她在笑，而我在沉默。

接下来她和我讲了一些自己儿时的事、上学时的事、恋爱时的事，可她身上的气味一直都很沉重，她一直都在说谎。

这到底是为什么？

“……后来我就和那个男孩分手了，嘿嘿。”她吸了吸鼻子，“这样也好啊，远离一个人渣，我也不必再那么圣母了，是吧？”

说谎。

“应雄，假如有一天你真的自由了，就远走高飞吧。”她话锋一转，“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你了，去骑着自行车吹风，去街上大喊大叫，去尽情地玩耍奔跑，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感受这里的自由。”

“自由……”我面无表情地念叨了一下这两个字，感觉格外讽刺。

这个鬼地方连死都不能逃脱……我又要怎么自由？

“对了。”思维姐姐又说道，“「快乐王子」还有个结局，我忘记告诉你了，你想听吗？”

我默默摇了摇头：“不想。”

“嗯，我猜也是。今晚好好睡吧……”姐姐站了起来，微笑着对我说道，“要记得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看着她面容温暖地走出屋子，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可纵观「快乐王子」的全身，他能失去的都已经失去了。

包括燕子。

第二天，那个像是枪口一般的太阳升上了天空，我被建筑物里大量的脚步声吵醒了，我睁开眼，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趴在窗口上看到大量的人走出了写字楼。

他们秩序井然地派成了一条纵队，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姐姐。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他们没有在「刑官」旁边停留，反而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那个方向八成是「神龙」的方向。

这是要一起去参拜「神龙」吗？可往常去参拜神龙都是自由前往，这次为什么排成了纵队？

我的心头感觉有点异样，可也说不出来问题所在。

“英雄醒了啊？”一个大婶来到房间，手中拿着一个「清香」制作的馒头，“快来吃饭吧。”

“他们要去哪？”我问道。

“哦，说来还要恭喜他们呢。”大婶笑了笑，“「神女」找到了可以逃脱这里的方法，所以带着他们一起前往飞升场地了，他们是第一批，我们留下了一小部分人，将来会是第二批。”

“飞……升？”我慢慢瞪大了眼睛，“他们要怎么飞升……？”

“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知道。”大婶说道，“不过「神女」说过了，真正的答案不是参拜「神龙」，而是进入「神龙」的宫殿。”

第726章 神迹降临

我的脑海中瞬间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我要去看看。”我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跑去，可是大婶却一把拦住了我。

“英雄！你不能去的呀！”大婶说道，“「神女」特别交代过了，她和你不能一起飞升，今天只能走一个，你乖一点，要去的话等明天，明天我们一起飞升行不行？”

“我和……「神女」不能一起走？”我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大婶，“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到底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神女」她只是告诉了我们周正龙的阴谋呀。”

“周正龙的……阴谋？”

“没错呀。”大婶将手中的馒头掰成两半，然后将其中一半递给了我，“要不是神女在给我们「治愈」的时候偷偷告诉了我们，我们还真的被蒙在鼓里呢，原来她早就掌握了逃出这里的方法，周正龙威胁让她交出来，可她死活不说呀，这才被打入了牢狱。”

说完之后她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我：“怎么……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听完之后咽了下口水：“我知道……只不过没想到姐姐告诉了你们。”

“嗨。”大婶摇了摇头，“这事谁也怨不得，就怨周正龙自己，要不是「神女」私下联络我们，他真的要瞒我们好久哦。”

我顿了顿，问道：“可你们到底为什么认定姐姐就是「神女」呢？就因为她会治疗你们的伤势？”

“如果只是治疗伤势，那和普通的「清香者」有什么区别哦？”大婶笑了一下，“英雄，这两天你很忙，没有看到就在昨天，「神女」给我们表演了「神迹」！她在我们面前挥了挥手，亲手复原了一栋倒塌的房屋！”

“什……么？”我愣了一下，虽然我在这里见到过无数种「清香」，可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真的就像「神迹」啊！！”大婶高兴地手舞足蹈，“你没有看到那栋倒塌的房屋……就在我们的眼前「轰」的一声直接复原了！原来「神女」早就在「神龙」那里找到了飞升的方法，她早就获得了神力！！”

此时我才终于知道之前的违和感从何处来了，那些人明明会死……却前赴后继的一直都在挑战周正龙，他们仿佛不怕死。

就算明知道造反失败要被处死，可却依然什么都不怕。原来这就是姐姐所说的……只有信仰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我要去找她……我觉得不对……”

我推开大婶向门外跑去，我实在想不通，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

那个被毁坏的房子是如何复原的？

为什么姐姐会有这种神力？

整栋写字楼内已经很空了，原先住着几千个人的楼，如今居然只能看到稀稀拉拉三五个人。

“呀，英雄，你去哪里啊？”

有几个人上前就要来捉我，我几个闪身全都躲掉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阻拦我？

“快把他抓住！他要在明天和我们一起飞升的！！”

“明天……飞升……”我心情很忐忑，总感觉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人向我聚来，我发现整栋大楼里居然还有差不多二十个人。

这些人为什么会被留下？

我扫了一下他们的面容，隐隐发现留在这里的人无非两类，一类是我房间中的人，另一类是能创造食物的人。

我心中不安的预感更甚了，趁他们还没来到楼下捉住我，我边跑边捞起几根木棍，出门之后立刻回过身，将木棍放在地上卡住了旋转门，然后又把左右两侧的门顶住，做完这一切，我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的队伍跑去。

可我跑了几步，渐渐地发现我的腿脚不听使唤了。

它们仿佛有千斤重，我慢慢停在原地，完全动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远处的众人渐渐消失在街角，我心急如焚，伸出双手不断地捶打着双腿，可我真的动不了……

“小弟弟，你要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一个声音在我的不远处响起，“因为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你今天累得一步也走不动了。”

我茫然地扭头看去，那里站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她有着长长的头发，穿着一身黑衣服。

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她身上飘散着一股马上就要变成恶臭的浓郁「清香」，其名为「因果」。

“「因果」……你是什么人……？”

“我只是顾禹的一个朋友。”那女人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们这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朋友……？”她没有说谎，身上的气味很淡，“你让我动不了了吗……？你放开我！！我现在有要紧事！”

“对不起……小弟弟。”女人听后微微叹了口气，“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有要紧事，所以才不得不把你困在这里。”

“什么……？”

“你的姐姐已经做出了她的决定，这个决定是对的。”长发女人说，“你现在跑过去的话……会打乱她的决定，所以特意拜托我在这里困住你，不会太久，一个小时就好。”

我双手攥着拳，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因果」，你和姐姐到底要做什么？”我问，“你们有什么计划？”

“我没有计划，全都是那个小姑娘的计划。”长发女人摇头说道，“我只是帮她复原了一栋房子，这么大的工程确实有点累。”

“原来是你……”我眨了眨眼，“这么做的原因呢？就是为了巩固姐姐的统治地位，让她成为「神女」吗？”

“不……”长发女人摇了摇头，“小弟弟，「因果关系」不对，你以为我复原房屋是「因」，她成为神女是「果」，但其实成为神女才是「因」。”

我微微愣了一下：“那这个「因」……会有什么样的「果」？”

“她想要彻底解放你。”

长发女人慢慢走到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伸手指向远方。

“她成为「神女」的目的是解放你。现在，她正带领着所有「玉城」的幸存者前往「神龙」的游戏场地进行赌命，你只需要等上一个小时，一切都结束了。”

第727章 追风的人

我慢慢瞪大了眼睛。

就算别人不知道，但思维姐姐一定知道。

顾禹哥哥和我们说过，只要跟任何一个「生肖」说出「赌命」，失败了都会成为这里的「游荡者」。

“带着上千个人……去和「神龙」赌命……”我喃喃道，“为什么……？”

“因为「信仰」。”长发姐姐回答道，“这世上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去死，哪怕是虚假的「信仰」。她是这样，那些跟随着她的人也是这样。只不过他们追随的「信仰」不同罢了。”

“信仰……？”

“小弟弟，这个地方最强大的力量就是「信仰」。”她伸手捏着我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我，“只要你有足够的「信仰」，便可以帮助你达成一切。”

可我不要一切，我要姐姐回来。

“你的姐姐就是因为有着足够强大的「信仰」，才愿意为了你做出这一切。”她轻声说道，“你在她的心目中是一个真正的英雄，值得她这么做。只不过她一次性骗了上千个人烟消云散，她自己也想留在那里赎罪了。”

“「因果」，你放开我。”我说道，“我不要被别人安排……我要自己选择一个结果……我已经被人安排了十几年……只有这一次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结果。”

“不可以。”她摇了摇头，神色悲伤，“我答应过那个女孩的，说好要留住你一个小时，你走了我很难交代。”

“可……”我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姐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大概能想象到吧，但这真的不行。”长发女人摇摇头，身上的气味有些悲伤，“孩子，闭上眼睛吧，一会儿就过去了。我大老远从其他地方赶过来，若是事情没有办好，我来的意义也就没了。”

“「因果」……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比我的家人都长……她是长在我身上的血肉，是我的心里的光，是我身边的燕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血肉会消散，光会黯淡，那燕子呢？”长发女人问道，“不管你想不想承认，这是她和你之间最好的结局，你们的「因果」从相遇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

我站在原地颤抖不已，泪水夺眶而出。

她留下了房间里其余的人，是为了能够让我逃出那个房间。她留下了能够生产食物的人，是为了让我能够生存下去。

她自始至终都在为我着想……难怪她身上一直都有沉重的气味。

她撒的谎太大了……她成为「神女」是为了杀死全城的人，她登上这个王位是为了我。

“「因果」……”我哽咽着叫道，“五十分钟吧。”

“什么？”

“五十分钟之后就让我走……”我扭过头，眼泪撒在了脸上，“给我留十分钟的时间和姐姐告别……好不好？”

“这……”

“求求你了，就十分钟……”

“孩子，这世上不可能所有事都如你所愿的。”长发女人说，“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我的心真的好痛，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我昨天晚上没有跟姐姐说话……我没有想到那是我最后的机会啊！！我不想就这样和她告别！你让我和她好好告个别吧……我求求你了……就十分钟……”

我感觉自己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任性过，可这个时候若是不任性，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人们都说只要我听话我就能拥有一切，可这么久以来我都在听话，但却被夺走了全部的东西。

长发女人神色动容了一下，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孩子，你去告别……只会换来永远都抹不平的心伤，她也一样……她不可能想让你见到她惨死时的样子。”

“就几句话……”我哭嚎着说道，“我有太多的话想跟姐姐说了……让我见她一面吧……”

她听后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但说不定你去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

“没关系的！！”我大叫着，“没关系的，我一定会见到她的！”

“那……你好好想想告别时的话吧。”

我猛地点完头之后开始快速地在心中思索着自己要说的话……十分钟……十分钟我能说什么？

十分钟应该很长的……我能够说很多很多话。

以前的点点滴滴在我面前不断地闪过。

我记起她第一次见面时问我「你那么小一个宝宝，怎么就成了英雄」。

我记起她摸着我的头说「有快乐王子的地方就有燕子，他们一直都是一起的」。

我记起姐姐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和我说「我想到解放我们两个的办法了」。

姐姐从一开始就在爱护着我……可我到底为她带来了什么？若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我，现在也根本不会是这个下场。

我一定要跟她说好多好多话……我一定要把我能想到的都告诉她，我要跟她说「对不起」，还要跟她说「谢谢」。

我会永远记得她，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曾经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姐姐，我像爱我的父母一样爱她。

可我的脑子实在太混乱了，接下来的时间什么都想不到，只是在哀嚎痛哭。

明明有十二年的时间可以相处，可我等来的却是最后的十分钟。

我从来没有在这座「牢狱」中站在街上放声大哭过，我好难过，附近一直回荡着我的哭嚎，整座城市仿佛都洒下了苦咸的水。

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牢狱」，所有的离别都可以再相聚……可这一次不同了，我要彻底失去我的姐姐了。

不知过了多久，长发女人对我说道：“走吧，孩子。”

我的双腿瞬间恢复了知觉，我立刻没了命似的向前奔去，我每跑快一秒，我和姐姐说话的时间就会延长一秒。

沿途的狂风将我脸上的泪痕在空中吹得粉碎，但我没空管，我在追赶时间。

我在跟风追赶时间，在跟一条命追赶时间，也在跟我过去的十二年人生追赶时间。

第728章 快乐王子的结局

在我来到「神龙」的场地时，发现他并没有站在门口，这栋巨大的游泳馆里散发出浓浓奇怪气味。

像是在炖煮一锅格外香浓的肉汤，我甚至能够听到「咕嘟嘟」地冒泡声音。

而我的心也在此刻猛然之间跳动了起来。

我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伸手推开了建筑物的大门，一股浓烈的热气也在此时扑到了我的脸上，肉香在此时更加浓郁了。

屋子里面很热，像是巨大的澡堂。

“龙……”虽然我们所有人每天都在参拜这条「神龙」，可却从未进入过他的游戏。

这里充斥着满满的肉香和冰冷的「死意」，整个游泳馆内散发出巨大的水汽，让我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感觉屋里红彤彤一片，气味也呛鼻子。

就在前方几步的地方，我隔着朦胧的水雾闻到了姐姐的气味，她身边还有一个同时散发着恶臭和清香的人……

我挥散了眼前的雾气，朝着姐姐的味道一步一步走去，她的气味很奇怪……好像这世上所有的气味都在她身上缠绕着。

其他人呢……？全都死了吗？

我在这栋硕大的建筑物里居然只能够闻到两个活人的气味。

“这样行吗？”一个陌生的女人问道。

“可……可以……谢谢……”姐姐颤抖的声音回道，“给你添麻烦了……”

我踩着脚下黏黏的东西往前走着，心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会看到什么东西。

在距离那两人还剩几步的时候，「神龙」发现我了。

“嗯……？”她微微愣了一下，此时我才发现我们日夜朝拜的「神龙」听声音居然是个女人。

可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东西，让我彻底瞪大了眼睛。

姐姐正像一条死鱼一样的躺在「神龙」面前的桌子上，她浑身湿透、发红，案板上铺了一个床单，床单上到处都是血，可她身上没有伤口。

「神龙」此时正拿着一把刀对准了她的心窝。

“姐姐……”我哑声叫道。

正躺在桌面上的姐姐吓了一跳，赶忙起身看我：“应、英雄？你怎么来了？”

“你在做什么……你们都在做什么……”我问道，“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我以为我会哭，可是我没有。我不能让姐姐看到我如此脆弱的样子。

“我……”

姐姐身上的气味瞬间变得悲伤无比，她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神龙」：“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神龙」听后叹了口气：“他是你的「牵挂」吗？”

“是。”

“既然怎么你都死不掉，那就去处理吧。”「神龙」说道，“放下牵挂之后要记得回来赴死，否则「上面」的人来了你会死得更惨。”

“好的……谢谢……”

姐姐从桌面上翻身而下，一步一踉跄地跑到我身边，我看到她的脸色苍白无比，本以为她的手会很凉，没想到她碰到我时分外滚烫。

“应雄……你不该来的。”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对我说，“我不想你看到我的这副样子……”

“姐姐……这是为什么……”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我先前在脑海之中组织的语言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你准备在这里离开我吗……？”

“是……应雄，我要走啦。”她带着哭腔笑着说道，“我没有说谎骗你……还记得吗？无论我身上的气味多么难闻，我都不会想要伤害你的。”

姐姐说她没有伤害我，可我的心却疼得厉害。

“可你为什么不让那些人自己去死……？”我颤抖着问道，“为什么你们要一起？你让他们自己去死就好了……”

“可我是「神女」呀。”姐姐用滚烫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如果我不亲自投入到这场「飞升」之中……所有人都不会心甘情愿跟我过来的……只可惜我的「治愈」让我一直都死不掉……”

她说着话，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对不起……应雄……我没有想到我这么想活……”

我不太理解……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跟我道歉。「想活」难道不对吗？

“姐姐，跟我走吧。”我拉了拉她，表情木然地说道，“别在这儿了……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吃饭……你还有故事没给我讲完……我不准你走……”

“应雄，我走不掉了。”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和她说过要赌命了，我只是没有想到我死不掉……要不然你不应该看到我这副样子的。”

我的嗓子像是卡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应雄，我把「快乐王子」的结局告诉你，好不好？”

我听后愣了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姐姐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故事的结局，「快乐王子」见到燕子死后，痛苦无比，就连铅做成的心都裂成了两半。”

“然后呢……”

“然后上帝派天使来到人间，将快乐王子的铅心和燕子的尸体带到了天堂，让他们永生了……”

“够了……”我低声说道，“都是骗人的……就连童话也一样……”

我本来以为自己确实已经铁石心肠了，可现在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的铅心真的要裂成两半了，它实在是太痛了。

“不是骗人的……”姐姐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痕，“应雄，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姐姐如果死了，天使就会来把我带到天堂去，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

“可这世界上没有天使……”我咬着牙说。

“怎么会没有呢？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姐姐吸了吸鼻子，“说不定我们身边的张三李四……或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人就是天使……我不会骗你的……”

她嘴上说着没有骗人，可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说谎」气味，我第一次如此犹豫，我不知该不该拆穿她。

“答应我……”她伸手摸着我的头，“我不忍心看你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希望你永远是个善良的孩子……有朝一日真的能够逃出去的话，一定要好好爱这个世界。”

“可是姐姐……”我伸手死死抓着她的衣服，“可是……我连燕子的尸体都带不走……你怎么上天堂……？天使找不到你的……”

她听后稍微怔了怔，然后回头四处打量着什么，接着站起身，从案板上扯下了那个沾满了她鲜血的床单，这床单一半白一半红，带着姐姐身上的气味。

她将床单高高扬起，披在了我的后背。

然后在我的脖颈前面系了起来，笑着对我说道：“应雄……这上面沾着我的血……你带着它，去寻找我们的天堂，好不好？”

第729章 我很快乐

我强忍着自己的泪水站在原地，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答应我，做个善良的孩子。”她伸手抱了抱我，在我的耳边对我说道，“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做八岁孩子应该做的事，去好好爱这个世界。”

她的眼泪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到最后一刻都是姐姐在跟我说话……我什么话都没有跟她说……

“应雄，我走了，你一定要快乐哦。”她红着眼睛站起身，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可我根本忍不住，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眼泪全都在此刻倾洒而下，汇聚成了我此生见过最痛心的瀑布。

姐姐重新躺到了桌面上，「神龙」也在此时慢慢举起了刀。

“我感觉到了，你的能力变淡了不少。”「神龙」说，“折腾了这么久，你终于可以不用再受罪了。”

“给你添麻烦了……”姐姐流着泪苦笑道，“杀了我吧……”

“嗯，得罪了。”「神龙」说道。

在我的痛哭声中，「神龙」将刀子插了下去。

这一刀带走了我身上的血肉，我心里的光，我身边的燕子。

思维姐姐的伤口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她放弃了。

她离开了这无比苦痛和绝望的世界，她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她去了一个没有任何人打她骂她，也没有任何人控制她的地方。

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浑身都没了力气，哭得跪倒在地。

几分钟后，「神龙」向我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哭是没有用的。”

我的痛哭声渐渐弱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她像是壁虎的脸上挂满墨绿色鳞片，可我却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你说什么……？”

“去做她想让你做的事吧。”「神龙」说道，“她今天带着上千个人来我的「羡鸳鸯」赌命，本以为这座城市要彻底沦陷了，可她留下了你。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线希望吧。”

「神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轻轻地按了一下，整个游泳馆四周的排风扇全部转动了起来，屋内的水汽快速消失，没几分钟的功夫，整个游戏场地骇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哪里是什么「游泳池」，分明是一个无比硕大的「圆锅」。

圆锅中间有一道弧形隔板，将锅分成左右两半，像是太极，而圆锅内一边是红色液体，一边是白色液体，此时两边的液体都在咕嘟作响。

而锅内……炖煮着大量的尸体。

那些尸体随着「咕嘟嘟」的水泡声上下翻飞，若不是他们全都皮开肉绽，我甚至以为他们还活着。

“我不忍心看她一直都在红汤里惨叫，才把她拉上来准备给她个痛快，可没想到你来了。”「神龙」带着悲伤的气味说道，“看来你确实是她心中唯一的牵挂。如今牵挂放下了，她也可以走了。”

原来如此，这恐怕就是这世上的「因果」。

我不确定「因果」到底有没有给我那十分钟的时间，但我知道思维姐姐的潜意识一直都想活下去，她不断地发动着「治愈」直到我来到这里。

我忘记我是怎么走出「神龙」的游戏场地的。

只知道我紧紧地抓着姐姐披在我身上的床单回到我的小屋中，然后躺到地上，我真的好累。

我将床单抱在怀中，直到上面的血液不再冰凉时，我才感觉最凉的是我自己的心。

建筑物里的人此时还在欢呼着所有人的「飞升」成功，他们在大声畅想着明天轮到自己飞升时该如何，我也终于明白了思维姐姐的想法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那些所谓的臣民甚至比「游荡者」更加危险，「游荡者」没有攻击性，但他们有。

第二天，在所有人起床之前，我带着姐姐给我的所有东西，离开了那栋大楼。

我骑上了我的自行车，随后追着风出发。

我再也不需要管那些人了……

我任由风吹在我的脸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姐姐跟我说的话。

“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去做八岁孩子应该做的事。”

“要快乐，要爱这个世界。”

我想做的事……我想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大街上飞奔，我想大喊大叫。

是的，我想大喊大叫。

“啊！！！！”

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街上大喊着。

“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但我真的好想大喊。

我紧紧地抓着自行车把，我吹着恶臭的风大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能大喊。

“姐姐！！我很快乐！！”我哭着抬起头喊道，“你看到了吗？姐姐！我特别快乐！！”

我多希望我能快乐，可我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我将自行车停下，一头冲进了身旁的建筑物里，随后爬上桌子，站起身用力地跳着。

“啊！！！！”我一边跳着一边哭，又一边大喊大叫，我仿佛想要把桌子踩塌，“姐姐！你看到了吗？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很快乐……我很……

我的叫喊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城市中，却再也没有人能够听到了。

原来，过了这么久，我才明白自己想做的事有多么无力。

这只是我的执念，却不是我想做的事。

而我想做的事，很久以前就决定了——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今天三更，把郑英雄故事结尾，明天请假，只更一章，见谅见谅。）

第730章 我的天堂

我不想骑着自行车奔跑，我也不想大喊大叫。

我要远行，我要去寻找那个「巨大的想法」，我要去找那个「震撼的气味」，我要去找顾禹哥哥。

我要找一个办法拯救「玉城」，但我的时间不多，我算了算，现在的「玉城」加上我仅剩二十二个人，若我不赶紧做些什么，思维姐姐和顾禹哥哥就再也没有可以回来的家了。

于是在下一个轮回，我甩开了那些一直追着我询问「飞升」的臣民，找到了我事先藏起来的装备。

我戴上我的王冠，别着我的宝剑，整理好我的披风，骑上我的座驾，向着那个叫做「道城」的地方出发了。

姐姐，我会带着这个披风一起走，我会带着我破碎的心和燕子的尸体，找到属于我们的天堂。

我也答应你会像个真正的八岁孩子，我会叫所有的男人「哥哥」、「叔叔」，叫所有的女人「姐姐」、「阿姨」。

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只想成为真正的「英雄」。

这一次我将独自踏上这条旅程，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再加入任何组织，只为了寻求一条能够拯救我们的路。

……

「道城」确实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活人远超我的想象，他们身上的气味各式各样，非常精彩。

才来到这几个小时的功夫，我就感觉鼻子有些痒了。

不过……这里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我身后那个大个子已经跟了我很久了，虽然他身上的气味不难闻，但我真的不想加入任何组织，他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我干！”那个大个子一边跑一边说道，“小孩儿，你差不多得了吧？你有自行车骑，老子可没有啊，加不加入我们说句准话啊。”

我捏住了自行车的刹车，停下来回头看向他。

“叔叔，你是清……你是「回响者」吗？”

“我干……我是啊。”大个子弯下腰，喘着粗气说道，“咋了，你也是啊？”

“你的记忆保存了多久，知不知道十二年前发生的事？”我又问。

“十二年前……？”

大个子直起腰，挠了挠头，他胳膊上的肌肉也在此时挤成一团，看起来似乎比周正龙厉害多了。

“是的。”我点点头，“十二年前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你知道吗？”

“我干……你这「回响」持续的也太久了……”他愣了愣，“我倒是不知道……要不然带你回去问问我们首领？他很喜欢招收「回响者」的，虽然他记忆也不长，但应该会留下一些笔记什么的……”

“那就算了。”我回答说，“我不想加入组织，对不起了叔叔。”

“你这小孩儿还挺犟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虽说你有记忆，但你毕竟是个孩子，在这地方随便乱逛的话怎么想都有点危险啊。”

“没关系的，我不怕。”我说道，“谢谢你了。”

我已经受够了一群人聚在一起的地方，我也受够了「首领」这种东西，就算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也能靠着自己的鼻子找到那个人的气味。

我曾经闻过一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掉。

假如我真的能够找到他，无论他去哪里我都会紧紧跟随，直到他告诉我为什么呼唤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自己就能做到。

我重新踏上自行车，接着就要向城市深处走去。

“唉，干啊……「天堂口」招人真是越来越难了……”

大个子的声音又在我身后响起，我却在此时再一次捏住了刹车。

我慢慢回过头，轻声问道：“叔叔，你刚才说你们的组织叫什么？”

“「天堂口」啊。”他说，“怎么了？你听过？”

“天堂……”我捏了捏背后的披风。

我一来到「道城」，这个男人就在追着我让我加入他们的组织……难道他就是「天使」吗？

他来找碎了心的王子和燕子的尸体，要把他们一起带入天堂了。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张山。”他说道，“你以前认识我吗？”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张三……？”

姐姐临死前和我说过：“说不定我们身边的张三李四……或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人就是天使。”

竟然是这个意思吗？似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个男人恰好就是天使？

“什么张三……？”他也跟着皱了皱眉头，“山！大山的山！”

“我和你一起走，叔叔。”我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带我去「天堂」吧。”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不坏，跟着去看看也没有什么损失。

“去「天堂」……”张山无奈地摇摇头，“说得好像老子要带你去死一样，我们叫「天堂口」！”

说完之后他愣了愣，又说道：“不过楚天秋好像说过……以前确实是叫个两个字的名字，叫啥来着……”

我将自行车调转车头，骑到了他身边：“走吧，叔叔。”

“行吧，可算把你小子留下了。”

他伸手要摸我的头，我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奇怪的小子，跟好了啊。”

我点点头，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跟着他前进。

加入「天堂」，我会更快寻找到那个特殊的气味吗？

如果那个气味的主人真的比我强大许多倍，我甚至愿意摘下我的王冠，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只求他能救活「玉城」，让我的思维姐姐回到我身边。

或许我要一直都装成一个小孩子，但没有关系，我会保护大家的。

我是来自「玉城」的郑英雄。

我要带着我身上沉重的气味，开始说谎了。

第731章 说谎的人

齐夏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小男孩，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而周围几人见到这一幕也有些不明所以，郑英雄此刻正将自己头上的王冠拿下来放在胸前，看起来正在臣服于齐夏。

陈俊南明显还在气头上，看表情明显想骂街，一旁地乔家劲不断伸手拉着他。

“下跪做什么？”齐夏问。

郑英雄慢慢抬起头，眼神异常复杂，他在刚才的某一瞬间感觉眼前男人身上的气味不像是人类。

“我……想让你帮我救人。”

“我帮你的意义在哪？”齐夏又问。

“我不知道自己对你有没有用，但我也会尽自己的可能帮助你。”郑英雄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对我没用。”齐夏冷声说道，他灰白色的眸子像针一样刺向了郑英雄，“回你的地方去。”

“是你叫我来的！！”郑英雄「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什么……？”

“你身上的气味如此沉重，快要将整座城市淹没了……”郑英雄有些着急地说道，“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吗？”

“我叫你来的……？”齐夏略微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来我的记忆还是有些欠缺……怪了，楚天秋是怎么做到的……？”

见到齐夏有些奇怪的样子，众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哈……”齐夏忽然之间露出笑容，“不难……我去问问他就是……”

他转头看向藏在不远处的地猴，仅仅一个眼神便让地猴不寒而栗。

“我要走。”齐夏说道。

“哦……”地猴叼着烟，一直打量着齐夏。

“拦下他们。”齐夏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地猴叼着烟，呆呆地咽了下口水，随后点了点头。

只见齐夏转过身自顾自地向门外走去，众人在身后只是愣愣地看着。

“妈的老齐……你给我站住……”陈俊南撸起袖子往前迈了几步，“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地猴此时回过神来，赶忙站起身往前跑了几步，一把拉下了陈俊南。

“喂……”地猴哑声说道，“让他走吧。”

“老猴，这已经是我和他的私事了……”陈俊南看起来非常激动，“一开始小爷以为我被骗了，后来发现没有……这股子开心劲儿还他妈没过去……丫告诉我我又被骗了……这小子拿我当什么？怨种吗？”

“我不清楚你和他的私事。”地猴挠了挠脸上的胡茬，“但他让我拦下你……这也是我和他的私事。”

“你他妈……”陈俊南咬了咬牙，他根本挣脱不了地猴的手，“老猴……你都看到了……我为那小子卖命，可他却卖我……你真的要替他办事？！”

地猴听后默默颔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可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齐夏沉吟一会儿，推门走出了这间赌场。

“你……”陈俊南看后点了点头，“好好好……老猴，我不怪你，你现在松手，出了这间赌场的事就不归你管了。这小子一直骗我，我必须得让他给我个交代……”

乔家劲听后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说道：“俊男仔……你要不要先冷静下？”

“老乔！还冷静个屁啊！”陈俊南大喊道，“你是被这猴子搞蒙了吗？不仅是小爷我，连你也被骗了啊！”

“俊男仔……你仔细想想……”乔家劲疑惑道，“骗人仔到底骗你什么了？”

“还不多吗？！”陈俊南伸出一根手指，说道，“首先，他在七年前跟我说他找到了出去的方法，让我困住房间里的人七年，接着就他妈消失了，你告诉我他什么意思？”

“这……”乔家劲挠了挠头，“你看……骗人仔说的是「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而不是「我现在就要出去」……所以事实证明他也没有出去啊……”

“是！他是没出去！他去……”陈俊南说到一半扭头看了看地猴，又改口道，“可那又怎么样？他不管去做什么都没有带着你啊！这小子他妈的答应过我的！他就算是去问路，也该他妈拉着你一起的……”

“可他问完路，不是回来了吗？”乔家劲笑道，“俊男仔，说不定这都是骗人仔计划好的，他没有骗我们呀。”

“你小子可真是太乐观了……”陈俊南吐了口气，“可老齐一直都是个「不幸者」……他回来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忆，咱们都不知道这几年他问的路到底去哪了……”

“俊男仔，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骗人仔是「不幸者」嘛……？”乔家劲笑道，“所以我们还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你也不能断定他是骗了你。”

“好好好……”陈俊南眼看就要被乔家劲说服了，又耐着性子道，“这件事咱们暂且不提，那刚才呢……？明明说好了一切重新开始，小爷玩了命的想要帮他……你告诉他刚才说了什么？”

“刚才……”乔家劲听后也怔了怔，随后释怀地笑了一下，“不管刚才骗人仔说了什么，这小弟弟不是说他在撒谎吗？所以我们就不要听他讲，在这里待着就好啦。”

“你……”陈俊南看着乔家劲那双清澈的眸子，一时间也语塞了。

甜甜此时走到郑英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叫道：“英雄，为什么你说齐夏在说谎呢？”

“我能闻到。”郑英雄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所有人在说谎的时候，身上的气味都会变得沉重，而齐夏身上的气味一直都异常沉重，甚至弥漫了整座城市，他刚才很明显是在说谎。”

众人看向郑英雄，发现这孩子连对齐夏的称呼都变了。

“弥漫整座城市的沉重气味？”

几个人面面相觑，要说沉重的气味……这座城市的空气确实已经到了极其恶劣的情况了，可这居然是因为齐夏说谎？

还是说……这来自于这孩子的「灵嗅」？

“小孩儿……”陈俊南皱着眉头问道，“你这鼻子……有没有失手的时候？”

“没有。”郑英雄说道，“对方一定是在说谎，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说了谎。”

陈俊南听后低头沉思一会儿，忽然露出了笑容：“要是这样的话……那小爷更得跟上去看看了。”

第732章 汇聚于此

齐夏走出门，没几步的路程就看到街边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后背血肉模糊，像是刻了几个字。

而从赌场门口到这里一路上都有着拖动的血迹，看来这个人就是之前和自己一起进行过赌局的小程，现在已经死了。

可他是怎么死的？

齐夏眯起灰白色的眸子，往前走了几步，缓缓蹲下身子，看了看对方后背上的字。

「颠覆之始」！

齐夏伸手摸了摸这四个字，说来也奇怪，虽然这四个字是用非常粗暴的方法刻在对方后背上的，可却隐隐能看出笔迹。

这像是他自己的字。

“奇了……”齐夏小声说道，“我是怎么把这四个字刻在你身上的？”

他顿了一会儿，嘴角一扬：“难道这么不巧，你就是「入梦」吗？”

只可惜死掉的尸体已经没法回答他了。

齐夏站起身，将指尖上的血液弹掉，然后冷冷地看了尸体一眼，说道：“真是「入梦」的话死在这里也太便宜你了。一会儿你去「天堂口」找我，我来给你重新安排死法。”

那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齐夏慢慢露出笑容：“听到了吗？”

又等了几秒，他像是收到了对方的回答，心满意足地转身便离开了街道，向着「天堂口」的方向走去了。

而跟在后面的陈俊南给乔家劲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郑英雄和甜甜也躲在墙角偷偷地观察着。

“老乔老乔，你看见没？”陈俊南小声说道。

“我看到了！”

“老齐那小子精神真的不正常了……”陈俊南说。

“可我们为什么要偷偷跟踪他啊……”

“不是……你丫不是告诉我这小子没骗咱们吗？他现在要去「天堂口」，那是什么好地方吗？小楚那孙子在那里等着呢，咱们要是不跟着老齐，他吃亏了怎么办？”

“咦？要这么说的话……”

郑英雄此时也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陈俊南说得对，那个楚天秋身上的气味很奇怪……”

还不等郑英雄说完，陈俊南往前一步按住了他的头：“小子，什么「陈俊南」？叫哥。”

郑英雄不耐烦地拨开陈俊南的手，然后将自己的王冠重新戴在了头上：“我说真的，他的气味和齐夏没什么区别，游离在「生肖」和「参与者」之间，只不过他比齐夏的气味淡很多……”

“你几个意思？”陈俊南一愣，“你说老齐那小子现在已经是「生肖」了？”

“不能这么说……”郑英雄摇摇头，“刚才在他睁眼的某个瞬间，我不仅嗅到了「生肖」的气味，更是嗅到了「神」的气味，可那气味很快就淡了下去，我不知道是齐夏自己压下去的……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神……？”众人略微发愣了一下，陈俊南便感觉不太对，“小郑……你还知道「神」是啥味？我他妈只知道六神是啥味。”

“我不知道「神」是什么气味，但是那气味钻入我的鼻子时，我就清楚的知道他是「神」。”郑英雄回答道，“我的感觉错不了的。”

甜甜看了看众人的表情，此时插话说道：“可我们被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创造一个「神」吗？也就是说齐夏他……”

“他可以出去了……？”众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而陈俊南的面色再一次阴沉了起来。

“老齐……”

……

天堂口的操场上。

韩一墨和赵海博肩并肩站着，二人的脸色此时都有些苍白，正气喘吁吁地看向百米外的三人。

二人身边的景象看起来有些诡异，不远处躺满了尸体，每一具尸体的小腹处都绽放着一朵骇人的肉花。

不论是这些尸体的表面上，还是四周的地面上，此时都沾染着一层黑色的粉末，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之后的碎片。

而就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一柄带着凌厉杀气的黑剑正在半空悬着，此时正如同猎鹰一般用剑搜索着什么。

“这三个人有点难杀……”韩一墨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赵医生……你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回响」吗？”

赵医生听后愣愣地点了点头。

韩一墨见状不太妙：“喂……你是不是快要失去理智了？你把咱们的计划说一次给我听。”

赵医生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咱们要按楚天秋的命令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于是咱们组了队，你负责召唤「七黑剑」来杀人，而我负责在「七黑剑」失控想要杀死你的时候，将它摧毁……”

“好的，就是这样。”韩一墨点点头，“你明白就好……如今我举着「黑剑」，你穿着「白衣」，看起来也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合了……”

“我看你才快要失去理智了吧……”赵医生用力地甩了甩头，“话说你能不能好好控制一下你那把剑，这都第四次了，还瞄不准吗？”

“我说过了……”韩一墨回答道，“我的「七黑剑」只要召唤出来，就不再受我的控制，它会根据自己的主观来寻找「恶人」……”

二人说完之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站着的三个人，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难道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是「恶人」？

方才韩一墨连续四次召唤出「七黑剑」，可是七黑剑无一例外的都刺向了他自己，赵医生不得不出手将「七黑剑」连续粉碎，现在二人都有些「回响」过度。

“所以现在场上最恶的人是你吗……？”赵医生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道。

“不可能啊……第一次明明成功了……”韩一墨深呼吸了一口，随后说道，“应该还是概率问题，再让我试试吧。”

几十米之外，张山伸手按了一下自己胳膊上被割破的伤口，感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我干，是刀伤……”他喃喃自语道，“刚才飞过来的黑色的东西居然是把刀？”

就在几分钟以前，张山带着身后二人来到「天堂口」。大片的尸体刚刚映入眼帘，紧接着就看到一把乌黑的东西飞了过来，张山眼疾手快，将身后的老吕和小眼镜瞬间扑倒，他的胳膊也在那时被擦伤了。

那乌黑的东西一击落空之后很快便掉转了身体，还不等三人看清它的轮廓，便朝着飞来的方向又飞了回去，最终消失在了远处。

张山扭头看向老吕和小眼镜：“你俩都没事儿吧？”

“没、没事……”二人惊魂未定地说道。

“没事儿就好……”张山面带不悦地说道，“那俩人是他妈谁啊？”

第733章 断剑

小眼镜伸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有点远……不太好说……”他喃喃道，“但看起来不像是外人啊……”

老吕也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他肥胖的肚子不断起伏，看起来刚才那一击把他吓得不轻。

“张山啊……”老吕说道，“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回响」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额头，那额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全都是血痕。

“我没想那么多。”张山说道，“顺手就给你救了。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老吕望向远处的那两个身影，随后低下头回忆着什么，小声说道：“刚才那把剑……难道是那个小子？韩小子？”

“韩……？”张山皱了皱眉，“韩什么？”

“嘶……”老吕挠了挠脸，“就是原来跟齐小子一个房间里的那个作家，叫韩什么来着？”

“他的「回响」是什么？”张山感觉有些不解，“我从未见过这种能力，「御剑」吗？”

小眼镜此时在一旁摇了摇头：“「御剑」这个名字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回响」的种类吧，简直像是仙家的技能。”

“你俩当时不在，我可是亲眼看到了。”老吕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在一间教室里，那个韩作家召唤出了一把剑，追着金元勋一顿砍，差一点就把他砍死了……幸亏当时有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忽然出手，将金元勋给救了下来……当时我、楚天秋、云瑶李香玲他们都在，我们都看到了。”

“奇了。”张山说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是齐夏的队友，居然对金元勋出手吗？”

“哎！他娘的，还说呢！”老吕听后也露出了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当时可太复杂了！云瑶想要让一个陈小子当「天堂口」的首领，可不知怎么的那个陈小子就死了，然后又出来个新的陈小子，我们就都懵了。接着楚天秋就去跟韩小子说了几句话，韩小子情绪忽然激动了，然后地震来了，屋子都快塌了，金元勋就上去拦他，剑又飞来了，然后噼里啪啦……”

张山和小眼镜盯着老吕，虽然他大概说了些什么，可二人谁都没有听懂。

“行吧。”张山点点头，“既然我们确定了那人的身份……那就可以去跟他们谈谈了。”

“张山，你想谈什么……？”小眼镜问道。

“当然是问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了。”张山看向百米之外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和他们之间躺着的无数尸体，表情逐渐阴沉了起来，“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理由……站在「天堂口」的场地里一直屠杀我们的人？是那个叫齐夏的指示吗？”

韩一墨闭了一会儿眼睛，感觉自己的信念差不多了，于是猛然张开双眼，上方的飞剑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开始在空中盘旋起来。

“拜托……”韩一墨说道，“去吧……冲着他们去吧……”

随着一阵刺耳的龙吟声响起，「七黑剑」的剑身一抖，冲着远处的三人陡然飞去。

张山面色一冷，往前大踏一步：“老吕，你保小眼镜！”

老吕听后立刻走上前去和张山肩并肩站着，小眼镜也在此时躲在了老吕身后。

只见飞剑没有冲着张山飞去，反而是冲着老吕和小眼镜的方向疾行。

老吕见状赶忙闭上双眼，挺起了自己的胸膛，那黑剑也在此时狠狠地刺向了他的肚子。

「簌簌——」

一剑下去，发出的声音竟像是树枝划在了皮革上。

而老吕的肚子上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娘的……”老吕咬了咬牙，“来真的啊！连「硬化」都能划破了……他娘的疼死我了……”

“不要掉以轻心！”张山大喊一声。

只见乌黑色的剑像是狡诈的鹰，发现老吕的肉身坚不可摧后，飞到半空之上绕了一圈，寻找着其他角度。

而三人此时才发现这把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小眼镜。

“干。”张山活动了一下胳膊，“对方要咱们的命，咱们也不需要留手了。”

“你要做什么……？”

“我想赢。”张山说道，“这就是一场攻防战，输了死，赢了活。”

「铛」！！

巨大的声音传来，张山深呼一口气，在黑色巨剑做出动作之前立刻拔地而起，朝着它扑了过去。

巨剑的身体在空中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便放弃了小眼镜，转而向张山的小腹刺去。

一人一剑距离近在咫尺，纷纷向着对方疾驰。

「嗖——！」

张山见到这如同活物一般的巨剑自然不敢怠慢，赶忙将双手抓在一起，高举过头顶，在巨剑马上就要刺向他的小腹时，如同击打排球一般向下猛力扣杀。

「咣当」！

重拳恰好击打在巨剑的中段，阻截了这一次的攻势，而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让巨剑像是掉落的铁片一样拍在了地上。

「哐啷」！

巨剑坠地之后如同上了岸的鱼，在地上象征性地弹动了几下。

张山落地之后二话不说，伸脚踩住了它的剑身，然后朝着剑柄伸出手去。

「嗡——」

黑色巨剑仿佛受到了冒犯，身上迸发出阵阵龙吟，剑身也狂抖不止，可张山依然用着不可抗拒的神力伸手握住了剑柄。

接着见他一抖手，将这把百来斤的重剑举了起来。

强如「天行健」此时也感觉有些吃力，这把剑不仅如此沉重，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地在手中狂舞不止，稍微一松手恐怕就会像是飞鸟一样钻入天空，再也抓不住了。

“我干……真是奇了。”张山说道，“这剑好像是活的……快看上面的花纹，好精致。”

老吕和小眼镜见到这把巨剑被张山「驯服」，也大着胆子看了看。

这把剑通体漆黑，上面还有古香古色的花纹，竟真的像是武侠小说中的巨剑。

巨剑被人围观，像是遭到了侮辱，浑身一颤，接着就要飞入天空，张山手上暗暗用力，这才没让它脱手。

“他妈的……”张山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杀了这么多人还不老实，今天让我好好给你治治病。”

说罢，他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过头顶，随后狠狠地向地上挥去。

他没有用剑刃着地，反而使用了剑身。

「噼啪」！

只听一声脆响，如同活物一般地黑色巨剑在张山的手中应声断成了两半。

第734章 谁的指示？

这把乌黑的铁剑在张山的手中哀鸣了一阵，最终没了动静。

“果然像个活物一样……真是奇了。”

张山见到黑剑没了反应，将剩余的半截随手抛在了地上。

老吕见状回过头来，一边挠着自己肚子上的血痕一边问道：“小眼镜，没事儿吧？”

“我没事，老吕。”小眼镜伸手推了一下镜框，“你救了我，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啥玩意儿我就救了你，还是报答张山吧。”

老吕打量了一下小眼镜，发现他确实没什么问题了，便又扭头看向张山。

“张山，咱接下来怎么办啊？现在情况很他娘的棘手吧？”

“这有什么棘手的？”张山轻笑一声，“我去会会他们，要是谈不拢的话，我不介意把他俩撂倒。”

张山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前走去，而老吕和小眼镜紧跟其后。

韩一墨见到远处三个人缓缓走来，伸手拉了拉赵医生。

“喂……我、我刚才没看错吧？那人好像把「七黑剑」捉住之后，在地上摔断了。”

赵医生听后甩了甩自己有些发昏的脑袋，看了看远方：“不、不会吧……？那把剑刚才也硬杀了好几个「回响者」，要是能被折断的话早就折断了……”

“可我好像真的看见了……”韩一墨愣愣地说道，“我的剑没了……”

“别傻站着了……”赵医生扭头说道，“既然已经下了杀手……停下也没法交代了，再叫一把！”

韩一墨点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口中呢喃道：“这座城市的恶人如此之多……「七黑剑」为何不来审判？”

念完了这句话，韩一墨忽然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自己的大脑明显透支了，再一抬头，天边还是如他所愿，传来了阵阵风声。

张山抬头望向天边，感觉这情况有点太难琢磨了。

每个人的「回响」都有其固定的能力，可是召唤来一把飞剑到底算是什么能力？

“喂！”张山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那边那个！把「回响」收了，过来跟我说话！”

此时韩一墨和赵医生才隐隐看清走来的人竟是张山，张山毕竟是「天堂口」的一方首领，散发出来的气场当即震慑住了二人。

“张、张山！”韩一墨扯着嗓子大声叫道，“劝你别往前走了！站在那里等死吧！！”

赵医生听后拉了拉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们已经开始杀人了！！”韩一墨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说道，“咱们杀的这些人可都是「天堂口」的人啊，你以为张山会放过咱俩吗？”

“可……！”赵医生面色凝重地说，“楚天秋跟我说过，张山是「天行健」啊！你的那把剑动不了他的！”

“什么「天行健」……”韩一墨咬了咬牙，“反正是楚天秋让咱们帮他杀人的……出了什么事也有楚天秋负责。”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赵医生神色严峻地说道，“楚天秋希望咱们当他的「枪」，可咱俩也得学会自保的！张山这种等级的角色不能贸然出手，你先收了「七黑剑」，我们先跟他聊聊！否则他真的生了气，很有可能在这里把咱们俩打死的！”

韩一墨听后露出了一丝苦笑：“可你忘了吗……？「七黑剑」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话音一落，天上的铁剑已然飞到眼前，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将剑尖对准了张山三人。

“我干。”张山看着半空之上的黑剑轻笑一声，“情况怎么越来越奇怪了？谈都不想跟我谈，非要杀了我们才可以？”

黑色铁剑没有犹豫，冲着张山和老吕身后的小眼镜便飞了过去，而此时的赵医生立刻跑向了身边一具女性的尸体。

张山面色阴冷，眼睁睁地看着那铁剑带着呼呼风声向自己极速飞来。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自己如铁柱般粗壮的双手，正准备用全力迎下这一击时，那铁剑却像是枯朽的树木，在空中一边前进一边瓦解，随后竟全都化作了黑色的粉末，顺着微风飞散了。

“哦……？”张山一皱眉头，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前的尘埃，“有点意思。”

“张山！”赵医生大叫道，“不好意思……我们并不想对你动手的。”

“哈……”张山轻笑一声，继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你们不对我动手，就是因为我是张山吗？”

“这……”

“其他人不是张山，所以死在了你们的剑下，而我是张山，所以你们不想和我动手。可你们和我没有什么情分，你们是在惧怕我的能力？”张山身上的气息让对方二人感觉有些危险。

“我们有命在身，只能奉命行事。”赵医生说道，“所以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没有什么用，我们只是喽啰。”

“一句「奉命行事」就可以抵得了这么多人命吗？”张山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我干，其他人好不容易熬过了要命的「天马时刻」，想回到「天堂口」避难，结果你们他妈的举着一把铁剑在这里等着，逢人便杀……哪有这种道理？如果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就换你们俩去陪他们。”

“别！！”赵医生伸手挥了挥，“我们真的有任务在身！是楚天秋让我们这么做的！！”

“楚……”

一语过后，不仅是张山，连一旁的老吕和小眼镜都皱起了眉头。

“楚小子？”老吕一愣，“上一次我没「回响」，所以没记住以前的事儿，可那楚小子不是咱们的首领吗？”

小眼镜低头思索着什么，他同样未能保存记忆，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对方所言真假。

而张山则大咧咧的摇了摇头：“可惜老子不信，楚天秋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你们说的这个谎未免也太离谱了。”

“是真的！”赵医生说道，“张山，你觉得我们俩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这是「天堂口」的地盘，我们俩也不是胆大妄为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杀人呢？”

张山冷笑一声：“要说是楚天秋的指示，我看倒更像是你们首领齐夏的指示。”

第735章 杀人的目的

“齐夏……？”赵医生微微皱眉头，“你忘了吗？我们已经加入了「天堂口」，现在我们的首领也是楚天秋。”

“可这世上尔虞我诈的事情这么多，谁说得准呢？”

张山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眼看距离二人不足十步了。

赵医生快速思索着对策，很快就觉得情况不妙。

张山并不像是来谈判的，反而像是来问罪的。

“韩一墨……我觉得不太行了……”他扭头小声说道，“只能趁他不注意动手了……”

“你……”韩一墨无奈地看向赵医生，“你这不是在耍我吗……？”

“啊？”

“我好不容易召唤出「七黑剑」……你给我粉碎了之后又让我再召一把……”韩一墨有些恍惚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兵器工厂？”

“这……”赵医生也有点语塞，“我、我刚才没想那么多……我……”

距离没剩几步，二人密谋的话语已经传到了张山的耳中，他略带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小眼镜：“这两个人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脑子，你怎么看？”

小眼镜伸手扶了一下镜框，轻声说道：“要说这事是他俩自己策划，然后嫁祸给楚天秋的，我必然不信，毕竟他们俩不像是这种聪明人。但若说这是那个叫做齐夏的年轻人的计策，我也不信，我听说他已经离开了「天堂口」，安排两个旧部在这里杀人没有什么意义。”

“哦……？”张山从小眼镜的话当中瞬间提炼了重点，“那你是说……这件事真是楚天秋安排的吗？”

“张山。”小眼镜一脸认真地叫道，“你信任楚天秋，而我们两个信任你。你认为他可靠，我们才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你加入这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也对他敞开心扉。所以我会站在完全客观的角度上评判这件事，楚天秋嫌疑最大。”

“可是……”张山低头思索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以之前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楚天秋呢？”小眼镜说道，“你明明没有保存记忆，可按照你的说法，你每一次都会把我们带到这个「天堂口」……”

“我有个秘密。”张山说道，“这个秘密藏在我心底许多年，甚至连我最亲近的人都没有讲过。”

“楚天秋知道那个秘密？”小眼镜问。

“没错。”张山点点头，“每一次咱们走出面试房间，楚天秋都会把我拉到一边耳语一番，他将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讲述出来，并且快速地告知我这个世界的情况。这让我不得不相信他。”

“那个秘密能告诉我们俩吗？”小眼镜拿手指了指自己和老吕。

“抱歉，不行。”

小眼镜面色沉重地点点头，但很快又话锋一转，说道：“也就是说……咱们这种过命的交情都不能说，可见那个秘密对你真的很重要。”

“是，那是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张山说道，“所以我谁都不能说……但楚天秋却知道。”

小眼镜有些深邃地看了张山一眼：“可是……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吧？”

“什么？”

“大家都说楚天秋至少保存了两年的记忆……可如果时间更长呢？”小眼镜问道，“会不会在刚见面时，因为略有好感，你认为他是个可以相交的人，然所以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可他的目的就是得到这个秘密之后，让你生生世世替他卖命呢？”

张山听后略微一愣，正在向前走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小眼镜……”他面色有些阴沉地回头说道，“老子是个粗人，不懂那些拐弯抹角……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说得已经很直接了。”小眼镜说道，“张山，你有可能被骗了。楚天秋甚至都不需要让你亲口说出你的秘密，他可以利用某些「回响」来套取你的记忆，如果你的秘密不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又要怎么办？”

“够了。”张山打断道，“老子不信……”

“唉。”小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张山，上一次你保存了记忆吧？通过上一次和这一次的经历来看……楚天秋真的是个值得让你卖命的人吗？”

听着小眼镜的话语，张山原本有些坚定的表情也在此时出现了动摇。

他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总之现在需要搞定的事情不是楚天秋，而是眼前这俩人。”

刚刚放松警惕的韩一墨和赵医生听到这句话再度紧张了起来。

“韩一墨！”赵医生叫道，“快把「七黑剑」叫出来啊！！”

“我……我正在努力……”韩一墨双眼紧闭，感觉现在情况危险至极。

楚天秋和他说，他的「回响」叫做「招灾」。

当知道这个能力时，他忽然之间紧张到难以言表。

通常情况下，召唤出的灾难会让百分之百受到牵连，可只有「七黑剑」例外，他只有一半的几率会死在「七黑剑」下，而配合了赵医生之后，自己的「七黑剑」相对安全，只会攻击对方。

可面对一个气势汹汹走来的「天行健」，他的潜意识已经没有办法冷静地召唤出「七黑剑」了。

韩一墨正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思想，他强迫自己摒弃所有的危机感，否则一旦觉得自己「要死了」，甚至不需要张山出手，自己就会倒下。

“小子，既然你们说出来的话我不信，那就得让你先停一停了。”张山活动着手腕说道，“我先把你俩打死，等见到楚天秋，我自然会问个明白。”

“韩、韩一墨……”赵医生叫道，“你好了没有……？”

“马上……再给我点时间……”韩一墨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丝丝流下，他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却不知道「七黑剑」到底来了没有。

“妈的……刚才楚天秋还在，关键时刻居然消失了……”

赵医生嘟囔了一声，随后慢慢退了一步，现在他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逃。

“怎么，楚天秋刚才在这里吗？”张山又问道。

“是的……”赵医生点点头，“刚才我们杀完第一批人之后，他过来……取了点东西。”

“既然这事儿是他指使你们的，为什么他不一直在这盯着呢？”张山又问道。

“因为他说他的双手不想沾染鲜血……”赵医生如实回答道，“可他……”

张山看到赵医生面色不自然，扭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由于距离足够近，每具尸体的面容都能看到，确实都是「天堂口」的成员。

可这些尸体的眼球都被挖去了。

第736章 远方的战将

看着那一具具尸体脸上的血红色窟窿，张山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荒谬……”他咬着牙说道，“就算楚天秋会指使你们杀人，难道还指使你们抠下这些人的眼球吗？”

小眼镜却在此时敏锐地发现问题不太对。

“张山，估计是真的。”他插话道，“虽然杀人的是他们俩，可他们的手没有血迹，应该没有挖去尸体的眼球。”

说完之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脸严肃地说道：“韩先生，赵先生，请问楚先生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这些人的眼球吗？”

“是的！”赵医生回答道，“我们俩真的是受他指示……”

正在五个人站在操场中央胶着时，远处却传来了一阵清冷的声音。

“确实是我让他们做的。”

众人侧身一看，楚天秋正从学校门口朝众人走来。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带来了扑鼻的血腥气息。

张山愣愣地看向他，眼前这人无论身材相貌都是楚天秋，可他却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

他的头发全都抄到头顶，露出了自己的额头，胸前戴着一串奇怪的珠子，像是某种奇怪的邪教徒。

更让张山不解的是楚天秋身上的血腥味，他仿佛浑身都在滴血，就连他披在身上的外套也被鲜血沾染了。

小眼镜细心地低头看了看楚天秋的手，果然发现他的双手通红。

“楚……天秋？”张山试探着问道。

“怎么？”楚天秋微笑一下，继续向着众人靠近着，“只不过一天没见，这就不认识我了吗？”

“我们只不过出去了一天……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张山嘴上说着话，心里便一直犯嘀咕。

难道楚天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疯了？

“我只是有些想通了。”楚天秋说道，“真是托了许多人的福，我才终于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你要做的……就是抠下这些战友的眼球……？”张山问。

“没错。”楚天秋点点头，“人是我让他们杀的，眼球也是我亲手挖出来的。”

张山没想到楚天秋回答的如此干脆，只能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

“因为眼球对我有用。”楚天秋回答道，“张山，把你的眼球也给我吧。”

“什么……？”张山慢慢皱起了眉头。

老吕看了看眼前的楚天秋，又回头看了看韩一墨和赵医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虽然大家都在聊天，可他总感觉下一秒众人就会动起手来。

小眼镜也快速地转了一下眼睛，伸手拉了拉张山：“事情不对，先走吧。”

此时的韩一墨心境终于冷静下来，随着一阵强烈耳鸣的眩晕感，终于再次召唤了「七黑剑」。

随着破风之声大作，通体漆黑的宝剑从远处的高空飞来。

张山冷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沉声说道：“你们想在这里杀了我，然后挖走我的眼球？”

“不。”楚天秋摇摇头，“张山，你现在是「天行健」，应该有自愈能力，只需要你自己将眼球挖出来给我，我便可以放你们三个人走。这样一来你不会有任何损失，我还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楚天秋……你知道我多么信任你吗？”张山扭头望向楚天秋，“就算这两次「天堂口」被搞得支离破碎，我也觉得只不过是某些错误的决策而已，我们有机会重新来过的。可你现在却要挖了我的眼睛做成项链？这和个疯子有什么区别？”

“张山。”楚天秋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们重来的次数太多了，在你加入「天堂口」之前，我和云瑶已经试了无数次，可那是不行的。”

“是吗……？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张山怒笑道，“我干，你说你在一年多以前忽然见到了我，于是邀请我加入了「天堂口」一起攻破所有的「生肖」，这都是骗我的？”

“这我确实没有骗你，但我也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楚天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的记忆每一天都在向我靠拢，甚至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可惜，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一年以前。”

“哦？”

“张山……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吧。”楚天秋将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笑意地说，“你骁勇善战、忠心无比，有着强过大部分人的「回响」，又有着并不困难的「契机」……可你为何这么多年来都只是籍籍无名的游侠呢？”

“那又如何？”

“之前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天堂口」一直都在招兵买马，如果我知道有你这号人物在街上游荡，那我一定会把你收入麾下，可你为什么始终闯不出名号呢？”

“我听不懂。”张山说道，“我这个人本身就不爱出风头，就算不被人知道也正常。”

“是啊……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楚天秋笑道，“只可惜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时间点，一年多以前我不仅遇到了你，还听说了一件大事……若是我能够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或许我早就能够想明白了，包括齐夏的计划……我也能够窥见一斑了。”

“大事……？”张山的脸上露出不解地表情，他扭头看了看小眼镜和老吕，二人也是一头雾水。

“差不多一年多以前，「涡城」宣告沦陷，那里剩下的人数极少，已经走不出面试房间了。也差不多是从那时候起，这街上出现了一个叫张山的男人。”

“「涡城」……？”在场的几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谁都接不上话。

楚天秋摇了摇头：“张山啊张山，你怎么会是小眼镜和老吕的队友呢？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明明站在聂北身边，你是「涡城」赫赫有名的战将，可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张山感觉越听越糊涂了：“聂北……又是谁？”

“哈……”楚天秋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笑着，“聂北还真是送了「道城」一份大礼……只可惜天意如此，你忘记了聂北的指示，最终成为了我的部下。”

张山听后再次怒笑一声：“所以这跟你挖我的眼球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楚天秋说道，“聂北把你送到「道城」，无非是想给自己留一丝希望，而这个希望就是我。”

第737章 破除

“什么……？”

张山略微迟疑，他感觉一时之间接收到的信息太多，根本给不出答复。

“我早点想通这件事就好了。”楚天秋微笑道，“可以将强者都聚集在一起……就算人数不多都没关系。既然我能想到……那齐夏怎么会想不到？”

“楚先生……你的意思是张山不是我们的队友？”小眼镜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疯癫之人，“你说他是别的地方来的？”

“不然呢？”楚天秋反问道，“如果他不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你和吕凤先这种小角色为什么会存活至今？”

“这……”小眼镜虽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楚天秋说得确实是实话。

“就凭你们俩么？「硬化」和「无垢」这种满大街一抓一大把的「回响」。”楚天秋将自己的外套缓缓脱了下来，“抱歉，你们的眼球就算给我，我也不是很想要。”

“你……”

“张山。”楚天秋向着张山缓缓伸出了手，“把你的眼球给我吧，我答应不伤你们三人性命。”

“开什么玩笑……？”张山皱眉看向楚天秋，“看在你对我有点恩情，若是问我要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可伸手问别人要眼球是什么意思？”

楚天秋听后面色一冷，将手慢慢放下了。

“张山，你为什么还不醒悟呢？”楚天秋缓缓闭上了眼睛，“在这里不必说是一只眼睛，就算是一只手、一条腿、一条命都是可以随便舍弃的，已经有无数人为了最终能够逃出去而粉身碎骨了，可我只问你要一只眼睛你都不给吗？”

“荒谬。”张山说道，“我也可以为了众人逃出这里而粉身碎骨，但无论如何不可能自己挖出眼球来送给你，我觉得你的精神不正常了。楚天秋，不如趁着你还未「回响」，这次让我送你走。”

“我……未「回响」？”楚天秋轻笑一声，“张山，别傻了，就算你在这里杀死我，我依然记得所有的事。”

“什么？”张山一愣，“你……”

话音未落，天空上的黑剑已然找准了目标，它微微发出鸣叫，随后炸起风声，冲着场上的小眼镜飞了过去。

老吕比张山先一步反应，立刻将小眼镜拉到身后，随即挺起了自己的肚子，可那黑剑飞到老吕眼前时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贴着他的皮肤拐了个弯。

老吕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那把黑剑已经距离小眼镜近在咫尺，剑尖距离小眼镜不足二十公分。

张山头都没回，只是向身后猛然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七黑剑」的剑柄。

这把通体乌黑的剑瞬间像被握住了爪的鹰，浑身都在乱颤，可前进不了分毫。

“楚天秋，这些日子你给我饭吃，带我了解这里，我不想对你动手。”张山的语气渐渐冷淡起来，“可你非要我们的命么？”

“我说过，「命」一点都不重要，我只要眼球。”楚天秋说，“你到底要怎么才可以相信我呢？”

张山握着巨剑，身上散发出隐隐杀意：“展示给我看。”

“哦？你想看什么？”

“你说我之前的首领把我派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丝希望，而你就是那个「希望」。”张山一脸沉重地说，“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才是那个人呢？”

“很简单。”楚天秋点头道，“我们所有人都听面试房间中的「生肖」说过，他们将所有人聚在这里，只是为了创造一个「神」，而我将会成为这个「神」，当我拥有了所有的神力之后，整个「终焉之地」都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所以你要怎么成为那个「神」？”张山一动不动，沉声说道，“我自然知道凭我自己的努力，无论是成为「神」还是收集三千六百颗「道」都是天方夜谭，所以如果你有让我信服的实力，我便在这里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不必说一只眼睛，就算是心脏也可以掏给你。”

“张山……你……”小眼镜和老吕都看向了他，感觉他在做一桩非常危险的交易。

楚天秋听后点点头：“听到你这么说……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呢。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

“是。”张山应道，“今天之前，我觉得可以和你成为朋友，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朋友的角度出发，毕竟我的秘密连父母都不会说，只会告诉死心塌地的哥们儿。但今天看了你的表现，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由一个「朋友」，转变为你的「下属」，从此为你征战天下。但我该如何分辨你到底是「神」还是满大街游荡的「癫人」？”

“不难。”楚天秋说道，“如果我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就能重新获取你的信任，那我很乐意这么做。”

在眼前几人注视的目光之中，楚天秋将手中的外套翻了过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也在此时钻入了众人鼻腔。

众人此时才发现，那外套里面拴着一根根线，而无数眼球正挂在那些线上，仿佛一串串糖葫芦。

这些「糖葫芦」滴着血，正用失了神的瞳孔扫视着众人。

“这是我的「战衣」。”楚天秋轻笑一声，随后在上面翻找起来，“应该是哪一个呢……”

他将翻过来的外套摊在手中细心挑选，仿佛在拿着菜单点菜。

张山一直沉着脸，手中死死地握住「七黑剑」，他的想法自然很简单，若是楚天秋不能在这里拿出让自己信服的证据，那这把剑便可以毫不犹豫地砍在他头上。

毕竟楚天秋看起来如此疯癫，真的能够成为「神」吗？

“啊！有了！”楚天秋笑了一下，“这颗好，这颗最多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将选中的眼球扯了下来，随后轻轻抛入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你……”张山慢慢瞪大了眼睛，“楚天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张山，我要让你彻底知道我的实力。”

楚天秋慢慢闭上了眼，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钟声。

「铛」！！

张山微微一愣，随后自言自语道：“楚天秋……你果然一直都在「回响」，你是一个资深的「回响」者，可你的能力是什么？”

楚天秋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伸出了手：“张山，不要使用「仙法」。”

话音一落，张山只感觉自己身上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华，如同浩瀚星海。

第738章 找人

齐夏走在前往「天堂口」的路上，正走到「显示屏」前，自顾自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显示屏，上面显示的「回响」有点多。

屏幕中央最大的一行字便是「生生不息」。

而一旁各个角落中，更有「天行健」、「替罪」、「招灾」、「离析」、「巧物」、「魂迁」等一大堆「回响」。

就像他曾经听说过的那样，越到了最后几天，这地方的「回响者」觉醒得便会越多。

身后正在跟踪齐夏的几人见到他停下，赶忙缩到了一旁的墙角后。

“有意思吗？”齐夏头也没回地问道。

乔家劲听后伸手扯了扯陈俊南：“俊男仔……是跟咱们说话吧？”

陈俊南听后眨了眨眼：“不是吧……？这小子精神不正常了，可能以为那是个声控屏幕呢……”

“跟着我，有意思吗？”齐夏又问道。

空气在此时安静了起来。

“得。”陈俊南沉吟片刻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是我精神不正常了。”

既然被齐夏发现，陈俊南索性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身后几人见状也赶忙跟上。

“哟~这不是脾气很大的齐夏吗？”陈俊南阴阳怪气地说道，“您在这儿看电视呢？”

“跟着我做什么？”齐夏问道。

“谁他妈跟着你了？”陈俊南反问道，“这条街这么宽，你管我们走哪儿啊？”

齐夏听后冷眼看了陈俊南一眼，说道：“别跟着我了，走吧。”

乔家劲挠了挠头：“骗人仔……你一个人去「天堂口」我们不太放心啊，那里很危险呀。”

“有楚天秋就够了。”齐夏说，“你们跟着我没有任何意义，楚天秋不会动我的。”

“可……”乔家劲感觉有些无奈，可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说了啊，谁他妈跟着你了？”陈俊南咄咄逼人地说道，“他们是来帮我一起找冬姐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找到冬姐我们就回去了，丫别废话了，赶紧走你的吧。”

齐夏听后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找谁？”

“秦丁冬。”陈俊南没好气地说。

齐夏点点头：“她就在你身后。”

“哎……？”

众人愣了三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赶忙回头看去。

秦丁冬果然一脸茫然地站在众人身后，吓了众人一跳。

他们一路走来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而秦丁冬却和他们相隔仅三四步，仿佛早就站在这里等他们一样。

郑英雄在此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表情痛苦不堪。

“我……？”秦丁冬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事情好像有点复杂。

“冬……冬姐？”陈俊南眨了眨眼，“不是，你是怎么在这儿蹦出来的？”

“我……不知道啊……”秦丁冬一脸疑惑地看向陈俊南，“我只记得自己一睁眼就……这是怎么回事？齐同学、乔同学、小甜甜……还有王八蛋陈俊南？你们都在这里？”

“我……我们……”陈俊南想了半天措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明现在的情况。

既然齐夏的「回响」是「生生不息」，难道这个秦丁冬是他「复制」出来的……？

“冬姐，你记得你之前在哪儿吗？”陈俊南又问。

“我……记得我死了……”秦丁冬愣愣地说道，“我被「天蛇」杀死了啊……”

听到秦丁冬的回答，陈俊南的思路又乱了，他感觉自己有许多问题想问，竟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先前楚天秋也表演过类似的手法「复制」了自己，但他「复制」出来的自己和原先的自己明显有记忆断层。

但这个情况却没有发生在秦丁冬的身上，所以她到底是不是「复制」出来的？

“老齐……”陈俊南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丫到底在做什么……？”

“帮你找你想找的人。”齐夏回答道。

陈俊南慢慢转过身，一脸愤怒地看向他：“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能力有多么诡异吧……？冬姐明明已经死了……可你愣是把她拉了回来……这对吗？”

“不对吗？”齐夏问道，“我们都已经在这里死而复生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陈俊南又问，“你觉得自己救了她吗？”

“我没这么想。”齐夏依然面无表情，“反正只剩两天了，我们终究还是要死的。”

“可下一次轮回该怎么办……？”陈俊南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到底会有几个我们在房间里醒来？就算你的能力如此霸道，也不应该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啊！”

“有几个复制体都无所谓。”齐夏说，“毕竟「生肖」会按照合同把多出来的人杀掉，这是「手表定理」，不管他们杀死的是哪一个，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的。”

“你……”

“还有事吗？”齐夏问。

陈俊南被气得说不出话，而一旁的甜甜和乔家劲也有点懵，他们根本听不懂陈俊南和齐夏交谈的内容。

“没事就不要跟着我了。”齐夏顿了顿，又侧眼望向秦丁冬，“林檎死了吗？”

“这……我不知道……”秦丁冬回答道，“当时我们遇到了「天蛇」，情况有些危急，我是第一个被他杀死的。”

“妈的……”陈俊南听后骂了一声，“真是有什么徒弟就有什么师父，那「天蛇」和「地蛇」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知道她们最终逃脱了没有……但是「天蛇」当时在问我们问题，回答不上来就会死。”秦丁冬有些后怕地说道，“但林檎和章律师看起来比我博学，应该问题不大吧？”

齐夏听后微微一皱眉：“你们有几个人？”

“四个。”秦丁冬回答道，“我，章晨泽，林檎，苏闪。我们去参与了「地狗」的游戏，苏闪死了，我和林檎都受了伤。”

“林檎受伤了？”齐夏沉吟了一会儿，“那她一定死了，就算「天蛇」没杀她，她也不可能躲得过「天马时刻」。”

“「天马时刻」……？”秦丁冬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齐夏听后没有回答，扭过身去说道：“你们自己团聚吧，别跟着我了。”

他正要出发，却见到一旁的巨钟摆动了起来，看来又有一个「回响者」登场了。

「铛」！！

钟声在众人面前回荡着，屏幕上也浮现出了一行从未见过的字——

“我听到了「癫人」的回响。”

齐夏静静地看着那行字，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展露，思索了几秒之后，再度出发了。

第739章 无用回响

张山咬牙紧紧地拉着眼前的黑剑，浑身已经大汗淋漓。

“小眼……镜……”张山从牙缝之间挤出几个字，“快跑！”

此时的小眼镜终于回过神来，向后猛然之间退了好几步。

连张山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楚天秋仅仅说出了一句话，便将自己的「天行健」彻底破除，现在他只靠蛮力拉扯着巨剑，感觉自己的胳膊要被扯断了。

他正在紧握的双手在这巨剑的蛮力之下不断的开裂，鲜血简直是从他的指尖喷射而出。

“我干……”

他死死地拉住巨剑，浑身都向后仰着，可这把剑本身就极重，如今又有莫名的力量让它不可阻挡地前进着，就算张山已经天生神力，可失去了 「天行健」的保护，浑身不仅受伤严重，力气也大大降低了。

他的双脚如树根一般死死的钉在塑胶地面上，时间久了居然拖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楚天秋……够了……”张山咬牙说道，“够了……我已经明白了……”

“张山，何必闹到这一步呢？”楚天秋在一旁微笑道，“我只是想要你的眼睛罢了。”

张山脸上露出了不甘：“你让这黑剑停下来……我已经知道你的能耐了……”

楚天秋见状扭头看向韩一墨，轻声说道：“韩一墨，禁止使用「仙法」。”

话音一落，张山手中的「七黑剑」在一瞬间化作漫天星光。

张山忽然失了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老吕早就有所准备，直接扑倒在地，用自己肥胖的身体接住了张山，这才没让他撞到头部。

一切尘埃落定，韩一墨和赵医生皆是一脸茫然，而张山则躺在老吕身上大声地喘着粗气。

小眼镜走上前去看了看张山的情况，发现他不仅手掌全都开裂了，甚至连小臂的皮肤也被扯破了大半。

“张山……你没事儿吧？”小眼镜问道。

张山躺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缓缓说道：“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这漫天星光的东西……不是那个纹身小子的绝活吗？”

“哦？”楚天秋微微一笑，“我差点忘了，你见识过乔家劲的手段。”

“你……”张山仰起头看向楚天秋，“你是怎么把对方的「回响」用在自己身上的？”

“这多亏了「天蛇」。”楚天秋说道，“如果不是他给我的纸条……我至今也参不透这个秘密。谁能想到人死后看起来最浑浊恶臭的眼球，居然是我要吞下去的东西……只可惜这东西我以前都是直接挖出来出售给「生肖」换食物的。”

“什么……？”张山慢慢皱起眉头。

“真是个诡异的情况啊……”楚天秋慢慢咧开挂着血迹的嘴角，“他们是早就知道我的情况……所以才会用眼球来当货币吗？还是说……”

张山感觉自己恢复地差不多了，慢慢站起身，说道：“楚天秋……「天堂口」的食物都是你用我们战友的眼球换来的……？”

“要不然呢？”楚天秋反问道，“你以为我每次都让你们把战友的尸体带回来……是为了什么？”

“这……”

“你难道如此宅心仁厚，觉得这也不妥吗？”楚天秋沉声问道。

“这没有什么不妥。”张山说，“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也会做出一样的事。用死掉的人身上的器官换取食物……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我是人。可若让我杀人之后取走他们的眼球，那我同样做不到，因为我是人。”

“正因如此……你才是「天堂口」的副首领啊。”楚天秋慢慢向着张山伸出了手，“张山，把你的眼球交给我吧，我会好好使用它们的。”

张山听后慢慢伸出了手，然后沉声问道：“楚天秋，若我将自己的眼球交给了你，你能答应保老吕和小眼镜没事吗？”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张山，若是你自愿将眼球交给我，那你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不仅会保它们二人没事，还会解开「破万法」，让你恢复伤势。”

“好，一言为定。”

张山伸出自己的三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抓向自己的眼球，随着一声闷哼，一颗带着鲜血的新鲜眼球被摘了下来。

一股让人晕眩的疼痛从张山的眼眶处传来，但他没有犹豫，接着又瞄向了另一只眼。

没几秒的功夫，张山的硬朗的脸上已经剩下两个血窟窿，看起来格外骇人。

“拿去。”张山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哑声说道，“若你说到做到，以后我就为你卖命。”

楚天秋接过张山手中红彤彤的东西，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说完后他微微闭上了眼，张山感觉压制在自己身上的那股神秘力量消失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口正在快速复原。

而一旁的小眼镜和老吕也亲眼见到张山已经瘪下去的眼眶再度鼓了起来，一颗黄白色的东西在其中如同漩涡一般凝结，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他的眼睛便重新张开，只剩下两道血痕挂在了脸颊上。

“不愧是「天行健」。”楚天秋说道，“我会好好珍惜这两次机会的。”

张山缓缓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正在复原的手掌，随后略带疑惑地问道：“所以……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我和陈俊南一样，对自己的能力羞于启齿。”楚天秋轻笑一声，“张山，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能力除了能够让人保存记忆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吗？”

张山仔细思索着楚天秋的话，伸手擦了擦脸庞上的血：“我不信。”

“我一开始便认为我的能力只能保存记忆而已。”楚天秋苦笑了一声，“只可惜我的身份是如此的尴尬，我堂堂一方首领，结果却有着整个「终焉之地」最鸡肋的「回响」，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吧？好在我很快就掌握了控制「回响」的方法，并且告诉所有人只有「见证终焉」我才能够「回响」。”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在说谎了……”

“不，我没有说谎。”楚天秋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只要能够见到「终焉之地」，我便可以发动我的「回响」。”

第740章 登顶之人

“见证「终焉之地」……”

张山也跟着苦笑了一下：“楚天秋，好歹我也跟着你一起经历了两个轮回，却根本不知道你的「回响」，这都不算说谎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楚天秋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谎，我也没有杀死过任何人，我从一开始就在了解这里，在我充分掌握了所有的情报之后，最终决定解放这里，这便是我一直以来的行事动机，从未改变过。”

“而你解放这里的目的……就是成「神」吗？”张山又问。

“不然呢？”楚天秋略带悲伤地回答道，“这个地方根本出不去啊，我们所有人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要留在这里了。”

身边站着的众人听到楚天秋说话，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这个地方……出不去？

“那你说的「解放」是什么意思？”张山问。

楚天秋听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要开始和你正式合作，这件事当然要让你知道。”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韩一墨和赵医生，以及张山身后的老吕和小眼镜。

“在我说完这番话后，你们四个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我为你们做得也够多了，是时候停止了。”

众人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只是带着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一旦我成了这里的「神」，整个「终焉之地」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你们也没有复活的必要了。”楚天秋一针见血地说道，“也就是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所有人停止轮回，这个地方将变成彻底的废墟。”

在场的所有人听后都变了表情。

小眼镜的眼神渐渐冷峻起来，他伸手扶了一下镜框，道：“楚先生，不好意思，也就是说……我们将你奉为「神」，却要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

“不止灰飞烟灭。”楚天秋回答道，“我更希望你们为了我倾尽一切，无论是眼球还是心脏，在付出了你们所能付出的一切之后艰难战死，最终只有支离破碎的尸体留在这里灰飞烟灭。”

楚天秋的话又让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原因呢？”小眼镜回过神来问道，“你为什么笃定我们会帮你成为「神」，然后自己去死呢？”

“因为你们只能这样做。”楚天秋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这地方必须有一个人成为「神」才能解决这一切，而你们每个人身上只能拥有一种神力，距离「无所不能的神」差得太远了。”

“这个理由明显是不够的吧？”小眼镜又问，“就算你跟我们说明白了这些道理……我们就会心甘情愿放弃吗？这世上很多身患绝症的人都知道自己无药可以，但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放弃治疗，这是一样的道理。”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我换个说法。”

众人鸦雀无声地看着他。

“现在你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在这里游荡了七十年，总计两万五千余天，两千五百次轮回，可这么久的时间内从未有一个人逃脱，就连我手上那一本「逃脱之人的笔记」也是骗你们的。如果没有人打破这一切，我们将永生永世在这里轮回，我们会反复地被洗掉记忆，欢天喜地的重新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虽然你说的没有什么问题……”小眼镜说道，“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吧？就算是你口中的「七十年」，对我们来说也只是几天而已，我们并没有和你一样受到「长寿」的折磨，所以依然下不了和你一样的决心。”

“是的，这正是问题所在。”楚天秋点点头，“这也是整个「终焉之地」的症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团结起来，因为记忆并不统一。只能靠强大的「回响者」来引领其他人。可是越强大的「回响者」就会越疯癫，也越难统领众人，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悖论。”

“没错。”张山也点头说道，“正常人不会追随疯子。”

楚天秋听后点点头：“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记忆，你们能甘愿在这里轮回吗？假如过去的时间不是七十年呢？假如你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几百上千年呢……？你们准备在这里待多久？一直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全都毁灭了，你们却依然在这里「长生不老」吗？”

此时不必说别人，就连头脑最清楚的小眼镜都有些犹豫起来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楚天秋说道，“假如我也失忆了呢？”

“你……？”

“如今有两个人即将站在「终焉之地」的顶峰。”楚天秋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我，一个是齐夏。但我不得不和你们实话实说，无论是我们两个人当中的谁……都只是昙花一现。在这个地方一旦有人站在了顶峰，就必然会惊动上层，他们会亲自出面制裁我们。这是过去几十年来不断发生的事，没有一次例外。”

小眼镜听后咽了下口水，问道：“惊动上层……会怎么样？”

“会将这里重新洗牌，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回响者」，也不管是多么厉害的「生肖」，在那两人面前都只能如同玩具一般任人玩弄。”楚天秋说道，“换句话说，就算我们两个人现在站得再高，也已经濒临摔下来的风险了。你们若是不抓紧这阵强风展开自己的翅膀，下一次的机会恐怕又要等上几十年。”

“洗牌之后……所有人都会失忆吗？”张山问道。

“没错，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失忆。”楚天秋说道，“但这重要吗？就算只有一半的人失忆，所有「参与者」当中的信息差和记忆断层也已经出现了，保留记忆的人和未保留记忆的人将无法进行有效沟通，双方皆不能取得对方的信任，够登上顶峰的难度将无限增大。在你们看来，摆在眼前的无非是一个仅仅两三次轮回就浮现出来的机会，可我和齐夏已经运营了许多年。”

“可我还是不明白。”张山又说道，“你自己说过你有一个无用的「回响」，可你到底是如何使用别人的能力的……？”

楚天秋听后轻笑一声：“或许是老天眷顾吧，我的「回响」发动不出任何能力，但却可以借用别人的能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好运。”

第741章 聚集于此

“可是这片土地上根本就没有无用的「回响」吧？”张山问道。

“当然，我也是现在才发现这个道理。”楚天秋笑道，“没准儿我的「回响」并不是最无用的……而是最有用的。它可以让我成为这里的「神」。”

小眼镜在一旁思忖了半天，才略带无奈地说道：“可是楚先生……恕我直言，您看起来疯得很厉害。真的能够走到那一步吗？”

“我的「回响」注定了我是个疯子。”楚天秋咧着嘴说道，“如果我早点接受这个「回响」带给我的设定，恐怕我早就是神明了。”

说完之后他又扫视了众人，轻声问道：“你们要加入我吗？”

老吕揉了揉脸，说道：“可是楚小子……「天堂口」还在吗？我总感觉这地方已经完了……”

“没关系。”楚天秋说道，“「天堂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现在就当还回去。况且只要有我在，不怕聚不齐帮手。只是不知道你们考虑得到底怎么样？”

众人听后都暗自思索了起来。

楚天秋给出了一条非常诡异的路。

这条路的前面是深渊，后面是迷雾。

在场几人既不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也不能预测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不答应的话会继续在这里活着，答应下来的话有可能彻底灰飞烟灭。

仔细盘算一下就会明白过来……楚天秋究竟提出了一个多么荒谬的建议？

“张山。”楚天秋见到众人没有答话，扭头看向了张山，“你怎么说？”

“我……”张山知道自己刚刚已经答应了为楚天秋卖命，自然没有当场反悔的道理，但他心中始终都有一个疑问，“你能……和我说说聂北吗……？”

“哦，当然。”楚天秋点点头，“聂北大概来自2040年，服役于成都军区的「西南猎鹰」特种部队，单兵作战能力极强，有头脑、懂战术，同样也是「涡城」的首领。”

“你是说他……统领了一座城？”张山问道。

“没错。可能在你们看来很不可思议，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除了我们所在的城市，其他城市皆有明确的首领，率领着整座城市的人前进。”楚天秋说道这里微微叹了口气，“但也正如我所说，他也「昙花一现」了。”

“你是说……他也登上了那个顶峰？”

“不……”楚天秋摇摇头，“我该怎么说呢……”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许多年前我和聂北见了一面，并且定下了一个方案，于是我和他从同一个起点出发，可后来我们走了岔路。首先他比我更适合当首领，很快就能统领起接近一万人的庞大阵营，可我不行。其次……他将这条路走到了底。”

“什么路？”

“「赌死生肖」。”楚天秋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我听说当「涡城」宣告沦陷的时候，在那里站岗的「生肖」们奔走相告，如同获得了新生。”

“这……”

众人听后纷纷面露震惊，小眼镜缓缓开口问道：“楚先生……您是说那个叫做聂北的人，带领上万人不断和「生肖」赌命？”

“是。”楚天秋点点头，“这里还会有其他人拥有这种魄力吗？在他眼中……这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可他失败了。”张山说道，“就算上万个人和一百个「生肖」赌命都赢不了，我们几个人又能做什么？”

“他确实失败了。”楚天秋答应道，“但他也让我们发现了一件事……那些「生肖」也会有怕的时候……就算「地级」也一样。同时……”

楚天秋又看向了张山：“我还明白了另一件事。”

“什么？”张山问道。

“是「兵力输送」。”楚天秋微笑道，“这种感觉很妙，在一年多之后忽然发现一个死去的人定下的计策。这个计策让我想明白了更多的事。”

楚天秋说到这里，却忽然感觉身后有些异样。

他慢慢转过身，发现校门口外正走来一个清瘦的身影。

就算相隔百米，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那不同寻常的气场。

众人谁都没有讲话，只是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

在一旁呆愣了半天的韩一墨咽了下口水，开口问道：“楚天秋……还要继续杀吗？”

“杀……？”楚天秋饶有兴趣地回过头看向韩一墨，“用你的「七黑剑」杀？”

韩一墨点点头：“我只有这个手段了。”

“你的「七黑剑」不是只能审判恶人吗？”楚天秋忍俊不禁，“我要没猜错的话……那把剑动不了他分毫。”

“什么？”韩一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远处的人，“你说那个人没有任何「罪过」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尽管试试。”楚天秋说道，“在这里会死的人只有你和小眼镜，其他人是绝对安全的。”

“可那到底是谁？”韩一墨看了看远处的身影。

“他……”楚天秋说道，“是另一朵「昙花」。”

齐夏远远地看到操场上站着的几人，略微停了一步，随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着，没几步后，露出了十分诡异的微笑。

陈俊南、乔家劲、甜甜、郑英雄、秦丁冬五人一路远远地跟着齐夏来到「天堂口」，又亲眼见到他走进了学校大门，正要跟上去的时候，余光却忽然发现有另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墙角处快步走到了校门口。

五个人齐刷刷地侧头望去，发现鬼鬼祟祟走来的人竟是乔家劲。

陈俊南和甜甜在此时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乔家劲，气氛说不出来的奇怪。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又在半秒之内倏地变成了楚天秋。

这位「楚天秋」正面对着操场上的几人远远望着，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但能看出来思绪很乱，他仿佛控制不了自己的「回响」。

又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楚天秋」又变成了一个年轻姑娘。

“不是……这怎么还当着我们的面变呢？”陈俊南边往前走边轻声说道，“许大姐，炫技呢？”

第742章 许流年的执念

许流年吓了一大跳，赶忙回过头来。

她为了寻人，老早就来到了「天堂口」，却发现里面有人一直都在屠杀，自己对抗不了这种强大的能力，只能藏在一旁躲着。

刚刚见到齐夏走了进去，她忽然改了主意，正准备换个身份进去和他讲话，却没想到齐夏身后还跟着五个人，这下子她的计划全都泡汤了，只能先应对眼前人。

可还没等她想出新的对策，却忽然盯着眼前几人愣住了。

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乔家劲居然就在眼前。

“怎么了许大姐？”陈俊南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要变就变你的，当我们几个不在就行，我们纯路过。”

“乔家劲。”许流年叫道，“我有事跟你说。”

乔家劲听后略微愣了一下，然后侧脸看了看陈俊南和甜甜，最后目光又回到许流年身上，一脸不解地指着自己问道：“我？”

“是的，能借一步说话吗？”许流年又问。

“可是我跟你不熟哎。”乔家劲挠了挠头，“有什么事情在这里大大方方讲出来吧。”

许流年听后看了看眼前的几人，陈俊南、秦丁冬、张丽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

一时之间许流年觉得自己的要求确实有点离谱，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而自己却没有任何阵营，既然如此……自己最后的念想能达到吗？

“乔家劲。”许流年往前走了一步，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有一个能够彻底解放这里的办法，只要你愿意帮忙，那就可以直接让这一切在这里结束。”

“啊？”乔家劲一愣，“讲咩？”

陈俊南和秦丁冬听到这句话同时面色一沉。

二人相对一望，秦丁冬赶忙向前走了一步，对许流年说道：“好了好了，我们家阿劲知道了，这位同学你快走吧。”

陈俊南也赶忙搂住了乔家劲的肩膀说道：“是啊是啊，老乔别理她，这人推销呢，咱不听哈。”

“啊……？”乔家劲和许流年同时一愣。

看到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了起来，许流年也有些着急了，她赶忙推开二人，厉声道：“你们全都知道这个方法……却瞒着乔家劲吗？”

“知道了知道了。”陈俊南浑水摸鱼道，“我们不买，谢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乔家劲拉离现场。

许流年所说的方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时的他和秦丁冬一起在天台上听齐夏说出「生生不息」四个字时，便已经隐隐地预感到了什么。

「终焉之地」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所有人困在这里「生生不息」。

假如这一切真的是因为齐夏，那乔家劲的一句话极有可能改变现状，可那样一来会引发什么后果也无从得知。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许流年一把拉住了陈俊南，“你们真的想一直都在这里轮回下去吗……？”

陈俊南听后慢慢停下脚步，扭头说道：“许流年……你别想了，不管老乔是什么意思，总之我第一个不答应。”

“只是一句话而已啊！！”许流年喊道，“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吧？”

乔家劲要被眼前的几个人搞蒙了：“什么话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陈俊南说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为什么……？”许流年不解地说道，“如果能解放的话，这一切都结束了啊！我们所有人都不必再轮回……我们遭受的苦难也会到此为止，为什么你们不愿意试试呢？”

秦丁冬看到眼前的姑娘如此着急，莫名的有些心疼。

虽然她在苦苦哀求，可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愿的发生了，她也会灰飞烟灭。

这世上会有人哀求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结果吗？

“好……”陈俊南点了点头，“既然你真的有这个疑问，那我就回答你。首先我们并不确定这一切的根源来自老齐，也不确定老乔的「破万法」对这一切到底有没有用。”

“所以我说我们可以试……”

“其次。”陈俊南打断道，“你没有资格替别人决定结局。「终焉之地」的人数多达上万人，你要如何确定这些人都愿意接受灰飞烟灭、愿意接受「解放」呢？如果他们不想出去怎么办？如果他们不想消失怎么办？如果他们就愿意待在这里又要怎么办？”

许流年听后慢慢低下了头：“正是因为他们一直都保存不了记忆……所以才需要一个长久保存记忆的人来帮他们做出决定……”

“可是在他们看来，你一个从天而降打着为他们好的名号让他们灰飞烟灭的人物，和故事当中的反派有什么区别？”

“但你们知道我是对的……”许流年说道，“我这个决定难道不是目前看来最直接、最有用的方法吗？”

陈俊南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真正的我们可能早就出去了……”许流年略带哽咽地说道，“我们只是一群等待解放的复制体……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受这份苦呢……？为什么另一个我们可以出去……而我们却要在这里受苦呢？”

“别想了。”陈俊南说道，“说不定真正的我们也没出去，而现在的我们死了就是真死了，再说老乔也不是满足你个人愿望的工具人，他有自己的思想。”

听到这句话，许流年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半天，她才缓缓抬起头来，说道：“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让乔家劲自己选，怎么样？”

“哦？”

“就这一次。”许流年说道，“本来这件事就要借助他的力量，如果他不能点头的话无论如何我也成功不了，所以只要他亲口拒绝我，那这件事我便再也不提。”

如今选择权回到乔家劲手中，他显得更加疑惑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一句话就解放哦？”他看了看陈俊南又看了看许流年，“这件事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陈俊南听后略微一思索，开口说道：“老乔，我们怀疑现在所有人轮回在这里，都是因为老齐的「生生不息」，而你是「破万法」，你愿意用自己的「破万法」，破除这个轮回不止的诅咒吗？”

第743章 拳头和大脑

“咩？”

乔家劲听后当场笑了一下：“我用我的老千破除骗人仔的老千？”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许流年点点头，“你愿意这样做吗？”

“我……”乔家劲挠了挠头，又露出了笑容，“这个问题可把我难住了。”

许流年听后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难道你也想永远在这里轮回，再也不出去了吗？”

“不，靓女，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乔家劲说，“从我见到骗人仔的第一面起，我就和他说过，我当他的拳头，他当我的大脑，我和他是合作关系。所以在我看来，如果我用我的老千破解了他的老千，那不算是合作，反而是背叛。”

许流年听后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又说道：“可齐夏自己知道这个计划吗……？如果我们的「轮回」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进行的……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怎么办？”

“那我也相信他。”乔家劲说道，“我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我相信骗人仔一切都有自己的主意。你们都能够想到这个方法，他自然也能想到。但他想到了却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他的想法比这还要深远。”

“所以你的决定是……”

“我不会主动破解他的老千。”乔家劲一脸坚毅地回答道，“骗人仔现在正在计划着什么事，而我始终都相信他的决策，并且站在他这边。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决策要失效了，让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会毅然决然地使用我的「回响」。”

许流年听后呆愣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所以啦，现在不是时候哦。”乔家劲说道，“我们一起等着吧。”

……

楚天秋见到眼前之人慢慢走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这是什么形象呢？”楚天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羊的瞳孔吗？”

“说到「造型」，恐怕你没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吧？”齐夏开心地笑道，“那你现在又是什么造型？是屏幕上挂着的那个「癫人」吗？”

楚天秋听后不怒反笑：“你能够这个时候出现找我，说明你已经找到恢复记忆的方法了吧？外面那个「癫人」是不是我……还需要再问吗？”

“是啊。”齐夏点点头，“我只恨自己不够聪明，当你把这里的人分为「良人」和「癫人」的时候……我就应该提出这个疑问的，你到底是从哪里想到了「癫人」这个词呢……？叫「疯子」岂不是更好？”

“不不不……”楚天秋笑着摇摇头，“「疯子」是「疯子」，而「癫人」是「癫人」。就好比你是你，而我是我。”

“哦……？”齐夏把嘴角慢慢咧开，那笑容和楚天秋如出一辙，“你说我疯了……？有意思……”

“所以你找我要做什么？”楚天秋问道。

“我有问题想问你，但在这里不行。”齐夏回答道。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两个人带着完全不同的气场走进了教学楼，留下了现场的众人。

小眼镜在此时慢慢转过头看向张山，问道：“你真的要追随那个人吗？”

“我……”张山看了看楚天秋离去的方向，叹气问道，“小眼镜……你想出去吗？”

小眼镜听后略微愣了愣，说道：“我……要死可以死，要活可以活。我本来就是自杀来到这里的，当我发现自己又活过来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就跟现在一样复杂。”

“那我听明白了。”张山说道，“你之前提过，你犯过罪，所以是畏罪自杀？”

“是。”小眼镜点点头，“不能说是「畏罪」，应该算是「谢罪」吧，但结果没有什么不同，就算我出去了也会被抓，不被抓的话我也会继续自杀的。所以这地方要毁灭还是要继续下去……我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

“我干……说起来和我还挺像。”张山挠了挠头，“出去的话麻烦事儿不少……老吕呢？”

“我……”老吕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我他娘的也差不多吧。”

“但我不想干涉你们俩。”张山说道，“我说出来的话就是吐出来的钉，现在已经钉在了地上。他保我们没事，我助他一臂之力。至于他最后能不能成为那个「神」，就已经不是我应该操心的事了。”

一旁的韩一墨和赵医生听后都有点不自在了。

“喂……你们搞什么？”韩一墨问道，“你们不想出去了，我想啊！”

赵医生听后也连忙点头：“是啊！楚天秋以前只说过他要成「神」，可没说过我们都会跟着死啊！”

张山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去。”

“可我们还有哪里可以去啊？！”

几人正说着话，却见到校园门口又走来一行人。

“哟！大只佬！”乔家劲挥了挥手。

“哦……？”

张山回过头去看了看走来的这一行人，很快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纹身小子啊。”

“你们在这里做咩？”乔家劲问道，“骗人仔去哪边了？”

“刚才和楚天秋上去了。”张山伸出大拇指撇了撇自己的身后，“你们跟着他来的吗？”

“是啊是啊。”乔家劲点点头，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操场上遍布的尸体，“你们……在做咩？杀人？”

“说来话长了。”张山说道，“本来我们是被杀的人，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又和杀人的成了一伙。”

陈俊南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地上的尸体，只是看着教学楼一脸疑惑：“老齐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啊……？跟小楚两个人还有秘密会谈？”

秦丁冬情绪已经稳定了一些，也面带担忧地问道：“可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一脸认真地回答道：“你问我啊？老齐有可能是……和小楚对接下来的十日规划发表建设性意见，然后就双边关系交换看法，针对我们和「天堂口」的紧张局势给出指导性战略方针。老齐指出，当前……”

“快闭他妈嘴吧。”秦丁冬抬脚踹向了陈俊南，“但凡有你在，我是永远没有清净的时候。”

虽是开了几句玩笑，但陈俊南的面色依然凝重，他抬头看向「天堂口」的天台，齐夏和楚天秋已经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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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当局者迷

天台之上，楚天秋和齐夏站在边缘处，俯瞰着眼前破败的城市。

“楚天秋。”齐夏叫道，“我并没有恢复所有的记忆。”

“哦……？”楚天秋面无表情地疑惑一声，又不痛不痒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齐夏问，“你比我更早就开始恢复所有的记忆了。”

“我们可以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聊这些问题吗？”楚天秋抬头看了看天空，“这种感觉就仿佛在召唤神明来刺杀我们，这和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没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齐夏说道，“既然我先开口了，就证明我有把握。”

“哦……？”楚天秋咧开了嘴，“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连「天狗」都拿捏住了？”

“拿捏「天狗」我可不敢。”齐夏也露出了微笑看向天空，“我只是拿捏了「青龙」而已。”

“哈……”楚天秋忍俊不禁，“「青龙」？”

“「青龙」现在的状态很有意思。”齐夏回答说，“他没有站在我们这边，也没有站在「天龙」那边，所以我认为他会帮助我们的。”

“你指望「青龙」帮你处理「天狗」……？”

“不然呢？”齐夏扭头看向楚天秋，“要不我现在去杀了「天狗」？”

两个人如同老朋友一样在天台之上仰天大笑，笑声一直传到了楼下众人的耳朵里。

他们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人疯了。

良久，齐夏收起笑容，轻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

“我……”楚天秋思索道，“还记得那次轮回吗……？你走投无路来到「天堂口」，我却把你拒之门外。从那一天起，我的「记忆」开始朝我疯狂袭来。”

“哦……？”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齐夏。”楚天秋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的「记忆」明明存放在文巧云那里，而文巧云已经不可能发动「回响」了，那这些「记忆」是怎么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吗？”齐夏点点头，“你并不跟随着每一次的湮灭而失忆，反而是主动把自己的记忆给丢掉了。”

“当然。”楚天秋微笑一声，“这地方有「天蛇」和「天龙」在，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在，若我只是装作自己「失忆」，不一定哪一天就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的情况会更加危险，所以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真的失忆。”

楚天秋说完之后看了看齐夏，沉声问道：“你也是这么做的吧？”

齐夏思索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这我需要否认一下。虽然我和你一样都在铤而走险，但我却没有使用和你同样的方法。主动丢掉自己的记忆固然是件好事，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这不是我的行事风格。我讨厌一切预料之外的事。”

“那是因为你总是能够预料到结果。”楚天秋说道，“你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吗？提前知道所有的答案，一切事情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期待感。”

“是，我总是会试图提前预测一切的事情。”齐夏点点头，“我的人生是一条只能向前推进的窄路，我的头顶有开刃的刀，身后是吃人的鬼，眼前是驱不开的雾，脚下是开裂的冰。”

“我开始同情你了。”楚天秋说道。

“任何一次意外都有可能导致我万劫不复，失去一切。”齐夏扭头看向他，“你也一样，楚天秋。在这个地方我们无所谓谁比谁好过，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

“或许吧，我脚下的路一开始是坦途，可走着走着就布满了尖刺，当我回头看去的时候，发现上面早就沾满了我自己的血。”楚天秋说完之后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我不能将自己的记忆丢掉，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回头看，我会看到那些尖刺上挂满了我和我同伴的肉，我会看到那些尖刺上留下了无数人的血。”

“是啊，人要往前走，不能被过去困住。”齐夏点头道。

“但我还是被困住了。”楚天秋说道，“究竟是为什么……已经变成癫人的文巧云，会忽然之间放出她的「回响」呢？而那些记忆又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向我袭来呢？”

齐夏听到这里，灰白色的眸子略微闪动，他结合天蛇给他看过的纸条，忽然想起一件概率极低的事情。

“话说文巧云她……”齐夏眯着眼睛思索着什么，“难道……”

“你的表情像是见过她。”楚天秋说道，“她吃下的那颗眼球，真的是因为你？”

齐夏仔细思索着前些日子发生的事，若是说他曾经让谁吃下了一颗眼球，那只有便利店的女店员了。

楚天秋又说道：“我做过实验，就算让「癫人」吃下一个「回响者」的眼球，他们的能力也仅仅只能发挥一瞬。像文巧云这般将所有的能力释放而出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你给她吃下的那颗眼球……恰好是文巧云自己的吗？”

齐夏依然没有说话，可楚天秋却猜到结果了。

“可这真的是很奇怪啊……”楚天秋思索道，“距离文巧云上一次死亡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这几十年来她一直都以「原住民」的身份活着，那你又是从哪里找来一颗属于她的、尚未腐烂的眼球呢？”

“不是眼球，是「道」。”齐夏说道，“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文巧云，我也不知道「道」是眼球化成的。”

“原来如此……因为她瘦的不成人形，所以直到刚刚你才意识到那个女人就是巧云。”楚天秋点点头，“虽然概率极低，但确实有可能发生，合理。”

“不，不合理。”齐夏面无表情地反驳道，“这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当时人龙给了我们四颗「道」让我们踏入这片土地，其中有一颗便来自几十年前的文巧云，而我们又真的遇到了文巧云，并且阴差阳错地给了她一颗「道」，就算它有可能发生，但不应该这么巧合。”

“确实有些太过巧合了。”楚天秋点头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在我想来只有一个方法。”齐夏眯起眼睛说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当时的人龙有意为之，那他只有一个方法能够增加自己的成功率——那就是他当时给我的四颗眼球，全部都来自文巧云。但还有一件事很让人费解，他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遇见文巧云的呢？”

“当局者迷啊，齐夏。在你们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是谁提议去那间便利店的？”楚天秋问。

第745章 布满尖刺

齐夏听后眯起眼睛，略微思索了一下。

漫天飞舞的鱼叉，「招灾」，受伤的韩一墨，需要医疗器械的医生，以及当时说出那句话的……

“这样说的话，确实有一个人第一时间提议去附近的便利店中寻找能够救人的东西……”齐夏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哈……有点意思，原来从那个时候就有人开始插手了。她……竟然是「青龙」的人？”

“哦？”楚天秋扭过头，“是谁？你们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极道者」吗？”

“还能有谁呢……？真的是很有趣啊！”齐夏带着一脸癫狂的表情扭头看向了楚天秋，“我们可能站在有史以来最接近翻盘的风口上。我零散破碎的记忆中，从未记得「青龙」插手过。”

“可「青龙」会是什么大善人吗？”楚天秋又问，“以往他每次插手都是让我们丧命，你怎么知道这次不是？”

“因为他费了不少功夫，如果想让我们丧命的话，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周折。”齐夏回答之后话锋一转，接着又问道，“可是……楚天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文巧云在便利店的？”

“我……”楚天秋听后面色逐渐冷淡下来，“我宁可不要想起那个人就是文巧云。我宁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原住民。毕竟我在她身上做过肮脏的实验，我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原住民产生这样的情愫，可在我想起她是文巧云的时候……自己险些失去所有的理智。”

“所以她怎么了呢？”齐夏继续问道，“为什么我的记忆没有全部复原，仅仅只有一小半？”

“哈……”楚天秋听后，脸上冷淡地表情瞬间消失殆尽，又露出了疯狂的眼神，“真是不巧啊，齐夏，你晚了一步。”

“哦？”

“我杀了她。”

“文巧云……死了？”

楚天秋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哑声道：“理论上我是无法勒死一个「地级」体质的原住民的……可你知道吗？”

他将自己的双手慢慢靠近，仿佛在空气之中打着绳结。

随后他将双手慢慢拉向两边，表情冷漠。

“当我这样勒住她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反抗。”

楚天秋在半空之中用力拉紧着双手：“她的嘴中只念叨着「不哭，不哭」，她的手只是轻轻地拍打着我的手臂，她到死之前都在安慰我，完全没有想要挣脱。我越勒越紧，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她窒息而死，她都在拍打着我的胳膊……齐夏……我亲手杀了她……我丢掉了身为人类最后的底线。我不仅亲手杀了人，还杀了我最爱的人。”

看到楚天秋用力到发抖的双手，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杀掉一个「癫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她再也不可能出现了……我知道。”楚天秋点点头，“这正是我的目的。”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吗？”齐夏问，“很抱歉，以前我从没把你放在眼里。”

“说来真的是可笑啊。”楚天秋颔首说道，“之前的我为了能够带领所有人逃出这里，整理了大量的游戏攻略，为了能够给我所谓的「战友」们换取食物，我甚至亲自去和「地龙」做交易，我提议和他们交易食物，于是他问我要尸体上的眼球。我行走在这片土地上到处寻找强者，并且没有任何条件的包容能力弱小的「回响者」，我为了让他们有能够逃出这里的希望，自己编写了一份逃脱者的笔记。我尽了我所有的努力，我无数次为了别人铤而走险，换来的是队友的阵亡和一次次失忆，我甚至一度被人怀疑没有领导能力，你说这都是为什么呢？”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齐夏说道，“你选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平坦，上面有你看不见的尖刺。”

“我选的路，是曾经的文巧云留下的。”楚天秋说道，“我想我真的是疯了，我不仅毁了路，还杀了领路人。”

“可她解放了，我们却不行。”

楚天秋听后慢慢露出苦笑。

“是啊，齐夏。”他将自己正在用力的手缓缓放下，轻声道，“她解放了。她不必浑浑噩噩地活在这里，也不需要化成漫天的红色粉末，只是永远睡去了。”

“可是这样一来，我可有点难办了。”齐夏问道，“没有她这把钥匙，我的记忆要如何恢复？”

“哦……？奇了怪了。”楚天秋看了看齐夏，“你想找回记忆……和文巧云有什么关系？咱们俩失去记忆的方式明明不同，你也不需要她这把「钥匙」吧？”

“你……又怎么知道我找回记忆的方法？”齐夏冷笑道，“咱们俩已经到了需要互相摊牌的交情了吗？”

“是啊，过去的几十年里，你从未把我放在眼中。”楚天秋点点头，“可我却一直都在观察你，你实在是太令人好奇了。”

“是吗？”齐夏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楚天秋从自己的衬衣口袋中掏出了两张泛黄的纸条，缓缓地递到了齐夏眼前：“要看看吗？”

齐夏毫不在意地伸手接过，随后翻折看去。

这两张纸条，一张写着「我一定要让齐夏获得回响」，另一张写着「我绝对不能让齐夏获得回响」。

两张字条上的笔迹显然来自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只能是楚天秋自己。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楚天秋问道，“我通常只有在某些重要的事项需要做备忘的时候，才会写下纸条。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写下了两张意思完全相反的纸条呢？”

“怎么？”齐夏将纸条递回给楚天秋，“你的记忆也没有完全回复吗？”

楚天秋将纸条重新放会衬衣口袋，随后抬头仰望天空：“我的记忆都在天上飘着，它们正在寻找自己的主人。我迟早会想起来的。”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齐夏摇摇头，“因为我的「回响」变化了，所以你的态度也跟着变化，仅此而已。”

“笑话。”楚天秋打断了齐夏，“你是说你的「回响」从「灵闻」变成了「生生不息」，这种事情需要我特意写下纸条来提醒自己吗？”

“不对吗？”齐夏问道。

“这两种「回响」无论哪一种在你身上发生，我都不可能写下「我绝对不能让齐夏获得回响」这句话。”楚天秋用一双冰冷而癫狂的眼睛看向齐夏，“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会让我写下这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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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恐惧的定义

“我怎么知道？”齐夏反问道。

“明明是你自己的「回响」和你自己做过的事，可你却装作不知道吗？”楚天秋问。

齐夏听后无奈地摇摇头：“楚天秋，莫说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心思就算连「天蛇」都读不懂。”

“哦……？”

“他比我清醒太多了。”齐夏说道。

楚天秋听后微微蹙眉：“所以我在写下这两张纸条的时候，也被你的思绪搞乱了吗？”

“这得问你自己。”齐夏回答道，“我不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说不定我什么都没有隐瞒，只是你自己疯了。”

“我……疯了？”楚天秋点点头，“说得也是，我并不是在杀了文巧云之后才疯的，我在杀她之前早就疯了。”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齐夏，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疯的呢？”

“我没疯。”齐夏回答道，“我的精神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好过。”

“原来如此。”楚天秋哑然失笑，“真正的疯子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疯了，看来我还比你差一些。”

“不能这么说。”齐夏摇头道，“你比我有天然优势，只要你在「回响」，那你就可以变成一个理智的疯子，可我不行。我若不将自己的心理防线全部捣毁然后用最恐怖的东西重建，绝不可能达到现在的状态。”

“把自己的心理防线全部捣毁……？”楚天秋略微一愣，“然后用最恐怖的东西重建……？”

“没错。”

“这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我们……还算正常人吗？”齐夏问。

“我们……”楚天秋听后苦笑一声，“是啊……我们说不定连「人」都不算了吧？”

“是的，这里没有「人」能出去。”齐夏说道。

“那你究竟是怎么捣毁自己的「心理防线」的呢？”

“你……有感受过恐惧吗？”齐夏又问。

“「恐惧」？”楚天秋觉得这个词有点意思，他伸出自己沾着鲜血的纤细手指，指了指此处暗红的天空，“齐夏，你知道天空为什么是暗红色吗？”

齐夏抬起头：“因为那里飘着几十年来所有化为粉末的人腐烂的血肉。”

楚天秋听后又伸手指了指操场上遍布的尸体：“那你又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躺在那里吗？”

“因为有人需要他们死，他们就要死。”

“正是如此。”楚天秋说道，“这个地方既没有「常识」也没有「法律」，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喜好而杀人。我们活在这里是为了死，可我们死的目的是为了活。想要保你的人可能是为了让你死，想要杀你的人有可能想让你活……”

“是这样。”

“行走在这片连街道都是黏腻的土地上，你问我有没有感受过「恐惧」？”楚天秋咧嘴笑道，“齐夏，我在这里的每一天，后背都是冰凉的，头皮都是发麻的，我真的很害怕。”

“哦？”

“可那有用吗？”楚天秋摇摇头，“有许多人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只能装作一切还好，装作比任何人都坚强，然后告诉所有人前方就有希望，在这种地狱一般的城市中一直徘徊，你却问我有没有感受过「恐惧」？”

“可那是远远不够的。”齐夏说道，“仅仅是后背冰凉了几十年，头皮麻木了几十年，怎么就能算得上是「恐惧」？”

楚天秋听后轻哼了一声，扭头看着齐夏的眼睛问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恐惧」？”

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所说的恐惧，是有关相爱的人。”

“哈。”楚天秋听后哑然失笑，“相爱的人？相爱的人被掳走了？还是相爱的人被杀了？这对你来说是很恐惧的一件事吗？齐夏，我亲手杀了文巧云啊。”

齐夏深吸一口气，说道：“若是文巧云被不受控制地复制成了无数个，其中一个的眼球被「巨化」之后挂在天上当做太阳，其他的拆散成血肉和骨骼重新铸成一座城市，她的肉铺成地面，她的骨铸成墙壁，她的血液汇成这里的河流，甚至连鱼都没有办法在这种河流里呼吸。而你每天都踩踏在上面行走生活，你的每一步都踩踏着她碎裂的血肉，让她痛苦无比，你的每一天都能闻到铁锈的味道。这座城市整日都在跳动脉搏，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活物，可你不知道怎么救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救你。而其中唯一能够行动的文巧云为了让你不疯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每天都拿着蛆虫和自己的身上的血肉来做成饭菜给你吃……这样如何呢？”

楚天秋听完齐夏的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果自己所说的东西是「恐惧」，那齐夏所描述的场景就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

字典上根本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来形容这个感觉。

若是自己站在一座用文巧云血肉铸成的城市中，自己会是什么感受？

骇然？惊悚？

不，那种感觉根本形容不出。

“齐夏，你还说自己没疯吗？”楚天秋问道。

“我或许已经度过了「疯」的阶段。”齐夏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感觉自己到达了一个从来都没有涉足过的境界，处理这种境界的思绪，「疯」已经不够用了。”

“这难道就是你说的……捣毁自己所有的心理防线之后，用「最恐怖的东西」建成，而那些东西就是余念安的血肉？”

齐夏听后点点头：“是。”

“可这连「回响者」也做不到吧。”楚天秋慢慢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说来真的话长了，仅凭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这种像是「神迹」一样的东西，我不仅需要一个能够捣毁整座城市的「神明」，还需要一个能够重铸城市的「入梦」。”

“你说的这两个人……”楚天秋微微一愣，“不，这明明是一个人吧？「他」一个人就可以全都做到……你不仅拿捏了「青龙」，甚至还算计了「天龙」？”

齐夏慢慢闭上双眼：“楚天秋，我们的「战场」有好几处，其他的「战场」我控制不了，唯有一处受我控制。”

“受你控制的战场……？”

“这和你没关系了，是属于我自己的事。”齐夏说道。

第747章 终点在哪里

“呵。”楚天秋点了点头，索性也不再追问。

“与其考虑这件事，你倒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纸条吧。”齐夏说道，“你有你的战场，我有我的战场。我们二人既是队友又是对手。”

“我的纸条……”

“咱们有一个共同点。”齐夏说道，“一直以来都在试图搞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搞清楚的情况越多，我们就越能接近终点。”

“但……这可真是我想象不到的奇怪情况……”楚天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若是你始终什么都不跟我透露的话，我甚至连自己的这两张纸条，究竟哪一张在先，哪一张在后都分辨不清。”

“是，前置条件的调换将推断出完全不同的结果。”齐夏咧嘴笑道，“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你在写下纸条的时候根本没有跟我商议过。所以……你究竟是想要让我「回响」，还是拒绝让我「回响」？”

楚天秋自然不知道答案。

齐夏摇了摇头：“不过你也不必太着急，这才第六天而已，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等待自己的记忆归位，说不定……到时候你能想起来呢？”

“六天……”楚天秋露出苦笑，随后看了看天空，“齐夏，何其漫长的六天啊。”

“是啊，何其漫长的六天。”齐夏冷笑一声，“但是过去的七十年更加漫长。”

“你也知道我们时间非常有限。”楚天秋说道，“如果未来的三天我们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很有可能又要重新开始了。”

“是吗？”齐夏耸了耸肩，“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可以乞求「天龙」和「青龙」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呢。”

“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继续带着现在的记忆重生？就算「青龙」不准备对我们出手，可「天龙」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楚天秋略带悲伤地说道，“时间如此紧迫，咱俩为什么不把各自已经获得的记忆共享出来，拼凑出完整的过去呢？”

“你可以把你的记忆统统告诉我，我保证可以想出更完美的计划。”齐夏笑了笑，“但抱歉，我的记忆不会分享给你。

“是吗？”楚天秋拍了拍自己胸前口袋的纸条，“就算把我写下这两句话的原因告诉我都不行吗？”

“我说过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你准备遵循哪一张纸条写下的话？”

“我准备都试试。”楚天秋说道，“既然你现在已经「回响」了，那第一张纸条上写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

“哦？”齐夏点点头，“那你要怎么阻止我获得「回响」？”

“齐夏……我是「癫人」。”楚天秋笑道，“我是整个「终焉之地」唯一带着理智的「癫人」，我可以有选择性地吞下我想要的眼球，并且获得眼球主人所拥有的能力。”

“听起来不错，简直就像「无所不能的神」。”

“别装傻了，齐夏。”楚天秋摸了摸自己的披在身上的外套，“若是我破了你的「法」，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你也觉得现在所有人都在死而复生是我的杰作？”齐夏说道，“那可能吗？我只是个普通的「回响者」，就算我的信念再强大，又怎么可能做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谁知道呢？”齐夏笑道，“如果这件事真的和我有关系，当你破掉「生生不息」的那一刻你和我都会死。你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哈，你又在说谎。”楚天秋再一次被齐夏逗笑，“我如果真的破除了这个「生生不息」，咱们俩会死吗……？”

“哈哈。”齐夏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不知道。”

“我忘了你现在是个骗子。”楚天秋轻声骂道，“你到底是跟谁学来的这一身本事……现在准备一句实话也不说了吗？”

“分情况吧。”齐夏回答道，“楚天秋，若是情况和你想的不同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

“你应该知道「天蛇」还在，他帮这里的上层提炼出了各个「回响者」眼球中的能力，并且让他们永久获得了我们的「回响」。”齐夏转过头来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某个上层获得了「生生不息」，从而制造了这一切呢？”

“你在跟我扯什么谎……？”楚天秋略微皱眉说道，“过去几十年间我从来没有听过「生生不息」这个名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能够在这个「回响」并未出现的时候提前得到这个「回响者」的眼球，然后提前提炼出这个能力呢？”

“万一呢？”齐夏说道，“楚天秋，如今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并且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了，你应该考虑得比我更多才对。”

“可是齐夏，你的「终点」是什么？”楚天秋问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齐夏回答道，“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我的……妻子。”

“你现在还不准备改掉你的答案吗？”楚天秋问，“在你给我讲完所谓的「恐惧」之后，这个答案已经漏洞百出，可笑至极了。”

“不改。”齐夏说道，“我要回去的那个世界，必须有余念安在。”

“所以说到最后……依然是我「成神」，你「逃离」，对吧？”楚天秋又问。

“没错。”齐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现在我需要我的记忆。”

“可是文巧云死了。”

“哈。”齐夏微笑一下，“那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带着「回响」的我。”

听到这句话，一直面带笑意的楚天秋渐渐收起了表情，沉声道：“齐夏，你准备做什么？让文巧云继续受苦吗？”

“怎么会是受苦呢？”齐夏摇摇头，“她活过来之后，会发现自己一直都在期待着的事，现在有别人帮她完成了。不论是「成神」还是「逃离」，也算是满足她的夙愿吧。”

“齐夏……你真的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吗？”楚天秋问。

“是，几个关键节点的记忆全都没有回来。”他说完之后扭头也看了看天空，“难道我的「记忆」也飘在天上？”

“你能记起文巧云的目标……却记不起其他的事情，你在耍我吗？”

“耍你……？怎么可能。”齐夏说道，“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来耍，自己就快把自己困住了。”

“什么？”

二人正在交谈间，却发现远处的校门口又走来了几个人。

第748章 天上来客

虽然看不清脸庞，但看穿着应该像是云瑶和章晨泽，她们后面还跟着一个消瘦的姑娘，按推断来看应该是李香玲。

三个姑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场中央的甜甜，于是快步跑上前去和她打招呼。看来在齐夏没有和她们见面的时间里，这支队伍建立了不错的友谊。

齐夏和楚天秋距离她们很远，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只能感觉到她们既开心又难过。

这些人在昨天度过了「天马时刻」之后，都在慢慢的向「天堂口」聚拢。毕竟这里是地标性建筑，如果要寻找失散的同伴，来这里找到的概率更大。

看到那正在学校操场上交谈的几个女生，齐夏慢慢扬起了嘴角：“楚天秋，你不希望我复活文巧云，那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我们按她们几个人的意思办。”

“云瑶……？”

齐夏点头说：“如果云瑶、章律师、李香玲见到我之后，三句话之内主动提起了文巧云，我便让她活。”

楚天秋听后微微一怔，随后也咧开了嘴：“你果然疯得厉害。”

“敢赌吗？”

“这是敢不敢赌的问题吗？不管是云瑶、章律师还是李香玲，都不可能认识文巧云，更没有概率主动提起她。”楚天秋说道，“你确定要跟我赌这个？”

“确定。”齐夏点点头，“仅限三句话，若三句话之内，她们谁都没有跟我提起文巧云，算我输，若她们提了，算你输。”

“你输了会怎样？”楚天秋又问。

“若我输了，便挖下一只眼睛给你。”

“两只。”楚天秋说。

“成交。”

二人完成了赌约，便迎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准备下楼迎接几位新客人。

可刚一回过头，却发现在微风吹过的天台上，静静地立着一个人。

这人距离二人七八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已经站在了这里，仿佛是他先来到天台上一样。

见到此人，齐夏和楚天秋统统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了。

“该怎么说呢……”男女混合的声音从那人的喉咙当中传出，语气带着些许为难。

而齐夏和楚天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谁都没有开口。

“齐夏……”那人略带笑意地说道，“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我在帮你们，可你也不能把我当个手下一样的使唤，这会让我很为难。”

“怎么了呢？”齐夏微笑道，“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你「青龙」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们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站在这里聊天，太阳没落，列车未走。”青龙摇摇头，“难道真的指望我杀了「天狗」？那小子和我们有很深的感情，这一次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安抚下来。”

“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吧。”齐夏说道，“况且我们也确实需要和你聊聊。”

青龙听后心领神会，随后微微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

三人瞬间被一股奇妙的气场包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楼下的郑英雄在此时猛然抬起头，整个人忽地愣在了那里。

甜甜发现了郑英雄的异样，蹲下身看了看他：“怎么了？英雄弟弟。”

“这是什么气味……？”

郑英雄瞪着眼睛望向学校的天台，那里只能看到齐夏和楚天秋的背影，可明明还应该有第三个人在那里，他站在视野盲区，看不到身形。

那个人身上的气味太怪了。

“我闻到了「神」和「仙」，我闻到了「恶臭」和「清香」，我闻到了「阴」与「阳」……”郑英雄喃喃地说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说啥？”陈俊南皱着眉头看了看郑英雄，“其他的东西我大概能听懂，可是「阴阳」是个什么东西？”

秦丁冬听后思索了一下，问道：“是个「回响」？”

“不……”郑英雄听后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所说的「回响」……也不是一种「想法」，反而是……一种「状态」？”

这句话说得似乎连郑英雄自己都没什么底气，这是他记忆中跟第一次闻到别人身上的「状态」。

“这股「阴阳」的气味简直就像是「死」和「活」，是一种附加在那人身上的持续状态，晦涩又难懂。”郑英雄继续说道。

“状态？”陈俊南听后挠了挠头，“跟「死」和「活」一样的状态？那上面站着个阴阳人吗？”

“我不知道。”郑英雄点点头，“陈俊南，我想上去看看。”

陈俊南听后走上前去按住了郑英雄的头：“什么「陈俊南」，叫哥。”

“别闹了。”郑应雄将陈俊南的手推开，可是推了几次都没推开，只能顶着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我觉得齐夏很危险，那个人身上有很多种气味，却偏偏没有人味。”

“哈。”陈俊南不以为意地抬头看了看天台上齐夏的背影，随后面带笑容地问道，“难道现在的老齐身上有人味吗？”

“他……”郑英雄略微一愣，“你要这么说话的……好像确实没有人味。”

“那不就得了？”陈俊南说道，“什么身份的人就得和什么身份的人说话啊，他俩臭味相投，你担心什么？”

“臭、臭味相投？”郑英雄扭头看了看陈俊南，他第一次感觉一个大人比自己还没文化。

“所以你就放宽心吧。”陈俊南说道，“如果老齐真的有危险了，他肯定会朝着下面大喊「啊啊啊啊啊俊南大哥快他妈上来救我啊」，那时候咱再上去管他吧。”

郑英雄面无表情地盯着陈俊南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能不能把你的手从我头顶挪开？”

……

天台上。

青龙打开「缄默」之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后用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看向眼前两人。

“看来你们俩身上发生了不少事啊。”

青龙只感觉短短几天的功夫，眼前的两个人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楚天秋的外形跟原先判若两人，但他的气场和原先一般无二。

而齐夏虽然看起来变化不大，整个人的气场却和之前天差地别。

“是吗？”二人模棱两可地说道，但眼神当中都带着一丝谨慎。

毕竟眼前之人是「青龙」，是此地的两位统治者之一。

“说起来也奇怪。”青龙说道，“长久保存记忆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变化，可一直失忆的人却变化越来越大。所以到底是变了的人疯了，还是没变的人疯了？”

第749章 皆是蝼蚁

“至少我没疯。”齐夏说道。

“哦？”

“我在经历了无数正常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之后，依然可以保持如此的理智，足以证明我没疯。”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

“恰恰相反。”青龙说道，“这只能证明你早就疯了，疯得不可救药。”

齐夏听到这句话，笑容渐渐洋溢在了脸上：“所以我得了疯病，连治都治不好吗？”

“就是这样，只有足够疯癫……才能够到达最好的状态，这样很好。”青龙也带着疯癫的眼神笑道，“够疯、够狠、够冷血，也不需要跟任何的「凡人」进行共情，这就是成为「神」的前置条件。”

“可我不想成为「神」。”齐夏说道，“我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大开杀戒。”

“为了取悦自己而大开杀戒？”青龙扬了下眉头，仿佛听到了极度可笑的观点，“这是什么说法？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么？”楚天秋也在此时插话问道，“有人凑足了「筹码」，你们便要杀光所有人。按理来说难道不是只将凑足筹码的人杀掉即可吗？”

“有意思，作为「神」无法共情「凡人」，而你们作为「凡人」也很难共情「神」。”青龙点点头，“楚天秋，我问你。若是你的家中进了一窝蚂蚁，你会如何？”

“一窝蚂蚁……？”

“你发现这一窝蚂蚁每天都想要咬你，但却根本咬不痛你，你只是每天都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它们，它们在这里搬运食物、建立基地，又在这里互相打架、生老病死，对百无聊赖的你来说简直是最好的乐子。”青龙又说道，“但时间久了，有那么一两只蚂蚁自认为聪明，知道了一切的法则，每天都想要钻你的眼睛里。”

楚天秋听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抿嘴不言。

“你会单独揪出那一两只蚂蚁把它们杀掉么？”青龙伸出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没有人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往整个蚁穴里倒入开水，全都毁掉，一了百了。因为我是「人」，而你们贱如「蝼蚁」。就好像我是「神」，而你们贱如「凡人」。想杀就是想杀，我不在乎蚂蚁心里怎么想。”

楚天秋和齐夏沉默着看向青龙，原先他所站立的位置太高，每一句话都很难理解。

但今天不知为何，却总能让二人觉得颇有道理。

“齐夏，你不想成「神」，想要出去？”青龙问道。

“是。”

“黄粱一梦。”青龙说道，“你为何比楚天秋还要天真？”

青龙的一句话让那两个人都微微皱起眉头。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们现在连伪装都不要了吗？我们俩可是从「参与者」当中一路杀上来的，现在也代表着「参与者」的身份，你确定要直接告诉我们逃不出去吗？”

“当然。”青龙点头说道，“「谎言」是面向普罗大众的，而不是面向精英的。你们俩能在这里一直等我降临，足以说明这种小谎言已经对你们起不了效果了，我怎么会继续拿那套说辞来糊弄你们？能听我亲口说出真相，是你们自己赢来的荣誉，那些普罗大众只有羡慕你们的份儿。毕竟你们俩在我面前是最优秀的蚂蚁。”

齐夏冷眼看向青龙，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地方逃不出去，但这句话从青龙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还是感觉心中不平。

仿佛花了几十年找到了一个凶手，而凶手却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并且告诉自己「我本就不想瞒你」。

青龙见到二人的表情格外精彩，又笑道：“什么一千八百个「索」，一千八百根「勾」，三千六百颗「道」，三千六百只「涡」，五万七千六百枚「玉」，是不是一个比一个有趣？只要天龙定下一个规则，大量的人都会为了这个可笑的「规则」去死，就好比你的手中拿着白糖，指挥着蚂蚁互相抢夺……但是「人」，终究要比「蚂蚁」有趣的多啊。”

青龙说完之后慢慢走到了齐夏面前，问道：“你知道这个离谱的规则定制了好几次，直到「玉城」的时候……天龙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齐夏冷言问道。

“他说「我们设定一个夸张的数量，并且直接把牙齿化作绿色，连形状都不需要修改，看看这群可笑的凡人是否会为了它而死」。”

“你……”楚天秋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嗓子里却像是塞了东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还说，「我们可以安排一批工作人员，让他们来帮我们名正言顺的屠杀其他的参与者，大幅拉低所有人收集这些东西的速度，只要随便给他们一个头衔，他们就会忘掉其他的事情，只关注眼前的晋升，叫他们‘天干’也好，‘地支’也好，甚至直接称之为‘星宿’、‘生肖’都无所谓，到时候只要告诉他们通过屠杀同类的方法可以逃出去，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走狗。」”

“哦对了……也正所谓「伴君如伴虎」。”青龙说道，“伴「神」可比伴「虎」还要可怕，这些人本来就是「蝼蚁」，我们赏给了他们脸，勉强让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起，可如果他们没有珍惜，在成为走狗的时候犯了规或者做了错事，那可就太可惜了。”

齐夏听后点点头：“你们会把他们变成真正的「蝼蚁」。”

“哈哈哈哈哈哈！”青龙一脸癫狂地回过头，“你怎么猜到了啊？！”

“很难不猜到。”齐夏说道，“那些一到了深夜就爬出来的虫子，都是你们的杰作。”

“是啊……当然啊！！”青龙笑道，“我们挖掉了他们的眼睛，切掉了他们的鼻子，拔掉了他们的牙齿，切掉了眉毛又捣毁了耳朵，随后在他们的脑海中灌输一个想法——「只要能找到自己的五官，它们就能回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重新变成人了」，有意思吧？”

齐夏听后点点头：“有意思。”

“这样他们就会每夜被「天牛」放出来，收集散落在城市和各个身上的「道」、「勾」、「玉」、「索」、「涡」，既能不便宜这里的「参与者」，又能省掉一些我们制作筹码时的力气……简直太完美了啊！”

第750章 各色蝼蚁

齐夏回想起自己见到那些「蝼蚁」的时候。

他们的确没有五官，眼睛和嘴巴皆是空洞，这些部位全都在流着血，而这些所谓的「蝼蚁」也没有什么进攻性，他们只在黑夜之中摸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些怪物由于常年昼伏夜出，没有受到任何光照，导致身上的皮肤都已经苍白无比，没有了五官也没有了说话能力的东西……

他们曾经都是不可一世的「生肖」吗？

这些人曾经也获得过「回响」和「神力」，可是因为不能讨得天龙和青龙的欢心，只能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们最先是「参与者」，后来成了「生肖」，现在化为「蝼蚁」。

换句话说，自从来到这里，他们的人生便一直都在被天龙和青龙玩弄，他们兢兢业业地遵循着这二人定下的各种规则，又一次次地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却在最后沦落为了永远不能逃脱的怪物。

青龙慢慢活动了一下脖子，又说道：“可后来天龙和我说，他们这样不太像「蝼蚁」，依然人模人样。得罪了我们俩的人不可以像人一样站着，他们不配。我们就只能安排别人扭断他们四肢的关节，把手脚都向反方向掰去，多亏了「地级」的强大身体素质，这些人很快就痊愈了，可是四肢却弯不回来，只能在地上爬行，哈哈哈哈！”

青龙似乎在给二人分享一个好笑的笑话，可是齐夏和楚天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些事情乍一听会觉得很离谱，可仔细想想在这种地方、在天龙和青龙的干预之下，一切都非常合理。

这分明就是他们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可真的是有趣至极！”青龙说道，“天龙怎么会想出这么妙的主意？！当时我还很担心啊……我问他「这些人走不了路了怎么办？这些人走得越来越慢了怎么办？」可天龙却告诉我，他们会自己想办法移动得更快一些。本来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我很快就感觉天龙说得太对了。”

说完他扭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齐夏：“快！齐夏，你再猜猜！他们是怎样让自己走得更快的？”

齐夏听完之后瞳孔微动，思索了几秒之后开口说道：“爬墙。”

“对啊！！”青龙大笑道，“你真的是太讨人喜欢了，你又猜到了！！就是爬墙啊！那些人现在只能在地上爬，他们的手脚都像是蜘蛛一样向两侧分散，在这种可笑的姿势下移动速度大打折扣，可他们很多人都做过「地级」，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诀窍，如果想要更快地到达一些地方……不能考虑如何让自己站起来，而要考虑如何将手指插进墙壁中。这样一来，就算有的「筹码」藏在高楼中，这些家伙也可以爬上去将它们取到，完全体的「蝼蚁」也在此时诞生了！你说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被叫做「蝼蚁」的东西居然真的像蝼蚁一样移动着……太有趣了……有趣至极啊！！”

齐夏微微沉了口气，说道：“可是有漏洞。”

“哦？”青龙一脸期待地扬起了眉毛，“有什么漏洞？我说得不够好吗？”

“「地级生肖」数量不可能这么多。”齐夏说道，“收集所有城市的「筹码」需要用到的人数非常庞大，仅凭所有犯规的「生肖」是不够的。”

“哦？为什么呢？”

“因为地级「生肖」比谁都怕死。”齐夏说道，“这些人不仅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还保存了足够多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他们会误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靠近终点，此时只要出现一只「蝼蚁」，就会给这些地级敲响警钟，引发「巴纳姆效应」。”

“哈。”青龙将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么耳熟的话了。齐夏，那以你所见，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拥有足够的「蝼蚁」呢？”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我只知道你跟天龙肯定使用了「回响」来创造源源不断的「蝼蚁」。”

“没错。”青龙点头应道，“我们只是用这个方式来来创造第一批「蝼蚁」而已，毕竟天龙亲自挑选的第一个能力就是「魂迁」，如果他发现接下来需要的数量庞大，可以随时用尸体创造出源源不断的真正「蝼蚁」，现在你们所能见到的蝼蚁，成员相当复杂。”

齐夏听后还是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自己最关键的记忆还没回来，现在有个悖论没有办法解释。

如果得罪了天龙和青龙就会被制作成「蝼蚁」，那自己为何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之前他分明听到朱雀告诉过自己：“你得罪了天龙。”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在得罪了天龙的情况下没有变成「蝼蚁」，反而成了一个普通的「参与者」？

“齐夏，你也知道吧。”青龙又说道，“想要让一件事情顺利进行，必须先拿出一个典范，你好像跟我说过，这叫什么来着……「分马定律？」”

“我没有看到「分马定律」。”齐夏反驳道，“我只看到了「破窗效应」。你们一旦开始利用自己的能力为所欲为，这件事便一发不可收拾，窗户上的破洞越来越多，寒风直入，让这里成为了真正的地狱。”

“是码……？”青龙轻笑一声，“齐夏，我还是想不通啊，和天龙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让你们都觉得这里是个地狱？”

“你们撒了天大的谎。”齐夏说道，“这个谎言将所有的人都玩弄了。”

“不，说谎的人不是我。”青龙瞪着眼睛摇摇头，“是天龙啊……！”

“所以你是在推卸责任？”齐夏问道，“这些事情全都和你无关，是天龙一个人的手笔吗？”

青龙听后只是面带微笑，并未回答。

楚天秋也在一旁沉声说道：“原来这就是「神」？我也可以把你们俩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然后做这种任性的事情吗？”

“注意你的言辞。”青龙猛然扭过头说道，“要当面反我，就凭你现在的实力么？”

楚天秋虽然脸上挂着笑，但一直都将「天行健」偷偷握在手中。

连他自己也拿不准这颗眼球到底会不会对青龙生效。

第751章 圈套

虽然张山的「天行健」发动时体质将和「地级」比肩，可眼前的青龙能够轻松的杀死所有「地级」。

这样看来的话，似乎只有「天行健」是不够的。

但楚天秋也同样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他真的能够在一瞬间吞下多个「回响者」的眼球吗？

青龙见到两个人又沉默起来，只能开口说道：“我说完了，该你们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了。你们俩在这个天台上折腾了这么久，每一句话都让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为了专门引我现身吗？”

楚天秋听后微笑道：“不敢，我们知道这些事瞒不住你，所以索性直接说出来了。”

青龙听后伸出小拇指挠了挠耳朵，然后笑意盈盈地扫视着楚天秋和齐夏，很快就咧开了嘴，露出了牙齿：“不过说起来……「癫人」和「生生不息」确实有点意思，这次的组合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有意思……”

“有意思？”齐夏听后扬了下眉头，“那从你这么多次的经验来看，我们俩能成功吗？”

“我只能说不错。”青龙点点头，“等了这么久，总算有点乐子看。这两只蚂蚁不仅想要钻到我眼睛里，甚至还学了蚂蚁们崇高无上的仙法。一只能够暂时装作自己是个「人」，另一只能够复活更多的蚂蚁，有趣。”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齐夏说道，“那你为了两只蚂蚁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看点乐子？”

“要不然呢？我活的太久了，是时候让自己开心一下了。”

“那真是奇怪了。”楚天秋笑道，“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和天龙分分钟可以给自己找足了「乐子」，你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做这么多事情？况且你还打开了「缄默」，到底是在策划什么？”

“哦？”青龙咧嘴笑了笑，“那依你们看……我是在策划什么？”

“你想要「天龙」的命。”齐夏直言不讳地说，“你需要我们两个做帮手。”

一旁地楚天秋听到这句话，慢慢地扭头看向齐夏，他感觉齐夏的发言有点太过大胆了。

就算青龙的目的真的是击杀天龙，也不应该在这里挑明。

毕竟眼前的三个人各有心思，只能互相利用。

否则就算真的推翻了天龙，自己和齐夏也不可能逃脱，毕竟青龙定会灭口。

“没错。”

青龙沉吟一会儿，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想要「天龙」的命，我想让他死。”

楚天秋听迟疑了一下：“可你明明有堪比「天龙」的实力，为什么需要我们的帮助呢？如果你真的想要击杀他……应该有很多机会吧？”

“我和「天龙」的情况比较复杂……”青龙说道，“为了避免我们二人互相出手……他定下了一个诡异的规矩。这个规矩不仅让我完全无法击杀他，更是把我们俩都变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所以我只能借助外人之力了。”

此时二人才发现「青龙」的面容确实有些奇怪，说他是男人，却带着些许阴柔。说他是女人，又有着几分阳刚。

再加上他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和看不出身材的长袍，二人竟无法分清青龙的性别。

“别说什么外人。”齐夏话锋一转说道，“我们现在是自己人。”

“不，没有人是我的自己人。”青龙摇摇头，“现在也一样。我虽然在借用你们二人的手击杀「天龙」，但不代表我们就是一起的，如果在推进计划的过程当中有哪一点不合我的意，我有可能会直接杀掉你们。”

“既然不是自己人，可你却帮了我们。”齐夏说道。

“不，齐夏。是你帮了我。”青龙说道。

“我如何帮了你？”

“我能感受到天龙似乎……在昨天中了什么圈套。”

“圈套……？”

楚天秋扭头看向了齐夏。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青龙又说道，“但你们确实给自己争取了时间，天龙醒来的时间又延后了。我感觉这一次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机会。”

“你……”齐夏听后慢慢眯起眼睛，“此话当真……？”

“当真。”青龙说道，“他应该过度使用了自己的「信念」，但我不知道他究竟会晚醒来多久。所以你们想做什么的话就尽管去做。”

齐夏听到青龙这么说，忽然感觉不太妙。

他眼前的迷雾加重了，那条本来隐隐浮现出来的道路在此时也重新钻入到了雾中。

今天青龙的现身总是有一股极强的违和感，连齐夏自己也不知道这股违和感来自哪里。

这股违和感让他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青龙问。

“我不好说。”齐夏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天龙」只有在第十天才会醒来，这期间他一直都在沉睡，但他却能感受到这里发生的事。”

“是啊。”青龙点点头。

“那他醒来不会更加生气吗？”齐夏问，“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因为天龙对你足够宽容啊。”青龙笑着说，“你现在既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说明他不会对你大动干戈。”

齐夏听到这句话终于感觉问题出在哪里了。

青龙在拱火，今天的他似乎有点着急。

为什么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青龙一直都是冷眼观看，却在这个轮回如此着急？

虽然对全貌一无所知，齐夏的潜意识向他不断灌输着危险的信号，已经连续赌了几十年，如今赢多输少，绝不可以在最后关头冒险。

“青龙，我最后问你一次。”齐夏说道，“你觉得我们俩能成功吗？”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青龙反问道。

“我想听你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句话。”齐夏回答。

“哈，这么说的话……我感觉有点遗憾啊。”青龙癫笑道，“因为站在这里的是两个「男人」，所以这件事很难。”

齐夏听后眉头微蹙，就算他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可依然不太明白「两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两个「男人」所以很难呢？难道要逃出这里……需要两个「女人」？”齐夏问。

第752章 针与针

“当然不是。”青龙摇摇头，“我们需要的不是特定的男人或女人，而是需要一个「万能的神」。所以纯阳与纯阴皆不可取，有书云「二炁交感，化生万物」，正是这个道理。”

楚天秋和齐夏互相看了一眼，随后慢慢皱起了眉头，青龙好像说出了一个他们之前从未听说过的情况。

难道是有人太接近顶点了……所以青龙公布了之前从来都没有公布过的情报吗？

“正所谓「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青龙又说，“两个男人自然是不行的，若无「阴阳」，则不能化生万物。”

齐夏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确实是一个明明显而易见却又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齐夏，你看到了吗？”青龙伸手指向天空，“天，之所以被称为「天」，是因为它和「地」对立。”

二人扭头看向天空，思索着青龙话中的含义。

“「阴」和「阳」既是对立的，又是相互依赖的。”青龙说道，“若是没有了「地」，连「天」都不能称之为「天」。”

“有意思的说法。”齐夏点头道，“你认为我们是两个「男人」，所以我们成功不了。”

“就是这个意思。”青龙点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带来一个女队友吗？”齐夏又问。

“不不不。”青龙摇头笑道，“何必那么麻烦呢？”

“那依你的意思是？”齐夏又问。

“只要想个办法，让你们两个人只剩下一个就可以了。”青龙眼中的癫狂越发压抑不住，“你们这些聪明人，经常会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但对我来说这件事却很简单。”

“哈。”齐夏张了张嘴，故作惊讶地说道，“让我们两个只剩下一个，意思是现在你要安排我们俩自相残杀吗？”

楚天秋也微笑着看向青龙：“青龙，都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觉得我们会这么做吗？就算我和齐夏有再多的恩怨，就算我和他的终点相差再大，在你面前我们俩也代表同一个阵营。”

“你们可能误会了。”青龙叹了口气，“如果只是让你们在这里互相残杀，对我来说实在太没有乐趣了。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蚂蚁，怎么可以互相拿着刀子刺进对方的心窝？”

“那你想怎么样？”

青龙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扭头看向齐夏：“我有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齐夏，你已经见到那八个地图上的「生肖」了吗？”

“没有。”齐夏回答道，“我只见了一个，但也已经达成了我自己的目的，所以没有必要再去见剩下七人了。”

“你达成了你的目的，可你没有达成我的目的。”青龙忽然变了表情，带着一丝阴沉开口说道，“我们俩的契约关系这么不稳定吗？那一张地图足足八个「生肖」，你却只见了一个，这让我如何敢继续跟你合作？”

“你的目的……？”齐夏微微皱了皱眉头，“你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知道这八个人都是我之前的队友吗？他们和我经历过生死，也是我插下的「针」，托你这张地图的福，我记起他们了。”

他直言不讳地提出自己的疑问，然后看向青龙。

“哦……？这么巧吗？哈哈哈哈哈哈！”青龙忽然之间仰天大笑，“齐夏啊齐夏，你还记得我把那张地图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齐夏仔细思索之后，发现这件事确实有点奇怪。

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自己和这八人的关系上，却忽略了青龙和这八个人的关系。

他将那份地图递到自己手中的时候，曾清清楚楚地说过这八个人都是「天龙的心腹」，需要尽快击杀。

青龙还说，这八个人代表着齐夏如今八个队友的性命，若是这个轮回少杀一人，那下个轮回齐夏的队友就会多消失一人。

“你……”齐夏感觉这其中有个关键信息没有搞清楚，“这八个人明明是我的队友，怎就成了「天龙的心腹」？”

“「天龙的心腹」当然是我骗你的。”青龙癫笑道，“本想让你赌命杀掉三四个，然后我再现身告诉你这些人本就是你的队友，到时候我就可以见到你悲伤绝望时的样子，可没想到你觉醒的速度比我料想之中快得多，仅仅见到了一个「生肖」就已经不需要再见其他七人了。”

“既然如此，那你骗我的目的是什么？”齐夏又问，“如果真的为了找乐子又何必这么麻烦呢？你可以不告诉我任何理由，单纯地让我去杀掉他们，你也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那些人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天龙的人。”

“齐夏啊，人是会变的。”青龙说道，“就算那些人以前都是你的队友，可你又怎么能确定在这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他们依然保持初心？”

齐夏听到这句话才算大概明白了青龙的意思，于是点点头说道：“你是说有人已经叛变了，他们成了你和天龙的人，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水。”

“就是这个道理。”青龙点点头，“你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你以为你将八根针安排成八个「生肖」分别按插在列车上，但实际情况却恰好相反，这八个人本来就是天龙按插在你身边的针？”

“哈哈！”

齐夏显然被这个说法逗笑了：“有意思，这样说来也太诡异了，你是说那八个人本来就是天龙的人，结果我自己跟自己上演了一出「谍中谍」，这成立吗？”

青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耸了耸肩轻声道：“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那我的好奇心可就又燃起来了。”齐夏带着一脸笑意问道，“天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和你一样这么无聊吗？明明很简单就能做成的事，却非要费这么大的周折。他不管是想杀我、想夺走我的理智还是想逼疯我，应该都只是像动动手指一样简单的事，可他为什么会和我一样，选择用这么长的时间来进行布局？”

第753章 无数个局

“天龙……没有和你说过他的目的吗？”青龙的眼神一变，看向齐夏，“你再仔细回忆回忆。”

话音一落，齐夏的脑海当中瞬间响起了天龙在梦中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白羊，明明是你骗了我，结果到头来还要防备我。”

他说：“白羊，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回来做「天羊」。”

他说：“白羊，这个地方只有你和我有几率成为「神」。”

当时的天龙甚至连面容都没有，但却依然进入了自己的梦境和自己说下了这番话。

仔细想想天龙说过的所有话当中，似乎都没有出现过敌意。

但他似乎也着急了，要不然以天龙的身份和手段，怎么会这么轻易地中了自己的圈套？

他若能够中圈套的的话，这么久的时间里早就应该中了，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齐夏的意思只是想试探天龙的深浅，对方却在自己的梦境中大幅出手，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一次「入梦」中，他又在急什么？

为什么天龙口中所说成为「神」的人选……没有青龙呢？

此时的齐夏终于慢慢眯起眼睛，感觉事情有些水落石出了。

若他猜得没错，天龙和青龙都想要对方的命。

虽然这两个人使用了的完全不同的方式，但却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自己作为「枪」。

这样想来事情就更加奇怪了。

这二人都有神力和仙法，却不愿主动出手杀死对方，反而都将这一份赌注押在了自己的身上。

青龙每次出现定然会打开「缄默」，而天龙现身则是使用「入梦」。

他们都选择了一个对方完全不会知晓真相的方式联系自己，并且布下了自己的局。

尽管自己已经找回了一些曾经的记忆，可记忆中从未显示出自己和这两个人如此频繁的接触过，所以在得知了如此多的情报之后，这件事处理的只能比原先更加谨慎。

“怎么样？”青龙问道，“想起来了吗？他的目的……”

齐夏听后慢慢扬起嘴角，轻声道：“抱歉，我想不起来，天龙什么都没跟我说。”

“他没说的话……最好。”青龙眯起翠绿色的眸子说道，“天龙疯得比我还要厉害，劝你少和他接触。”

齐夏一个晃神，只感觉自己眼前道路上的迷雾又变化了。

这一次不仅没有驱散开来，反而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刮起了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风沙。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记忆中上一次和楚天秋针锋相对的时候，就是这种复杂而又兴奋的感觉。

那时候他、楚天秋和许流年分别定下了自己的策略，并且在同一个夜晚杀招尽出，这一次的感觉和那次很像，但「局」的意味却浓烈得多。

自己、楚天秋、青龙、天龙各自花费许久的时间同时布下了局，并且在这个轮回相互缠绕在了一起。

每个人都有大中小的局，每个局又有自己的目的，并且每个人都有可能说了谎话。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之下、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之中，想要推测出这几个人的目的简直犹如天方夜谭。

毕竟他们三人都已经彻底疯癫了，他们的思路也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判断。

不……这其中有两个连「人」都不算。

想要推测他们二人的目的，必须要站在更加宏大的视角上来看。

如果我已经是「神」了，我会怎么做？

“是啊……”齐夏眯起眼睛说道，“我早就想到了，如果我布下了局，你们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所以齐夏……”青龙说道，“那些「生肖」你还是要去见一面，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东西，但我总感觉见他们一面会对你有些帮助。”

齐夏扭头看了看天色，今天的太阳已经要下山了。

如果真的要按青龙的意思去见一见那些「生肖」，只能等明天一早。

今天是收获颇丰的一天，不仅得到了许多情报，更是找回了自己。

距离「彻底的解放」又更近了一步。

“我会去见他们的。”齐夏说道，“毕竟还有时间。”

“那好。”青龙看了齐夏一眼，接着又将目光移到楚天秋身上，说道，“我从心底里希望你们成功啊。”

“我惶恐。”楚天秋笑道。

青龙刚要转过身去，齐夏却忽然把他叫住了。

“青龙。”

“嗯？”

“你还没说，你要怎么清除掉我们两个人当中一个？”齐夏一脸谨慎地问，“刚才我问你的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忽然问我有没有去见那八个人，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青龙说道，“只要你们去见到了「龙」，一切就会明白了。”

“地龙吗……？”齐夏略带思索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会一直等着你们的。”青龙伸手指了指自己墨绿色的眼睛说道，“我会在疯癫的顶点，等你们来钻入我的眼睛。”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格外冷峻的眼神。

青龙冷笑一声，随后转身消失在了原地，压在附近的「缄默」也在同一时刻一同消失了。

楚天秋和齐夏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弹，虽然能够和青龙以看起来平等的身份聊上几句，可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压迫感都极强。

他那墨绿色的眸子当中的杀意时刻都在散发着，似乎被他杀掉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楚天秋。”齐夏叫道，“你觉得你能成为他们那样的「神」吗？”

楚天秋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应该发现了吧，他们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痕，不管我想不想坐上这个位子，这个地方都要崩坏了。”

齐夏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这里需要有人重新洗牌，但这一次洗牌的人该换换了。”

“走吧。”楚天秋笑道，“今天大发慈悲，留你们在「天堂口」过夜。”

“呵。”齐夏也跟着冷笑一声，“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楚天秋听后冷眼看了看楼下站在操场中央的云瑶和章晨泽：“忘不了。”

第754章 气味

二人从天台上离开，朝着楼下缓缓走去。

郑英雄在青龙消失的瞬间猛地抬起头，他感觉到那阵气味忽然消失了。

“真的好奇怪……”说道，“为什么那个气味忽然消失了？”

一旁的陈俊南回答道：“这儿的人都他妈来去如风，我以为你早就见识到了。”

“不对……就算是「来去如风」也不能做到这样。”

“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气味消失了吗？”

“有什么奇怪的……？”郑英雄扭过头来，一脸不解地说道，“这还不够奇怪吗？那是「气味」啊！那不是人身上的「影子」！人走了，影子消失了的话是正常现象，可人消失了，那人身上的气味不应该消失啊！应该残留在这里啊！”

被郑英雄这么一说，陈俊南忽然觉得有点道理，可他毕竟闻不到郑英雄口中的「气味」，也理解不太了气味忽然消失是什么概念。

“你是说……那人离开的时候，连带着自己身上的气味也一起卷走了？”

“就是这个意思……这人是不是很奇怪？”郑英雄说道，“那人来的时候忽然带来了巨大的气味，让远在楼下的我瞬间闻到，可走的时候气味又陡然消失，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情况？”

“你这么一说的话……”陈俊南点了点头，“我好像大概能够理解了，你是说那味来的也快散得也快。”

“对！”郑英雄说道，“气味都是「散发」出来的，不可能是忽然之间漫天弥漫的……”

“嘶……”陈俊南听后学着齐夏的样子摸了摸下巴，可一点思路都没有，“说的也是啊，难道那人是个抽油烟机吗？走的时候还他妈不残留……”

不远处的乔家劲听到二人交谈，也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声说道：“我好像有个想法。”

陈俊南听后扭头看了乔家劲一眼，随后笑了一声：“老乔老乔！咱几个人里面属你思路另类，你有什么想法快说说！”

郑英雄也在一旁一脸认真地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乔家劲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这个想法说出来你们可别笑我。”

“那不会。”陈俊南摇摇头，“快说吧！”

乔家劲听后一脸认真低说道：“你们说那些气味，会不会是「长」在对方身上的？”

“啊……？”

乔家劲的思路太另类，让陈俊南都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觉得乔家劲说得有点道理。

那气味跟着对方来又跟着对方走，既不「散发」，又不「残留」，这样想来那气味真的像是「长」在对方身上的一样。

只不过这些「肉」面积很大，而且根本看不见。

若不是现场有郑英雄，估计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太有道理了！”陈俊南说道，“老乔，论思路还得是你啊！我和老齐都得靠边站！这样想想那气味可不就是长在了对方身上吗？它就是一种「影子」啊！”

“气味「长」在了对方身上……？”看着正在开心交谈的二人，郑英雄慢慢撇起了嘴。

他感觉自己有些草率了，居然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他们。

“若是气味能够长在对方身上的话……那被我吸走，对方岂不是掉了块肉？”郑英雄说道。

“呃……”陈俊南只能顺着这个思路解释了一下，“说不定不是长在对方身上的肉，而是类似头发那种东西呢？丢一根就丢一根呗。”

郑英雄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搭理这两人了。

……

站在操场上的人看到楚天秋和齐夏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纷纷围了上去。

陈俊南和乔家劲刚想开口说话，却看到齐夏冲着他们竖起了一根食指，似乎在制止他们开口。

二人心领神会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云瑶，你们也在？”齐夏叫道。

“啊……齐、齐夏？”

第一句。

云瑶、章晨泽、李香玲的表情都有些意外，她们在来到「天堂口」之前曾听说齐夏已经去了「猫」，所以他们准备在去「猫」之前，先来「天堂口」寻找一下甜甜。

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直接见到了齐夏，只不过齐夏的样子和她们记忆中有些不同，似乎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

楚天秋在一旁渐渐皱起了眉头，他扭头看向齐夏，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真的指望对方能在三句话之内提到「文巧云」吗？

就算他知道齐夏是个赌徒，但却没见过这么诡异的赌局。

齐夏微笑一声，又对云瑶和章晨泽说道：“你们的表情像是找我有事，怎么了吗？”

“我……我们……”被齐夏一提醒，云瑶这才想起来几人的目的，于是回过神来说道，“我们找你其实是为了一个人……”

第二句。

楚天秋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变了神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会按照齐夏的预料发展。

是谁和她们透露了这个消息？

“哦？”齐夏点点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叫……文巧云。”

第三句。

齐夏听完对方的发言直接回过头去看向楚天秋，说道：“认输吗？”

楚天秋沉沉地点了点头：“认输。”

云瑶和章晨泽听后面面相觑，不太理解二人的意思。

“什么「认输」……？”云瑶问，“你们俩人在说什么？”

“没事。”齐夏回过头来说，“你说那个叫文巧云的怎么了？”

云瑶听后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她们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跟齐夏一一道来。

齐夏也饶有兴趣地听着对方编造出来的谎言。

她们说她们参与了几个非常复杂的游戏，甚至还自己编撰了几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细想之下漏洞百出的游戏规则。

后来又讲述她们在游戏中遇到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女人，她的名字就叫做文巧云。

那女人带她们一路过关斩将，险些赌死一个「地级」，此时她们才发现那个女人有着极佳的领导才能，并且头脑聪慧、待人和善。

云瑶最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有这样一个女生在「终焉之地」一直活动，不管怎么想也是一件好事啊，对吧，齐夏？”

“哦？”齐夏扬起眉头，“好在哪里？”

“我们可以拉她入伙呀！”云瑶说道，“如果有了这么强力的帮手，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会容易一些吧？不管是跟「生肖」对赌还是制定其他战术，她都是不可多得的力量啊！”

第755章 她来

云瑶在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看向她自己的左下方，明显是在说谎。

但齐夏也很识趣的没有点破，只是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和楚天秋在这里还不够，要拉那个文巧云入伙？”

而楚天秋则一直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心情十分复杂。

他意识到这地方有许多人都在布局，自己和齐夏只是其中两个棋手而已。

当然棋手也分段位，像云瑶编造出的大段谎言，在齐夏和楚天秋的眼中分明是最低段位的棋手。

“齐夏，我并不是说你和楚天秋不行……”云瑶说完之后面色复杂地看了楚天秋一眼，“或许你们两个人都很强大，但在这里强大人越多越好，不是吗？大家的敌人都是「生肖」或者「神兽」，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这说法有点欠妥。”齐夏说道，“表面上看起来我们的敌人是「生肖」、是「神兽」，但仔细回忆一下就会发现，在这里参与者害死其他参与者的数量远比这些敌人多得多，所以我为什么要拉拢一个强大的参与者呢？”

“这……”云瑶听后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虽然很多参与者都在游戏当中自相残杀，但这终究是按照那些「生肖」定下的规则，如果没有「生肖」的话，理论上参与者们也不……”

话还没说完，云瑶却自己哽住了。

她知道自己似乎在说一件很天真的事情。

齐夏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云瑶，没有「生肖」，参与者就不会杀人了吗？”

一旁的郑英雄听到这个观点，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

人若真的想杀人，和「生肖」有什么关系？

“齐夏……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了。”云瑶说道，“我在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追求了……我只想杀死所有「生肖」……”

“杀完的那一天呢？”齐夏又问。

“杀完……”

“当这里所有带着「生肖」头衔的人都死了，你准备怎么办？”

“「生肖」不可能都死掉的……毕竟还有「天」……”

齐夏听后叹了口气：“连「天」都死了呢？”

“什么……”

“如果真的出现一个人连「天」都可以杀死的话，你又要怎么办？”齐夏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说道，“到时候我们就能出去了吗？”

齐夏接连的几个问题让云瑶哑口无言。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结果，却始终不愿意面对。

“齐夏……我……”云瑶的头始终低着，看表情像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现在我把情况都告诉你了，你还准备拉她「入伙」吗？”

云瑶低下头思索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前站着的并不是庸庸碌碌的参与者，而是齐夏。

现在她准备用自己在一天之内想出来的计策来欺骗这个男人。

“齐夏……”云瑶咬了咬嘴唇，说道，“如果让她「入伙」，会让你们难做吗……？”

“嗯？”齐夏冷眼看着云瑶。

“我是说……会打乱你和楚天秋的计划吗？”

“不会。”齐夏说道。

“那……”

“好。”

齐夏听完之后刚要张嘴，楚天秋却从身后将一只手搭在了齐夏的肩膀上。

“齐夏。”楚天秋低声叫道。

“怎么了？”

“我挖出自己的两只眼睛。”楚天秋一脸冷漠地说道，“能不能放弃文巧云？”

齐夏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转过身来，和楚天秋面对面站着。

“你的眼睛？”齐夏问道，“你的眼睛对我有什么用？”

楚天秋若有所思地眯了一下眼睛，又说道：“再加上自己的一只右手，或者你开出的其他的条件我也能答应。”

“楚天秋，我很失望，在我的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你露出这副模样。”齐夏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你亲手杀了她，却又害怕她回来？”

楚天秋抿着嘴，给不出任何答案。

“你杀了文巧云并不是解放她，而是在逃避自己应该面对的责任。”齐夏说道。

“是，我是在逃避。”楚天秋回答道，“你明知道我在逃避，却非要将她带回来？”

“我必须把她带回来。”齐夏摇摇头说道，“我的记忆也需要她来复原，我现在只差这一步了。楚天秋，面对现实吧，用不了多久，一个崭新的「文巧云」将会出现在你眼前。”

“给她一个机会吧。”楚天秋的声音非常低沉，“我已经下过一次决心杀掉了她，若她好端端地再次回到这里……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放心，你只会变得更疯。”齐夏笑道，“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楚天秋盯着齐夏看了半天，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也露出了一丝癫笑：“齐夏，地龙是吧？”

“嗯？”

“「他」让我们参与「地龙」的游戏，并且只留下一个人，是吧？”

齐夏听后微笑着点点头：“听起来是这样，怎么，你真的准备在那个游戏里和我大开杀戒吗？”

楚天秋说道，“若是文巧云回来，她会不会帮我杀了你？”

“她可能会帮你，但杀不了我。”齐夏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我们两个人了？”楚天秋又问。

“多么可笑啊，楚天秋。刚刚还站在天台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们二人不会自相残杀，却因为文巧云要「入伙」，所以准备在地龙游戏中拼个你死我活吗？”

楚天秋听后点点头：“我只是感觉，若是有了巧云，便不再需要你了。我和她就可以站上那个顶点，并且我们是一男一女，足够达成所有要求。”

“最好是这样。”齐夏点点头，“如果文巧云「入伙」你就能跟我再次对决，我有可能会比现在更加强大。”

“好。”楚天秋知道自己根本干涉不了齐夏，索性不再阻拦，说道，“让我见到她吧。”

“可现在不是时候。”

齐夏说完之后回头看向云瑶：“云瑶，我之前见过一个人，很像你说过的文巧云。”

“啊？”云瑶一愣，不太知道齐夏的意思。

“但她现在不在这里，之前和燕知春一起出去了，你能把她们都叫回来吗？”

第756章 破碎房间

“燕知春……”云瑶念道了一下这个名字，“那不是我和陈俊南参与地蛇游戏时候遇到的奇怪女人吗？”

“地蛇游戏认识的……？”一旁的陈俊南愣了一下，“有吗？”

“你……”云瑶面色复杂的看了看眼前的陈俊南，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感觉在做无用功，只能说道，“那或许不是你吧，反正是「陈俊南」。”

“燕知春……”陈俊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仅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先前的七年多的时间中更没有。

云瑶此时又扭头看向齐夏：“你说文巧云和燕知春在一起……？”

“对。”

“你确定吗……？”云瑶一脸怀疑地问道。

她们几人只听章晨泽说过齐夏的能力「生生不息」是创造出一个人，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将一个人创造出来的。

难道被创造出来的人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吗？

可是看齐夏的表现，他自己也不知道燕知春在何处，又怎么将一个人创造在她身边？

同是「回响者」的云瑶根本无法理解齐夏「回响」的运作原理，只能姑且相信他真的做到了。

“我确定，她就在那里。”齐夏点头说道，“你们不妨去看看。”

云瑶和章晨泽同时抬头看了看天色，感觉如今漫无目的去到室外寻人并不是个好主意，只能先把这事记下，等天亮时再做打算。

“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她。”云瑶说完又扭头看向楚天秋，“不好意思，这位首领，今晚我们能在这里过夜吗……？”

楚天秋听后只是耸了耸肩：“无所谓，「天堂口」已经不在了，我也不再是什么首领，这里只是一所废弃的学校。”

云瑶点了点头：“谢谢。”

她转身走向教学楼，带走了身后的章晨泽和李香玲，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的甜甜最终也缓步跟上了。

“对了，云瑶。”齐夏扭头看向她的背影。

“嗯？”

“林檎也和她们在一起，一起带回来。”

听着齐夏用着没有任何犹豫的肯定句命令着自己，云瑶感觉情况太怪异了。

她们亲眼见到林檎被那黑色的丝线切成两半，死在了眼前。

如今齐夏信誓旦旦地说出「林檎也在那里」，难道真的不害怕会同时出现两个林檎吗？

一提到「两个林檎」，云瑶的脑海中又想起了昨天见到的「两个陈俊南」，当时的陈俊南也是被齐夏创造出来的吗？

可不管怎么看，当时的齐夏都无从得知「陈俊南已经死了」的消息，在场能做到这种诡异事情的人只有楚天秋。

云瑶渐渐感觉眼前这两人的正在做的事已经开始逐渐超出自己能够想象的范围了。

“林檎她……和文巧云在一起吗？”云瑶又确认道。

“是。”齐夏点点头，“我答应可以让文巧云入伙，但林檎和燕知春必须一起来。如果你不能说服其余俩人，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同意文巧云的加入。”

“可是你明明知道……”云瑶小声说道，“我并不在乎文巧云是否加入，我只在乎她「在不在」。”

“文巧云只要「在」，那她一定会加入的，毕竟这里有楚天秋。”齐夏回答道，“但我如此果断地帮了你，你也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云瑶听后思索良久，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跟几人走入了教学楼。

这一天的太阳已经逐渐落了下去，在场的几人也只能决定在「天堂口」过夜。

齐夏、乔家劲、陈俊南来到了一间教室之中，在沉默间点起篝火，静静地看着那诡异的太阳坠入地平线。

郑英雄不知又跑去了哪里。

“第六天了。”陈俊南率先打破了沉默，“过了七八九，咱们又要说再见了。”

齐夏往篝火中丢入了一块木头，低声说道：“没有「再见」。我说过你们俩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帮忙，也不需要你们再管。”

陈俊南听后抬起头，没好气地问道：“老齐，有人说过你挺欠揍的吗？”

“没有。”齐夏摇摇头，“我很少跟陌生人讲话。”

“整天把「没用了」挂在嘴边，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陈俊南小声嘟囔道。

“确实是没用了。”齐夏回道，“我这次来是为了见楚天秋，你们帮上了什么忙呢？”

这次回答又把陈俊南气得不轻，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姓齐的！你别跟我俩装孙子！我哥俩玩了命的帮你，现在你就跟我俩说这个？！”

乔家劲再一次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自己不太适合处理这种问题，只能也赶忙站起身来说：“哎呀……俊男仔，你坐下来慢慢讲啊……”

“我慢慢讲个屁！”陈俊南指着齐夏说道，“这小子说一次我可以理解为他睡蒙了，现在清醒了又拿出来说一遍，真当我们是累赘吗？”

齐夏抬眼望了一下陈俊南，随后沉声道：“陈俊南，那你自己说，你帮我什么了？”

“我他妈每一次去参与游戏的时候，想的都是给你拿下他们的人头，你现在跟我说我做得都是无用功吗？”

“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参与游戏，也不需要别人帮我赌命。”齐夏沉声道，“你在拿我不需要的东西来帮助我。”

“你他妈……”

陈俊南眼看就要动手，乔家劲只能再一次将他拦住。

“好……好好好……”陈俊南点点头，“姓齐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了，咱们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哦？”齐夏扬了一下眉头，“咱们还有什么是需要「打开天窗」的？我可能比你们想象中的更了解你们。”

“呵。”陈俊南冷笑道，“可是这两天小爷我也恰好有机会了解了一下你……我和老乔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这个房间里的人吧？”

乔家劲听后在一旁不断伸手拉拽着陈俊南：“俊男仔……这些事能在这里说吗？”

“小爷我还担心个屁啊！”陈俊南大叫道，“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肯定是这个姓齐的搞得鬼啊！他准备把咱们两个人当累赘一样的扔掉，难道我还得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吗？”

齐夏拿起身旁的一根木棍拨弄了一下篝火，随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仅仅是你们两个，整个房间的人都是我重组的。”

第757章 两个盾

“你……”

陈俊南咽了下口水，似乎没想到齐夏回答的这么果断，随后又开口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齐夏回答道，“我想不起来。”

“少他妈跟小爷说谎！！”陈俊南大喝一声，“姓齐的，你现在说话都不打草稿了是吧？”

“什么意思？”

“你自己说我们「没用了」。”陈俊南压着声音说道，“可你根本就不知道把我们聚在一起的用处在哪里，又为何说我们「没用了」？”

“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知道「目的」，我就能知道你们已经「没用了」。”齐夏回答说。

“什么……？”

“一个「替罪」，一个「破万法」。”齐夏的眼睛始终盯着口篝火，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如果房间之中的所有人都是我为了某个目的而特意聚在一起的，那你们俩聚在这里的原因就再清楚不过了。”

陈俊南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但还是略感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什么原因？”

“两个情绪化、重感情，又都嫉恶如仇的人被我放在身边，很自然地就会发现我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并且也很容易和我组成队伍。”齐夏说，“陈俊南、乔家劲，不管相信还是不相信，你们两个都是我找来，替我挡枪的「盾」。”

陈俊南和乔家劲在此时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人辱骂还要难过。

“陈俊南，或许我曾看到过你帮别人「替罪」，也或许见到过你冲动无比的性格，知道你比其他人更容易控制，所以你赢得了这次和我共同出现的机会。只要能够和你搞好关系，你就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了我去死。你对「回响」的控制非常随意，或许你本不想这样做，却控制不了想帮别人「替罪」的潜意识。”

陈俊南听到这句话，瞪大的眼睛瞳孔稍微闪缩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齐夏说完又扭头看向乔家劲：“而你也一样，乔家劲。我有可能在某一刻发现你想找一个聪明人合作，而你本身又带着触发契机很容易的「破万法」，所以果断拉你进入房间。只要你和我待在同一个房间之内，便很有可能提出「合作」的建议，而我答应之后，你便会依仗着自身的格斗技巧跟「破万法」，成为我无敌的盾。”

听到齐夏说完，乔家劲扭头看了看陈俊南，二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这件事好像有点变得奇怪起来了。

“所以你们两个人懂了吗？”齐夏说道，“从一开始我把你们二人安放在这个房间里，就是为了让你们替我挡下各种致命伤害，所以你们不需要再说「帮我」了，你们对我已经「没用」了。”

陈俊南听完齐夏的解释，心中的愤怒逐渐变成了疑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能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坐到了地上。

乔家劲也跟着坐了下来，随后一直盯着齐夏。

“怎么了？”齐夏问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不是……”陈俊南挠了挠头，“小爷我他妈有点不明白了。”

“哪里不明白？”

陈俊南只能又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老齐，你要这么说的话，小爷就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你说。”

“就算……就算你说得是真的吧。”陈俊南伸手比划着，“就算你把我们拉到这个房间里的最终目的就是利用我们俩人替你挡枪，这个我算是认载了。可我们哥俩为你挡枪，不也是因为交情么？我俩他妈的怎么不为别人挡枪呢？而且我回忆了一下咱们认识的这些日子，你也没有坑害过我们哥俩啊。”

“是。”齐夏点点头，“坑害你们俩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乔家劲听后插话道：“这和「意义」有什么关系哦？骗人仔，那照你这样讲的话，我和你交朋友的目的不也是「利用」你的大脑吗？但你也应该知道这只是我一开始的动机，也不能代表我后来没把你当做兄弟呀。”

齐夏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在偷换概念，这是不一样的。”

“这他妈不就是一样的问题吗？”陈俊南皱眉说道，“明明没啥事，你他妈非要说一句「你们没用了」来恶心我俩，你图个啥啊？就是想让我揍你一顿吗？”

“不，我说得是真的。”齐夏说道，“你们不需要再成为我的「盾」了，我们可以分道扬镳。”

“怎么，你小子从今天开始不死了？”陈俊男问道。

“不，但把你们拉到这个房间之中是我欠你们的。”齐夏说道，“但我也帮你们摆平了不少事，算是扯平了。以后我们不再需要互相有交情了，你们该去哪就去哪。”

“老齐。”陈俊南深深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这个说法很难成立吧。如果说我和老乔的目的是当「盾」，那房间里剩下的六个人呢？是你的「枪」吗？如果按照每个人的「回响」来给我们分类，那剩下的人你要怎么说？”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我只能隐约记得我和青龙做过交易，我改变了房间的布局，甚至连我们一开始的「面试游戏」都是我自己指定的。可我真的想不起来我这样做的原因，或许过一阵子，也或许下一秒我就会想起来。”

“我还是不信。”陈俊南说道，“除非你给我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

“这和「合理」已经没有关系了。”齐夏说道，“我有预感，继续和我扯上关系的话你们都不可能有好下场。”

“什么意思……？”

“我一向都是个盲目自信的人。”齐夏沉声说道，“我总是自认为可以处理遇到的所有危险，如果不是预见到了极其危险的情况，我是绝对不会在自己的身边安插「盾」的，况且不是一个「盾」，是两个。”

听到这句话，陈俊南和乔家劲却感觉有些安下心来了。

“原来是这段剧情，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陈俊南无奈地笑道。

乔家劲听后眨了眨眼：“什么「这段剧情」？”

“老乔，老齐这臭小子装英雄呢。”

（这两天在外面参加活动，更新有点晚，抱歉大家。）

第758章 三种人生

“咩？装英雄？”乔家劲疑惑地看向陈俊南。

“你们老家的电影不是经常这么演吗？”陈俊南抹了一下鼻子，略带笑意地回答说，“女孩儿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了，要和男孩儿分手。男孩儿知道要遇到危险了，故意和兄弟们制造矛盾。”

“啊，这个我知。”乔家劲点点头，“很老套啊，八点档整天这么演哦。”

“是啊是啊，太他妈俗气了。”陈俊南也在一旁应和着。

“别再偷换概念了。”齐夏沉声喝道，“你们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脑里只有清晰的逻辑和缜密的判断。”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那小爷用的就是敏锐的直觉和不爱判断。”

乔家劲也笑了一下：“那我用的可能是坚硬的拳头和不动脑子。”

齐夏略带无奈地看了眼前两人一眼，轻声道：“我在跟你们说真的。”

“难道小爷说得不真吗？”

齐夏只能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劝。

“老齐，我跟老乔都有你所缺少的特性，所以我认为你还是离不开我俩的。”陈俊南说道，“你做所有的事情都依靠你强大的理性，可我只靠直觉。”

“「直觉」听起来像是什么可靠的手段吗？”齐夏皱眉问道。

“对，不可靠。”陈俊南点点头，“但确实是「手段」。小爷我做事从不看把握，只看我的直觉。同样，我看人也一样。”

“怎么说？”

“不管是外面还是这里，小爷只靠「直觉」交朋友。”陈俊南继续跟齐夏解释道，“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小爷不用张嘴，只要跟他对上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一路人。这法子虽然看起来简单粗暴，但对我来说却出奇的好用。”

齐夏听后微微叹了口气：“真是闻所未闻的荒唐观念。”

“而老乔甚至连直觉也不用。”陈俊南又说道，“他跟一把砍刀没什么两样。认准了一个人就会帮到底，哪怕对方是个人渣都一样。你觉得这样一个人，跟他讲道理，把他劝退，能行不？”

乔家劲听后伸手拍了拍陈俊南：“俊男仔，你这样说会显得我有点像个蠢材。”

“嗨，老乔你说啥呢！”陈俊南伸搭在了乔家劲的肩膀上，“别多想啊，什么叫「显得」？”

“哦哦，那就好。”乔家劲连连点头。

齐夏抬起头再次看了二人一眼，心中略感无奈。

或许真的如陈俊南所说的一样，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做事都靠「理性」，更有人依靠「直觉」和「信念」。

陈俊南将手中的废木头丢入篝火中，恰好激起了火星四溅，让摇曳的房间忽然之间明亮了一瞬。

“都到这个时候了。”陈俊南的面色也渐渐认真起来，盯着齐夏说道，“我们俩就算在这里跟你分道扬镳，还会有别的路可以走吗？如果你和楚天秋中的任何一个人准备跟「天龙」开战，那结局一定是大洗牌，我们去哪里都没用。”

“说得有些片面。”齐夏回答道，“如果你们只是「从犯」，确实有可能被大洗牌，到时候所有的人会再一次丢失记忆。但如果你们始终站在我身边作为我的队友，咱们几个有可能会全军覆没，到时候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陈俊南听后咽了下口水，说道：“你到底准备惹「天龙」生多么大的气？”

“不仅是「天龙」。”齐夏说道，“还有另一个……”

说到这里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将那两个字咽了下去。

毕竟「青龙」是整个「终焉之地」的耳朵，他的名字并不方便在这里提起。

陈俊南和乔家劲也仿佛想到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刚才小爷就他妈觉得奇怪。”陈俊南笑道，“以后你应该改改说法，不是我们没用了，而是我们的「回响」没用了，是吧？”

齐夏听完后慢慢皱起眉头：“是这个道理。”

“意思是只要我俩不帮你挡枪就行。”陈俊南忽然坏笑了一下，“那你小子自己等死呗。”

齐夏也知道自己完全无法劝说这两人了，只能摇摇头不再说话，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看向了窗外逐渐变黑的天色。

陈俊南和乔家劲也对视一眼之后站起身，拿了几张桌子对在一起拼成姑且能躺下的床。

“老齐，今儿还坐着睡？”

听到这个问题，齐夏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下巴。

坐着睡？

若是真如「青龙」所说，自己已经让「天龙」中了圈套，他消耗了极大的「信念」，甚至需要拖延苏醒的时间来进行恢复的话，那理论上今天晚上已经可以高枕无忧了。

从明面上看，这可能是数年来唯一能够高枕无忧的时候。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透露出这个消息，齐夏都有相信的概率。

可如今说出这句话的人偏偏是「青龙」，所以齐夏连一个字都不信。

“是，我坐着睡，你们休息吧。”齐夏说道。

二人听后也点点头，没再继续说话。

夜色逐渐安静下来，三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情待在属于自己的角落中，只听篝火摇曳中噼啪的声音偶尔响起。

……

郑英雄伸手敲了敲教室的门，屋子里的几个女生都抬起头来看向他。

“英雄小弟弟。”甜甜微笑着走到门口，“怎么了？”

“姐姐，你们明天要一起出去找人吗？”郑英雄问道。

甜甜听后回头看了一眼云瑶，随后点点头：“是啊，这里那么大，找人不容易的，我准备和她们一起，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我能一起去吗？”郑英雄问。

“你要和我们一起？”云瑶和章律师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对这孩子的印象不深，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没错，我想在这里转转。”郑英雄点头道，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始终抿着嘴唇。

甜甜伸手摸了摸郑英雄的头：“我还以为你会跟着齐夏呢。”

“他只是我的目标之一。”郑英雄抬头说道，“我还想找另一个人……但是城市这么大，我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碰碰运气了。”

第759章 不安来客

“凭「运气」找人吗？”云瑶在此时微笑了一下。

“嗯……？”郑英雄看向她，不知是什么意思。

“小弟弟，如果你的「运气」不够好，可以用我的「运气」。”云瑶笑道，“明天早上咱们就一起出发吧，去找你要找的人。”

“真的……？”郑英雄愣了一下。

“真的。”云瑶点点头，只不过现在我的「运」还没有来，我今晚努努力。

“那是你的清……你的「回响」？”郑英雄又问。

“是的，姐姐的「回响」有着很强的「运」。”云瑶说道，“明天早上出门之前我们可以扔树枝来决定去的方向，大概率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扔树枝……”郑英雄说完之后挠了挠头，“可是姐姐，你们不是也需要找人吗？那树枝指向的方向，应该会通向你们所指的人吧？”

“说不准。”云瑶说道，“那就要看我的「运」更倾向于你还是倾向于我了。”

郑英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自从来到了「道城」，郑英雄已经见到了许多奇怪的「清香」。

有些人的能力看起来虽然很鸡肋，却能够在这些人的手中运用出千变万化的效果。

他越发感觉人是一种需要磨炼的生物。

「道城」唯一比「玉城」强大之处在于这里的人足够自由。

他们可以不受任何人管制，随意探索想要探索的一切事物，虽然对「终焉之地」的认知不如「玉城」统一，等待着他们的也或许是各种死亡的危险，但他们会在这种扑面袭来的危险之下逐渐变得更加强大。

郑英雄能够嗅到今天站在操场上的所有人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气味。

虽称不上「身经百战」，但也足够资深。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洋溢着「自由」的气息。

“英雄弟弟。”

甜甜轻柔的声音打断了郑英雄的思路。

“怎么？甜甜姐姐。”

“要不然你直接告诉我们你想要找的人是谁吧。”甜甜说道，“外面终究还是有些危险的，况且现在满地都是尸体，你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了吧，待在这里好好休整一下。”

“没关系的，姐姐。”郑英雄说道，“我想要和你一起出去，我想要保护你们。”

“哈。”甜甜无奈地捏了捏郑英雄的脸颊，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

郑英雄点点头：“记得，我也跟你说过，我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姐姐。”

“那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些做姐姐的想法，我们怎么会让弟弟冒险保护我们呢？”

“我……”

郑英雄总是在恍然之间将眼前的姐姐认成另一个人。

可是这么善良的人在这里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要想办法说服她的话，就只能再「任性」一次了。

“姐姐，就让我跟着去吧。”郑英雄低声说道，“求求你了……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啊？”甜甜有些被逗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说得这么严重啊？你要是不害怕的话，让你去就是啦，什么「再也不会这样」了。”

云瑶和李香玲也在一旁露出笑意，章晨泽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们只感觉眼前的孩子连撒娇都很奇怪。

甜甜伸手拉着郑英雄，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说道：“你告诉姐姐们，你想找的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对我很好的哥哥。”郑英雄回答道，“他好几次救过我的命，也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帮助过我，可后来我们分散了，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嗯？”甜甜眨了眨眼，“我有点乱，英雄弟弟，你不是来自另一座城市的吗？”

听到这句话，云瑶、章晨泽和李香玲同时疑惑了一下。

“是的。”

“那我们要去另一座城市寻找你的那位哥哥？”

“不，哥哥他来到了这里，并且有可能成为……”郑英雄顿了顿，又开口说道，“并且有可能成功的留在了这里。”

“嗯？”云瑶一愣，“另一座城市的人留在这里……？怎么做到的？”

“这……”

郑英雄思忖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的，一旦他真的那么做，并且成功了，我说出来反而会害了他。”

“是吗？”

几个女生听后虽然不太明白，但看在郑英雄如此坚持，也只能不再询问。

甜甜也趁此提议让郑英雄留下过夜，郑英雄答应了。

夜色逐渐深了下来，各个房间之中的话语声也随着夜色悄然拉低了音量。

窗口的众人发现入夜之后依然有三三两两的人带着疲惫的身姿来到「天堂口」的大门。

虽然这里的操场上放满了尸体，虽然这里的门口已经没有了守卫，但对于许多人来说，眼前破败的学校依然是曾经给予了他们希望的根据地。

每当走投无路的时候，便想到投奔「天堂口」，可他们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连「天堂口」也走投无路了。

齐夏听着屋内的陈俊南和乔家劲慢慢响起了鼾声，也只能坐在椅子上微微合上了眼。

当街上已经明显没有「参与者」走动时，那些悉悉索索的微弱声音便会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看来这个地方确实已经成为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了。

有人负责生产「筹码」、有人负责赚取「筹码」、有人负责运送「筹码」。

众多管理者和参与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永远不会有新的成员加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辞职。

齐夏正在思考间，却听到身旁的窗户被人拍了拍。

他睁开眼睛，扫视了一下漆黑的窗外，知道在深夜里四处活动的东西唯有蝼蚁，于是只能伸手将窗户关闭之后上了锁。

虽然那些东西没什么攻击性，但归根结底非人非虫，一旦他们钻进室内，众人杀也不是，打也不是，他们不仅没有理智，还有可能带着「地级」的身体素质，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把窗户上锁之后，齐夏仰身靠在了椅背上，由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感觉今天一天似乎比之前好多天加起来都要疲劳。

「啪啪」！

齐夏刚闭上眼，却又听到了有人在拍打窗户。

「啪啪」！

他慢慢睁开眼，发现一只苍白的手正在有节奏地拍打着窗户。

第760章 智蚁

齐夏皱了皱眉头，缓缓站起身来。

眼前的情况好像有点奇怪。

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记得「蝼蚁」会主动拍打窗户，他们大多是会避开活人的。

而如今的房间之中一直燃着篝火，无论怎么说也不像是「蝼蚁」会进入的场地，那这个连续的拍打代表着什么？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沉睡的陈俊南和乔家劲，二人仿佛也很累，并没有被这一声声拍打声唤醒，于是只能自己走到窗户旁边查看情况。

仅仅两步路的功夫，那只苍白的手再一次拍打了两次窗户。

齐夏眯起灰白色的眼眸低头看了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只「蝼蚁」。

他的样貌和其他的蝼蚁并没有什么不同。

双眼是两个黑漆漆的孔洞，由于被挖掉双眼的时间太长，孔洞周围已经滋生出了皱巴巴的纹路。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明显能够看出来牙齿被拔掉了，舌头仅剩了一小截，甚至连鼻子和耳朵也被割掉了。光滑的头颅上没有任何凸起，活像一具长着干枯脸皮的骷髅。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只有紧紧贴在骨头上的皮肤。

此时他瞪着眼睛张着嘴，抬起头来正与齐夏「对视」着。

齐夏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谁能想到在「终焉之地」里外貌看起来最可怖的东西，却有着这里其他人完全难以企及的苦难？

齐夏跟眼前的「蝼蚁」隔着一扇玻璃相望，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有视觉系统，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

那「蝼蚁」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慢慢抬起头，张大的嘴巴一直发出声音，像是虫子在鸣叫。

随后他将惨白又瘦骨嶙峋地手臂缓缓举起，这一次没有拍打窗户，只是将沾满尘土的手掌贴在了玻璃窗上。

齐夏看到他的表现感觉颇为有趣，随后也伸出自己的手贴近了玻璃。

二人的手隔着玻璃慢慢对在一起，一瞬间，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齐夏感受到了玻璃另一侧那手掌刺骨的寒冷。

而那「蝼蚁」却好似被烫伤，也将手掌小心翼翼地缩回胸前。

他手掌冰冷的好似一具尸体。

“你是谁……？”齐夏轻声问道。

那「蝼蚁」的眼睛继续瞪大，随后再一次试图伸出手。

齐夏知道对方应当没有视觉系统，只是在凭借感觉行动，所以连他也不确定自己会触摸到什么东西，刚才突如其来的手掌温度应该也吓了他一跳。

见到对方再一次把手贴在了玻璃上，齐夏感觉更加好奇了。

为什么这只「蝼蚁」会和其他的「蝼蚁」不同？

他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这里，齐夏再一次伸出手，和他对在了一起。

这一次「蝼蚁」没有退缩，似乎在隔着玻璃感受齐夏手掌的温度。

他那诡异的脸上表情一阵阵变化，只可惜他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其他五官，齐夏读不懂他怪异表情的含义。

“你在找我吗？”齐夏又问道。

那「蝼蚁」不断张着嘴，沙哑的嗓子里不断发出好似蟋蟀摩擦翅膀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齐夏见状略微思索一下，干脆直接将窗户解锁之后打开，「蝼蚁」也在感受到窗户挪动的一瞬间缩回了手。

他的反应真的很像一只虫子。

齐夏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窗台，然后低头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蝼蚁」。

那似人似虫的生物就趴在一楼窗外的地上，二人现在连唯一的玻璃隔断也没有了，可对方却没有其他动作，不仅没有继续伸出手，甚至也没有逃走。

“你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吗？”齐夏开口问道。

他只知道对方的耳朵被割掉，但现在看起来整个听觉系统应该也被捣毁了。

那「蝼蚁」抬起头疑惑地转了一圈，随后往前爬了一步。

他沉默了半天，还是试探性地将手伸了出来，随后慢慢往前探着。

齐夏仔细盯着眼前「蝼蚁」，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如果对方是个人，自己至少还能推断对方的动机，可如今对方算是什么东西？

不过三秒，那只颤抖的、苍白的手已经神到了齐夏身前。

对方此时跪趴在地上，仅有一只曾经被打断的胳膊高高举起，画面说不出来的怪异。

齐夏静静地看着这只手的前进路线，大体知道了对方的目标。

他想要自己的眼睛。

“奇怪……”齐夏喃喃自语地说道，“你们难道不是在寻找「筹码」吗？为什么会瞄准我的眼睛？”

只见那手指如冰冻的枯柴一般向自己的眼睛靠近，齐夏忽然伸手扼住了对方的手腕。

「蝼蚁」被这滚烫的东西吓了一跳，却一时之间抽不回自己的手。

他的表情很夸张地变化着，似乎在分析眼前的情况。

“等下……”齐夏说道，“我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

那「蝼蚁」惊慌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将手收了回去，齐夏也在此时明白了什么。

“是我理解错了……”齐夏慢慢眯起眼睛，低声说道，“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你们成为了「蝼蚁」，所以必定失去了理智，可「青龙」却从未说过他夺走了你们的理智，只说过破坏了你们的五感，随后在脑海之中植入了一个「想法」。”

「蝼蚁」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仿佛在感受这滚烫的温度。

“所以你们是清醒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齐夏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可对方分明能够做出「癫人」所没有的动作，他们对外界的刺激有反应，甚至还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

“这可真让我大开眼界。知道你们过得很惨，却没想到你们过得这么惨。”

看着那趴在地上，喉咙之中不断悉悉索索的「蝼蚁」，齐夏的眼中生出了一丝怜悯。

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何其可悲的生物？

“这里的「癫人」一切感官都在，偏偏没有理智。”齐夏低声说道，“可你们被剥夺了所有的五感，思维却是清醒的……？你们可比「癫人」悲惨太多了，这就是替他们两个卖命的下场吗？”

第761章 蝼蚁说

「蝼蚁」又试着伸出了手，可齐夏却再一次将他的手拨到了一边。

这个怪异的举动也让眼前这个生物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的面前有一个人，这个人既不害怕自己也没有逃跑。

齐夏抬头看了看远处，此时越来越多的「蝼蚁」竟然开始向这边汇合。

但他们的状态和自己印象中的没什么不同，只是远远地趴在远处，完全不敢接近。

此时面前的「蝼蚁」终于换了表情，他呼出一口气，随后再一次伸出了手。

可这一次他没有伸出手掌，反而伸出了一根手指。

齐夏思索了一下对方的用意，于是也伸出手，触碰到了那根冰凉的手指。

那「蝼蚁」在双手触碰到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想要缩回去却又在思考着什么，露出了一副诡异至极的表情。

齐夏第一次知道人在失去了所有的五官之后，脸部的表情会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蝼蚁」将手一翻，瞬间拉住了齐夏的手腕，而他的身体也从地上一跃而起，蹲到了窗台上。

齐夏明显感觉到一股腐烂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他却没有后退。

他太想知道眼前的「蝼蚁」想要做什么了。

只见「蝼蚁」一只手握着齐夏的手腕，将他的手掌翻了过来，随后又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擦了几下。

几秒之后，齐夏才意识到对方想要在自己的手掌中央写字。

可他的双手是被向后扭断又重新痊愈的，对手指的控制明显变得很差，写下的字也很难懂。

在他写完之后发现齐夏没什么反应，于是只能低下头，将齐夏的手掌抬起到眼前，认真地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再写了一次。

这一次齐夏似乎感受到了。

是个「谁」字。

齐夏知道对方应该是在询问自己的身份，可仔细想想这件事未免太荒谬了。

难道这些「蝼蚁」想要找到某个准确的人，只能凭借这种办法吗？

想到这里，齐夏只能拿过了对方的手掌，在那开裂的皮肤上写下了两个字。

「齐夏」。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干枯的树皮上用指尖写下了字，无法判断对方是否能够知道自己写下的内容。

「蝼蚁」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等待着齐夏将字写完，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干枯的嘴巴张得很大，不断的吐着气。

还不等齐夏再说些什么，他却再一次抓过了自己的手，这一次力气比之前大得多。

他伸出手指，在齐夏的掌心非常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字。

这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但齐夏还是根据结构猜出了内容。

「逃」！

“什么……？”齐夏眯起眼睛，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逃」字，顿感不解。

其一他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和立场，只知道对方是一只「蝼蚁」，其二他不确定对方的理智是否完全清醒，其三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

所以这个「逃」字是想让自己往哪里「逃」？

齐夏看着眼前面色极其夸张的「蝼蚁」，感觉想要和他交流应该是需要费点功夫了。

于是他拿过对方的手，认真地写下了一个问号。

对方见到这个问号之后神色再一次动荡起来，他不断地手舞足蹈，口中也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

他应该非常想要说话，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一阵吵闹声也将屋内的陈俊南和乔家劲吵醒了。

二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猛然发现齐夏在窗前跟个怪物手拉手，场面有些太过骇人了。

“我丢！！”乔家劲大喝一声翻身而起，顺手就捞起了一旁的椅子。

“我操！”陈俊南直接从桌子上摔了个趔趄，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四下寻找着趁手的兵器，无奈这里除了桌子就是板凳，只能搬起了一张桌子。

齐夏没有回过身，只是在二人马上就要上前的时候向后伸了伸手，拦住了二人的脚步。

陈俊南和乔家劲呆愣了半天，不知道齐夏是何意。

“老齐……你要被这虫子绑架了就眨眨眼。”陈俊南说道。

齐夏没有回答，也没有回过身，只是稳住二人之后又冲他们招了招手。

二人这才相对一望，放下了手中的桌椅，朝着齐夏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却发现情况比刚才还要诡异了。

那「蝼蚁」蹲坐在窗台上，此刻正捧着齐夏的手掌如获珍宝，正用指尖在他的手掌心画着什么东西。

“哟……”陈俊南虽然感觉眼前的情况难以理解，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老齐你大半夜不睡觉……找大师看手相呢？”

“咩……？”乔家劲听完之后也挠了挠头，“这地方还有上门推销的算命吗……？”

“你们来看。”齐夏说道。

二人听后往前探了探身，看了看这位奇怪的「蝼蚁」。

他的表情既像是慌张又像是惊讶，此时正在齐夏的手掌上来回地写下一个字。

乔家劲不断地往前凑着，他感觉这个人写下的字笔画很少，应该很容易认出来，可看了半天都不认识那是什么字。

“这写的是咩啊……”

陈俊南听完之后扭头看了看乔家劲：“你是不是傻？这字你不认识吗？”

“确实认不得啊。”

等到对方再一次写完这个简单的字，齐夏将手慢慢抽了回来，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是「龙」。”

“啊？”乔家劲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龙」是这么写的吗？”

他伸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试图告诉两人「龙」字的笔画要多得多。

“哥，我们用的是简体。”陈俊南拍了拍他的肩膀。

“呃……”乔家劲伸出的手愣在了空中，略微有些尴尬。

齐夏没有理会正在吵闹的二人，只是看着眼前的「蝼蚁」。

第一个字是「逃」，第二个字是「龙」，这到底算是说清楚了还是没说清楚？

不知是对方对自己身体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还是他认为写下这两个字就够了。

齐夏又一次将手掌递上去，希望对方能够再传达些什么，可写来写去也就只有这两个字。

“你是希望我……从「龙」的手下「逃脱」？”

第762章 哪条龙

已经失去了所有感官的「蝼蚁」面对齐夏的问题自然给不出任何回答。

他连齐夏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都没有办法做出回应，只是停在原地一直盯着齐夏，仿佛在让对方相信自己。

“我还是不太明白。”齐夏说道，“从「龙手下逃脱」这句话，听起来就好像在跟一个人说「你一定要活着」一样，虽说有道理，但却没用。”

一旁的陈俊南和乔家劲也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陈俊南大着胆子走上去，直接拍了拍「蝼蚁」的肩膀：“哎！哥们儿！我给你拿个纸笔你重新写吧！”

齐夏还没说话，「蝼蚁」却吓了一大跳，瞬间一个后撤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看来他以为房间里只有齐夏，被突然出现的陈俊南吓得不轻。

“哎！别走啊哥们儿！你客气啥啊？！进屋吃点儿饭啊！”

陈俊南一扒窗台就要跳出去，却被乔家劲拉住了。

“俊男仔俊男仔！”乔家劲说道，“你看外面！”

陈俊南说着乔家劲的指的方向看出去，却发现远处的街道上趴着一大群「蝼蚁」。

他们一动不动，统统面朝三人的方向，似乎随时准备扑杀过来。

陈俊南咽了下口水，这才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跟出去，虽然记忆中这些东西没有攻击过人，但数量这么多聚在一起还是有点让人发寒。

齐夏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蝼蚁」，感觉他应该还会留下什么重要的信息。

只见「蝼蚁」抬起自己那双孔洞的眼睛朝齐夏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抬起不存在的鼻子嗅了嗅，随后伸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三个人慢慢往前凑着，站到窗台前看着「蝼蚁」，只见他从地上摸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刚好能用一只手握住。

接着他将石头举起，仿佛在给眼前的几人展示。

“老齐、老乔……”陈俊南说道，“这哥们儿不会要拿石头扔咱们吧？”

还不等其他人回答，「蝼蚁」将手中的石头如同泡沫一般捏成了粉末。

“啊？”陈俊南一愣，“这干什么呢？”

“好犀利……”乔家劲也喃喃自语道。

接着三人见到「蝼蚁」回过身去，在黑夜之中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其他「蝼蚁」之中。

而其他「蝼蚁」也在此时纷纷给他让路，待到他加入队伍后，又跟着他一起消失在了夜色里。

此时齐夏才感觉自己的判断似乎出现了偏差。

这些「蝼蚁」并不是被自己的眼球吸引而来，待在远处伺机而动的猎手，他们更像是一群侍卫。

他们在保护那只特殊的「蝼蚁」。

“「蝼蚁」也有「蝼蚁」的王……？”齐夏喃喃自语道。

“咩？”乔家劲此时一愣，“那是一只「蚁后」吗？”

陈俊南眨了眨眼：“还得是你，老乔……「蚁后」这也太形象了……”

齐夏摇摇头，只可惜所有的「蝼蚁」看起来长相都差不多，在他们成群结伴离去之后，现在已经分不清刚才和自己进行「交谈」的到底是哪一只了。

“到底啥他妈情况啊……？”陈俊南小声说道，“大半夜跑进来个「蚁后」给你写字之后又表演了手掌碎大石？老齐你这啥体质？”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他好像要跟我表达什么，但却因为歧义太多而表达不清楚。”

仔细想想这「蝼蚁」从出现到消失，一共写下了三个字。

当他发现齐夏在眼前的时候，写下的第一个字为「谁」。

当齐夏说出自己的身份，他又写下了「逃」。

齐夏写出一个问号时，他又回答道「龙」。

也就是说这只奇怪的「蝼蚁」在被自己的眼睛吸引之后，便第一时间前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在得知自己就是齐夏之后，写下了「逃」，并且告诉自己是「因为龙」。

他想让自己逃离这个地方吗……？

可换个角度想想，这些「蝼蚁」甚至比地级「生肖」还要了解这个鬼地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逃」呢？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这里根本逃不出去，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那他到这里来的原因是什么？

齐夏、逃、龙。

齐夏快速地思索着这几个重要信息，随后慢慢眯起了眼睛。

“难道还有什么误区吗？”齐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自己理解不出别的意思了。

“怎么了？”乔家劲在一旁挠着头说道，“骗人仔，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想想主意啊。”

陈俊南听后甩出一拳打在了乔家劲硬邦邦的胸膛上：“你小子是不是睡懵了？你要帮老齐动脑子啊？小爷我都不敢夸下这个海口。”

“嗨，人多力量大嘛。”乔家劲说道，“俊男仔你自己也说过呀，咱们三个人有三个思路。”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我只是感觉那个「蝼蚁」的动机很奇怪，这里每个人都想要「逃」，可他却要费这么大周折来到我面前专门给我写下一个「逃」字，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乔家劲听后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骗人仔啊……你说会不会你想得太多了？”

“嗯？”

“我得大脑不如你好用嘅，所以我只能想想眼前的事。”乔家劲说道，“那些虫子人说不定跟我一样呢？说不定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深奥。”

听到乔家劲的说法，齐夏皱了下眉头。

果然，乔家劲的思路和自己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能够换个角度来看，那个「蝼蚁」写下的三个字将变成另一个意思。

假如「蝼蚁」口中的「龙」，不是「青龙」和「天龙」呢……？

“我和楚天秋马上就要去找「地龙」……”齐夏低声说道，“这才是那个「蝼蚁」要提醒我的事情吗……？”

“地龙？”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一愣。

“他要告诉我「地龙」有危险。”齐夏说道，“如果不是这么紧急的事情，他也不会晚上冒这么大的险来提醒我了，毕竟他们是「蝼蚁」，就算他们没有进攻性，但可悲的是这里所有的人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都会发起进攻，毕竟他们是「怪物」。”

第763章 蝼蚁的含义

“可是那个人好像很犀利啊。”乔家劲说道，“他可以徒手捏碎石头啊……”

“对啊老齐。”陈俊南也说道，“就算大家一块儿打他，能打得过他吗？他捏碎我们的头易如反掌啊……”

“错了。”齐夏说道，“就算他的体质再强大，可是既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真的跟人战斗起来的话会吃尽苦头，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人都足够戏耍他们了。”

“也对啊。”陈俊南听后沉吟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想打就打，想跑就跑，光拿石头都能扔死他们。”

“所以他们会尽量避免跟其他人发生搏斗。”齐夏说道，“这应该也是他们避开人的原因。”

齐夏想到自己和林檎当时第一次见到这些「蝼蚁」的那一天，他们初见面时没有任何反应，但将火把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便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四散而逃，应当是感觉到了火把上传来的温度。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其危险的讯号。

可笑的是那一天，房间里的人始终都在担忧这些「蝼蚁」会破门而入，将房间里的人大卸八块。

若站在「蝼蚁」的角度想想就可以明白……他们怎么可能破门而入？

他们的危机感和恐惧感要超越这里所有的人。

“这简直像是「洛克定律」——做不到的高远目标就适当的降低。”齐夏说道，“统治者将「蝼蚁」们的目标悄然改变了。”

“「洛克定律」？”

“这些人的目标一直都在被降低。”齐夏说道，“不仅仅是「蝼蚁」，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啥意思啊？”陈俊南问道。

“仔细想想……若寻常的「参与者」发现收集三千六百颗「道」非常困难，他们会渐渐地改掉这个目标，选择成为「生肖」，于是他们的目标从收集三千六百颗「道」，变成了「杀人」。”齐夏说道，“或许对很多人来说，杀人要比「集道」更加容易达成。”

“那这和「蝼蚁」有什么关系？”陈俊南问道。

“陈俊南……”齐夏叫道，“「蝼蚁」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犯了错的「生肖」。”

“这……”

陈俊南虽然早有猜测，但却依然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那些看起来卑微的「蝼蚁」，竟也曾在某一刻满怀着希望。

“他们或许摘下了面具，或许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有可能只是在「列车」上得罪了「天龙」和「青龙」，于是就成了现在的样子。”齐夏说道，“他们的目标从「集道」和「杀人」继续降低，成了「变回人」。”

陈俊南和乔家劲听后，表情也逐渐黯淡下来。

“而「变回人」是那么容易达到的条件吗？”齐夏又说道，“这些「蝼蚁」定然也有自己的「晋升规则」，现在的目标可能只是在漫漫长夜里，搜刮无数尸体，找到一颗「道」而已。可当他们真的变回了「人」，也根本不算是「成功了」，只是让一切都重新开始罢了，他们依然要以「人」的身份在这里「集道」，这是何其绝望的人生？”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这样想来，最上头那俩人实在是太变态了吧？”

“只能说这确实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统治手段。”齐夏扭头看向陈俊南，“「天龙」和「青龙」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为了眼前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参与者」们稍不留神就会得到极其严重的惩罚，又有几个人真的记得……来到这里的目标其实是「逃出去」？”

此时就连一向开朗的陈俊南和乔家劲也陷入了沉默。

说到底，这里的「上层」一直都是安全的。

互相厮杀、忙碌的，亦或是冒着生命危险游走在刀尖上的人，一直都是「参与者」。

就算现在立刻让所有的人完成眼前的目标，也绝对不可能有人逃出去。

「参与者」依然是「参与者」，「上层」也依然是「上层」。

“骗人仔……”乔家劲说道，“那照你看来，那个人最后捏碎了石头，到底是想要跟你传达什么信息？”

齐夏听后沉思几秒，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随后在二人面前缓缓翻开。

这是一张被折起来的地图。

“这是什么？”陈俊南问道。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让二人看了看上面的标注。

一份非常详细的地图上用红笔写下了八个字。

丑、卯、辰、巳、戌、申、酉、亥。

“这是八个「生肖」。”齐夏回答道，“我怀疑这八个「生肖」都认识我。”

齐夏故意隐去了「青龙」说的话，毕竟「青龙」在告诉他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打开了「缄默」。

“这「申」我知道。”陈俊南指了指地图上写着「申」字的位置说，“这不是那个大胖猴吗？”

“肥马骝？”乔家劲也看了看地图，发现「申」果然是「地猴」的位置。

“对。”齐夏点点头，“依次看来，剩下的分别是「丑牛」、「卯兔」、「辰龙」、「巳蛇」、「戌狗」、「酉鸡」以及「亥猪」。”

“呃……”陈俊南看了半天，指了指地图上的「卯兔」说道，“我知道这兔子，人还行。”

“是吗？”

“对，我见过他，并且有种奇怪的「直觉」。”陈俊南回答道，“那个大兔子虽然一直想干死我们，但人还算正派吧，至少没有使出阴招，赢了之后也没为难我们，总得来说算是不错。”

齐夏也听地虎提到过那个奇怪的兔子，他说那个兔子看起来没有任何动机，但却赖在了「造反」的房间里。

如今兔、猴和猪的身份都已经确定了，可其余的人……

“所以老齐啊，你拿出的这份地图和刚才的「蝼蚁」有什么关系吗？”

“有。”齐夏说道，“托你们俩的福，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什么……？”

“如果「蝼蚁」大多都是「生肖」……那这八个人当中，会不会有人已经成了「蝼蚁」？”齐夏说道，“而变成「蝼蚁」的人依然记得我，所以要想尽办法来到我身边，提醒我小心……「龙」。”

“啊？”

“正是因为我是我，所以这个信息也只有我能接收到，其他人一概不行。”

齐夏说完之后又看了看两人：“所以他就是那只「龙」。”

第764章 章律师的请求

“我的妈……”陈俊南慢慢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是说……”

陈俊南差一点儿就把「你的队友变成了蝼蚁」喊了出来，可想了半天还是咽了下去。

连「蝼蚁」都藏着掖着的事，自己应该是不方便一口喊出来。

“陈俊南，你自己也说过……我房间里的八个队友都是重组的。”齐夏说道，“那你认为之前的八个人去哪里了？”

虽然齐夏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陈俊南已经完全理解这个意思了。

假如这地图上画的八个人全都是齐夏曾经的队友，他们按照齐夏的指示成为了「生肖」，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值得推敲了。

其中爬得最快、爬得最高的一位晋升成了「龙」。

能够成为「龙」的人应当是齐夏手下最得力的一位队友，否则根本不可能成为「生肖」之首。

可这位「龙」或是因为暴露了身份，或者某些其他的犯规，如今被贬为了「蝼蚁」，他不仅失去了现在的一切，还失去了和齐夏并肩作战的机会。

如今成为了「蝼蚁」的「龙」来到齐夏面前，告诉他要小心现在的「龙」。

这样推断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

“老齐……能是真的吗？”陈俊南问道。

“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齐夏叹了口气，“他现在连「人」都不算，根本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里提醒我，他明明可以不理会我的，但却依然要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我，只能让我认为这个信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有谁会冒险传达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假消息呢？”

“嘶……”陈俊南慢慢低下了头，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辰龙」，“那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被顶替的……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装作不知道。”齐夏说道。

“嗯？”

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装作不知道？为什么啊？”

“因为我要等对方出手。”齐夏回答说，“若是我提前做好了一切的防备，那我就永远不知道这条「龙」想要做什么了。”

“这……”

陈俊南听后默默地看了齐夏一眼，在他的印象中，齐夏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他不仅会提前猜测出如今的情况，还会再提前针对这个推测出来的情况构再思出一个对策。

如果对方真的要算计他，至少要比他想得再多两步。

“这会不会有点儿危险？”陈俊南又问。

“不会。”齐夏回答道，“在这个「蝼蚁」出现之前，我在明敌在暗，现在他将我和对方的身份调转了过来，这已经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了。”

陈俊南和乔家劲听后纷纷点了点头，但看乔家劲的眼神应该是完全没听明白。

“这个办法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很危险。”陈俊南说道，“明知道是陷阱还要跳进去……也就是说你到时候的对手不仅仅是小楚，还有裁判？丫吹黑哨怎么办？”

齐夏轻笑一声：“可是如果想知道对方要攻击哪里，就一定要让对方出手。”

二人知道齐夏决定的事肯定做了充足的考虑，已经不是二人能够干涉的了，只能点了点头。

屋内又重新陷入了安静，但三个人也都没了睡意，齐夏扭头望向窗外，那里依然一片漆黑。

「终焉之地」的夜晚完全没有月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天堂口」各个房间之中亮起来的篝火照亮了附近几百米的距离。

齐夏在座椅上望着黑夜出神，直到土黄色的太阳升起。

他盯着缓缓升起的太阳看了许久，随后慢慢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现在每当看到这太阳时，自己的额头就会微微作痛，貌似来自「天龙」的后遗症还没有消散。

“我已经很久没有头痛过了……”齐夏喃喃自语道，“「天龙」啊「天龙」……你到底是用我的梦境搭建了「终焉」，还是用「终焉」侵入了我的梦境？”

这个轮回已经第七天了，齐夏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没有做，现在必须抓紧剩下所有的时间。

才刚刚清晨，学校的一些教室之中便传来了走动声。

大门外也逐渐开始有零散的人影向这里聚集，新的一天开始热闹起来了。

齐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身，乔家劲和陈俊南也一起跟着伸懒腰，这个晚上由于不速之客的到来，让三人一夜未眠，精神都不是太好。

“咱今儿先去哪儿啊老齐？”陈俊南问道，“就在这儿等他们几个把文巧云和那个燕什么春带回来吗？”

“不……我还有很多人要见。”齐夏说道，“你们俩在这儿等我，我去按照地图走一遍。”

“啊？”

陈俊南明显没听明白：“老齐，你那地图上不都是「生肖」吗？你要自己去啊？”

“是。”齐夏说道，“但我应该不会继续参与游戏了，只是想跟他们聊聊天。”

“现在外面可都是「回响者」。”陈俊南说道，“你可别不明不白的死在街上了。”

“放心，除非第十天，否则谁也杀不掉我。”齐夏轻声说道。

“你小子……”陈俊南皱起眉头，感觉齐夏的脑海之中在酝酿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你不会还能「复制」自己吧……？”

“总之我会回来的。”齐夏说道，“剩下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三人正在说话间，教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们扭头看去，却发现章律师正站在那里，冲几人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哟？”陈俊南一愣，“这么巧啊？大律师来了。”

“叨扰了。”章律师说道，“我刚才在走廊上碰见了秦丁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需要转达给齐夏。”

“我？”齐夏扬了一下眉头，“什么事？”

“之前……我和苏闪她们参与了一场游戏。”章律师面带悲伤地说道，“有个「生肖」想要见你，我们几个答应了，并且准备用你的消息跟一个「生肖」换取小蛋糕和水果……”

章律师的一番话让房间内的三个人顿时摸不着头脑了。

第765章 正常的狗

“你们拿老齐去换水果和小蛋糕……？”陈俊南眨了眨眼，“这是个什么等价交换……？”

乔家劲听后楞楞地看向齐夏：“骗人仔……你还有这功能啊？能换啤酒吗？”

“拿我去换？”齐夏说道，“你和谁？”

章晨泽听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讽刺的就是……记得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了，剩下的都……”

说完之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摇摇头又说道：“不好意思，我的表达有点片面，现在秦丁冬回来了。所以记得这件事的人只有我和她，剩下的人都死了。”

“先不说她们死了的事。”齐夏说道，“告诉我那个「生肖」是谁。”

章晨泽听后点点头，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齐夏。

“这是我刚才画好的简略地图。”她对齐夏苦笑了一下，“虽然我对小蛋糕和水果没有什么兴趣，但毕竟我们答应过那个「生肖」，单方面反悔约定对他来说不公平。”

齐夏接过了纸条，略微点了点头。

“但一味地让你过去找他对你也不公平，毕竟我不确定你会经历什么样的危险。”章晨泽也说道，“所以我把话带到，至于去还是不去，就看你自己了。”

“好。”齐夏答应了一声，随后又扭头问道，“章律师，他是个什么「生肖」？”

“是「狗」。”章晨泽回答说。

“「狗」……”齐夏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他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要见我的？”

章晨泽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大约第三天的时候，我们四个参与完了那个「地狗」游戏，发现天色渐晚，大家又都受了点伤，于是就在他的场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他来上班时，拦住了正准备离去的我们，没来由地忽然提出要见你。”

“就这样吗……？”齐夏皱着眉头问道，“是他先提到我的？”

“对。”章晨泽点点头，“在那之前，我们四个人谁都没有提到过你的名字。”

齐夏拿起章晨泽给的地图看了看，发现她画出的地点，恰好就是「青龙」画出的「戌狗」。

“又一个人的身份确定了。”齐夏说道。

“什么……？”章晨泽顿了一下。

齐夏没回答，陈俊南却走了上去：“大律师，那个「狗」怎么样？”

“你说的「怎么样」是指……？”章晨泽问道。

“我是说人品。”陈俊南说道，“是个很恶心的人吗？下头不下头？”

“这……”章晨泽被陈俊南逗笑了，“他毕竟是我们的「敌人」呀……我很难对他抱有什么好感，但从客观角度来看，他除了想杀死我们之外，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了，总得来说是个挺正常的人。”

“我丢……”乔家劲在一旁摇了摇头，“律师姐，我总感觉在这个地方形容一个人「正常」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嗯……说得也是。”章晨泽点点头、

“一个正常的「狗」……”齐夏念道了一遍这几个字。

这个没有什么精神的「狗」依然出现在了地虎的口中。

“你看！”陈俊南扭头对齐夏说道，“老齐，你小子猜得绝对没错，这些人绝对……”

“我知道。”齐夏打断了陈俊南的话，“别说了，我要去一趟。”

“先去找那个狗吗？”陈俊南说道，“你确定不用我们和你一起……？”

“确定。”齐夏点点头，随后将章律师递过来的纸条装到了口袋中，又转头对章律师说道，“放心，如果他把小蛋糕和水果给了我，我会拿回来给你们的。”

章律师笑着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我知道。”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毕竟那些东西对我们三个人没什么用。”

“好。”章晨泽点点头，“话我带到了，不打扰了。”

看到一丝不苟地章晨泽冲几人非常礼貌地点头行礼，随后很得体的转身离开，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齐夏收拾了一下心情说道：“那我也出发了，咱们晚上见吧。”

乔家劲还想说些什么，陈俊南却不动声色地拉住了他。

“得了，老齐，你就先去吧，我们哥儿俩在家里扫地做饭等你回来。”

齐夏点点头，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等到齐夏走远，乔家劲不解地看了看陈俊南：“俊男仔……什么意思啊？咱们确定不跟着骗人仔吗？”

“老齐在为了自己目标努力，咱俩也有自己的地方要去。”陈俊南说道，“你忘了之前那个大耗子吗？”

“啊！”乔家劲听后点了点头，“是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老鼠呀！”

“咱哥俩从他那知道了大胖猴的消息，现在去问问他知不知道别人……”陈俊南的面色逐渐冷峻下来，“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大耗子究竟知道些什么……但总感觉他口中的「八个人」和老齐地图上的「八个人」有点关系。”

“可那个老鼠到底是谁呀……”乔家劲有点理解不了了，“骗人仔的地图上也没有他呀……”

“那就要看这小子跟不跟咱们说实话了。”陈俊南说道，“咱俩跟他聊得来，正好去打探一下情报，说不定能够从侧面帮助老齐呢。”

乔家劲听后点了点头：“说得对，那咱们赶快去吧。”

“对，趁天亮之前赶紧走！”陈俊南说道，“再不走的话就麻烦了……”

二人刚要出门，却见到一个身影挡在了门口。

陈俊南一见到这个身影表情就有点不自在，仿佛遇见了洪水猛兽。

“冬……冬姐？”

秦丁冬没理他，只是看向了乔家劲，一脸笑意地说道：“哟，阿劲，你的肌肉还是这么结实，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啊……？”乔家劲顿时间感觉哑口无言，“所以你是……”

“妈的王八蛋……”秦丁冬忽然表情一变，没好气地喊道，“陈俊南！你这次又往哪跑？！他妈的姐是魔鬼吗？！”

“这……这……”陈俊南咽了下口水，说道，“冬姐，我哪里是要跑，我俩正要去叫你呢……”

“你最好是！”秦丁冬喊道，“妈的不管去哪我都跟着你俩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感谢一年以来所有的陪伴，谢谢看到这句话的每一个人！）

第766章 真正的疯神

乔家劲自然是没什么办法，一边挠着头一边看向陈俊南：“俊男仔……”

“行……行吧……”陈俊南说道，“瞧你这话说的，冬姐，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叫着你一起的，还提什么跟不跟的，哈哈！”

就连乔家劲也是第一次见到陈俊南露出这种窘迫的表情，不由地觉得有些好奇。

这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俊南就算面对地猴时也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可见到眼前的女生时却像是见到了天敌，不仅嘴皮子变得笨拙，甚至连表情都有点呆滞了。

乔家劲自然不知道二人发生过什么事，只能答应了秦丁冬一起出发的请求。

三个人结伴走出教室，又在学校门口见到了以云瑶为首的几个女生，她们似乎也起得很早，正准备带着郑英雄一起出门。

“哟，大明星。”陈俊南跟云瑶打了个招呼。

云瑶看起来比较赶时间，一直是心不在焉的表情，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随后便带着众人匆匆赶路了。

「天堂口」当中的众人一大清早便纷纷离开根据地，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而楚天秋则站在天台之上，向下扫视着众人。

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许流年一步一步地走到天台上，站在不远处望向楚天秋的背影。

“怎么？”楚天秋头也没回地轻声问道，“找到破坏这里的方法了吗？”

“我找不到那条路……”许流年低声回答道，“现在的我已经毫无办法了。”

“是吗……”楚天秋点点头，“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放弃了。”许流年说道，“在这里我和任何人都没有什么交情，仔细想想只有你跟云瑶跟我多说过几句话，所以来和你道个别。”

“道别……？”

“楚天秋，你知道的……”许流年默默低下了头，“我每一次都能出现在你们的房间之中，是因为「青龙」许诺给我「参与者」的身份。”

楚天秋听后点点头：“是啊，所以呢？”

“我不想再征求这个机会了……”许流年说道，“或许下一个轮回我就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了。”

“有意思。”楚天秋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和「青龙」是平级，结果却是你受制于他吗？”

“你连这些都想起来了……？”许流年皱了皱眉头。

“是的，那两条龙要杀光这里的人成「神」，而你也要杀光这里的人。我的记忆一天比一天更多，估计齐夏也一样。”楚天秋说道，“你若是在这里消失了，「青龙」有法交代吗？”

许流年听后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他需要跟谁「交代」呢……？他们两个连自己主人的命令都已经违背了，还需要特意编造谎言来给主人一个交代吗？”

“是啊……”楚天秋点点头，“这地方已经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拯救我们了……他们两个杀死「参与者」是为了「灭口」，所以绝对不可能放任何人离开，想要打破这一次次的轮回，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许流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不是靠我们自己，而是靠你们。不论是你还是齐夏……谁都可以，把这地方毁了吧。”

“那你呢？”

“我只想完成自己的任务。”许流年说道，“如果他们两个杀死所有的「参与者」是为了灭口，而我也一样，我的上司曾经让他们毁掉这里，可他们违背了我上司的命令，把这个地方占为己有，并且想自己成为「神」，这本来就是不对的。”

楚天秋轻笑一声：“所以他们两个也没有退路了，若是走出这个地方的时候他们没有成为「神」，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谋反的罪名。”

“就是这个道理。”许流年说道，“所以我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毁掉这里。”

“别傻了。”楚天秋回头说道，“许流年……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流年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要执行命令而已，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

“命令……？可是啊……”楚天秋转过身来，在这空荡荡的天台上和许流年对视着，“你怎么会想不通这层道理呢？你的「上司」，也就是他们两个所谓的「主人」，那个人抓了数万亡魂关在这里，利用完了之后又下令杀光所有人……他会是什么好人吗？”

“不许你这么说……”许流年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抓来的数万个亡魂本来就都是有罪之人，他只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成神」的机会。”

“罪人……？”楚天秋怒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许流年……我有什么罪？”

“我不知道……”许流年摇了摇头，“我不明白这里每个人的罪孽在哪里，但我驾驶「列车」开往这里的时候，便知道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足够下地狱的罪。”

“这难道不荒谬吗？”楚天秋瞪着眼睛笑道，“如果你没有说谎，那你的上司让一群本来要下地狱的恶人在这个鬼地方试图「得道成神」，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他是凌驾在那二人之上真正的「神」……”许流年回答道，“他做的事情也根本不是我等凡人能参透的……”

“狗屁的「神」，狗屁的鬼魂管理机构。”楚天秋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现在的处境究竟是谁造成的？真的是那两条龙吗？！若不是有人精心建立了这个可以容纳数万鬼魂的地方……我们又怎么会被困住？！”

“但你确实不能怪他……”许流年说道，“我亲耳听到他说「这地方没用了，把这些人都打散了吧」……理论上说，你们的人生应该在七十年前的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的……”

“哈哈哈哈！”楚天秋大笑几声，“这就更荒谬了，许流年啊许流年，从我的角度看，那两条龙是天大的好人，居然多给了我们七十年的寿命。你的「上司」才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什么……？”许流年听了楚天秋的观点，眼睛渐渐瞪大，仿佛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还是说……”楚天秋面色一冷，又问道，“这个世上凡是被称作「神」的人，都一样的疯癫？”

第767章 逃离的方法

“不……不是的……”许流年抿了抿嘴唇，“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结果上来看有什么区别吗？”

楚天秋无奈地苦笑一声，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锭金元宝，扔在了许流年面前的地上。

“不必说是「罪」。”楚天秋眯着眼睛看向许流年，“我在自己已逝的二十八年人生里，甚至连做错的事情都没有，可却落到了如此下场。你告诉我……我应该怨恨谁？”

“我真的不知道……”许流年说道，“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列车」上不可能有无辜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武断？”楚天秋又问道，“说我们有「罪」，却不知「何罪」，难道你们身为管理鬼魂的「神」，连证据都不需要吗？”

“我说过了……这些事根本不归我管……我只管「押送」……”许流年说道，“就算你问我……我也真的……”

“把一个没有「罪」的人活活逼疯，这就是你们的本事。”楚天秋沉声道，“你告诉我……你「上司」的命令到底有什么值得遵守的？”

“楚天秋……”许流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真的是在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机会在哪里？”楚天秋又问，“当年你的「上司」放弃这里的时候，难道已经有人成为了「神」吗？”

“这……”许流年听后慢慢低下了头，“没有……”

“他说要创造一个「神」就创造一个「神」……他说放弃就放弃……”楚天秋大笑道，“许流年啊！到底凭什么？！这里的数万人真的都是罪人吗？！如果这里有许多像我一样，根本没有犯过错的人该怎么办？！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作下了多么大的孽？”

“楚天秋！”许流年打断了他的话，“所有的亡魂都是直接从前去地狱的路上带走的，你们本来就是要魂飞魄散的！”

“那当时就该让我们散！”楚天秋说道，“现在的我们到底算什么？！每个人都说要「活下去」，可是我们早就死了。每个人都说要「逃出去」，可我们到底该往哪里「逃」？每个人都说要成「神」，可我们到底拿什么对抗本来就是「神」的那两条龙？！这样想来真是太可笑了……就算没有那两条「龙」，我们的下场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事实真的不是这样的……”许流年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连她自己也开始犹豫了，“当时这个空间只是一片混沌……为了让你们能有归属感，他特意在这里建造了城市，创造了天空……”

“笑话。”楚天秋说道，“给我们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再让我们亲眼见证它成为真正的地狱，这种酷刑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许流年知道自己和楚天秋的立场完全不同，应该是无法说服他了。

毕竟从楚天秋或是任何「参与者」的角度来看，这地方都是活生生的地狱，只带给了他们七十年的惨痛经历和无尽的绝望。

“楚天秋……我理解你的感受。”许流年说道，“我也没有办法说服你，但既然已经找不到这里的「主谋」了，我可以替他谢罪。”

“你要怎么谢罪？”楚天秋又问，“就像你说的……下一个轮回再也不出现，便是「谢罪」了吗？”

“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许流年说，“我终究是个普通人，做不到其他事了。”

“我要你活下去。”楚天秋说道，“我要你出去问一问他这么做的目的。”

“什么……？”

“你不好奇吗？”楚天秋说道，“这地方不管怎么看，都应该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建造，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废弃了？”

“可是楚天秋……”许流年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这地方的时间相对于外面是静止的，没有人知道这里已经过去了多久……”

“那不正好吗？”楚天秋说道，“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能够走出去，你的「上司」应该就站在门外，刚刚离开不到两步。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跟他问个清楚了。”

许流年听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可她知道楚天秋说得确实有道理。

“楚天秋……”许流年轻声叫道，“想要从这里出去……只能通过「列车」。”

“什么……？”楚天秋瞬间愣了一下，“你……？”

“这个空间是封闭的。”许流年继续说道，“只有「列车」能够来回穿梭，当年我能够驾驶着它突破空间进入这里，现在它也一样可以驶离。”

“开什么玩笑……”楚天秋愣道，“你一直都知道逃离这里的方法……但却一直不说？”

“是。”许流年点点头，“这其中原因很多……首先我不应该放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我「上司」的命令就是将所有人杀掉。其二，「列车」现在已经完全由「生肖」控制了，处于车头的正是双龙。其三，「列车」损坏严重，已经没有办法发动了。其四……”

“其四是什么？”楚天秋眯起了眼睛。

“其四……我只知道「列车」能够离开这个「终焉之地」，但却不知道它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许流年说道，“就算我们真的能从这里逃脱，也有可能进入下一个空间之中……那里或许连城市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楚天秋思索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就算我们能够和「生肖」拼个鱼死网破，运气极好的从「神」的手中抢下「列车」，又运气极好的恰巧能够让它发动，并且又运气极好的带着所有人逃离，也有可能会一头闯入其他的「终焉之地」。”

“就是这个道理。”许流年说道，“所以我至今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

“呵……”楚天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以为你不说……就没有人能够猜到吗？”

“什么……？”

“看着吧。”楚天秋说道，“我怀疑已经有人参透这个答案了。”

第768章 寻找死法

“你是说齐夏吗……？”许流年皱着眉头问道。

“还能有谁呢？”楚天秋回答说，“我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答案。”

“可他就算知道这个真相也是没有用的。”许流年说，“就像我说的……这地方没有人能够抢回「列车」，和「神」去搏斗，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是吗？”楚天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就只能让我们拭目以待了。”

说完之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流年一眼，说道：“许流年，我可以随意让这个地方的人死，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下一个轮回就能回来。”

许流年看向楚天秋，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所以我不希望你彻底消失。”楚天秋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了你所谓的那个「上司」，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你不需要彻底离开，在这里待着就好。”

许流年略带悲伤地抬起头，心情格外复杂，她不知道楚天秋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否该感谢他的良苦用心。

“可是楚天秋……”许流年说道，“你还是说谎了，我听说你杀了文巧云。”

“我……”楚天秋一怔，随后扭头看向远方。

“你说你杀人是因为知道他们总会回来……可你在杀死文巧云的时候知道她不会重生。”许流年说道，“我们每个人活在这里都是痛苦的，为什么你愿意让文巧云解放，却不愿意让我解放？”

“因为你不配。”楚天秋果断说道，“文巧云是这里的受害者，而你是加害者。你们的身份并不对等，所以我不能让你轻而易举的死掉。就算你死了，我也一定会把你再拉回这里的。”

许流年听后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楚天秋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学校门口，那里仿佛出现了一点小骚动。

张山和老吕正在和一个年轻人交谈着什么，听声音快要吵起来了。

楚天秋只得背身离开，向着学校门口走去。

……

“我干……”张山挠着头说道，“小伙子，我们可以收留你，但你不能撒谎啊。毕竟你以前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成员，我们也需要小心行事啊。”

“我真的没有说谎……”年轻人表情疑惑地挠了挠头，“我脑海当中一直有个声音让我过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快要被搞疯了。”

二人正在争执间，楚天秋已经慢步走了过来。

他在路上遇到了赵医生，二人随意交谈了几句，便一起来到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仅仅看了一眼楚天秋的外貌，就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你好。”楚天秋笑道，“我是这里的首领，你要找谁？”

年轻人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同样是一脸疑惑，他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楚天秋，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里是叫做「天堂口」吗？”

“算是。”楚天秋回答道，“是谁让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年轻人挠着头，感觉自己的状态很奇怪，“哥，我一睁眼就站在街道上……我心里有个声音让我一定要来到「天堂口」……”

“那让你来做什么呢？”楚天秋又问。

“让我来「死」。”年轻人回答道，“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那个声音一直都在我心中盘绕，让我感觉自己要疯了，我以为只有来到这里才会好一些。”

“你连死都不怕吗？”楚天秋又问。

“怕……”年轻人点点头，“但哥……实不相瞒，我记得我已经死了。”

楚天秋在对方的话中瞬间捕捉到了重点，整件事的真相也开始在他心中浮出水面了。

“哦……？你说你已经死了，但却依然跟随着心中的声音来到「天堂口」？”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就是这样的……”年轻人答应道，“我记得我死在一个特别恐怖的地方……”

“我信了。”楚天秋立刻点头说道，“这里经常发生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我对每个人都抱有最初的信任。”

“……谢谢你。”年轻人点头道，“可是哥……你们看起来好像也不是暴力分子……”

楚天秋听后轻笑一声：“放心，相信自己的潜意识吧，你的潜意识让你死在这里，那你就一定有属于自己的死法。”

“啊……不……我不是这意思……”

身旁的几人都有些被楚天秋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得话给搞晕了，老吕赶忙走上前打圆场问道：“小伙子，你叫啥呀？”

“我叫……程敖宇。”年轻人回答道。

“好，程小子。”老吕说道，“先进来休息一下吧。”

看着老吕要带着眼前的年轻人走入教学楼，楚天秋又将二人喊住了。

“等下。”

“嗯……？”小程回过头看向楚天秋。

“你的「回响」是什么？”楚天秋又问。

“我……”小程听后略带尴尬的露出一丝苦笑，“我的「回响」没什么用，顶多能让你们做个好梦。”

“不用妄自菲薄。”楚天秋说道，“你的「回响」不可能比我还没用。”

“我只是怕我的能力太弱，对你们没什么帮助……”

“放心。”楚天秋走上前去轻声说道，“如果你的能力对我们很有用，可能现在就会死。”

“啊……？”小程被楚天秋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在做梦。

这里虽然好人不多，但也很少有人一见面就表现出这么大的恶意。

“没用最好了。”楚天秋伸手拍了拍小程的肩膀，“没用的人能够在这里活得很好。”

小程听后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哥……我是「入梦」。”

听到这两个字，楚天秋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呆愣了几秒说道：“你管这个叫没用的「回响」吗？”

“啊……？”

楚天秋思索一会儿，又问道：“你说过你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死在哪里还记得吗？”

小程听后略微有些胆怯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但我好像死在一个地猴的场地……”

“是「梅花剑桩」还是「赌场」？”楚天秋又问。

“是……「赌场」……”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你走运，今天不用死了。”

“什么……？”

说完他回过身，对身旁的赵医生说道：“我给你一份地图，你帮我带回他的眼睛。”

第769章 偶像

齐夏按照两份地图的指引，来到了这条阴暗的小巷子。

他很难想象有「生肖」居然会将自己的游戏场地开设在如此隐秘的角落中。

此时在阴暗的墙角处，有一只看起来十分慵懒的「地狗」正倚靠着墙角坐着，仿佛在打瞌睡。

他光着身子穿着西装，露出了身上清晰的肌肉线条。

齐夏慢慢走上前去，将唯一的一束亮光挡住，站在了地狗身前。

而地狗也懒洋洋地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齐夏，随后又装作没看到一样低下了头。

对方的举动瞬间让齐夏颇感好奇。

不管对方是自己曾经的队友还是「天龙」、「青龙」的人，都不应该露出这副表情。

这表情看上去像是从来都不认识自己一样。

“喂。”齐夏叫道，“抬起头来看我。”

地狗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那张猎狗的脸颊有些没好气地抬了起来。

“你挺狂的。”地狗回道，“你面对其他「生肖」的时候也这么说话吗？”

“有意思。”齐夏轻声说道，“你不认识我？”

“我有必要认识你吗？”地狗又问，“你是我曾经的手下亡魂？”

对方的回答像是真的没见过自己，这是齐夏未曾料想到的情况。

这只地狗出现在了「青龙」的地图上，也出现在了「造反」的房间中，甚至还托别人给自己带了话，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完全不认识自己？

“哥们儿。”地狗继续抬起那双没睡醒的眼睛说道，“你该不会是个老手吧？”

“嗯？”

“是老手的话就别耽误我摆烂了。”地狗摆了摆手，“你也知道，我是「狗」，「狗」的游戏不可能一个人参与的。你随便找个其他「生肖」祸害一下，别在我这儿了。”

“所以我可以走了？”齐夏又问道。

“不走的话准备留在这里和我聊天吗？”地狗又说道。

“是，我很想和你聊聊。”齐夏走到地狗身边，和他一样坐了下来。

地狗看起来越来越不理解眼前男人的举动了，只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开口说道：“要不咱俩猜个硬币，你赢了的话给你一颗「道」，但你必须要离开，怎么样？”

齐夏觉得眼前的地狗确实有点意思，于是点点头，说道：“好。”

地狗听后将硬币用大拇指夹住，直接弹到了空中，随后用手背接住，手掌捂住，慢慢挪到了齐夏眼前。

“这种游戏我输不了。”齐夏说道，“硬币在起跳之前是正面，空中旋转十六圈半被你接住。”

“所以呢？”

“所以你会输的。”

“我本来就不想赢。”地狗回答道，“我希望你拿了「道」赶紧走。”

“所以你理解我说的「输」是什么意思吗？”齐夏说道，“我猜是正面。”

地狗听后将手掌慢慢掀开，硬币是反面。

“你不是说你看到了……？”地狗问。

“可能是猜错了？”齐夏耸耸肩。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地狗说完之后将硬币再一次夹在大拇指上，弹到半空，随后又接住了它。

“正面弹起，旋转十九圈。”齐夏说道，“我猜是反面。”

地狗总感觉眼前这人的推理和最终的答案有点违和感，但也只能皱着眉头将手掀开。

硬币是正面。

“哦，我又错了。”齐夏说道。

“你故意的……？”地狗终于明白这件事的违和感在哪里了，说道，“你明明可以看到硬币的运行轨迹，却一直在选择错误的答案？”

“是，所以我不想要「道」。”齐夏笑道，“只想和你聊聊天，你可以和我猜上一天一夜，都不需要花费一颗「道」。”

“这么有意思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地狗将硬币放回了口袋中，问道，“所以你是谁？”

“我是一条命价值几块小蛋糕和几颗水果的齐夏。”

“嗯……？”地狗意味深长地看了齐夏一眼，随后慢慢瞪大了眼睛。

此时齐夏才终于确定地狗先前的不理不睬并不是假装，而是真的从来都没见过自己。

这样一来所有的情况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眼前的「狗」不是自己曾经的队友……那其他人呢？

“你的表情很有意思。”齐夏说道，“我们以前从未见过吗？”

“是，我没见过你。”

齐夏听后眯起眼睛。

地狗说完之后感觉自己表达有误，又改口道：“但你是我的偶像啊！”

“偶……像？”齐夏皱着眉头看向地狗，“什么时候的事？”

“当然是你做白……”地狗听后感觉不太对，直接拉住了齐夏的胳膊，“你跟我来！”

齐夏跟着地狗进入到了他的游戏场地中，地狗回身就将房门锁上了。

此时齐夏才发现这个游戏场地是一间玻璃店，有着各式各样的玻璃，所有的玻璃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地狗拉着齐夏一直走到场地中央，这里有五个巨大的玻璃房子，东南西北各四个，中央一个。

二人来到了中央的巨大玻璃房间中，地狗将玻璃房子的房门关上，此时齐夏才发现所有的玻璃房子门上都有隔音条，一旦关门之后，和外面几乎就失去了联系。

地狗确认房门锁上了之后，开口叫道：“白羊哥？”

“你等一下。”齐夏伸出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又说道，“你以前真的从来都没见到过我吗？”

“确实，我很少撒谎。”地狗说道，“我如果那么会说谎，当初就去当「羊」了，只可惜人难骗，羊难做。”

“那你以前……和谁是一个房间里的人？”齐夏又问道。

地狗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但这对我会有些危险，所以我想在这里验明一下你的身份。”

“哦？”齐夏听后疑惑一声，“如何验明？”

“如果你真是白羊哥，应该一眼就能破解我的游戏。”地狗说道，“我现在将游戏规则告诉你，你来告诉我解法。”

齐夏听后点点头：“洗耳恭听。”

地狗掏出了几支签，详细地跟齐夏说明了自己「灾厄年」的游戏规则，在游戏还未说完的时候，齐夏就已经伸手打断了对方。

“我知道解法了。”齐夏说道，“四个房间代表「四季」，而「四季」需要配合，这游戏只需要一个聪明人就可以了。”

（有点发烧了，近期有可能会请假，给大家预告一下……能更一定会更的。）

第770章 不合格的棋子

地狗稍微愣了几秒，开口道：“可是我规则还没说完……”

“已知条件已经够了。”齐夏说道，“「四季」都需要做好自己季节应该做的事，而且所有人的「签」也会因为「四季」的属性而不断产生变化，否则你设计的「四季」就没有意义了，对抗「年兽」的完全可以是四个手持鞭炮的「勇士」，而不是「四季」。”

地狗听后咽了下口水：“羊哥……你……”

“所以游戏的雏形我大概了解了，对策也就随之产生了。”齐夏点点头，“「冬天」是一年之中唯一可以对抗「年兽」的季节，你应该会把自己的主要的「灾厄」都放在「冬天」。”

地狗眨了眨眼：“但羊哥，你刚才说……只需要一个聪明人就够了。我的游戏是彻头彻尾的「合作类」，怎么可能一个聪明人就够了？”

“你不信吗？”齐夏说道。

“是，我很难相信。”地狗说道，“如果是你来参与游戏的话……你会选择成为哪个季节？「冬天」吗？”

“是「春天」。”齐夏说道，“你自己说过游戏当中有一个抉择叫做「传递」，第一个季节可以将手中的「签」原封不动的传递给第二个季节。”

“没错。”

“意思是只要「春天」能掌控大局，便能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所有人。”齐夏说道。

“可那是不可能的。”地狗说，“这个游戏是完全没有办法沟通的，每个房间之中的隔音都做得非常出色。我们之所以能够在这里随意交谈，也是这个原因。”

“其实只需要一支笔。”齐夏又说道，“一旦有了笔，仅仅使用一支「平签」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策略。就算没有笔，也可以是血液、刻刀。只要我能在签上留下字，就能让所有人都看到。”

“你……”地狗现在才感觉眼前这个人定然是白羊，“你不仅想出了游戏的破解之法，还思考出了如何将这个破解之法传递给剩下三个人。”

齐夏点点头：“你的游戏很不错，虽然难度不高，但依然会造成「参与者」的稳定伤亡。其中需要策略的环节也不少，我若是「参与者」可以保证九成胜率，但我是「裁判」的话可以保证十成胜率。”

地狗听后陷入了沉默，他不仅惊讶于眼前这个男人短短几秒钟就想出了策略，更惊讶于他口中所说的「十成胜率」。

“所以你现在相信我的身份了吗？”齐夏问道。

“是……”

“所以我刚才问你的问题……”齐夏又说道，“你以前的队友是谁？”

“羊哥，你答应我一件事，就算你知道了我的队友是谁，也不要向他们打听我的姓名，否则会违背「生肖」规则，我有可能面临杀身之祸。”

“你放心。”齐夏点点头，“我打听你的来历并不是为了搞清楚你的姓名。”

“好。”地狗看起来也放下心来，一脸谨慎地说道，“羊哥，我房间里的人不多，听说现在就剩下四个了，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江若雪、周末、苏闪，以及方子晨。听说这些人现在还在「终焉之地」活跃，你有可能遇到过他们。”

齐夏听后慢慢眯起眼睛。

或许天意如此，这四个人他居然全都遇到过。

“加上你才五个人。”齐夏说道，“你们房间里只有这些人吗？”

“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是我们五个。”地狗回答说，“后来我也脱离了房间，成为了「生肖」，但那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大约多久以前的事情？”齐夏又问道。

“你是说我成为「生肖」吗？”地狗思索了一会儿，略带不确定地说道，“大约十三年？”

“十三年……？”

齐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虽然恢复了一部分，但却依然对这个时间点有些疑惑。

“你成为了「生肖」十三年？”齐夏确认道。

“是的……”地狗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羊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仅仅七年就已经全部通关的路，我十三年走了还不到一半，但人和人确实是有区别的……”

“不，不是这个问题。”齐夏打断道，“你是说你十三年前就已经在那个房间了，并且那个房间还只有五个人？”

“是啊。”地狗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按照齐夏自己的推断和零散的记忆拼凑，他应该是在十二年到十一年前重新组建的房间，并且和房间之内的众人一起行动了大约一年多的时间，也是在那个时候跟乔家劲和陈俊南逐渐熟络起来的。

换言之，他想要让原先房间内的队友全部去成为「生肖」，只能在十二年以前。

可眼前这个十三年前就跟苏闪一个房间的地狗是什么身份？

他为什么会被卷入这场洪流之中？

“还是有迷雾。”齐夏轻声说道，“最重要的记忆还没有回来……”

“什么「记忆」？”地狗疑惑一声。

齐夏摇摇头，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道：“地狗，你成为「生肖」之前是「回响者」吗？”

“不是。”地狗果断地回答道，“我是「不幸者」，这也正是我成为「生肖」的原因。”

这个答案让齐夏心中的迷雾驱散了一部分。

他感觉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确实有点不同。

假如地图上画的八个「生肖」都是自己的队友，那这支队伍当中不可能存在「不幸者」。

因为自己必然会发现「回响」的原理，只要能够找对了「契机」，这片土地上就不可能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不幸者」。

况且自己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不幸者」去成为「生肖」，如果不能花费很长的时间建立感情和信任，这个队友也没有办法作为一颗合格的「棋子」。

综上所述，「不幸者」绝对不是自己人。

这样一来眼前地狗的身份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难道真的像「青龙」所说，他是「天龙」的心腹？

齐夏和眼前的地狗站在狭小的玻璃房间里，二人四目相对，仿佛都有着不少心事。

如果他真的是「天龙」的人，岂不是应该在这里杀死自己？

第771章 阴影中的人

“话说羊哥……”地狗见到齐夏半天没说话，又开口问道，“「地级」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嗯？”

“这个问题压在我心中很久了。”

“为何要问我呢？”齐夏反问道，“如今你才是「生肖」，「生肖」的规则应该比我了解。”

“可你是整个「终焉之地」活着的传说。”地狗略带焦急地说道，“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从「列车」中消失，并且得知你成为了「天羊」，可现在你却是一个「参与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夏慢慢眯起眼睛，他终于知道地狗的目的了。

“所以你一直都想见我……”齐夏说道，“就是为了搞清楚我身上发生的事？”

“是。”地狗点点头，“羊哥，我承认你是我的偶像，你比我强大得多，但我也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我现在只要一个答案。如果这个地方所有的「规则」都是谎言的话……”

齐夏听后思索了几秒，对他说道：“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你是想知道这个地方到底能不能成为「天」，还是想知道这个地方能不能逃出去？”

地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我想出去。”

这个答案明显带着犹豫，齐夏听出了一丝欺骗的味道。

“做不到。”齐夏回答道，“这地方不可能有人出去，就算你成为了「天」都不行。”

齐夏简短的话语就像是一柄带着霹雳的长枪，将地狗整个人都刺穿之后，又让他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都被骗了？”地狗喃喃低语地问道，“我们这么多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根本就不存在吗？”

“可以这么说。”齐夏点点头。

“呵……”地狗苦笑一声，眼神像是死了。

齐夏盯着地狗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下巴。

奇怪，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眼前的地狗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肖」，与其说他站在「天龙」那一边，倒不如说他站在所有的「地级生肖」这边。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并且至今还在为晋升成为「天级」而努力。

他跟所有的「生肖」没有任何不同，齐夏的话无论传到哪个「生肖」的耳中都会是一样的效果。

唯一的区别在于对方有可能会不相信自己所说。

可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诡异的情况？好几条路同时指向了这只「地狗」，可他的表现让齐夏很是失望——

自己到底有什么必要见到他？

“那……羊哥……”地狗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这个地方，可以成为「天」吗？”

齐夏冷眼看了地狗很久，才缓缓开口道：

“可以。”

“什么……？”

“只要你足够幸运，还是可以成为「天」的。”

这个回答似乎跟地狗心中的想法相违背，让他一时之间怔在了原地。

“羊哥……你是说这里虽然没有办法逃出去，但却可以成为「天」？”

“是这个意思。”齐夏说道。

“那……什么叫做「足够幸运」？”地狗又问。

“你应该明白的。”齐夏回答道，“并不是每一个达到要求的人都能成为「天」……亦或者说，成为「天」的要求根本就不是杀够三千六百个人。”

“是……”地狗听后双眼无神地点点头，“现在的「天」有很多都不像是靠着「杀人」走到现在的高度的……”

“说白了只是「天龙」和「青龙」的一念之间。”齐夏说道，“他们说你能成为「天」，那你就是「天」。「杀人」只是现在众多「生肖」向他们表示自己「忠心」的手段罢了。”

地狗慢慢抬起自己的双眼，又问道：“也就是说……我不仅外表要成为一只「狗」，更要从内心里把自己当做他们的「狗」。”

“当然。”齐夏说道，“如果你是一只听从他们的命令，摇尾乞怜又忠心耿耿的「狗」，那你成为「天」的几率将大幅增加。”

“这可真是一个预料之中……又让我彻底死心的消息。”地狗说道。

“你有可能会在这里获得至高无上的能力，但代价是永远都出不去，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那就有点意思了。”齐夏知道地狗现在的心境正在动摇，是自己攻破他防线的好机会，果断开口说道，“可在我看来你更想要知道这地方能否成为「天」，而不是这地方能否「逃离」。”

“什么……？”

“你在询问我能否成为「天」之前先问出了有关逃离的事情。只能说明你对我还有所防备，你也没有办法确定我是否会告诉你实话，所以你抛砖引玉，问出了一个你虽然想知道，但结果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地狗听后思忖几秒，然后点点头：“是的，羊哥……说来话长……”

“这两个都是你的目的？”齐夏问道。

“是。”地狗点点头，“说来真是惭愧……我曾经答应了别人一定会成为「天」，但我却在秘密谋划着如何从这里逃脱。这样想来，或许我也是「羊」吧……”

地狗的话让齐夏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一些，原来这个「生肖」身上还牵扯着另一个人。

“你等一下……”齐夏伸手打断了他，“你答应了别人成为「天」？”

“是的。”

“是谁？”

“我的老师。”地狗回答道，“在我成为「人狗」时就一直在指引着我的人。”

齐夏点点头：“现在他在哪里？”

“羊哥……她犯规了。”地狗说道。

听到「她犯规了」四个字，齐夏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痛过的额头居然猛地被针刺了一下。

“他成为了「蝼蚁」吗……？”齐夏问。

“我不确定……”地狗摇摇头，“她有可能被直接抹杀了，也有可能成为了「蝼蚁」……或许就像你说的，「生肖」们在这里的下场，全凭「天龙」和「青龙」的喜好吧。”

齐夏慢慢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又开口问道：

“那个人是什么「生肖」……？”

“和我一样，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地狗」。”

第772章 敲响

齐夏一直伸手按着自己的额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了。

“地狗……你说那人是一只地狗……？”齐夏口中喃喃念叨着。

“羊哥……你怎么了？”地狗愣了一下，“对了，你当「羊」的时候也应该见过她呀……不过在你成为了「地级」之后没多久她就犯规了……”

“我成为「地级」之后她就犯规了？”齐夏感觉自己终于抓到了重点。

“是啊……”地狗略带悲伤地点点头，“真的是太可惜了……我至今都不愿意接受。”

“你知道他犯了什么规吗？”齐夏又问。

“不知道。”地狗摇头道，“在听了你的话后，我甚至觉得……她可能根本没有犯规，只是那两条龙不再需要她了，仅此而已。”

“是吗……？”

“我的老师分明就是最难搞的那种人……”地狗说道，“她虽然一直在按照规则做事，但却永远不会讨得「天龙」的欢心，所以犯规是迟早的事。”

话虽这样说，但齐夏总感觉那个地狗犯规的时间段有点特殊，无论怎么想都应该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伸手摸了摸玻璃房间之中的桌子，这张桌子原先是地狗进行游戏时投签使用的，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依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齐夏的手指碰到桌面上，随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敲了敲。

敲响桌子的一瞬间，许多零散的记忆开始出现在齐夏脑海中，那个声音的主人仿佛在他的脑海当中苏醒了一般，声音不断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小齐，你要是不和大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姐现在就打死你。」

「小齐，你这办法真的能行吗？咱是一伙的啊。」

「小齐，队友就是咱们的一切。」

「别吵了，小齐，姐相信你。」

「小齐，是姐啊……我这副样子，你不认识姐了吗？」

「白羊，你就是小齐吗？」

「白羊，你为什么不回答姐的问题？」

齐夏的大脑瞬间像是闪过一丝电流，整个人轻微颤抖了一下。

那个叼着烟的身影在自己脑海当中一晃而过，仿佛一场虚无的梦境。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子，记忆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齐夏眯着眼睛看了看桌面，随后又看了看刚才敲了敲桌面的手指。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点，随后再一次伸手敲响了桌面。

「咚咚咚」。

果然，在敲响桌面的瞬间，那个女人的身影再一次闪现在脑海之中，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时间比上一次更短。

“原来如此……”齐夏慢慢张大了眼睛，随后伸手抚摸着桌子，“「余念安说咚咚咚」，居然是我给自己设下的暗号……”

齐夏的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了自己以前每一次敲打桌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敲响桌面的习惯。

这似乎是为了记录下什么东西，而特意训练过的「潜意识」。

同样，在自己需要找回记忆时，这个小动作也能让他得到当时储存下的提示。

“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定下的「锚点」……”

「咚咚咚」。

齐夏又伸手敲了三下，可是再也没有其他的回忆闪现，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自己在敲响桌子时就会获得记忆，理论上每一次敲响时都会有或多或少的记忆浮现，可是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难道敲响桌子的时机还有讲究吗？

“地狗。”齐夏扭头问道，“这个游戏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这……”地狗听后摇了摇头，“羊哥，你可能不了解我，虽然我工作时候比一般人要认真一些，可是工作结束之后我会比任何人都摆烂。所以我不会设计这种每一次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打扫场地的游戏……这会让我天天加班，要了我的命。”

“哦？”齐夏点点头，“所以这个游戏场地是你从别人那里继承的？”

“对，你果然能直接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地狗回答道，“这个游戏场地是「老师」留给我的，所以我也一直都在帮她维护着这里，这间玻璃店里的每一扇玻璃我都会仔细擦拭，连手印都不可以有。”

“也就是说这张桌子……”齐夏伸出手指缓缓划过桌面。

“也是「老师」用过的。”地狗说道，“这张桌子有什么奇怪吗？”

“原来是这样……”齐夏没有回答，反而在快速思索着「咚咚咚」的原理。

看来自己设置下的「锚点」想要读取的话也有限制——那就是自己必须敲响特定的桌子。

“羊哥……你到底怎么了？”

齐夏听后回过头，整理了一下心情对地狗说道：“若我没猜错，我和你「老师」之间有一层合作关系，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履行和我之间的承诺了。”

“什么……？”

“所以她当时怎么和你说的？”

地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明白你这么问的意思……但「老师」确实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一定要继承她的游戏场地，然后成为「天」。”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曾经定下的计划，至今为止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尽管已经出现了伤亡，有一些人被飞快的车子甩了出去，可这条路毕竟要有人前进。

“最后一个问题。”齐夏说道，“你和「老师」的交情如何，你愿意为了她付出多少？”

地狗听后鼻尖微动，随后眼神当中生出了一丝防备：“羊哥……我很感激我的「老师」，但我不一定会为了她而死。毕竟你也说过……这地方出不去，现在赔钱虎已经开始行动了，我如果继续跟着你们行动，很有可能会一无所有。”

“我完全理解。”齐夏回答道，“我也很喜欢毫不掩饰的人。”

“是，所以我可能会给赔钱虎一些帮助，但绝对不会付出代价。”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地狗，但你也要知道，一直当做「生肖」，死亡只是迟早的问题。”

地狗听后慢慢低下头，他虽然知道齐夏说得话颇有道理，但无论怎么选都是死的话，他更想要晚点死。

第773章 绝望的人

“羊哥，你今天的出现，几乎断绝了我所有的路。”

地狗说道：“之前赔钱虎也曾告诉过我这地方出不去，或是这地方根本不可能成为「天」。可我始终都不相信他。”

“所以你相信我吗？”

“是。”地狗点点头，“你的话和赔钱虎不同，有一股让我信服的力量。”

“既然如此你的想法也没有改变吗？”齐夏略带悲悯地看向他，“温水煮青蛙，你准备一直都在这里等死。”

“我还能怎么办？”地狗说道，“这些年来……我或许是所有「生肖」当中最纠结的一位了。”

“怎么说？”

“我不想成为「地」，却得到了「老师」的重用，并且继承了她的游戏场地，在一众「徒弟」里，我成了最被寄予厚望的人。”地狗苦笑着摇摇头，“后来我想摆烂度过余生，却又不小心收了一大群勤奋的「徒弟」，所以我每天都纠结在是否摆烂、是否报恩、是否出去、是否要活着之间，我感觉自己已经要分裂了。”

“你相信自己成为「地级」是因为能力强大吗？”齐夏话锋一转问道。

“我不信。”地狗果断回答道，“我可以是因为任何原因被提拔，但绝对不会是因为我能力强大。”

“那就对了。”齐夏说道，“动动你的脑子，告诉我你的「老师」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徒弟之间选中了你。”

“什么……？”地狗一怔，感觉齐夏好像提出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问题。

“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齐夏皱眉说道，“通常来说一个人在做出选择时，无论如何都会尽量对自己有利，如果说你的能力不够出众，却依然被「老师」选中了，那你应该考虑一下她抛弃了其他人选中你的原因是什么。”

“这么说的话……”地狗感觉这是个比较可悲的问题，“羊哥，不瞒你讲，我从小到大身上都没有什么过人的优点，我跟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不一定非要是「优点」。”齐夏摇摇头，“说不定只是一个在你身上出现，但却没有在别人身上出现的特性。”

地狗听到齐夏这么说，感觉自己的思路有点被打开了。

“我去……”他愣了一下，“这么一说我真的想起来了……「老师」以前经常说，我是她所有学生当中最摆烂的……”

“摆烂……”

齐夏听后伸手摸了一下下巴，这件事很显然已经有答案了。

“原来如此……”齐夏说道，“你的「老师」知道只要将这个位子传给你，你就会一直摆烂，根本不可能成为「天」。”

“啊……？”

“于是她又跟你说「一定要成为天」。”齐夏点点头，“这样你就会稍微有点干劲，但依然会选择摆烂，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羊哥，我还是不太懂。”地狗说道，“我会「摆烂」难道就是「老师」选择我得原因吗？这个原因会不会太过伤人了……”

“不。”齐夏打断道，“或许你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有多好，选择成为了「狗」。”

“成为「狗」有什么好的？”

“在「终焉之地」，「狗」的游戏非常特殊，因为它代表了「合作」。”齐夏解释说，“这个鬼地方，连同一个面试房间的人都没有办法百分百互相信任，又如何在这种需要合作的生死游戏当中获胜？所以「狗」类游戏的击杀率非常稳定，甚至超过了「羊」，通常一个很简单的规则，都可以让本来就心存怀疑的众人自相残杀。”

地狗听后忽然明白了什么：“羊哥……我好像懂了。”

“没错。”齐夏答应道，“你的「老师」将这个位子传给你，是因为只有传给你，才不会晋升得太快。”

地狗的思路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但总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你不喜欢工作。”齐夏又说道，“你口袋中那枚硬币被磨得发亮，以我对你粗浅的了解来看，就算真的来了四个「参与者」，你大概率也会提出先和对方丢硬币，如果对方接受的话，你就可以拿一颗「道」把他们打发走了，是不是？”

“这、这你都知道……”地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确实经常这么干……”

“所以你在地级「生肖」当中很特殊。你会因为摆烂而经常拒绝杀人，这应该就是你「老师」思索再三之后的答案。”齐夏带着一双灰的眸子仔细看向地狗，“她知道一旦你晋升得太快，很有可能会被清除——就像她自己那样。所以她必须要留一个人在这里等我。”

萦绕在地狗心中的无数个疑问居然在齐夏面前缓缓解开了。

更可怕的是齐夏看起来似乎根本不记得自己的老师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和她发生过什么事，但却根据蛛丝马迹将整件事的真相抽离了出来。

“所以「老师」她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我是所有徒弟当中最没用的那个。”地狗苦笑一声，随后像是想开了什么一样地摇了摇头。

“不。”齐夏也跟着轻笑一声，“不需要妄自菲薄。这世上废物很多，如果只是想选择一个废物的话，或许也轮不到你。”

“嗯？”

“你的性格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齐夏说道，“我越来越理解你「老师」的想法了。虽然平日里你会摆烂，可一旦认真起来又极具能力，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地狗听后沉默起来，思索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问道：“所以不管是你还是「老师」，统统都一样……明明都处在绝望的处境，却妄图改变这里……”

“你错了。”齐夏说道，“这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

“什么……？”

“所以你自己考虑吧。”齐夏伸手推开了门，“如果你的想法改变了，不需要告诉我，只需要告诉地虎就可以。”

齐夏不再等地狗回应，便径直朝门外走去，留下了在原地错愕的地狗。

齐夏知道，眼前这个喜欢摆烂的地狗已经被他收入麾下了。

走出三步，齐夏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地狗。

“怎么……？”地狗有些不解。

“小蛋糕还有水果。”齐夏说道，“能让我带走吗？”

“啊？”地狗听后赶忙也走出了玻璃房间，“可以的可以的……我昨天就已经拿过来了，毕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到，稍等，我去拿给你。”

“好。”

（兄弟们确实不太行了，发烧一直没好，整个人昏昏沉沉，明天请一天假，抱歉。）

第774章 突变

齐夏走出地狗的场地，再次掏出「青龙」给的地图。

八个「生肖」当中有四个已经确认身份，其中三人见过面。

一个是一眼就能看出古怪的地猴，以及一个歪打正着，被上一任队友留下来的地狗。

至于第三个……那就是曾经一面之缘的地猪。

钱五曾经带人去会了会那个身材矮小的嚣张地猪，自己也在他的场地面前和他打了个照面。

但当时的地猪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并没有说出任何让人怀疑的话。

仔细想想，那只矮小的地猪在齐夏初见到他时便跟罗十一起了冲突，给自己留下的第一印象极差。

“等一下……冲突？”

由于齐夏依然把当时的地猪当做队友，所以他会不自觉地将对方想象成一个聪明人。

一个「生肖」在自己的游戏场地，公然和「参与者」发生冲突，甚至还出手推倒了对方，这种情况常见吗？

虽然从明面上看起来「生肖」和「参与者」一直是对立的，可这么久以来大家都约定俗成的在游戏之内厮杀，很少会在场地之外发生冲突。

毕竟在「生肖」眼中，所有的「参与者」的命都只是他们晋升的工具罢了。他们要想尽办法让对方心甘情愿到自己场地之中送死，所以很多「生肖」都会努力提高自己的「服务态度」。

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只能有两个可能。

第一，他并不想拉拢「参与者」来参与自己的游戏，或者说他正在控制进入自己游戏场地的人数。

第二，他想要在当时的处境下传达什么信息。

齐夏看着地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自己的记忆早晚都会回来，可若是能够提前推测出答案，将会省掉自己大量的时间。

这个地猪在自己面前跟罗十一和周六发生冲突……当时他到底说了什么？

齐夏慢慢闭上眼睛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只可惜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只把他当成一只普通的猪，并没有太过在意他说了什么。

他当时将罗十一推倒时说过：“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我不能杀你，难道还不能打你么？”

他还说过：“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看到你们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就想笑。”

齐夏的眼睛缓缓张开，是了，就是这句话。

仔细想想这句话很突兀地跟罗十一说出来，显然很奇怪。

罗十一只是跟地猪对骂了两句，怎就成了「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了？

所以这句话并不是跟罗十一说的，反而是跟自己说的。

那只猪看起来更像是在埋怨自己。

“在你的期待中……我应该是「地羊」，而不应该是「参与者」……对吧？”

齐夏理出了地猪当时的思路，只有站在这个角度看，地猪所说的话才会完全合理。

总得来说地猪是个很奇怪的「生肖」，因为地虎说过他只是个少年，并且能够取得地虎的信任，可看他的狠辣程度以及城府，却完全不像个少年。

“我曾经的队友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齐夏喃喃自语了一声。

如果地猪真的是个孩子，那他的心智也没有办法完全成熟，很容易认为「力量即是一切」，在享受过力量给予自己的加成之后，自然会认为没有神力的齐夏是个累赘，也无法完成逃离这里的计划。

综合来看，如果真的要在齐夏和「天龙」之间选择一方加入，地猪有叛变的可能，并且可能性颇高。

经过和「青龙」的谈话，现在齐夏也明白没有办法完全相信自己曾经的队友。

「天龙」和「青龙」虽然是两个疯子，但他们很会拿捏人性，给出的条件也很诱人，所以在这长久的时间之内自己没有办法保证这些人的立场完全不变。

“真是奇怪啊……”齐夏又喃喃自语地摇了摇头，“难道我在做这件事之前……没有留下「针」吗？我要如何保证八个人会按照我定下的路顺利前进……？”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地图，如今完全没有见过、也闻所未闻的「生肖」仅剩四个。

丑牛、辰龙、巳蛇、酉鸡。

距离这里最近的便是「牛」。

齐夏将手中的蛋糕盒和装水果的塑料袋放在一起，然后打了个死结，朝着地图上画着地牛的位置走了过去。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不会选择跟牛或者虎类「生肖」接触，毕竟这些人所掌控的游戏不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自己也没有办法通过「赌命」来威胁对方。可既然地图上写了「牛」，那理论上还是应该去见一面。

刚刚确定好方向，齐夏却感觉有点异样，不知为何，他身上的汗毛在此时根根立了起来。

这附近的气场好像变化了。

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地狗的游戏场地，并未发现什么不同，于是又看了看空旷的街道。

这里的街道和之前一样，安静而腐朽，路边的枯骨和黏腻的地面都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齐夏就是感觉变了，这种情况该如何描述……？

就仿佛现在暴雨将至，整个街道上洋溢着一股不寻常的气压。可理论上「终焉之地」是不会下雨的，这股不寻常的感觉来自哪里？

这是一种似曾相识但又相对陌生的感觉，好像几天之前才经历过。

“这……难道是……”

齐夏慢慢抬起头看向天空，却发现此时的天空起了变化。

无数个黑色颗粒从「太阳」的方向飘出，在天空之上弥漫开来，像是蝗虫过境又好似一阵黑雨，瞬间沾染了整片暗红色的天空。

还不等他反应，无数个黑点又像是暴雨般坠落而下。

「暴雨」真的来了。

齐夏面色一变，正要回到地狗的游戏场地之中躲避这未知的灾难，却忽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拉住了胳膊。

“别去！”

沙哑又违和的声音在齐夏耳边响起，他猛然扭头看去，却发现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里。

“魏杨……？”齐夏怔了怔，“你……”

“别问问题！先跟我走！”魏杨拉着齐夏的手臂叫道，“保命要紧！”

第775章 问答时刻

齐夏皱了皱眉头，仔细看了看魏杨的眼神，果断甩开了他的手。

保命要紧……？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过荒诞了。

自己和眼前的魏杨什么时候到了互相保命的交情了？

“齐夏！你相信我啊！先找地方藏起来！”魏杨沙哑的声音又说道，“再不走可就晚了。”

齐夏又抬头看了看即将落下的黑色暴雨，知道让这些黑色的雨点落到头上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能选择找地方躲避。

这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天级时刻，危险性要远远大过眼前的魏杨。

二人在那黑色的暴雨落下之前来到了一间破败的建筑物中，每当齐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魏杨便伸出一根手指打断他，随后只听门外呼呼作响，黑色的暴雨已然落下。

有两颗「雨点」直接穿破了建筑物的天花板，悬在了二人头顶。

看起来这里的城市如此破败，像是火烧又像是地震，导致许多房屋倒塌破败，跟这些「天级时刻」脱不了干系。

齐夏皱着眉头抬眼望去，这两颗奇怪的雨点就静静地悬着，既不坠落也不离去。

而眼前的魏杨却完全没有在意这黑色的雨点，反而一直盯着齐夏的双眼。

“什……什么……”魏杨喃喃自语道，“你这双眼睛……妈的……妈的……”

齐夏慢慢眯起双眼，虽然自己恢复了一些记忆，可还是不太清魏杨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不要问问题……”魏杨浑身颤抖了一下，伸出自己满是黑血的手指了指天上的黑点，“「天蛇时刻」啊……小子。”

齐夏听到「天蛇时刻」四个字，仿佛想到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黑点，巳时，天蛇时刻，合理。

「天龙」好像又着急了一些。

“「天蛇时刻」相遇的人，可以向对方提出问题……若是对方回答不了，就会被这颗黑色的珠子打穿头颅。”魏杨露出自己干黄的牙齿，冲着齐夏说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看来「天蛇」说得没错，你已经开始变化了，若我不在此时找你问个明白，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再读懂你的心了。”

齐夏听后慢慢露出了癫笑：“原来你和天蛇做了交易，难怪你会出现在我这里，听起来咱们俩只能活一个，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到齐夏露出这副笑容，魏杨的表情像是僵在了脸上。

他自问认识齐夏已经很久了，却从未见到对方露出过这副表情，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齐夏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又说道：“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来到我面前。”

“你……”魏杨看到齐夏的样子缓缓咽了下口水，他不知道齐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看起来齐夏不像是人类了，这是成为「神」的征兆，可他也像是疯了。

“「天蛇时刻」。”齐夏点点头，“此时许多站在一起的人，只要问出一句「这是什么东西」，身边的人就会死于非命，真是个霸道的「时刻」，「天龙」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更着急。”

“你知道得不少……”魏杨抿了抿嘴唇，“这才几天没见面……你居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听到这句话，齐夏笑意更甚了。

“看起来这「黑点」只能支持每个人提问一次，要不然你也不可能说话这么小心了。”齐夏说道，“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建议你现在就问我问题，否则你会后悔的。”

魏杨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算了……我不问了。”

他知道自己问齐夏问题并不重要，但接下来齐夏开口很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还是先走了……”

魏杨眼神闪躲了一会儿，疯癫的表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屋门的方向要就走去，可齐夏显然不给对方机会，直接挡在了建筑物门口，瞬间反客为主。

“连「读心」都要借助「天蛇时刻」来找我。”齐夏略有兴趣地看了看魏杨，“不管是你还是「天蛇」，居然都搞不清楚我在想什么……太有意思了。”

“妈的……天蛇那个贱人……”魏杨低头说道，“他只说过我可以找你解开心中的疑惑，可没跟我说你现在带着一双羊的眼睛……”

齐夏沉默不语，抬着头看向魏杨头顶的黑点，就算现在有再多的疑问也没有办法开口。

比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比如他怎么会知道「天蛇时刻」降临？

又比如他到底和天蛇做了什么交易？

“问吧。”齐夏说，“这一次给你机会，问完了赶紧滚。”

魏杨还未等开口，挫败感就已经挂在了脸上。就算现在搞清楚齐夏的意图又如何……？

他已经开始转变了。

但再仔细想想，这或许是唯一一次能从齐夏口中套出真实答案的机会了，他只能思索了片刻，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齐夏，你现在所有的努力……最终目的是带领所有人出去吗？”

话音一落，魏杨头顶的黑色雨点便慢慢前移，一路来到了齐夏眉心，它不断颤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是。”齐夏果断回答道，“这个地方谁都出不去。”

在齐夏回答之后，悬在他眉心的黑色雨点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后「砰」的一声化作了尘埃。

连齐夏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危机居然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他也没想到魏杨作为在这里保存记忆很久的人，居然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魏杨却忽然冲上来拉住了他的衣领。

“你这个骗子！！”魏杨大吼道，“你从我这里学的骗术，居然是用来对付我的吗？！”

“哦？”齐夏听后慢慢扬了下眉头，“我听不懂。”

“妈的！！你还准备骗我多久？！”魏杨的情绪看起来明显失控了，“你压根就不想带所有人出去！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我离开你的队伍，在一个像无间地狱的农场里天天等待，又是在等待什么？！”

（还在卧床，努力更新，时间不固定，大家见谅……）

第776章 一条狗

“哦？”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随后伸手抓住了魏杨的手腕，接着一用力，将魏杨的手从自己的衣领处缓缓拿了下来。

“不管我骗了你什么，但你似乎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齐夏攥着魏杨的手腕，狠狠地一挥，随后将他推翻在地。

魏杨的身体似乎本来就不强壮，被齐夏推倒之后半天都没有站起来。

“妈的……”魏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稳住身形，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齐夏……你到底是疯子还是骗子……你连我都骗……”

“我听不懂。”齐夏又说道，“你在我看来也是个疯子，你的农场我也见识过。”

“不对……这是不对的……”魏杨又走上前抓住齐夏的胳膊说道，“你问我啊！齐夏，你问我原因啊！关于农场，关于我！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齐夏听后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那颗黑珠，随后癫笑一声：“不行，这颗珠子我另有用处，用在你身上简直是太浪费了。”

“他妈的！你不能抛弃我的……”魏杨又说道，“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为了你放弃了太多东西了！！”

“我偏要放弃你。”齐夏说道，“实不相瞒，我放弃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

魏杨听到这句话，眼睛慢慢瞪大，随后又失了神。

“齐夏……”他哑声说道，“你知道吧……在这里不管过去多少年，我们的外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是的，每十日复活一次。”齐夏点点头，“在这里就算是想锻炼身体都做不到。”

“可是……我们的「眼神」却是会变的。”魏杨慢慢退后了一步，声调怪异地说道，“我们身上唯一能够变化的，就是我们的眼神。一个人在这里待得久了，单单看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货色。”

“有点意思。”

“每个人一来到这里，眼神都是清澈而惊恐的。”魏杨将一只手慢慢伸向背后，不知在摸索着什么，“可经过漫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些「眼神」孵化出了不同的光，或是「杀人犯」、或是「变态」、或是「疯子」，这些形色各异的光都在对方的眼神中发散。”

魏杨说完之后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了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

“哈……哈哈！”齐夏看到对方手中的匕首，不由地笑出声来，“这居然就是你身为「读心」想出来的办法，真是可悲。”

“齐夏……你看我的眼神像什么？”魏杨又问道。

齐夏听完之后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对方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看你像条被人丢掉的狗。”

“什么……？”魏杨握着匕首的手开始缓缓颤抖，“你他妈……”

“你应该能读出来的。”齐夏说道，“我已经「回响」了，你居然想要拿着一把匕首要我的命。”

“你……是「生生不息」……”

“没错，我是「生生不息」，想要杀我需要准备一百把匕首。”齐夏又说道，“钝了记得磨刀。”

魏杨听后双手慢慢垂了下来，随后深叹一口气，说道：“齐夏……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抛弃所有人的？”

“不知道，或许从一开始。”齐夏回答说。

“我以为是我的「读心」弱化了，谁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出去……”魏杨抬起一双浑浊地眼睛说道，“齐夏，你把所有人都骗了……你根本不想出去……你想成为……”

齐夏双眼一冷，瞬间伸手掐住了魏杨的脸颊，让他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

魏杨的下巴无法闭合，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总感觉这一幕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发生过。

“别给脸不要脸。”齐夏说道。

他的眼神让魏杨的后背瞬间被汗打湿。

魏杨感觉齐夏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似乎惹了他之后会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下场。

可惜自己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

“对我有恩的人我不会亏待，可你要在这里跟我结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魏杨听到齐夏的话，眼神渐渐稳定下来，但思绪却更乱了，他搞不清齐夏到底要做什么。

虽然情况不明，但无论怎么看，齐夏比任何人都接近「神」。

得罪他的话不可能有好下场，自己也不可能凭借一把小匕首杀死「生生不息」。

齐夏似乎也洞察了对方的想法，随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匕首卸了下来。

此时魏杨才发现齐夏的狠辣程度似乎远远超过了自己，他夺下匕首的那只手，关节处全部都泛着青红的颜色，指甲细缝里都渗着血，像是被人蛮横地打断过，可此时他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自顾自地将匕首握在了手中。

“魏杨，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懂了的话眨眨眼。”齐夏说道，“要么我们下个轮回见。”

魏杨听后赶忙眨了两下眼。

齐夏点点头，将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抓住魏杨脸颊的手也放开了。

魏杨像是捡回了一条命一般，险些跌倒在地，他稳住身形之后低头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到底是什么打算……？”魏杨问道，“你在走一条跟所有人都不同的路吗？”

“是。”齐夏说道，“麻烦替我保密。”

听到齐夏的话，魏杨感觉又有些发寒，他一时之间分辨不出齐夏是不是在说谎。

魏杨发现齐夏脑海之中的想法异常诡异，他现在盘旋在脑海中所有的东西居然全部都是推测，没有一条是定论。

在无数个推测之间，就连擅长「读心」的魏杨都不知道那一句话才是真的。

那杂如线头的思绪不禁让魏杨冒出一个想法，齐夏到底是为了隐藏而推论，还是为了真相而推论？

“魏杨，你对还我有用。”齐夏又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地方所有人都会死的，无一例外。”

“是……”魏杨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那又怎样？我可以在死之前尽可能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

“我找个去处给你重新安排死法。”齐夏又说道。

第777章 列车之巅

“「天堂口」……？”魏杨问道。

“嗯。”齐夏点头道，“和能够「读心」的人交谈真是很省事。”

“那里有个很宽阔的操场啊……”魏杨慢慢挤出一丝邪笑，“我可以在那里……听到「稻草人」的歌声吗？”

“这是个大工程，但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齐夏点点头，“那里尸体不少，以后会更多。”

“你可真是个怪胎。”魏杨说道，“和我在一起待了这么久，却连一个问题都没有问。”

“或许我也会「读心」吧。”齐夏回答道，“我们在「天堂口」见吧。”

见到齐夏直接就要转身离开，魏杨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手指了指齐夏头顶那颗黑珠子，说道：“你真的要带着这颗珠子满街乱跑吗……？”

“是啊。”齐夏笑道，“这可是最好的「测谎仪」，甚至连「地级」都不能忤逆它。不仅如此，你还亲自给我示范了用法。”

“你……”魏杨一愣，“你他妈要顶着「天蛇时刻」去问「地级」问题？！”

“是啊，你也说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齐夏冲魏杨冷笑一声，“若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的「天级」时刻会越来越频繁。”

魏杨听后点点头：“就算你能搞清楚所有发生的事……这里也剩不下几个活人了，你又要怎么办？”

“所有人都不会死的。”齐夏露出了一丝癫笑，眼睛也忽然瞪得很大，“那些天级就算累死，这里的人也不会有事的。”

“你的「生生不息」到底是……”

“我还没有测试过它的上限。”齐夏说道，“这次机会正好，所以不要怕死，尽管变成尸体。死相多么惨烈都不要紧。”

魏杨沉吟几秒，又问道：“若是你的「回响」失败了……又要怎么办？”

齐夏听完之后嘴角一扬，轻声对魏杨说道：“刚刚你悬着那颗黑球时，应该问我这个问题的，我必死无疑。”

“所以这个问题连你也不知道答案……？”魏杨沉着脸问道，“你不怕这个地方会因为你的能力而失控吗？”

“失控最好。”齐夏说道，“这里就差一场彻底的失控了。”

“齐夏……你到底……”

“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要么回到你的农场等死，要么去「天堂口」等死。”

一语过后，齐夏推开魏杨走出了屋门。

魏杨待在房间里愣愣地看向齐夏的背影，感觉自己信誓旦旦地来到这里，但先前定好的计划却被齐夏纷纷全都打乱了，此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这种危险的人物合作的，自己想要的只是一场一加一等于二的合作，对方却妄图利用你推演出世界法则。

他们的级别仿佛从一开始就差得很远。

“所以你终究还是疯了……这或许也是件好事……嘿嘿……”魏杨呲牙抬起头说道，“天蛇……我现在就去「天堂口」……我会知道所有人的计划……你瞧着吧。”

……

齐夏来到街道上，此时天空之中所有的黑色雨点都已经落下了，应当在每个活人的头顶悬着。

“活下来的人比我想象中的多不少。”齐夏回忆着刚才那阵「暴雨」喃喃自语说道。

到底是「天级时刻」的杀伤力减弱了，还是这里的活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里足足有一座城那么大，可活人们却四散隐藏在各处，想要找到他们，只能依靠「天级时刻」了。

话罢，齐夏向自己的头顶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头顶的那颗珠子。

可它好似有自己的生命，齐夏的手每靠近一厘米，它就远离一厘米，始终和自己保持着距离。

齐夏摇摇头，确定方向之后接着向前走去。

这场漆黑的暴雨罕见的给「终焉之地」带来了风。

当那阵黏腻腥臭的微风拂过面门，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时，众人才终于体会到，在现实世界中能够抚慰心神的微风，来到了「终焉之地」已变成刮骨钢刀。

它们会卷起地上尸体的衣服碎片，也会吹动漫天的红色粉末，然后将这些带着恶臭的东西卷入本就恶臭的半空，在空中盘旋良久之后再度坠落而下。

风，这哪里是风？这是七十年来众人的尸体，也是无数魂魄永不超生的哀嚎。

……

「列车」。

青龙横穿列车，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它未曾停留，一路向前走着，没多久的功夫，两侧的木门逐渐消失，眼前只有无尽的墙壁。

又走了许久，他终于来到了整辆「列车」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半开的铁门。

青龙轻轻推开门看去，屋里有一张大圆桌，圆桌附近坐着几个人，他们有的趴在桌面上，有的仰坐在椅子上，此刻都沉沉的睡着。

而圆桌中央有一座花纹繁复的座钟，正在嘀嗒作响。

青龙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这几个人，又看了看那几个空置的座椅，感觉稍微有些奇怪。

「天蛇」哪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发现这些人一直都在睡着，并未搭理自己，于是板着脸横穿了房间，来到了对面的另一扇铁门前。

这扇铁门比之前的铁门更大，但却未曾虚掩，反而紧闭着。

青龙冲着铁门挪动身形，仅仅一晃眼的功夫就从原地消失，来到了铁门的另一侧。

这里是个异常广阔的纯白色房间，恍若丢了颜色的金銮宝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厅中央一棵突兀的树，这棵树看起来有着几十年的树龄，满树翠绿的叶子跟整个「终焉之地」都显得格外不搭。

青龙绕过眼前的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前方便是层层向上的台阶，以及台阶之上的左右两个王座。

天龙正懒洋洋地坐在右侧的王座上，身体微斜、双眼微闭，一只右手正托着自己的侧脸，依然在沉睡着。

这偌大的房间之中仿佛没有任何活物一般地安静。

青龙站在台阶之下，冷眼看着天龙。

二人的面容一模一样，唯有额间的一点印记略有区别。

“你给「天蛇」带了话吗……？”青龙轻声问道。

第778章 恩赐

青龙的声音在房间之中悠然回荡，可天龙却依然沉睡着。

他呼吸沉稳，面容平静，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极美的梦。

青龙等了片刻，见到王座上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后，又默默回过头，冲着身后的粗树挥了挥手。

一阵不大不小的雨从粗树的上方落下，将地面上干涸的土壤打湿了一番。

“你不会……要让「天蛇」动手吧？”

青龙对着树木喃喃自语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事让咱们这么着急？”

身后的天龙呼吸声阵阵，面容如常。

青龙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粗树，翠绿的叶片全都呈现饱满的椭圆形，表面光滑反光，边缘带着丝丝锯齿。

他盯着茂密的树叶看了半晌，却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有点异样。

他轻轻挥了挥手，粗壮的树枝开始向两边轻轻散开，无数叶子也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躲到两侧。

这茂密大树树冠的最内侧，仿佛出现了不寻常的景象。

青龙慢慢瞪大眼睛，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在盘虬错节的枝丫深处，在茂密叶子遮挡的角落处，正悬着一颗刚刚结成的小果实。

那果实通体翠绿，被叶子包裹着，呈现水滴状，正在缓缓发育。

青龙盯着那颗小小的果实看了半天，眼神一阵变化，最后含着泪露出了一丝苦笑。

“成了……我们成了……”青龙颤颤巍巍地说道，“就算是这苦绝之地……只要心够诚……还是能够种出果实的……”

他回过头用一脸怪异地表情看向天龙：“天……你看到了吗？这里能够耕种的……我们真的要拥有一个世界了！他们都说这里是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人间炼狱……可我们比「炼狱」恢弘得多，我们要有一个世界了！”

天龙依然没有睁眼，呼吸平稳。

“哈……哈哈……”青龙的表情慢慢绝望起来，“一棵果树种了七十年……才堪堪有了第一颗真正的果实……它为什么不早点来？”

见到没有任何人回应自己，青龙又回过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围绕着果实摸索。

他像是怕碰坏了那颗果实，只敢隔空捧着它。

“这不是用「仙法」结成的……跟上次完全不一样啊！它没有「疯长」没有「魂迁」也没有「原物」、「植物」、「巧物」……它是播下种子又被灌溉之后，天地之间自然的产物啊！”青龙哑声叫道，“这是天道的馈赠……是区别于这里的东西！”

青龙茫然又癫狂地四下张望，仿佛想要找到一个人分享现在的喜悦，可这偌大的房间中除了沉睡的天龙之外空无一人。

“你们不懂……你们又怎么可能会明白……”青龙又像失了神般地回过头，看着那小小的果实，“这个地方七十年来第一次出现了新的生灵……它无关于任何的「仙法」，而是用天地之间的自然大道孕育出来的……它身上没有「桃源」的气味，它离开这里也不会消失……太美妙了……”

青龙的双手不断靠近那颗果实，却始终不敢触碰它。

“太美妙了……可以种出一颗果实，就可以拥有千万棵树……”青龙流着泪苦笑道，“为什么你不早点出现……？”

青龙慢慢缩回了手，接着又低下头，表情异常失落。

“现在我们都要放弃了，你却出现了……”

他在原地站了良久，才重新冷静了下来，随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慢慢回过身，冲着铁门走去。

「天蛇」不在座位上，若是真的发动了「天蛇时刻」，那就代表着全面战争开始了，接下来就算想要回头也来不及了。

若是能够把他拦下来，说不定还能从长计议。

青龙从内部打开铁门，却赫然发现这里站着一个女人，此人面容黝黑俊朗，身材挺拔强壮，竟和青龙差不多身高。

见到此人站在门外，青龙瞬间皱起了眉头，疑惑之色挂在了脸上。

“对不起。”女人慌忙低头，“刚才听到房间里好像有人在说话……所以我担心来看看……”

“担心……？”青龙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在这个房间外面，担心我和天龙会遇到危险……？”

“是、是。”女人又说道，“您……怎么用这个眼神看我？”

青龙的眼中始终带着疑惑，只可惜刚才被那颗果实的出现扰乱了心智，否则不可能连有人出现在门口都没听到。

“可你不应该在沉睡吗？”青龙感觉这件事变得有趣了，“你早就知道我进来了？”

“怎么可能……”女人往后退了一步，“您想太多了……我刚刚才醒过来……”

“没有天黑也没有轮回，你居然醒了。”青龙说道，“是他赐给你的梦不美了吗？”

女人此时才发现青龙生了很大的气，赶忙把头低下来深深埋着。

青龙抿着嘴走出门外，回头将铁门上了锁，随后沉声问道：“他什么时候给你带的话？”

“没……没有的事……”女人摇摇头，“您真的是想太多了……”

“「天牛」……劝你不要再惹我了。”青龙说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我……”

“他派你来监视我？”

青龙往前一步一步走去，而天牛则连连后退。

看着天牛一言不发，青龙又问道：“「天蛇」去哪了？你们都在梦里见过天龙了吗？”

“是的……”天牛答应道，“几分钟后将会开启「天蛇时刻」……”

“目的是什么？”青龙又说道，“如果只是寻常杀人，为什么需要「天级时刻」？”

“我不知道……”天牛回答道，“我甚至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杀人，总之我们要按照他的知识轮流开启「天级时刻」……”

青龙听后眯起眼睛看了对方一眼，感觉这确实不像是「大洗牌」，反而像是一场试炼。

“你难道是在给齐夏助力……？”青龙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放弃得比我还要彻底吗……”

“青龙……”天牛又叫道，“我们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都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了，只能希望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连累我们……”

青龙听后微微沉吟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第779章 美梦

二人正在说话间，圆桌附近一个枯槁老人忽然之间浑身颤抖了起来。

这老者头上头发虽然稀疏，但每一根都留得很长，他皮肤花白，衣不蔽体，却在腰上系了一条腰带。

腰带上挂着一堆类似遥控器的设备。

几秒之后，他仿佛在沉睡间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表情痛苦，四肢扭曲，腰间的遥控器也开始噼啪乱响。

很快他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随后惊醒，慌乱地看着四周。

“操！！”枯槁老人大骂一声，“搞什么！搞什么啊？！”

青龙和天牛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

他也很快发现了青龙，语气立刻软了一些，但还是充斥着不满。

“青龙……这是什么意思？”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青龙说道，“「天龙」不是跟我们说好了吗？我们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跟家人生活……可他怎么可以忽然出现在现实世界？！他想把我搞疯吗？！”

青龙听后眼神当中露出了一丝不屑，而后说道：“你是装不懂还是真疯了？你闭上眼睛看到的景象，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怎么不是？！”老人大喊道，“睁开眼是一个世界，闭上眼是一个世界，你告诉我这里更像是梦境，还是那里更像是梦境？！”

天牛听到这句话把脸转向一边，似乎不太想搭理这个老者。

“你……准备一直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吗？”青龙带着一丝杀意问道。

“我……不……不是……”老人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改善了一下语气，“我……我不能失去我的家人的……我要继续睡……对不起……我先睡……”

“别傻了。”青龙说道，“能看到「天龙」的世界，到底算什么现实世界？”

老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堪忧，他看着青龙，颤巍巍地说道：“别说了……你不能动摇我……”

“那是他赐予你的世界，自然能够随便进出。”青龙不理会老者的感受，继续开口说道，“你还要沉迷多久？”

“太扯了……这太扯了……”老人慢慢瞪大了眼睛，佝偻着身子来到青龙面前，“青龙……天龙现在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天鼠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又说道：“他在把落水的人手中那根稻草抢走，然后放到即将倒下的骆驼身上，一根稻草杀两人，他要让所有人都死啊……”

青龙叹了口气，说道：“与其埋怨他为什么忽然出现在那里，不如想想他给你的命令。这样你至少能活得久一点。”

“他的……命令……”老人回忆了半天，才慢慢张大眼睛，“他让我发动「天鼠时刻」……”

“什么……？”

“这怎么可能……？”老人瞪着眼睛看向青龙，“他为什么会让我发动「天鼠时刻」？”

“我怎么知道？”青龙反问道，“那不是他和你说过的话吗？”

“这太可怕了……”老人伸手抓着自己头顶稀疏的头发，随后慢慢蹲下身，“他变成我家人的样子，随后命令我发动「天鼠时刻」……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从未发动过这个时刻啊！那可是「子时」！那是「午夜」啊！”

“这不归我管。”青龙说道，“天鼠，你自己抉择吧。”

“妈的……太扯了！”天鼠气冲冲地站起身，“午夜出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要死的话就都一起死……”

他的眼神渐渐癫狂起来，随后从腰上拿下了那一个个奇怪的遥控器。

十多个遥控器上，只有一个亮着灯。

天鼠二话不说就伸出手按下开关，而青龙也在此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住了耳蜗。

虽然耳朵堵得很快，但青龙还是听到很远的地方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后鲜血满地，尖叫连连。

“嘿……嘿嘿……舒服……”天鼠露出干黄的牙齿说道，“要死就一起死……只可惜这么多人，就一个人戴着「项圈」呢！”

青龙没有说话，一旁的天牛开口了：

“地级「生肖」明显人手不足了，你还是控制一下自己吧。我管理「蝼蚁」已经很烦了，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

“你装什么好人？！”天鼠说道，“你不想杀死「地级」吗？！他们可是随时都想杀死咱们的啊！更何况那些「项圈」本来就是他们自愿加入到自己的游戏中的……出了什么事也得自己担着，所有的利弊我们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而且我也没有亏待他们啊！！”

天鼠说完之后就伸出手，一颗殷红圆润的樱桃便出现在了掌心。

“大美女……我请你吃樱桃。”

天牛一脸鄙夷地将天鼠手中的樱桃打掉在地，回答道：“一股子「桃源」的臭味，滚。”

“啊哈哈哈哈哈！”天鼠高兴得手舞足蹈，接着又从手中掏出一根香蕉，直接扔在了天牛的身上，“太搞笑了！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没有亏待这些人啊？！就算都是「植物」变出来的，但这也是水果啊！”

天牛被天鼠的举动气得不轻，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就要动手，可青龙只是微微清了下嗓子，二人便吓得怔在了原地。

“你们活够了可以跟我说。”青龙说道，“一个敢在门口偷听我说话，一个随意屠杀地级，我才多久没收拾过你们，就已经这么大胆了？”

二人听完之后深深低着头，一言不发。

青龙先是看了看天牛，说道：“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受我监听，直到我消了气为止。”

“明、明白……”

青龙又看向了天鼠：“以后想要出气，可以挑断手脚筋或是切掉他们的舌头，但是不能减员，明白了么？”

“行……行吧……”天鼠说道，“我看看今晚谁没有把水果消耗掉回来……就切下他们的舌头玩玩吧……”

青龙冷哼一声，推开二人向着出口处走去，可没走几步，他的耳朵就动了动。

「列车」方面好似发生了变故，天空之上有着不寻常的声音。

看来「天蛇时刻」降临了。

青龙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低声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第780章 极道的立场

燕知春在清晨起身，看向了眼前的两个女人。

昨天傍晚燕知春在这里休息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先后走进了这间建筑物，但两人谁也没说话，进屋之后就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黑夜过去。

像是「终焉之地」最常见的「参与者」。

而此时，这两个奇怪的女人也自顾自地起床，开始简单的打理自己，她们看起来也互相不认识。

屋内的三个人都很谨慎，所以直到一夜过去都只是缩在三个角落中，谁也没有开口跟对方攀谈。

等了一阵子，一个女生开口打破了沉默，试探性地跟二人说道：“那个……这地方看起来很危险，咱们三个要不要一起组队行动？”

燕知春听后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女生长相恬静、皮肤很白，虽说不上多好看，但给人感觉很舒服。

她的头发在脑后扎起一条马尾辫，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一条黑色裤子，像是平日里最普通的女生。

燕知春总感觉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却实在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抱歉，我比较孤僻。”燕知春说道，“你们俩可以自己组队，不要带上我。”

扎辫子的女生听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又看向了另一个女生：“你怎么说？这地方无论怎么看也需要队友一起的，要一起走吗？”

另一个女生听后微笑一声随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有队友的，现在我就要去找他们了。”

扎辫子的女生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二人的意思。

燕知春自知从未见过二人，转身就要出去，却忽然听到了让自己楞在原地的四个字——

“极道万岁。”

燕知春眉头一动，回头看向那另一个女生。

扎辫子的女生也向那人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极道……万岁？是什么？”

女生慢慢站起来，盯着燕知春的眼睛，又试探性地说了一次：“极道万岁。”

“极道万岁。”燕知春回道。

“你果然是自己人。”女生瞬间笑了起来，“我叫林檎。”

燕知春听后点了点头：“燕知春。”

虽然互报姓名，奇怪的是，二人都未听过对方的名号。

等了几秒之后，燕知春感觉有点奇怪：“你真的是「极道」吗？”

“是，如假包换。”林檎说道，“怎么？”

“刚刚才加入的吗？”燕知春又问。

“不，至少七年了。”林檎摇摇头回答道。

“七年……？”

一语过后，林檎明显从燕知春的眼神中发现对方有了敌意。

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对燕知春说：“怎么了？你也加入很久了吗？”

“我说……”燕知春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开口说道，“「极道」一共才出现了几年？你在耍我吗？”

“哦？”林檎一顿，“我怎么就耍你了？”

“你这时间加入得也太早了。”燕知春说道，“难道你是「极道」创立之初的元老吗？”

“我当然不是，只是加入的很早。”林檎说道，“怎么……难道你是元老吗？”

燕知春谨慎地看向对方，心中溢出了不祥的预感。

如果对方不是「极道」，又怎么会用暗号确认身份？

可如果对方是「极道」，一个足足加入了七年的「极道」自己居然闻所未闻，无论怎么想都太诡异了。

毕竟自己就是在七年之前才创立的「极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呢？”燕知春说道，“为什么要冒充「极道」？”

“「冒充」……？”林檎听后也慢慢皱起了眉头，“我不是很懂，咱们「极道」难道是什么只手遮天的组织吗？我冒充一个「极道者」的意义在哪里？”

“那真稀奇了。”燕知春说道，“你短短几句话的破绽实在是太多，让我不得不起疑。我以为你跟我说「极道万岁」是因为认出了我，可实际情况却是你随便一说吗？你有什么把握我偏偏就是「极道者」？”

“因为你说你很孤僻。”林檎回答道，“我们「极道者」一直都很孤僻，有问题吗？”

看着燕知春和林檎两个人如同对暗号一般地吵架，扎辫子的女生感觉有点坐立难安了。

“你俩先不要吵啊……”扎辫子的女生对她们说道，“你们看起来也是第一次见面吧？到底为什么要吵得这么凶啊？”

“不关你的事。”燕知春冷眼说道，“我不需要别人理解我，但我也很讨厌别人冒充「极道」。”

“你把话说清楚。”林檎也感觉有些生气了，“你根本就没法判断我是不是「极道」，又怎么断定我就是冒充的？”

“呵，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立场，又到底是谁派来的人，但「极道」是我的信仰，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亵渎。”燕知春冷眼看着林檎说道，“为了这个信仰我会做出任何事，如果你是什么想要调查我们或者瓦解我们的组织，趁早打消这份念头，否则我会杀人的。”

“可笑。”林檎明显被气到了，也面带怒意地站起身来，“说得你好像是全天下唯一一个「极道」一样，难道只有你为这两个字付出了一切吗？”

“既然如此，告诉我，「极道」的立场是什么？”燕知春问道。

“这里还有外人在。”林檎说道，“你确定要问我吗？”

“是。”燕知春说道，“我太久没有露过面，导致下面滥竽充数的人这么多，我实在太失望了。”

“好……「极道」的目的是守护「桃源」，阻止任何人收集到足够的「道」从而逃离这里。”林檎说道，“这样够不够？”

还不等燕知春回答，一旁扎辫子的女生神色变了。

“什么……？”她怔了一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鬼东西……？”

二人扭过头去，从上而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女生，总感觉她怪怪的。

此刻两个人都感觉她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她。

“你们是阻止所有人收集「道」的人……？”女生的语气明显充满了敌意，“这是什么邪教组织……？你们就把这个当成「信仰」？”

林檎看了看她身上的t恤，越发觉得熟悉，此时一道亮光闪过她的脑海，让她整个人怔住了。

“等下……你叫什么名字？”林檎问道。

“我？我叫文巧云。”

第781章 极致的因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不仅让林檎愣在了原地，也让一旁的燕知春瞪大了眼睛。

“文……巧云？”

燕知春和林檎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个女生。

“开什么玩笑……同名吗？”燕知春疑惑地说道，“你说你是文巧云？”

“我是文巧云又怎么了？你们认识我吗？”文巧云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女生，“你们俩真的好奇怪。”

林檎和燕知春果断停止了争执，感觉眼前出现了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燕知春思索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破绽，于是开口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来这里……多久了？”文巧云听后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问法？难道你们不是从那个奇怪走廊里出来的吗？”

“这都已经第七天了。”燕知春说道，“你难道是刚来？”

“第七天……？”文巧云愣道，“你们在这里七天了？我以为我们都是刚刚才来。”

听到这个回答，燕知春当即陷入了语塞，只能扭头看向了林檎，随后小声说道，“你到底把什么人带过来了？”

“我……”林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但她不是我带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林檎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件事真的太诡异了，不止文巧云，就连林檎自己的情况也很诡异。

她清楚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她在地狗的「灾厄年」里摔断了腿，隔一天就遭遇了「天马时刻」，她根本逃不过那些黑线，被当场杀死了。

可在黑线贯穿自己额头的下一秒，她睁开双眼，整个人就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天色正逢黄昏。

她虽有满脑子的不解，也只能暂且躲入附近的建筑，这个叫做燕知春的女人就在眼前的建筑里。

没多久的功夫，文巧云也跟着进来过夜了，当时的林檎只以为走进来的是个寻常「参与者」，并未多想，满脑子都在思索自己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街道上，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的出现比自己的情况更加可疑。

林檎已经见到过好几次成为「原住民」的文巧云，她清楚地记得文巧云一直都穿着这件上衣。

再加上她的五官和那个可怖的原住民一模一样，足以说明她就是文巧云本人。

只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更有气色，脸颊不再凹陷、眼窝不再深邃，分明就是一个重生之后，健康、崭新的文巧云。

她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云瑶她们几个人针对齐夏的那个计策成功了吗？”

虽然当时的林檎没有明确表态，但也知道云瑶等人要利用齐夏复活文巧云。

现在看起来她们似乎是成功了……但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文巧云，还有价值吗？

按照这个想法来推断，自己应该也是齐夏「创造」出来的……

所以此时的林檎大脑更加混乱了，她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自己，如果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崭新的人，又为什么会带有之前的记忆？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燕知春开口打断了林檎的思路，说道，“小小一个房间，到处都是冒充者。”

林檎无奈地摇了摇头，选择不再与燕知春争辩了，只是回过头看了看文巧云。

她不知道文巧云是来自哪个时代的，但总感觉自己和她相隔了几十年，仿佛看到了历史中曾经出现的人物站在眼前一样。

“文巧云，我愿意和你组队。”林檎说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我的队友？”

“我吗……？”文巧云看着林檎思索了半天，说道，“但你们的行为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派……你们的队友全都是那个所谓的「极道者」吗？”

“放心。”林檎说道，“我要带你去的这支队伍可不仅仅是「正派」和「反派」这么简单，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也说不出到底谁好谁坏，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发。”

听起来如此劝退的一番话，却让文巧云思索良久，最终她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说道：“有点意思，我跟你走。”

林檎点点头，心说不愧是文巧云。或许只有抱着这种心理的人，才能够在这里走到顶点。

只不过……现在还有那么多的时间让她从底层爬上去吗？

这个答案或许还是得交给她自己。

二人不再理会燕知春，正准备结伴走出门去，却发现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女生。

林檎一见到这人便皱起了眉头，对方却笑着冲林檎打了打招呼。

来者正是和林檎有过一面之缘的江若雪。

“哟！”江若雪挥了挥手，“你……在哪儿见过来着……地狗的……「送信者」对吧？”

林檎听后点了点头。

“真是巧了。”江若雪面带善意地笑了一声，随后目光又移向了文巧云。

盯着文巧云看了良久，随后面色如常地说道：“你好。”

文巧云听后也点了点头：“你好。”

林檎记得眼前的江若雪非敌非友，立场奇怪，只怕迟则生变，于是转头对文巧云说道：“咱们走吧。”

文巧云应了一声，便和林檎一起走出了建筑物。

房间里只剩下了燕知春和江若雪。

燕知春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找来的？”

江若雪缓步走到了燕知春身边，笑道：“因为「因果」，我知道自己只要出发，便会找到你。”

燕知春听后点点头，又抬起眼说道：“今天可真是奇了，刚才那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奇怪。”

“哦？”江若雪掩嘴一笑，“这里还有能让你觉得奇怪的事情吗？”

燕知春三言两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江若雪，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号称自己是游荡了七年的「极道者」，另一个则是历史上的王。

这两个听起来都能够称霸一方的人物，却同时出现在了同一间建筑里过夜。

“那个人确实是文巧云。”江若雪说道。

“什么？”燕知春一愣，“传说中文巧云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是啊。”江若雪点点头，“她的出现是个巨大的「果」，必然有一个终极的「因」，你不想跟着他们去看看吗？”

第782章 颠倒因果

“你又来了……”燕知春说道，“又要从「果」倒推「因」吗？”

“是啊，你不好奇吗？”江若雪说道，“一个曾经消失的传说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了，如同一切重新开始一般，我很想知道它的「因」是什么。”

“可她算是我们的头号敌人。”燕知春说道，“你也知道「文巧云」三个字对「极道」来说代表着什么。”

“是的，她代表着无限接近破坏这里。”江若雪说道，“只不过咱们和她没有活跃在一个时代。”

“什么意思……？”

“现在是我们的时代。”江若雪说道，“与其要思考如何才能让这个文巧云发挥不了作用，不如想想如何赐予她一个新的身份。”

燕知春听后微微一愣：“你是说让她成为一名「极道」？”

“嗯。”江若雪点点头，“我很少会主动操控「因」，但文巧云真的不一样，我需要这个「果」在咱们的控制之中。”

“你确定能行吗？”燕知春说道，“文巧云可不是什么一般货色，寻常的说辞会对她有用吗？”

“那就直接告诉她世界的真相。”江若雪说，“如果她知道了这里一切的真相，知道了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的结果，就算不是「极道」，也会潜移默化地做出和「极道」相同的事。”

“可是我要从何说起？”燕知春问道。

“从你遇到那只白羊说起。”江若雪回答。

燕知春听后点了点头，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自从见到那只白羊开始，自己的人生算是彻底改变了。

“对了。”她话锋一转，看向江若雪，“还有刚才另一个女人。”

“嗯？她怎么了？”

燕知春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她说她是「极道」。”

“是啊？”江若雪扬了一下眉毛，“让我感觉稀奇的是，我曾经在她面前暴露过身份，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刚刚才加入的吗？”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燕知春说，“咱们一边走一边聊吧，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忽然对文巧云感兴趣了。”

二人先后走出了建筑物，远远地跟着远处的林檎和文巧云向前走去。

如今的「终焉之地」似乎比前些日更加肮脏，上一次「天马时刻」处死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流出尸液，道路上的气味腐败不堪，众多人的血液开始铺满地面，踩上去无比的黏腻。

宽阔的道路每隔一段都会看到那些被黑线从眉间劈成两半的人，他们如同圆规一般双脚左右大开，仿佛步子迈得大些，就能逃离这个苦绝之地。

可惜步子迈得太大了，连自己的脸都被分成了两半。

“你刚才说……哪里有问题？”江若雪又问道，“一个普通的「极道者」而已，我们不认识的「极道者」多如牛毛，这个由你组建的势力，说不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庞大。”

“不……寻常的「极道者」我经常会遇到。”燕知春回答道，“可是她声称自己加入了七年，可笑不？”

“七年……？”江若雪听后皱起了眉头，“那不是和你一样了吗？”

“虽然我没有承认过，但你也知道……”燕知春说道，“「极道者」是由我牵头组建的，甚至连名字都是我取的。”

“是。”

“她和我加入了一样长的时间，可这么久以来我们却互相没有见过。”燕知春问道，“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性为「零」。”江若雪回答道，“所以你认为她的身份存疑，甚至有可能是其他人派来瓦解我们「极道」的。”

“对。”燕知春点点头，“可我想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极道」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甚至也没有什么队友能够互相帮衬，冒充「极道」的意义我根本想不通。”

“是啊。”江若雪笑着说道，“知春，你还是保守了，什么叫「极道」没有什么好名声？只要说自己是「极道者」，大多数情况都会被集体针对，所以现在连「极道者」也要隐匿起来。”

“可她看起来完全没有隐匿。”

“你看她的样子像说谎吗？”江若雪又问。

“说真的……不像。”燕知春苦笑道，“她甚至可以为了「极道」两个字跟我据理力争，我在真正的「极道者」身上都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

“当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掉，那剩下的答案就是真的。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江若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以为自己是「极道」的「因」，她应该是因为你而产生的「果」，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嗯……？”

“你们俩都是「因」。”江若雪说道，“只不过她是区别于你的另一条因果线。”

“我听不懂。”燕知春说，“说简单点。”

“我是说……七年前那只白羊真的只影响到了你吗？”江若雪问道，“会不会他自己铺下了第二条线？”

燕知春瞬间明白了江若雪的意思。

“你是说……我和那个叫做林檎的女人是平级的？”燕知春伸手捋了捋自己脸庞的长发，随后用两根手指别到耳后，“她和我一样……真的是「极道」的创立者？”

“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江若雪说道，“毕竟连那只白羊也不清楚你是不是能够真的创建出一个影响所有人的组织吧？”

“不……还是不对。”燕知春说道，“就算真和你说的一样……她自己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吧？况且「极道」的名字是我取的，还有她说出的「极道立场」，和我定下的一模一样。如果她真的是其中一个创办者……也不可能会这么巧合吧？”

“她连口中的「立场」都跟咱们一模一样吗？”江若雪问。

“对。”燕知春点点头，“这也正是我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二人看向远处的两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看来她也是个奇怪的「果」。”江若雪笑道，“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当这个地方遍地结出奇怪的「果」……是不是说明那个巨大的「因」已经距离我们很近了？”

第783章 内向和社恐

陈俊南和乔家劲走在路上，二人一改往日嬉笑打闹的样子，纷纷沉默无比。

并不是二人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是他们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你俩到底要去哪啊？”秦丁冬在二人身后问道，“阿劲，你最老实了，告诉姐姐咱们要去哪？”

“呃……是去找人呀。”乔家劲干巴巴的笑着。

“找谁呢？”

“找老鼠。”乔家劲继续回答道。

“是「生肖」啊？”秦丁冬笑了笑，“人鼠还是地鼠？”

“地鼠啊靓女。”乔家劲一边回答着一边伸手拉扯着陈俊南，明显是求助。

可陈俊南就像没看到一样，一个劲儿地往旁边躲。

“我丢……”乔家劲确实有点忍不住了，扭过头来小声说道，“俊男仔你太过分啦……刀山火海咱俩都一起下过，你现在丢我一个人跟这个靓女讲话，这不是你的相熟吗？”

“老乔……今儿个可不比之前……”陈俊南也苦笑着说，“砍刀和枪子儿小爷都可以给你挡，冬姐我挡不了。你就替我挡一会儿吧。”

见到陈俊南如此为难，乔家劲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跟秦丁冬讲话。

但在他看来这个女生并没有多恐怖，说话还算客气，语气也很和善，不知道陈俊南到底怎么惹到她了，居然怕成这样。

三个人异常尴尬的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地鼠的游戏场地。

地鼠此时正站在门前，扭头看着远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三人走来了。

“哟！这么巧啊！”陈俊南见到地鼠瞬间来了精神，大声叫道，“这不是「生肖」里面最内向的大老鼠吗？！”

地鼠此时也回过神，扭头看了看陈俊南，随后接话道：“这不是「京城第一社恐」陈俊南吗？”

听到这个称呼，一旁的秦丁冬脸上写满了无语，白眼险些翻到天上。

乔家劲也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朝着那只地鼠走了过去。

陈俊南站到地鼠眼前，扭过头看了看地鼠刚才看的方向，好奇地问道：“您丫刚才看什么呢？有美女路过吗？”

地鼠听后也看向刚才的方向，表情略带奇怪地说道：“领导您说笑了，我是老鼠，看美女就有点太离谱了。刚才应当是有亡魂路过呢。”

“亡魂……？”陈俊南愣了一下，“母老鼠的亡魂吗？把你眼睛都勾去了。”

地鼠听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老鼠，但我总感觉有个同僚死了。”

此时陈俊南才发现地鼠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他的面色也沉了一下：“啊……？不是吧？你还有「同僚」？”

“勉强算是「同僚」吧，领导。”地鼠回答道，“我们都有同一个上司，所以算作「同僚」。”

陈俊南挠了挠头，说道：“也就是「生肖」呗，被赌死了吗？”

“我不知道，领导。”地鼠摇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愿只是我的错觉。毕竟这光天化日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呢？”

地鼠的声音越来越弱，似乎没有了底气。

“哎……”陈俊南一时有点语塞，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虽然死掉的是个「生肖」，说起来算是自己的敌人，可看到地鼠这副表情，他实在开心不起来。

毕竟这里的每个「生肖」曾经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只不过他们变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成长」，人只会死在过去，然后从尸体上破壳而出一个新的躯体，告诉所有人自己成长了。

我们年少时死在了过去，我们成年后依然死在了过去。

这里所有的「参与者」和「生肖」都是一样。

“那个……那什么……”陈俊南伸手拍了拍地鼠的肩膀，试图安慰对方道，“别太灰心啊……大耗子，您这不是还活着吗？”

“嗯？”地鼠眉毛一扬。

“不是……小爷是说……说不定那人没死呢？”

地鼠听后点了点头：“领导……我只能借您吉言吧。我和同僚们一起生活了许多年，总有种奇妙的感应。我希望他不是被人赌死了……但如果不是被人赌死了……那他……”

“哎呀，你往好处想吧。”陈俊南说道，“就算他真的死了……说不定也是解放了。你们「生肖」不都流行这么说吗？”

地鼠听后深深叹了口气，回答道：“领导，您不明白。我希望他早点解放或是晚点解放。而不是在努力了这么多年、苟延残喘地像条狗一样活到现在然后忽然解放。他吃了不该吃的苦，也获得了不必要的解放。这让我感觉很悲哀。”

陈俊南听后挠了挠头，看向了一旁的乔家劲，连乔家劲也有点被地鼠的情绪影响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地鼠，此刻居然露出了无比悲伤的表情，让他们两个瞬间摸不着头脑。

“你矫情什么呢？”

一个女声从几人身后传出，吓了他们一跳。

地鼠慢慢皱起眉头，问道：“几位领导，这是？”

“我是你姐。”秦丁冬回答道，“你们三个大男人站在这里伤春悲秋，我实在有点理解不了。”

“我不需要您的理解。”地鼠说道，“就好比有一天您暴毙在路上，我也不会理解您为什么死得那么惨一样。”

“那肯定是因为姐姐美若天仙被自己美死的，你这个棕灰色的老鼠头自然理解不了。”

“那您说笑了，我们老鼠不研究尸体有多美，毕竟不管多美的尸体都要被我们啃食。”

“能够吃到姐姐这么美的尸体，你可记得一周别刷牙，细细感受牙缝中的魅力。”秦丁冬说道。

地鼠盯着秦丁冬的双眼看了半天，随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托您的福，我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悲伤了。”他收起表情，环视了一下面前三个人，问道，“各位领导今天怎么有空粉墨登场了？蔽舍何德何能让各位一起光顾？在给自己找坟吗？”

“哎！对喽！”陈俊南笑着说道，“现在这个味儿太对了！还得是冬姐有办法。”

地鼠没好气的看了秦丁冬一眼，随后又露出了自己冷淡的表情：“各位领导有事麻烦快说，没事麻烦去死。”

“当然有事。”陈俊南说道，“地鼠，请我们吃水果吧。”

第784章 重点培养

地鼠听后慢慢皱了一下眉头，说道：“领导，您以为我这里是什么？餐厅？”

“不是吗？”陈俊南笑道，“上次您丫就请我们吃了水果，这次我还想吃。”

“领导，上次是因为「天马时刻」。”地鼠说道，“那时候「天马时刻」刚刚结束，能够参与游戏的人数大幅减少，我如果不消耗掉水果会出现问题的。”

“这次不也一样吗？”陈俊南挠着头说道，“「天马时刻」造成的影响现在还没退去，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参与你的游戏了。”

“领导您说笑了。”地鼠摇摇头，“现在是大清早，我要是把水果消耗掉，接下来的时间也不好过。您各位如果饿了的话，还是去吃点尸体吧。”

陈俊南听后往前走了一步，和地鼠面对面，随后说道：“大耗子，您丫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我们不仅要「吃水果」，还要「听音乐」啊。”

地鼠听后神色变了变，随后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人，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听音乐」可以，「吃水果」免了。”

他自顾自地转身进屋，随后来到了「鼠屋」面前推开房门。

乔家劲和陈俊南接着走了进去，秦丁冬也紧随其后，她虽然不知道二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但总感觉他们和这只老鼠关系匪浅。

四个人来到了面积狭小的「鼠屋」，地鼠非常敷衍地伸了伸手，示意他们自便，随后便回头去捣弄着什么。

“你们和这老鼠什么关系啊？”秦丁冬在一旁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乔家劲说道，“好像是合作吧？”

“嘘！”陈俊南说道，“老乔，谨言慎行。”

“噢……”乔家劲点了点头。

等到地鼠将收音机打开，令人烦躁不安的重金属音乐开始在整个房间内弥漫的时候，陈俊南瞬间站起身来，一把拉过了地鼠。

“哟，领导您轻点儿，这样很没礼貌。”

“小爷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你他妈说那个会出老千的大胖猴是「天龙」的人……是不是在跟小爷胡扯？！”

“哦？”地鼠轻声疑惑道，“怎么会是胡扯？那本就是「天龙」的人。”

“他是老齐的人！”陈俊南说道，“你小子几个意思？老齐难道是「天龙」吗？”

地鼠听后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老齐？”

“老齐就是齐夏。”陈俊南说道，“你现在要跟我装傻吗？老齐说地猴是他曾经的队友，这跟你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陈俊南的话显然让地鼠陷入了迷茫，他盯着陈俊南看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你告诉我这样的人还有七个……？”陈俊南越说越疑惑了，“难道你名单上的八个人全都是老齐的队友吗？你到底是什么立场？”

“他们是齐夏原来的队友……？”地鼠思索半天都没有找到答案，“这是怎么回事？”

“我劝你别跟小爷装傻了。”陈俊南说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这八个人的名单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希望借我们的手杀掉齐夏曾经的队友……你目的何在？”

陈俊南一股脑将自己所有的疑问抛了出来，但地鼠却没有一一回答。

他那张棕灰色的鼠脸虽然没有人类的表情，但明显能看出疑惑，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陈俊南……”地鼠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些人都是被「天龙」重点培养的。”

“重点培养？”陈俊南一愣，“什么方面的「培养」？”

“据我所知，他们不仅有比其他「生肖」更快的晋升速度，甚至还有「天龙」帮忙出的主意。”地鼠说道。

“这就说明他们是「天龙」的心腹吗？”陈俊南感觉地鼠稍微有些武断，“你就因为自己猜测的原因就敢让我们去下杀手？”

“陈俊南……”地鼠眯起眼睛说道，“在目前我已知的所有「地级」当中，只有他们八个人有这个殊荣……这还不够吗？能够得到「天龙」在梦中的提点，足以证明他们比所有人都强了。更何况那张纸……”

“什么纸？”陈俊南问道。

地鼠听闻此言，在巨大的音乐声中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仿佛正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良久，他抬起头来说道：“总之我看到过一份名单，那名单上明确记载了这八个人，他们都是「天龙」重点扶持的对象。”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陈俊南又问，“你们所有的「地级」都知道吗？”

“不……”地鼠摇摇头，“估计只有我知道……但这也足够了，我说过，我想上羊哥的船，所以我会尽我自己的努力替他扫平障碍。”

“妈的……”陈俊南也不是等闲人物，很快就听出了这件事当中的不合理之处，“你小子该不会是被耍了吧……？”

“什么？”

“你会不会是被人当枪用了……？”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天龙」如果真的要培养这八个人，为何要单独列下一个名单？只有八个人，难道他还记不住吗？这名单明显是列给别人看的……目的恐怕就是误导老齐，让老齐和他们自相残杀。”

地鼠听后伸手捋了一下胡须，发现这件事的核心矛盾没有解决。

“何为「自相残杀」？”地鼠说道，“那八个人本就是「生肖」，现在他们和羊哥本就不在一个阵营，说实话就算我不说……他们也有自相残杀的可能。”

“那有可能都是老齐安排好的。”陈俊南回答道，“但……老齐的计划似乎被「天龙」看穿了。”

“什么意思……？”地鼠问道。

陈俊南听后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你也别瞒着了，直接告诉我那八个人都是谁，我怀疑不仅是老齐，连你也被「天龙」耍了。”

地鼠听后也思索了一会儿，在一旁秦丁冬和乔家劲的见证之下，说出了自己所看过的那份名单。

八个生肖分别是地牛、地兔、地龙、地蛇、地狗、地猴、地鸡、地猪。

和齐夏地图上所标注的「生肖」一模一样。

而更让地鼠感到不安的，是这八个人当中有四个已经加入了地虎的造反队伍。

“各位，说实话，我宁可错杀也不可能放过。”地鼠说道，“我绝不可以有任何失误，必须要上这艘船。”

第785章 墙头草

陈俊南看了乔家劲一眼，二人又浮现出了熟悉的感觉。

在这嘈杂的房间之中，他们却觉得格外安静。

仿佛地鼠的每句话都能清楚传到自己耳朵当中。

“地鼠……”陈俊南叫道，“你真的想要帮老齐吗？”

地鼠听后微微扭过头，问道：“什么意思？你们不信我？”

“我……”

地鼠的反应让陈俊南更加忐忑，他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信错了人，说不定眼前的地鼠才是「天龙」的人。

“我算是听明白了。”一旁的秦丁冬在嘈杂的音乐之中说道，“你们和这个地鼠做了交易是吧？”

“算不上交易。”地鼠说道，“只不过我给他们一些情报，让他们为我做件事罢了。这位领导有何高见？”

陈俊南此时也看向了秦丁冬，他总感觉自己的思路已经被眼前的地鼠绕进去了，说不定刚刚接触这件事的秦丁冬会有什么好的想法。

“那姐姐我就不明白了。”秦丁冬伸手环抱在胸前，开口说道，“你身为地级「生肖」，平时见不到他们吗？”

“能见到。”地鼠如实回答说，“晚上我们在一起。”

“那你自己怎么不动手呢？”秦丁冬又问，“你击杀一个「生肖」要比我们击杀一个「生肖」轻松得多吧？”

地鼠听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鼻子动了动，牵扯着他脸颊上的胡须也跟着抖了抖。

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感觉靠我自己是不行的，所以我需要队友。”

“那你应该找的是「生肖」队友。”秦丁冬又说道，“找我们算什么？你真的指望两个「参与者」帮你杀死八个「生肖」？你知道这是什么难度吗？”

地鼠盯着秦丁冬看了良久，笑道：“领导您真是才思敏捷，我自愧不如。”

听了秦丁冬的问题，陈俊南也终于知道这件事的违和感出在哪里了。

“你小子……”陈俊南扭过头看向地鼠，“之前一直在骗我吗？”

“怎么说呢，有一部分是骗你的。”地鼠回答道，“但也不全是。”

“关于「天龙的心腹」是骗我的？”

“不。”地鼠说道，“我不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天龙的心腹」，我只知道「天龙」非常重视他们，仅此而已，让你们出手跟他们赌命，是目前对我最安全的方法。”

“那你骗了我什么？”陈俊南问道，“你说你和我曾经是「队友」，这也是骗我的？”

听到这个问题秦丁冬愣了一下：“什么？”

地鼠听后还是摇了摇头：“这句也没有骗你，我们的确是队友，你也知道咱们俩很合得来，对吧？”

“那真是奇了怪了，你骗小爷什么了？”陈俊南对眼前的地鼠越来越好奇了，“你这不是都跟我说的实话吗？”

“我的谎言在于羊哥。”地鼠说道，“我并不想帮他排除什么隐患，只想帮我自己排除隐患。”

“什么……？”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地鼠说道，“白羊的这条船我一定会上，但我不在乎到底是谁在开船。换句话说，有任何一个人选择「造反」，我都会试图跟上去看看。”

“为什么？”陈俊南问道。

“因为我受够了。”地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每天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会因为自己上司的喜好而随时丧命。”

三个人看向他那空空如也的脖子，不知道他所言何意。

地鼠也像是看出了三人的疑惑，于是转身从身后的橱子里拿出了一个项圈。

“作为「天鼠」手下的人，我们之所以能顺利成为「地级」，靠的就是成为狗。”地鼠说道，“每当我在进行游戏时，都会戴上这要命的东西，此时只要「天鼠」按下按钮，我就直接毙命，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还可以这样么？”陈俊南慢慢皱起了眉头，“他身为「天」，可以随意杀死「地」？”

“说来也可笑。”地鼠说道，“这都是我们自愿的。”

“嗯？”

“在我们还是「人级」的时候，有一个能够直接晋升的机会摆在眼前……代价便是这个项圈，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陈俊南感觉这是个两难的选择，无论如何他也选不了。

“我太自大了。”地鼠说道，“我认为以自己的实力，就算戴着这个项圈，也可以很快晋升成为「天」，从而彻底脱离这一切……可谁知道「天鼠」只是为了收几个能给自己找乐子的徒弟，根本不在意我们是否晋升……我们和他单独签订的条约，成了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

说完这句话地鼠顿了顿，随后又摇头道：“不……不对，应该说……他知道我们根本晋升不了。所以他可以一直都把我们当做奴隶，想让我们活就让我们活，想让我们死就让我们死。”

陈俊南听后觉得有些离谱：“每次有人来参与游戏，你自己还要戴上这个项圈？这项圈会爆炸吗？”

“是的。”地鼠点点头。

“那你可以不戴啊，你理他干嘛？”陈俊南疑惑地问道，“他难道还能直接下来杀了你吗？”

“他早晚会。”地鼠说道，“「天级」的身份跟「地级」完全不同，他们是站在那两条龙身边的人……就算他们真的下来杀了我们，顶多只是被斥责几句，可我呢？”

陈俊南听后终于点了点头：“那我懂了，所以你想对付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龙」和「青龙」，你也根本不想要真正意义上的「造反」，你只是想要让「天鼠」死。”

“是的，虽然我上了这艘船，但我有可能会在中途下船。”地鼠说道，“我一定要杀死「天鼠」，但我不会傻到去冒犯「龙」，总体来说我现在和羊哥在一条船上，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但我也会力求自保。”

地鼠今天的解释让困扰陈俊南两天的疑点逐渐变得合理起来。

这样想来地鼠说不定是所有「生肖」当中最可靠的那一个，至少在杀死「天鼠」之前，他一直都是自己人。

“你可真是个墙头草。”陈俊南冷笑道。

第786章 混乱之城

“领导您真的过奖了。”地鼠也冲三人笑道，“我墙头草人尽皆知，您也没必要单独提醒我。”

“您丫还挺自豪啊？”陈俊南皱眉说道，“以前你和我当队友的时候也是个墙头草吗？”

“当然，当然。”地鼠点点头，“您各位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

见到地鼠如此直白，陈俊南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还剩最后一个疑问。”陈俊南说道。

“洗耳恭听。”

“你也知道老齐正在策划大事……如果最后他没有止步于此该怎么办？”陈俊南说道，“到时候你还能安稳地当上「天鼠」吗？”

“问得好。”地鼠笑道，“这个计策妙就妙在，我看起来一直都在这条船上，换句话说，我和这些反动分子一直都是一起的。一旦他们在某一天真的成功了，站在了这里的顶点，那么我便以「队友」的身份强势加入，一旦他们失败了，那我会提前洞察，然后立刻向「天龙」和「青龙」告密，将功补过。”

“你可真实在啊。”陈俊南说道，“你不怕我现在就去告诉老齐？”

“不怕。”地鼠说道，“如果他真的是羊哥，就会知道我的想法完全没有问题，他会理解我的。”

“说得也是。”

陈俊南似乎也预感到了齐夏的想法，他肯定不会拒绝地鼠这种人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们也算是来帮老齐确认一个队友是否可靠，说到底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以后姑且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感谢各位信任。”

“你把那烦人的音乐关了吧。”陈俊南说道，“以后能不能听点有品位的歌，国外的重金属摇滚就这么好听吗？”

“领导，不是我不想听。”地鼠走到收音机前默默按下了停止键，随后把磁带退了出来，“在这个地方我只找到了这盘磁带。”

“磁带……？”陈俊南略微一愣，“这地儿还有磁带呢？”

他从地鼠的手中拿过那盘磁带，上面是完全褪色变白的封面，甚至连歌手的名字都看不清了。

“是啊，我也很好奇。”地鼠点点头，“难道你们从没发现吗……这里不仅有mp3、有收音机和磁带、甚至还有黑胶唱片和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播放器。”

“你想说什么……？”秦丁冬问道，“这本来就是一座城市吧？就算你在这里找到金条都不奇怪。”

“没错，找到金条是不奇怪。可我想说的是……”地鼠眯着眼睛苦笑道，“到底是哪个年代的城市……可以同时存在这么多不同时代的音乐播放器？”

地鼠的话让陈俊南微微皱眉。

这貌似是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问题。

虽然大家都来自不同的时代，可是这座城市到底是哪个时代的城市？

由于街道上的招牌和门头大多已经破败，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年代，只能从这些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小物件上大体推断城市所在的年代，但仔细想想，这个地方有便利店又有围棋社，有破败的乡间旅馆又有远处的高耸写字楼，除此之外，这里甚至还同时存在监狱、学校和农场。

按照常理来看，这些东西会如此密集的出现在同一座城市中吗？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陈俊南问道。

“也没什么，我想说这地方乱套了。”地鼠回答。

“可是这地方早就乱套了吧？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话虽这样说，但陈俊南还是感觉有点奇怪，这里的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时间段，听起来已经很诡异了，若这里的城市也是各个时间段糅杂在一起的……那建造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一座城市吗？

“说得也是。”地鼠点点头，“这地方乱的可不仅仅是城市，而是从内到外的腐烂，从人心到天空，从思想到行动。也或许一切都是从这座混乱的城市开始的吧。”

陈俊南也点头答应道：“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很难考究了，或许在城市还没有破败之前更容易看出端倪。”

“是的，所有人都想要从这里逃脱，所以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地方到底是怎样构建的。”地鼠笑道，“各位领导，今天聊得很尽兴，我的「音乐会」也到此结束，麻烦在齐夏面前给小弟美言几句。”

地鼠来到房门口，打开房门之后将身子退到门后，然后对三人说道：“不送。”

陈俊南和乔家劲、秦丁冬互相对望了一眼，知道也没有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们慢慢走出了屋子，地鼠则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几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地鼠的立场了，能够成为地级「生肖」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要组织这样一群人完成自己的计划，众人都为齐夏捏了一把汗。

刚刚告别走出不到两步，却忽然感觉天空之上有些异样。

陈俊南抬头一看，一大片黑色的水滴状物体开始在空中弥漫，如同蝗虫过境。

这些黑色颗粒在空中悬浮了几秒，随后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样，朝着无数个方向飞去。

“我丢！”乔家劲在一旁大叫一声，“危险！快回屋子里去！”

陈俊南和秦丁冬也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转身就要向身后的建筑物跑。

地鼠则冷脸站在门口，伸手拦住了几人。

陈俊南见到地鼠的样子随即一愣，叫道：“大耗子你他妈别见死不救！那个大黑雨要掉下来了！”

“抱歉，各位。”地鼠说道，“你们要在外面等待这阵「暴雨」。”

“为什么啊？！”陈俊南叫道。

地鼠听后微微眯起眼睛，回答说：“这是最后一次回答你们的问题，当这阵暴雨真正落下来时，我会躲进房间之中听音乐，一个字都听不见。”

秦丁冬和乔家劲都不知道地鼠话里的意思，陈俊南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连「地级」都要躲避，这难道是「天级时刻」吗？

“之所以不想让你们进屋子躲避……”地鼠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无论躲在哪里这黑色雨点都会找到你们，我的游戏场地也会随之被破坏。很庆幸你们没有参与我的游戏，不然明天开始我就要修墙了。”

第787章 捋一捋

“什么意思啊……”乔家劲感觉有些不解。

此时天上的雨点开始急速下坠，地鼠也在冲三人微笑之后回身关闭了房门，听声音还从里面上了锁。

陈俊南的额头冒出一丝冷汗，无论在哪里都会被那个黑点找到，难道是「天级时刻」？

他虽说多次经历过「天马时刻」，可这次的时刻是什么？

他低下头，快速地思索着现在的时间。

“冬姐……你觉得现在是几点？”陈俊南问道。

秦丁冬也在此时想到了什么，计算了一下说道：“太阳升起咱们就出发了，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现在估计是早上九点多的样子吧……不会超过十点。”

“九点多……九点多是什么时辰……？”陈俊南又愣了一下，这些自己平时完全用不到的知识现在根本想不起来。

“是巳时。”乔家劲在一旁说道，“老黄历上经常写时辰啊，俊男仔你连这都记不清吗？”

陈俊南来不及和乔家劲斗嘴，赶忙在心中重新盘算起来。

“「巳」是「蛇」……”陈俊南瞬间想到了什么，“是「天蛇时刻」……”

“啊？！”

乔家劲和秦丁冬同时愣了一下。

看着那头顶马上就要落下的大雨，陈俊南再次问道：“冬姐！你说你上次是被「天蛇」杀死的！他当时为什么杀你？”

“当时……”秦丁冬赶忙回忆了一下，说道，“因为我没有回答出他的问题。”

“问题……？”

还没等陈俊南想明白，黑色的雨点伴随着微风纷纷落下。

有三颗此时正悬在三人的头顶，既不下坠也不动弹，三人每走一步，那黑点就跟着挪动一步。

仿佛已经锁定了三人的性命。

秦丁冬和乔家劲刚要说话，陈俊南却伸手拦住了他们。

他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从现在起，我们不要问任何问题。”

“俊男仔……你是说……”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似乎真的跟「问题」有关。”陈俊南盯着自己头顶的黑色雨点说道，“最好的方法是顶着这个雨点去找老齐……否则早晚出问题……”

“可我们该去哪找……”

乔家劲的话说到一半，陈俊南立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老乔，谨言慎行啊！”陈俊南着急地说道，“你嫌我命长是吧？”

话音一落，陈俊南头顶的黑点就动了起来，随后慢慢地飘在了乔家劲的眉心。

“哎？！”

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一愣，不太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个事儿？”陈俊南眨了眨眼。

秦丁冬助跑了两步，一个飞腿踢在了陈俊南屁股上：“你他妈的还让阿劲别问问题！自己倒叭叭叭的问，你他妈傻逼吧？！”

还不等陈俊南回答，秦丁冬头顶的黑点朝着陈俊南飘了过去 ，最终也悬在了他的眉心。

“哎？！”

乔家劲彻底不明白了：“我怎么没懂啊……靓女，你在捣乱吗？”

乔家劲头顶的黑点儿终于也动了起来，一阵颤抖之后悬在了秦丁冬的眉心。

「天蛇时刻」降临不到一分钟，三个人还没走出几步，就仿佛被三把枪抵住了脑门儿，一动都动不了。

“等会儿啊等会儿……”陈俊南盯着三颗珠子，伸手稳住了局面，“稍微有点乱……咱们捋一捋……”

“捋一捋捋一捋。”乔家劲也跟着说道。

“确……确实有点乱……”秦丁冬也说道，“这他妈的怪谁啊……”

陈俊南用斗鸡眼的角度看了看悬在自己眉心的黑色颗粒，咽了下口水说道：“这看起来咱们三个是被三个问题困住了啊……不好好回答的话估计就交代在这了……”

“所以我说啊！”乔家劲也有些着急地说道，“俊男仔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了？”

“妈的小爷有点儿忘了！”陈俊南一脸尴尬地说道，“我刚才不是正常说话吗？怎么会忽然之间问问题了？”

“因为你欠呗！”秦丁冬说，“你跟谁聊天都是叭叭叭的问问题，烦死个人了！”

“别吵别吵！”陈俊南说道，“咱一个一个回答啊……先想想问题……”

剩下两个人此时也不敢说话，只是认真地盯着陈俊南。

陈俊南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乔家劲眉心前面的黑珠子，却感觉质感滚烫，险些被烫伤了手。

“你现在还研究啥啊？！”秦丁冬说道，“你赶紧救人家阿劲啊！”

就在几人说话间，他们眉间的黑色珠子开始快速抖动，仿佛快要达到时间限制了。

“别吵别吵……”陈俊南伸手打断了秦丁冬，“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刚才问的问题好像是「你嫌我命长是吧」？老乔你先回答这个问题……快！”

乔家劲说了一声「好」，刚要张嘴回答，却忽然语塞了一下，扭头问道：“俊男仔……我回答「是」还是「不是」啊？要说假话吗？”

“你他妈的说心里话！！”陈俊南险些被乔家劲气死，“你还真嫌我命长啊？！”

乔家劲听后哭笑不得，随后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说道：“我不嫌陈俊南命长。”

话音一落，他眉间的珠子便晃动了一下，瞬间碎成了粉末。

见到说真话就能让眼前的珠子碎裂，三人明显放下心来。

“该我了……”陈俊南说道，“冬姐你刚才问我啥来着？”

“呃……”秦丁冬有些尴尬地把头扭向一方，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他妈傻逼吧」？”

陈俊南听后撇了撇嘴，说道：“这句话小爷我听了无数遍，从没意识到是个问题。”

“别废话了，快回答吧。”

他也学着乔家劲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我陈俊南不是个傻逼。”

在得到答案之后，陈俊南眼前的珠子也应声碎裂，两个人的危机全都解除了。

此时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丁冬身上，看起来这所谓的「天蛇时刻」一点都不可怕，致命率也很低，既然如此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靓女，该你了。”乔家劲憨笑了一声，“我刚才的问题好像是「你是不是一直在捣乱」，你回答完了咱们就没事了。”

秦丁冬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望向了那颗黑珠子，随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我确实一直都在捣乱。”

听到秦丁冬的答案，那颗小珠子「砰」的一声碎裂了。

第788章 虚假

“嗯……？”

乔家劲和陈俊南同时看了秦丁冬一眼。

“看我做什么？”

秦丁冬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黑色珠子粉碎时造成的烟雾，面容如常。

“冬姐你刚才说什么？”陈俊南试探性地问道。

“刚才？哦哦……”秦丁冬很自然地笑了一下，“要我看这个“天蛇时刻”真的有意思，我说假话它都看不出来，原来所有的问题只要回答了就行啊？早知道我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你说假话？”乔家劲也感觉有点不太对，“靓女，我们两个人都给你做了示范，然后你选择了说假话？”

“嗯，不可以嘛？”秦丁冬反问道，“刚才陈俊南这个王八蛋说他不是傻逼，不是也通过了嘛？”

陈俊南听后略微一愣：“不是……等会儿……你意思是我刚才撒谎呢？”

“怎么了？难道你不是傻逼吗？”秦丁冬继续说道，“你让大伙儿评评理。”

“哪儿他妈有“大伙儿”啊？”陈俊南说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就这么诡异吗？”

两个人接着吵了起来，可乔家劲却一直皱着眉头。

十秒之后，他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吵：“靓女……不要岔开话题，连俊男仔都被你带跑了。”

“岔话题？我哪有？”

“你到底为什么要捣乱？”乔家劲又问道。

听到乔家劲的话，秦丁冬的眼神忽然之间黯淡一阵子，随后马上露出了笑容，说道：“阿劲呀，你说什么呢？你们三个人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很多事情是女孩子的隐私，你可不要乱问呀。”

陈俊南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赶忙问道：“冬姐……我也觉得不太对……你看起来并不想死啊，前两个人说真话活下来了，你为什么会冒险说假话呢？”

“我……”秦丁冬的眼神不断躲闪，心中思考着对策。

“所以你说得根本就不是假话吧？”陈俊南又问道，“你到底在捣什么乱？你一直缠着我也是这个目的吗？”

秦丁冬听后抿了抿嘴唇，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陈俊南的鼻子说道：“你这个王八蛋别给我胡说八道，我找你是找你，捣乱是捣乱，这根本是两码事。”

“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你都在做什么？”陈俊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受谁的指使？”

乔家劲听后也想到了什么：“捣乱……靓女，你也是“极道”吗？”

“什么？我？”秦丁冬听后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想多了，姐姐可是个职业骗子啊，向来喜欢自己行动，怎么可能加入什么组织？”

“那你又为什么捣乱？”乔家劲问道。

“嗯……”秦丁冬明显已经被戳破了谎言，但她看起来依然泰然自若，只是看着乔家劲问道，“阿劲，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姐姐也没害过你们呀。以前发生过那么多事都没见到你这么认真，这次放姐姐一马不行吗？”

“不行。”乔家劲点点头，“以前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装作无所谓，可现在不一样……我能感觉出骗人仔现在是关键阶段，一旦有人捣乱的话，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秦丁冬听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忽然这么在意我捣乱。”

“冬姐……”陈俊南皱着眉头叫道，“都到现在了，你就实话实说了吧，如果没有任何人指使你，你又为什么要捣乱呢？”

“唉……其实说起来……我只是混迹于各式各样的人和各种队伍之间，然后搞乱大家的关系、随便杀几个人、让大家的目标都变得混乱无比、谁也逃不出去，仅此而已呀。”秦丁冬面色为难地说道，“这看起来难道像个坏人吗？”

“这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人吧？”乔家劲愣愣地说道，“这听起来跟“极道”的做法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又不知道“极道”到底要做什么。”秦丁冬笑着说，“我也和别人做了交易呀，他教我本领，我替他办事，仅此而已。”

听到“教我本领”四个字，陈俊南的面色瞬间变了。

他们曾经见过魏杨，那个臭名昭着的诈骗犯在当时疯癫无比的称秦丁冬是自己“最心爱的徒弟”，当时的陈俊南并不相信，可现在看起来这件事越来越像真的。

“搞什么……”陈俊南低下头喃喃自语地说道，“你真的跟他去学习了？”

“什么？”秦丁冬疑惑地看了一眼陈俊南，由于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陈俊南在说些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问道，“现在姐姐应该算是回答完了吧，你们还有问题没？”

陈俊南听后抬起头，一脸严肃地问道：“魏杨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让你做着和“极道”一样的事情？”

“你……”秦丁冬听后略微迟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魏杨？”

“冬姐，咱俩认识的时候你虽然自称“骗子”，可你从头到尾都没做出一件像是“骗子”的事。”陈俊南说道，“可七年之后我回来，你却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骗子，这就是你学的本领吗？”

“哈……”秦丁冬听后无奈地笑了一声，随后说道，“王八蛋……你还有脸问，我找魏杨当老师，本来就是托了你的福。”

“因为我……？”陈俊南一愣。

“姐姐一直自称是个骗子，结果却被你这个人渣骗了。”秦丁冬说道，“我想要摆脱苦海远离渣男，所以只能拜访老前辈了。”

“这他妈叫什么话？”陈俊南罕见的有些生气了，“小爷一生行事坦坦荡荡，怎么可能骗你？！”

“那你为什么躲我？”

“因为小爷撒了个小谎。”

秦丁冬听后就要伸腿去踢陈俊南，被陈俊男利索地躲开了。

“别别别……”陈俊南一边闪躲一边说道，“冬姐，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但现在你不能再听魏杨的了。”

“为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魏杨具体要做什么，但总感觉他和老齐的目标是相违背的。”陈俊南整理了一下思路又说道，“你信他还是信老齐？”

秦丁冬听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陈俊南，我很想相信齐同学，可是有个问题我始终想不通。”

“什么问题？”

“我总怀疑……”秦丁冬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自己的记忆是假的。”

第789章 两种人生

“记忆是假的？”

陈俊南和乔家劲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嗯。”秦丁冬点点头，“我之所以去找魏杨，一方面确实是被你这个王八蛋气到了……另一方面……是我真的想了解「骗子」到底是什么心态。”

“我不懂。”陈俊南说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一直自称骗子，你不知道骗子是什么心态吗？”

“这正是我感觉奇怪的点……”秦丁冬说道，“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是个骗子，因为我一直都隐约记得，现实世界中我在一个非常破烂的红娘机构里面上班，专门被介绍给外地的老男人，负责骗婚敛财。”

“哎？”陈俊南一愣，“骗婚……？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因为我压根儿就没说过。”秦丁冬回答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记忆，我也没必要逢人就说。”

“那你又为什么说自己的记忆是假的？”陈俊南又问，“你发现自己骗的不是老男人而是年轻小伙吗？”

“不，如果那么简单的话倒还好了。只是我用了很长时间回忆我的一生……”秦丁冬小声说道，“结果发现不管我如何回忆，我的人生当中都没有我成为骗子的经历。”

“我有点理解不了……”陈俊南说道，“你成为骗子的记忆被拿掉了？”

“不……也不是……”秦丁冬说道，“这种感觉很难形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说起……陈俊南、阿劲……你们知道吗？我的人生是完整的，不存在任何缺失，我甚至能够回想起自己高中毕业时做的第一份兼职，也能回想起自己大学实习的第一份工作……一直到后来我辞职，自己开了一间奶茶店，到最后我在奶茶店中经历地震……这些经历全都完完整整的存在于我的记忆中。”

“这、这不挺好的吗？”陈俊南说道。

“是，如果这就是我的人生经历……”秦丁冬一脸严肃地说道，“那我为什么要一直自称是个骗子？”

她简短的问题让陈俊南和乔家劲一时之间语塞了。

乔家劲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靓女啊，说……说不定你的性格就是这样？比较大条嘛，说自己是「骗子」可能只是为了唬人。”

“是，我也是这样希望的。”秦丁冬点点头，“在这里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让那些恶人对我知难而退，听起来再合理不过了。可为什么我会对自己行骗的记忆，保留的这么具体？我是说……为什么我能清楚记得自己是个负责勾搭老男人骗婚的人呢？如果只是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我有必要编造得这么具体吗？”

陈俊南听后慢慢挠了挠头，他知道秦丁冬说得没错。

通常来说「骗子」就是「骗子」，如果这个身份是编造的，根本没必要捏造到「骗婚」这一步，甚至她可以直接声称自己是个诈骗犯，这比「骗婚」听起来可唬人多了。

“你等会儿……”陈俊南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感觉脑海之中的疑惑更多了，“冬姐……你犯了什么错？”

“错？”

“如果你的人生都是按照你自己所说的发展……你只是个奶茶店的老板，你为什么会来「终焉之地」？你犯法了吗？你奶茶里面加百草枯了？”

秦丁冬听后眯起眼睛，说道：“这正是问题所在……陈俊南，我没有犯罪。如果我是个「骗子」，那我理应出现在这里，可现在我所有的记忆当中都找不到任何污点，这才是让我觉得最不解的地方。”

“所以你怀疑你的记忆是假的。”陈俊南说道，“你怀疑你自己根本就是个骗子？”

“对。”秦丁冬点点头，“我怀疑我朦胧记忆中的「骗婚」才是我的真正人生，毕竟你了解我，我并不是个聪明绝顶的骗子，但说到从老男人手里骗取彩礼，我觉得我成功率极高。”

“你听起来还挺自豪的……”陈俊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说的话……你根本「无罪」吗？”

“是，但我不相信。”秦丁冬果断说道，“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完美无瑕的人吗？”

“我……不知道……”陈俊南摇了摇头，“你的一生连错事都没有做过？”

“对。”秦丁冬点点头，“按照现在的记忆来看，我的人生太完美了。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却一帆风顺。一帆风顺的那叫人生吗？如果每一步都能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那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说完之后秦丁冬顿了顿，又说道：“不……很多时候就连做梦都不可能按照我们的想法发展，更不必说瞬息万变的人生。”

陈俊南根本不明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记忆是假的」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荒谬了，说是「失忆」或者「精神分裂」都能理解，可整个人生都是假的，这是什么情况造成的？

“就算是「回响」也太荒谬了……”陈俊南低声说道，“这个「回响」没有作用在「终焉之地」，反而作用在人身上？”

“怎么说呢……”秦丁冬说道，“如果你认为这是「回响」造成的话，更大的问题并不是「作用在人身上」，而是它作用在「过去」，作用在「外面」，作用在我们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其他地方，虽然看起来很像是假的，但它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陈俊南听后叹了口气，又问道：“冬姐……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你有多久没有失去记忆了？”陈俊南问道，“会不会只是太累了？”

“我……？”秦丁冬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至少七八年了，从认识你这个王八蛋开始，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呢。我跟魏杨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保持理智。”

“什么鬼东西？”陈俊南一愣，“你跟魏杨学习「保持理智」？”

“是啊。”秦丁冬点点头，“怎么了？”

“在他那「农场合唱团」学习保持理智啊？”陈俊南的脸上写满了无语，“那小爷我知道了，你可能已经疯了，现在处于记忆错乱的状态。”

“别他妈瞎说。”秦丁冬朝着陈俊南飞出一脚，“我疯没疯你还不知道吗？”

第790章 自己

“本来我是觉得你没疯，但现在还真不好说。”陈俊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没见过魏杨的农场吗？”

“我见过，但那只是伪装。”秦丁冬回答道。

“伪装？”

“在一个疯了才能更加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不把自己伪装成疯子呢？”秦丁冬说道，“在这里遇到危险的通常都是正常人，是吧？”

陈俊南和乔家劲面面相觑，总感觉这个观点可以成立，但逻辑太奇怪了。

“那你跟他学了这么久的骗术，找到答案了吗？”陈俊南又问。

“我只能说……”秦丁冬听后摇了摇头，“我很适合当个骗子，我也很享受骗人的过程。我跟魏杨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越发现自己记忆中的人生像是假的。”

“难怪……”陈俊南点头道，“难怪你会被他称作「最心爱的徒弟」。”

“魏杨发现我简直是天生的骗子，关于骗术的内容经常能够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秦丁冬无奈地笑道，“他可能不知道我本来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行家，虽然不能够像他那样一次性骗几百万，但是骗几万块钱维持温饱还是没有问题的。”

“骗子……就那么好做吗？”陈俊南皱眉问道。

“我不好说。”秦丁冬苦笑一声，“如果骗子真的那么好做，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这明显是我的报应吧。可话又说回来，当你发现仅仅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几万块的时候，任何的打工和创业都不可能再满足你了。”

“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冬姐……”陈俊南黯然道。

“对。”秦丁冬点点头，“这就是魏杨对我的重要性，我去他那里寻找的是一个丢失的自己。所以你说我该按照魏杨的指示做，还是按照齐夏的指示做？”

此时乔家劲在一旁清了一下嗓子，问道：“靓女，所以是那个农夫哥让你捣乱的？”

“对。”秦丁冬点点头，“我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只知道他不允许任何人逃离这里。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因为我不确定我回到的那个现实世界到底是不是属于我的世界，在我搞清楚自己的过往之前，确实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这里，否则我有可能会永远留下，也永远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之谜。”

陈俊南听后只能无奈地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秦丁冬的做法。

可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等待解决的疑问——人的记忆是可以修改的吗？

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一种「回响」能够作用在「过去」，或是作用在超脱「终焉之地」的外面世界，那所有人该如何保证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

他不由地想到了齐夏口中的妻子。

一个以前从来没有妻子的人，现在却口口声声提到自己的妻子，难道他也被修改了记忆吗？

“这下事情可麻烦了……”陈俊南说道，“老乔……我们真的还是我们吗……？”

“什么……？”乔家劲一愣。

“我是说……如果我们的记忆被修改了、肉体被复制了，那我们还是曾经的我们吗？”陈俊南有些茫然地问道，“如果我们不是我们了，那我们是什么东西？”

“俊男仔你振作一点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乔家劲伸手拍了拍陈俊南，“说不定真像你说的一样，这个靓女因为太累了所以出现了记忆偏差，你怎么就断定她真的被修改了记忆啊？”

陈俊南听后伸手搭在了乔家劲的肩膀上，然后一脸认真地说：“老乔，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在这个鬼地方，「记忆错乱」的可能性大，还是「记忆被修改」的可能性大？”

“呃……”乔家劲一时语塞，“话虽这么说……可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见过谁的能力是对「记忆」造成影响的吧……？感觉很难操作的样子……”

“没错，所以这事儿还得去问问老乔。”陈俊南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现在是「天蛇时刻」，估计这里的人又要开始大规模死亡，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咱们一样化险为夷的，咱们一边找老齐一边沿途救人，现在不能再让那些天级肆无忌惮的杀人了，我们这条命留着还有用。”

“好。”乔家劲点点头。

陈俊南又扭头对秦丁冬说道：“冬姐，我现在没法说到底是魏杨还是老齐的计划更适合你，但我会尽量帮你找到这个答案，也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尽量什么都别做。”

秦丁冬听后略微一思索，还是选择答应了陈俊南。

“王八蛋，你要是早跟我这么说话，咱俩还至于吵到今天吗？”秦丁冬说道，“赶紧他妈的走吧。”

三个人迎着已经停下的暴雨走向来时的方向，静谧的城市中偶尔传出遥远的惨叫声。

……

齐夏顶着头顶的黑色珠子已经走了一阵子了，可距离地图上那个「地牛」依然有段距离。

他知道所谓「天蛇时刻」最多也只会持续两个小时，若是不能赶到地牛的场地确认对方的身份，这一次的机会又要浪费了。

一路上有许多「参与者」都顶着头上的黑色珠子混乱不堪，很多人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那颗珠子贯穿了眉心。

可几秒钟之后他们就一脸茫然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自己的尸体，表情更加疑惑了。

齐夏尽量远离这些混乱的「参与者」，以免被莫名其妙的问题绊住脚步，于是不断地从小路穿行。

这些长时间不见阳光的胡同似乎比街道上的气味更加浑厚，甚至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暗红色的尘埃。

他感觉在这里应该碰不到其他的「参与者」了，于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个胡同口之后，齐夏低头看了看地图，然后朝右侧走去。

一踏入这条胡同，他便感觉情况有些奇怪，这胡同里似乎有其他人的气息，甚至还隐隐能听到些奇怪的响声。

“有……有人在外面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胡同深处响了起来，齐夏立刻停下了脚步。

可他还是感觉自己遇到了麻烦，一颗小小的黑球在黑暗中慢慢飞出，直到悬在了齐夏的眉心。

第791章 坑中

“是不是有人在外面啊？！”

齐夏仔细听了听那苍老的声音，感觉似乎不是从胡同里传出来的，仿佛是从更远的地方。

可这条窄窄的、几十米就能走到头的胡同，怎么会有这么遥远的声音？

“我听到脚步声了啊！”那声音叫道，“有人的话麻烦回个话……我不是坏人啊！有人在那里吗？”

齐夏冷眼看了看自己眉心的那颗黑色珠子，于是轻声说道：“有。”

「砰」。

黑色珠子在齐夏开口后应声碎裂。

他本想趁机离开，可又对胡同深处的景象有些好奇，于是在思索了几秒之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刚刚走了不到一半，脚下便发出「噼啪」的声音，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齐夏小心翼翼地挪开脚步，然后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东西看了一眼。

是一块已经酥脆了的大腿骨头。

让他感觉奇怪的是这些骨头的主人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上面甚至还带着细微的泥土。

“小伙子啊？”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幽幽地传来，“你往前来点儿，小心啊！”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头顶的珠子，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小心什么？”齐夏问道。

话音落下，头顶的黑色珠子便飞了出去，黑暗之中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小心大坑！”老者回答道，“你再往前走走，有个坑！你小心别掉坑里了！”

“坑？”

齐夏将手中的骨头碎片随意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试探着向前走去。

这胡同两侧的墙壁很高，几乎完全遮蔽了光芒，齐夏只能不断地放慢脚步，同时快速地思索着对方的动机。

这老者难道是把人骗进来然后杀掉吗？

可他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如此隐蔽的胡同呢？

若不是自己照着地图走进小路，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会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胡同之中路过。

“你在哪？”齐夏问道。

“你再往前点儿！”老者说道，“来帮帮我！”

“帮？”

齐夏又走了五六步，感觉脚下的石板路已经布满了沙土，走上去尽是「沙沙」的声音。

又是三五步，探路的脚下忽然空了。他用脚试探了一下左右，发现眼前看不见的地方确实有个很大的坑，完全横在了胡同之间。

如果没有这个老者提醒，自己应该已经掉下去了。

“你来了吗？”老者又叫道，“这儿呢！”

此时齐夏才听到老者的声音居然是从坑里传出来的。

他慢慢蹲下，然后探头向底下看去，看之前他几乎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坑里的景象根本没有什么特别。

一个满脸灰尘的老者站在三米多的深洞中，此时左手拿着一柄铁锹，右手举着一盏马上就要燃尽的煤油灯，正用力地抬头看着。

煤油灯的光芒马上就要消失殆尽了，只能聚集在坑洞里无法散发出来。

“是个小伙子吧？”老者问道，“能看到我在这儿吗？”

齐夏听后顿了顿，冷声道：“你在下面做什么？”

“说来话长了……”老者说道，“总之我在挖坑，现在坑挖得太深出不去了……能不能帮帮我啊？”

“挖坑……？”

齐夏皱着眉头看了看眼前的深坑，宽度差不多两米多，深三四米，如果真是这老头挖的，应该挖了很久了。

“我可以救你出来。”齐夏说道，“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挖坑。”

“我还怕你不问呢！！”老者高兴地说道，“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你快把我拉上去，我这就告诉你啊！幸亏在油灯燃尽之前来人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呢！”

齐夏点点头，他实在无法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只能答应了对方。

这个老者看起来和魏杨不同，他的意识很清醒。

一个没有疯掉的人在阴暗的胡同之中挖坑，齐夏很好奇对方的动机。

“你把铁锹伸上来。”齐夏说道。

“啊？为什么？”

“距离不够，我用铁锹拉你上来。”齐夏说道，“否则我赤手空拳的要怎么救你？”

老者握着自己的铁锹想了半天，手中的铁锹看起来像是他自保的武器，不能轻易放弃，可仔细想想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小伙子，我提前跟你说好……”老者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大秘密」！你只要拉我上去，我就和你分享这个秘密！”

“「大秘密」……？”齐夏眉头一扬，感觉这趟来对了，“你放心，要是想杀你的话，我可以直接往坑里填土，用不着这么麻烦。”

“呃……”老人听后点了点头，“说得好像也对……你等等啊！”

只见老者低下头，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把一团东西包在了衣服中，最后夹在腋下。

打包完毕，他抬起头冲着齐夏的方向慢慢举起了铁锹。

“麻烦你了啊！小伙子！”

齐夏沉了口气，蹲下身握住了铁锹，在二人共同用力下，老者一边拽着铁锹，一边踩着大坑的边缘走了上来。

虽说坑洞不深，二人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老者虽然看起来身体很硬朗，但他坚持只用一只手，导致齐夏也不得不用尽全力稳住铁锹，才将这个看起来顶多一百斤老头拉出了坑洞。

齐夏将手中的铁锹丢到一旁，说道：“好了，展示你的「大秘密」吧。”

老者在地上喘了半天，这才将煤油灯举到脸旁，看了看齐夏。

“你这小伙子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老者问道。

“我救了你，还需要跟你客气吗？”齐夏回答。

“嘿，也对。”老者神秘兮兮地将腋下的衣服拿了出来，在齐夏面前晃了晃，“这里面包着的东西就是「大秘密」！”

“哦？”齐夏面无表情地疑惑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老者将衣服放在地上，然后把煤油灯放在了一旁。

此时齐夏才看到这附近居然有不少人类尸体的碎骨，自己刚刚踩到的只是其中一块。

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些碎骨看起来都像是刚刚挖出来的。

老者在地上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仿佛在给齐夏展示一个不出世的珍宝。

“小伙子……能在这里见到我……也算是你运气好……”

齐夏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布包里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一个肮脏的头骨。

第792章 进化

“这就是你说的「大秘密」？”齐夏冷声问道。

“嘿嘿……”老人怪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齐夏，“这难道不是「大秘密」吗？”

齐夏听到老人的笑声，再次低头看向了那个头骨，虽然自己只能看到头骨的后脑勺，但看头骨上干枯的裂纹和上面沙土的含量来看，无非就是有人死后被埋在了这里。

或许他死了几十年，也或许死了几年。

无论怎么想这也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更谈不上「秘密」。

谁也说不清这座城市七年来死了多少人，又产生过多少尸体。

“看来我赌错了。”齐夏抬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头顶，“毕竟是赌博，谁也不能常胜。”

齐夏说完就要离去，可老者却开口喊住了他。

“别走啊小伙子！”老人高兴地捧起头骨，另一只手拿起了煤油灯，“你难道不好奇吗？！我挖了这么久才挖到的头骨，你怎么能不好奇呢？”

齐夏无奈地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在他眼中这个老者已经和寻常的疯子无异了。

他见到留住了齐夏，赶忙向前走了两步，但他始终紧紧抱着头骨：“年轻人！下面还有啊！有很多啊！”

齐夏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他怀中的头骨，灯光非常昏暗，但也能明显感觉出来这个头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所以是什么秘密？”齐夏抬头问道。

“小伙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只要相信我的话，我就都告诉你！”老者表情奇怪地说道，“但你绝对不能认为我是个疯子！”

“好。”齐夏听后叹了口气，“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我听着。”

“好好好！”老者高兴地捧着头骨，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齐夏也跟着蹲下身，二人在漆黑的胡同之中围绕在一团小小的灯光之下，盯着眼前的头骨。

老人刚要说话，却微微一愣，然后抬起煤油灯挪到齐夏脸前几公分的位置，轻声疑惑道：“小伙子……你这眼睛咋这样？病了吗？”

“你要错失这次机会吗？”齐夏问道。

“看把你急得！”老人呲牙笑着，“那我不问了！我告诉你！”

接着他低下头，将煤油灯靠近了头骨，说道：“小伙子……你说人是啥变的？”

齐夏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我是说……人变成人之前，是什么东西？”老人又问。

“你是在跟我探讨「进化论」吗？”齐夏感觉有点心累，“只要你愿意相信，人可以是除了人之外任何东西变的。”

“好……！”老者激动地点了点头，“听到你这么说……我可以放心的跟你分享我的秘密了！你相不相信……在这个地方也有「进化论」？”

齐夏的眼神略微一冷，说道：“你疯得比我想象中还厉害，只要「回响」存在，理论上人可以在一夜之间变成任何东西，根本不需要「进化」这种说法。”

“是……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却感受到了它的召唤。”老者伸手拍了拍手边的头骨。

“召唤？”

“我能感受到这座城市之下埋葬着不得了的东西……于是我用自己找到的铁锹开始挖掘，这么久了……我终于挖到了。”

话罢，他将自己身边的头骨慢慢转了过来，用正面对着齐夏，随后将煤油灯往下一探，将那副头骨的真容露了出来。

齐夏看到之后慢慢张大了眼睛。

这个头骨非常奇怪。

虽说看外表完全是头骨的形状，可它的正面居然是光滑的。

不仅没有可以容纳眼球的眼窝，甚至没有安放鼻软骨的孔洞，整个头骨的下方与下颚骨连在一起，就连原本应该是牙齿的位置也只是一片平坦。齐夏伸手将头骨转过来，发现果然连耳蜗的位置也没有凹陷。

换句话说，这个头骨的主人……

没有脸。

“小伙子……你说话啊！”老者明显激动起来了，“这个头骨是不是颠覆了你的所有认知？！你能看出这个头骨的主人死了多久吗？”

齐夏沉着脸，一言不发。

“至少十年了！！”老者挥着手说道，“你相不相信这里的人是在进化的……？「进化论」真的存在！十年以前，这里的人连脸都没有啊！！”

齐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头骨，它刚从泥土中现世，触感温润。

“这是不是一个「大秘密」？！”老者高兴地说道，“类似的尸骨下面还有！绝对不止一具两具！”

老者说完之后盯着齐夏看了半天，却发现眼前的小伙子始终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啊？”老者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不是我疯了吧？这个头骨真的没有脸啊！”

齐夏缓缓站起身，然后走到坑洞旁边向下仔细看去，他的双眼大体能适应胡同里的黑暗了，确实能够看到下面漆黑的土壤露出了森森白骨，显然还有很多尸骸等待挖掘。

“了不起吧？”老者拿着煤油灯来到齐夏身边，面色激动地说道，“本来我想挖一会儿就上来的……可没想到总是能够感应到地底深处的召唤……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让我继续挖下去，谁能想到挖着挖着我就上不来了。”

齐夏听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然后随手抛进了深坑。

“这是我迄今为止挖过最深的坑，没想到真的有收获了……”老人继续自言自语道，“我要赶紧「回响」，然后记住这个位置，说不定我能够在更深的地底发现更大的秘密！我可能马上就要找到这个世界的答案了！”

沉默了许久的齐夏此时终于开口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老人家，你说一个人的脸是平坦的，还能称作是「人」吗？”

“那怎么不是人？”老者激动地说道，“小伙子你刚才没看到吗？那个头骨是有脊椎相连的！它不是某个人制作出的艺术品，它的骨骼有氧化的痕迹，虽然面部没有器官，但有可以存放大脑的空间，那确确实实是人类的头骨啊！”

第793章 活埋

“哦？”齐夏不痛不痒地回答了一声。

这个反应显然让眼前的老者很不满意。

“小伙子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啊？！”老者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齐夏说道，“一个人既不能看又不能听，甚至嗅不到气味也吃不下东西……这种东西算是「人」？”

“怎么不算？！”老人说完之后忽然眨了眨眼，“难怪……这就是电视上「考古学家」们一直都在研究的内容啊！研究上古时代的人是如何生存的！对！我现在就是「终焉之地」的考古学家……我要坚持我的研究成果！”

齐夏没有回话，只是冷眼盯着眼前的老者。

他居然把十年前的尸骨称作「上古」。

老者摇摇头又说道：“真是可惜……原先我只要挖地就可以「回响」，这一次却跟中了邪一样，挖的越深越没有「回响」……奇了怪，可能还是得继续挖……”

“别挖了。”齐夏冷声说道，“再挖下去你会出事的。”

“出事……？”老者微微一顿，随后露出了一丝略带紧张的笑容，“小伙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齐夏摇摇头。

“你告诉我吧！”老者面容激动地说道，“我真的太好奇了！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困扰着我，十年前在这里活动的「参与者」们，难道都是没有脸的人吗？！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发现啊！就像你说的一样……他们是不是连路都走不了？他们是不是有自己获取外界信息的方式？他们怎么交流？”

齐夏只是一直都冷眼看着老者，随后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老者站在坑洞旁边，眸子一直闪烁着：“到底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还是只有少数人发生了变异？这坑里没有面部的头骨还有很多个……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有一个族群！”

“我说，你别挖了。”齐夏在老者身后轻声说道，“若是你能放弃研究这个问题的话，你应该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我怎么能忍住不研究？！”老者说道，“这世上所有的进步的起源都是「好奇心」！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一定会找到答案……仅仅是一些尸骨而已，难道掌管这里的人会因为这些尸骨来杀了我吗？”

“他们不会，但别人有可能会。”齐夏说道。

“就算死了也没关系……”老人又说道，“就算死了我也要研究。”

齐夏盯着老者的背影沉默着，感觉「好奇心」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瘟疫，治不好，驱不散，最终会让他毙命。

老者一直都在低头呢喃着什么，或许在齐夏遇到他的时候他真的没有疯，可挖出这个头骨的喜悦让他逐渐失去了理智。

他认为自己找到了终极的答案，却不知道这颗头骨是一张摆脱轮回的门票。

老者嘟囔半天，感觉身后的年轻人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他回过头刚想说点什么，却猛然看到一只手推到了他的胸膛上。

这只手力气不大不小，恰好将他推入了身后的坑洞中。

老者没有想到身后的年轻人会忽然伸手，根本来不及抓住对方，整个人已经直直掉了下去。

「扑通」！

随着一声闷响，老者也哀嚎了一声，但坑洞毕竟不深，下方的土壤也算松软，他赶忙站起身，冲着上方大叫道：“什么意思啊？！小伙子！你要干什么？！”

他等待了一会儿，看见齐夏拿着煤油灯出现在了坑洞边缘，黯淡的灯光照射在他灰白色的眸子上，把他映照得好似恶魔。

“我劝过你了。”齐夏说道，“可你拒绝了我。”

“劝我……？”老者顿时明白了什么，“你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了？！为啥啊？！”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在上方冷眼看着老者。

老者被这双眸子看得浑身冰凉，于是赶忙低下头，用双手从坑洞中再次掏出了一颗头骨。

“小伙子你是不是不信我？！”老者将头骨举起来，给齐夏展示着，“你看！这下面还有！这下面全都是！这里到处都是没有脸的人的尸骨，这些尸骨被埋在地下！你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好奇。”齐夏说道，“因为我知道答案。”

“什么……？！”老者眨了眨眼。

“我不能让这个答案被别人知道，所以你只能死。”齐夏说道。

老人听到这句话慢慢抬起头，显然他不恐惧死亡，却遗憾于自己无法得知真相，那脸上的不甘远远多于恐惧。

“这是什么道理……？”他说道，“你知道答案就没事……我知道答案就要死？”

“没错。”齐夏说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乱子都不能出，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你……”老者听后慢慢低下头，“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就算我没有保存记忆，我也会再一次对地底的东西好奇，我终有一天会挖出所有的秘密……我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的答案，你到时候又要怎么拦我？”

这是齐夏最不想听到的话。

他神色黯然地说道：“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你这号人物。所有人都在想如何攻破游戏，如何远离城市，最终如何逃离这里。可你却好奇地底下的东西。”

“这难道不对吗？！”老者抬起头说道，“说不定我一直挖穿地底，就会找到一条任何人都没有发现过的、能够离开这里的办法！小伙子……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吗？！”

“不考虑。”齐夏回答道，“当你真的挖穿地底时，会发现等待你的是无尽深渊。”

“什么……？”老者一愣，“那我们到底处在什么位置？地底又为什么会埋着这些尸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肯定会找到答案的……总有一天！！”

“放心。”齐夏说道，“你没有下一个轮回了。”

“什么？！”

齐夏慢慢向后退了一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喂！你别走啊！”老者叫道，“你在说什么大话？！我没有下个轮回了？！你以为你是「神」吗？！”

坑洞外面沙沙作响，没有任何人说话。

还不等老者喊出第二句，只见那颗头骨被扔了进来，接着是大量从上方落下的泥土。

第794章 验明身份

“喂！！”老者一边伸手挡着漫天的沙尘坠入眼中，一边慌乱地叫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做？”

齐夏一次次地将坑洞周围的土推了下去，只能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他试图穿过小巷寻找地牛时，却偶然间发现了正在挖地的老者。

这个老者发现的东西绝对不可以流传出去，不……准确来说，任何人都可以知道，唯独不能让「天龙」知道。

“算你不走运。”齐夏说道，“我想起来的事情不多，这偏偏算一件。”

老者见到对方杀意已决，赶忙在这几平米的坑洞之中寻求生机，他将脚下的沙土向墙边堆去，然后踩着墙边努力向上攀爬。

几分钟之后他刚刚探出头，就被迎面而来的铁锹打在了面门上，整个人哀嚎一声再度跌回了坑洞中。

这一下打得不轻，让老者在眩晕的同时也丢失了方向感，他只感觉脸部火辣辣的疼，四周漆黑无比，也根本分不清自己是躺着还是趴着。

但惨叫声却让齐夏确定了方向，他将尘土不断地向老者身上扬去，直到老者完全没了动静。

附近挖掘出来的所有尘土不到十分钟就已经纷纷填入了坑洞中，这里的土地也重新平坦了起来。

齐夏在煤油灯熄灭之前踩了上去，用双脚将整个地面踩得更平稳。

他的心境略微有些乱。

“对不住。”齐夏面色复杂地说道，“死在这里没有什么损失，况且我们所有人都不应该继续活着……我忘了，我连「悲伤」都没有了。”

他借着最后一丝煤油灯的光亮，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锹，黯然说道：“不过你也不会太孤单，毕竟有人陪你躺在这里，陪你的人还不如你的待遇好，毕竟他连个坟都没有。”

话罢，他将手中的铁锹调转过来，用金属部分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接着猛然一用力。

煤油灯在此刻应声熄灭，整个胡同重新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几分钟后，齐夏从胡同之中现身，他头顶悬着一颗漆黑的珠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向远处走去。

……

燕知春和江若雪顶着头上的珠子赶忙往前走了几步，叫住了眼前的林檎和文巧云。

两个人正要开口问点什么，却被江若雪伸手止住了。

在二人开口说话之前，江若雪便向二人介绍了头顶黑色珠子的来历。

好在二人都是聪明人，在听完她的讲述之后，一瞬间明白了这颗珠子的厉害之处，林檎曾经在「天马时刻」当中被杀死，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被贯穿眉心的感觉了。

“原来如此……”文巧云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建议我们现在就问一些常识问题，将头顶的这颗珠子消耗掉。”

“那样的话再好不过了。”江若雪说道，“若不是我曾经经历过一次，或许大家在聊天的途中就会不明不白地死亡。”

“我同意。”燕知春点点头，然后又侧脸看向林檎。

“我也没意见。”

江若雪看到四人都同意，于是开口对面前的文巧云说道：“你先来吧。”

文巧云点点头，对江若雪说道：“那我就提问了，请问一周有几天？”

她的珠子飞向了江若雪。

“七天。”江若雪回答道。

「砰」。

珠子应声碎裂，见到这种方法确实能够毁掉珠子，文巧云看起来十分开心，可身边的三个人却没露出表情。

“该我了。”江若雪说道。

“好。”文巧云点点头，“不要问太难的问题，一些常识性问题就好。”

江若雪看着文巧云点了点头：“好，请问什么叫「创伤理论」？”

话音一落，江若雪头顶的珠子便飞向了文巧云，最终悬在了她的眉心。

一旁地燕知春和林檎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纷纷严肃起来，然后默不作声地看向文巧云。

这正是验证她身份的好机会，如果她真的是三十年前叱咤风云的领袖人物，这种小问题肯定不在话下。

文巧云听到这个问题明显皱起了眉头。

刚刚口口声声说着要问「常识性问题」，可眼前的女人一开口问出的却像是个学术性问题，文巧云的心中自然有一万个疑问。

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想要杀了自己吗？

可现在珠子悬眉心，让文巧云完全不敢轻易开口。

江若雪的这个举动无疑让文巧云对她的好感尽失，她盯着眼前黑色的珠子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咽了下口水，闭着眼睛回答说：

“我不知道。”

简短的四个字让剩下的三个人纷纷愣了一下，可还不等任何人开口，文巧云眼前的那颗黑色珠子便「砰」地一声碎裂了。

发现自己没有死，文巧云缓缓张开了双眼，随后轻笑道：“原来说「不知道」也可以？”

“不……”江若雪皱着眉头回答道，“这只能说明你真的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文巧云笑道，“这种问题听起来就很离谱，一般人都不会知道吧？”

身边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而江若雪也在此时看向了林檎，林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文巧云本以为自己终于度过了死亡危机，可自己身边的林檎又在此时忽然开口了。

“文巧云，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

一颗崭新的珠子再次从林檎的头顶飘过，来到了文巧云眉心。

此时的她才感觉眼前的三个人似乎隐隐像是一伙的，她们正在合力从自己的身上套取着什么信息。

可现在的她又像是被一把枪架住了，不仅不敢随意说话，更不敢说假话。

刚刚眼前的女人说自己之所以说「不知道」能够活命是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这样看来说假话有可能会直接死在这里。

“来这里之前……我只是个便利店的收银员。”文巧云回答道。

「砰」。

第二颗珠子也在这无懈可击的回答之下碎裂了。

“收银员……”林檎听后慢慢皱起眉头，她知道这个答案是真的。

自己第一次见到文巧云时，她失去了自己的理智，躲在一间便利店中。

由于所有的「原住民」都会机械性地重复之前自己所经历过的人生，所以她真的是文巧云。

亦或者说，文巧云在现实世界之中也仅仅是个店员。

那这样的一个人，是如何在三十年前统领「参与者」的？

第795章 无法分辨的回答

虽然林檎不想戴有色眼镜分析这个问题，可是便利店的收银员确实不像是聪明人会选择的职业。

如果文巧云真的像传闻之中那样，既有头脑又有手段，甚至还带着不俗的领导能力，连当时的齐夏都甘愿被她统领的话，那她无论怎么说都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部分人。

她可以找到上百个比便利店收银员更加赚钱、或者更加体面的工作。

这种所谓的「刻板印象」甚至和学历无关，仅仅是因为她的能力够强，理应有超越常人的发展。

可通过两个接连提出的问题，不断地将事情带往奇怪的走向。

眼前的三个女生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人似乎真的是文巧云，但文巧云却不如想象中的强大。

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林檎知道眼前的文巧云和自己见过的「原住民」百分之百是同一个人，而那个女店员也是「白虎」亲口承认的文巧云。

在「白虎」老头的口中，这个女人不仅统领过「参与者」，甚至还做过地级「生肖」。

林檎自知这两个成就不管是哪一个自己都无法做到，可她却做到了。

她心中不由地冒出无数个疑问，也在怀疑自己和云瑶几人定下「创造文巧云」的计划，真的合理吗？

“我说……”文巧云开口打断了几人的思路，她面容严肃地说道，“你们想杀死我吗？你们是一伙的？”

林檎和江若雪面面相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场上站着四个人，可除了文巧云之外，剩下三人皆是「极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确实是一伙的。

此时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了燕知春身上，她的头顶还剩最后一颗珠子，接下来只能看她的了。

如果想要套取文巧云身上的秘密，这可能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可看燕知春的表情却像是对文巧云完全不感兴趣，她一直盯着林檎。

林檎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在此时扭头看向燕知春：“你等一下……你确定要浪费这次机会吗？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能不能先放下你跟我的恩怨？”

可燕知春就像是有执念一样，盯着林檎的目光逐渐冷冽起来，然后坚定地开口问道：“我说过，「极道」就是我的信仰，所以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林檎，你真的是「极道」吗？”

黑色珠子飞到林檎眼前，最终停了下来。

林檎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如果不能在这里解开燕知春心中的疑惑，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更多。

于是她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眉心的珠子说道：“我确实是「极道」。”

燕知春和江若雪同时盯着那颗珠子看着，若是林檎在这里说谎，则珠子一定会贯穿她的眉心。

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感觉情况开始诡异了起来。

那珠子既没有消失也没有贯穿林檎的眉心，反而是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它一会儿挪向左侧一会儿挪向右侧，接着又前后摆动了几下，仿佛听见了一个非常棘手的回答。

“什么情况……？”江若雪疑惑了一声，扭头看向了燕知春。

燕知春也感觉有些好奇，二人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那颗在林檎眉心摇摆不定的珠子，皆是一脸茫然。

林檎以为是珠子没有听到自己的回答，于是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之后说道：“我林檎，是一名「极道者」。”

看到她如此信誓旦旦地回答，甚至连燕知春都要相信她的说法了，只可惜那颗珠子依然在半空之中摇摆不定，既不前进也不消失。

它只是在半空之中剧烈的抖动，看起来非常为难。

林檎略带紧张地看着珠子，接着又看了看江若雪，问道：“我没被杀死，这应该算是我说了真话吧？”

“我……不好说。”江若雪摇摇头，“按理来说只要说真话珠子就会消失，说假话珠子就会进行攻击……可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摇摆不定的情况……”

林檎在此时快速地运转着大脑，连她也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她知道自己说得肯定是真话，可为什么珠子不消失？

燕知春张了张嘴，还不等她说出下一句话，那颗珠子就像是放弃了一样，剧烈颤抖了几下之后，从林檎的眉心离开了，反而回到了燕知春的头顶。

眼前的几人除了江若雪外都是第一次经历「天蛇时刻」，并不知道这场死亡问答游戏的底层原理，只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刚才的问题明显作废，燕知春得到了重新提问的机会。

可原因呢？

「你是极道者吗？」是一个不能够回答的问题吗？

这个诡异的现象也让燕知春对林檎的身份更加好奇。

这个女人没有说谎，但珠子也没有消失。

林檎思索了半秒，赶忙开口说道：“我建议你别再试了……这些「天级时刻」不可能像精密运转的机械一样稳定，肯定会有或多或少的问题……”

燕知春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林檎的立场，只是在思索了半秒之后又说道：“林檎，你想保护这里吗？”

珠子第二次飞向林檎的眉心，最终停了下来。

林檎见到劝说无果，只能皱着眉头，伸手捋了捋脸颊散乱的头发。

这个问题或许有些致命。

她当时在「天堂口」第一次对齐夏暴露自己的身份，并申请和对方合作时，就曾信誓旦旦地说过：

“「极道」一直都在保护这个地方，但我觉得他们错了。”

她说过：“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咱们一起毁了这里吧。”

她还说过：“我的「激发」可以极大的增加一个人的「回响」概率，让我们组建一支「回响军队」，然后把这里搞个稀巴烂，最后回到现实世界去吧。”

她虽是「极道」，可至今为止她都在做着和其他「极道」完全不同的事情。

她想要出去，并且想帮助齐夏出去。

良久之后，林檎开口说道：“我不想保护这里。”

「砰」。

这颗奇怪的珠子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碎裂了。

第796章 学识后遗症

此时的燕知春面色沉了下来，虽然过程曲折，但也算是找到答案了。

“虽然这里的“极道”每个人的行事作风都不同……”她对林檎说道，“可是“极道”的宗旨不会改变的，既然你根本就不想保护这里，也没有必要再称自己是“极道者”了。”

“随你怎么说吧。”林檎无所谓地摇摇头，“我是不是“极道”也不需要你的肯定。”

“好了，别吵了。”江若雪在一旁说道，“你们根本不知道“因”，必然也吵不出“果”。现在危机解除了，早点赶路吧。”

文巧云此时谨慎地扫视着面前三个女生，已经在思考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在一个很长的走廊当中前行，刚刚在走廊尽头遇到了一个自称“人龙”的女人，接着便走出了屋门来到了一个广场，可一个恍惚之后，自己居然又站在了大街上，这个鬼地方本身就难以理解，所以文巧云也很快冷静下来。

随后她发现天色将晚，转身走进了身旁的建筑，见到这里已经有两个人了，正是燕知春和林檎。

“所以这个城市已经存在很久了吗？”文巧云开口问道，“你们早就来了？”

林檎听后转头对文巧云说道：“我带你去的地方，可以解答你所有的疑问。甚至连你意想不到的疑问……都会有人替你解答。”

“我意想不到的疑问……？”

林檎点点头说道：“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们回去之前，就会碰到出来迎接你的人。”

文巧云听后对林檎所说的那个“组织”更加好奇了，这地方对她来说似乎笼罩着一个关于自己的巨大秘密。

“有点意思。”文巧云笑着伸手捋了一下头发，一边跟着林檎往前走一边说道，“我何德何能呢？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林檎听后皱着眉头盯着文巧云，感觉稍微有些违和感。

“但是据我观察，你们谁都没有见过我，仅仅是听过“文巧云”三个字。”文巧云始终微笑着看向前方，“你们不敢杀了我，又不敢放走我，所以就算我到了你们的组织也一样。”

“所以呢……？”林檎问道。

“所以我不是刚刚来到这里……而是丢失过记忆吗？”文巧云又问道。

身后的燕知春和江若雪听到文巧云的发问，只感觉现在情况更加让人疑惑了。

她们刚刚除了问出两个问题之外，并没有透露给文巧云过多的信息，可她眼看就要推断出事情的全貌了。

林檎听后淡淡地开口说道：“如果“丢失记忆”是能想到最离谱的情况……那这个地方的诡异程度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文巧云听后也不再说话，只是更加谨慎地跟着林檎向前走去。

燕知春和江若雪缓下脚步，逐渐拉开了和二人的距离。

“若雪，你发现问题了吗？”燕知春说道，“看来用一个定理来确认文巧云的能力还是有点勉强了，这世上确实会存在这样的人，他们没有什么学识，但思维足够敏锐。”

“那她和我印象中的“领导者”就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了。”江若雪说道，“她行走于世靠的是“直觉”，而不是“知识”。这种“直觉”可以让她成为一个聪明的人，而不一定会让她成为一个成功的人。”

“是。”燕知春点头道，“我现在对她越发的好奇了。至于那个林檎……”

江若雪看向远处林檎的背影，自然知道燕知春想问什么。

“一个连“天蛇时刻”都没有办法判断真假的答案，你怎么看？”燕知春问。

“我……”江若雪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我认为……或许这件事存在着连“天蛇时刻”都不能撼动的悖论。”

“悖论？”

“我觉得或许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江若雪说道，“按照实际情况来说那个叫做林檎的不是“极道”，但她内心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极道”，所以从表象来看她没有说谎，但她说出来的事情却不是事实。这个悖论让那颗黑色的小球摇摆不定，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决断。”

“这可能吗？”燕知春慢慢皱起眉头，““天蛇”的地位已经很高了，难道创造这个悖论的人甚至比“天蛇”的等级还要高？”

“我不好说，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假设，如果对方的级别比“天蛇”还要高，在这里就只剩两个人了吧。”江若雪说道，“这个答案听起来非常危险，还需要继续研究吗？”

“当然。”燕知春轻笑一声，“这就像是“中文房间”，我们都在房间之外，自然以为房间里的人说的是中文，可我们都被蒙蔽了，连林檎自己也不知道真相，想想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中文房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那只白羊了。”江若雪笑着说道，“相处七年的后遗症改不掉是吧？”

“你不也是吗？”燕知春看向她，“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像我了，居然会提问什么是“创伤理论”。果然就像你说的，什么“因”就结出什么“果”，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们干涉不了，将来要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无法掌控。”

“确实是这样。”江若雪点点头，“我第一次在地狗游戏“送信人”里遇到那个叫齐夏的人，听他在念叨“米格-25效应”时，我直接就像你那样把“米格-25效应”脱口而出了。”

“哦……？”燕知春听后慢慢张大了眼睛，“那个叫做齐夏的人也提到过“米格-25效应”吗？”

“是啊，怎么？你也遇到过他吗？”江若雪问道。

““天马时刻”中有幸见过一次。”燕知春抬起自己的手，怅然地看向自己手指的纹身“yna”，“那个叫齐夏的人或许已经疯了，但他的眼神总让我感觉很熟悉。我现在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要和我想的一样。”

“你是指什么？”江若雪问道。

“我是指……齐夏……会不会就是……”燕知春渐渐语塞了。

她记得齐夏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当年的白羊如出一辙，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第797章 重逢

云瑶、章律师、甜甜和郑英雄四个人静静地站在街道上，脸庞全都是后怕的表情。

“那些黑点……都碎了吗？”云瑶问道。

甜甜擦了擦脸庞上的汗珠，随后点了点头：“好像是……”

众人全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章律师。

方才黑点落下的时候，众人瞬时间爆发出无数疑问，而这些疑问的落点全都是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章律师，章律师也还算冷静的稳住了众人，然后说出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有可能会让我们毙命”这种答案。

几秒之后，她又说出“这个珠子根据每个人提出的问题活动，估计答不对就要死”。

毕竟章晨泽曾经亲眼见到和这个死法非常相似的场面，也清楚记得如果回答错了是什么下场。

当时的天蛇就在她面前以“无知”为理由干净利索地杀死了秦丁冬，只有自己能够跟其周旋，再结合之前“天马时刻”的特性来看，这一次明显是“天级时刻”，而现在九十点钟的样子，那便有可能是需要“问答”来决定生死的“天蛇时刻”。

就在她理清了思路之后，引导着众人进行了几次你来我往的问答，所有的黑色珠子都在章律师面前碎裂，而章律师自己的珠子则由云瑶帮她解决了。

“好险……”云瑶舒了口气，而后看向章律师，“章姐……还好有你在。”

听到这个称呼，章律师的面色稍微顿了一下，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简直恍若隔世。”

“隔世？”云瑶笑了一下，“难道在现实世界有很多人这样叫你吗？”

“人不多……”章律师黯然道，“但却很重要。”

“别灰心。”云瑶露出阳光笑容，伸手挽住了章律师的胳膊，“我们现在不是正要去接文巧云吗？我觉得有了她之后，再加上齐夏和楚天秋，说不定人多力量大，大家真的能想出一个解放所有人的办法……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去找你重要的人了。”

“回到现实世界吗……？”

章律师和甜甜同时苦笑一声，那表情像是看过世上所有惨绝人寰之后波澜不惊的平淡。

“一切都会变好的。”云瑶挽着章律师，又扭头看向甜甜，“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切都会变好的。”

“但愿吧。”章律师说道。

甜甜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地郑英雄，郑英雄从刚才开始就在看向一个胡同深处，表情若有所思。

“英雄弟弟，你怎么了？”甜甜轻声问道。

对于“是否逃出去”这个问题，她感觉还是身边人的处境更值得关注。

说来也奇怪，在物质充盈的现实世界，遇到的尽是冷冰冰的活死人，在充满着恶臭的“终焉之地”，却碰撞到了许多炽热的心。

“姐姐……”郑英雄一边看着胡同一边说道，“我想去那里看一下。”

“看一下？”甜甜顺着郑英雄的目光向远处看了一眼，“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我……我……”郑英雄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云瑶听后也顺着郑英雄的目光望去，感觉那条路自己好像曾经走过。

“小弟弟。”云瑶叫道，“你说你要找人，那个人就在那里吗？”

“我不确定。”郑英雄回答说，“他的气味变了……变得不太像是从前了。”

“那里我和齐夏去过。”云瑶面色一沉，说道，“有个“人猴”长期在那里，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郑英雄声音略微哽咽，“如果是“人猴”的话……那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话音落下，郑英雄直直地冲着胡同走了过去。

身后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之后也赶忙跟了上去，云瑶没有想到郑英雄跨越这么远寻找的人居然是一只她最痛恨的“生肖”。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队友死在这些“生肖”的手中了。

众人穿过胡同，静静地往前走了几十米，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生肖双手背在后面，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说是“人猴”，可眼前的人戴着的面具却是一只腐烂的大狒狒。

虽然不知道他原先是什么长相，戴上这个面具给人感觉凶狠无比，极难接近。

四个人来到大狒狒面前，跟他那好像已经死了的眼神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郑英雄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来到了人猴面前。

人猴微微低下头，目光从面具当中射出来，死掉的眼神也终于在此刻重新诞生了一丝光芒。

“人猴……？”郑英雄哽咽着叫道。

“没……没错。”人猴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哽咽了一声，“要、要参加我的游戏吗？”

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才努力把一句话完整的讲了出来。

“你的规则是什么？”郑英雄的眼泪渐渐在眼眶里汇聚，好似被大坝拦住的河水。

“我们……我们轮流从箱子中往外拿“道”……拿到最后一颗的就算赢了……赢了的人可以……拿走所有“道”。”

大狒狒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痛苦，仿佛在心中积攒了无数苦楚，可他没有人说，他也说不出口。

“那你要收多少门票……？”郑英雄又问。

“门票即是“箱中道”……”人猴机械地回答道，“看你想出多少个，我比你……只多不少……”

甜甜不知道眼前的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蹲下身搂着郑英雄的肩膀，却发现这个孩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在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过得好吗？”郑英雄又问。

“她过得好吗？”人猴反问道。

两个人谁都没有给对方答案，仅仅是把头垂着，一个在平时看起来坚毅无比的孩子，还有一个是跟齐夏博弈过的聪明人猴，此时却像是两个心碎了的人，在原地久久沉默。

这里怎么会有人过得好？

生存在这里的人没有最差的处境，只有更差的处境。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一样。

很多时候久别重逢都是一件让人感觉幸福的事，可这里偏偏不是。

“姐姐们……我想参与这个游戏……你们能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吗？”郑英雄问道。

第798章 进退两难之路

身旁的三个女生见到郑英雄的表情，纷纷有些于心不忍。

这个孩子的眼睛通红又挂着泪，但是始终抿着嘴没有哭出声。

她们和郑英雄接触过一段时间，却从没听他主动说出自己想要什么，这或许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给他们点时间吧。”甜甜说完就从口袋当中掏出三颗「道」递给了郑英雄，“我们在外面等你。”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朝郑英雄点了点头，郑英雄也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三颗「道」，转身递给了人猴。

人猴的眼神从腐烂的面具当中穿出，像是带着谢意一样地冲三人微微点头，然后很自然地牵起郑英雄的手，领着他走进了自己的游戏场地。

两个人就像是许久未见面的哥哥和弟弟， 可他们一人头戴腐烂的狒狒头套，另一人头顶是报纸折成的王冠，二人的背影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温馨。

可云瑶始终想不通，在这种地方到底经历什么事，才会让「生肖」和「参与者」久别重逢？

虽然人猴的面具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众人总感觉他不像是什么坏人，也不会对郑英雄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他开门的瞬间，三人看向了屋内的布局，这个游戏场地非常简陋，里面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有两个老旧的纸箱。

云瑶曾经见过这房间一次，给人感觉像极了一间封闭的厕所，面积极小，也没有能够透进一丝亮光的窗户。

在很多情况下，一个小小的房间，外加一套非常简易的游戏道具，就是这些人级「生肖」的全部人生。

他们就算用尽所有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从参与者手中赢下三千六百颗「道」上交给管理自己的地级「生肖」，就算能够侥幸聚齐足够的数量，也要看自己的「老师」愿不愿意费心思替他们向「天龙」申请到「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若侥幸这一步也成功了，接下来他们又要沉浸在「面试房间」中一连数载，既有可能永远轮回在面试房间之中，也有可能再次突破那极其微小的概率，成为新的「地级」。

而当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一切，到达了新的高度，却发现从「地级」晋升为「天级」之路更加难以达成时，这些为了自己生命一直奔波数年，并且不会丢失记忆的「生肖」，会当场陷入「沉没成本」当中。

毕竟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么多年来的辛苦，重新变回「参与者」的身份，也没有任何人敢做出出格的举动，被化作一只没有任何意识的「蝼蚁」。

虽然事实无数次的摆在眼前，可谁都不愿意相信「地级」就是终点，于是只能站在这个位置上一直替「天龙」卖命，期待那微乎其微的出头机会。

他们的身前是迷雾，身后是悬崖。

寸步难进，退无可退。

同时这条路有着诡异的合理之处——

那便是没有任何人曾经许诺给「生肖」任何东西，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发现了真正的「路」，从而自愿戴上了面具。

「后果自负」四个字虽然没有任何人跟他们说起过，但也作为戴上面具的代价一直都烙印在他们心中。只要戴上了「生肖」面具，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有任何人会向他们保证。

眼前的人猴便是众多悲惨「生肖」之中的一员，只可惜他在这条路上刚刚开始，就已经发现不能够回头了。

他转过身将房门轻轻关上，随后打开了房间内昏暗的灯。

郑英雄一直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看着，虽然有一万句话想说，可他害怕那些关于「生肖」的规则，他也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随口而出的话而永远消失。

在整个「终焉之地」对于郑英雄来说重要的人不多，顾禹偏偏算一个。

只见人猴将桌子上的两个纸箱拿到一旁，然后背过身去捣弄了半天，大约几分钟之后，他才将两个箱子拿了回来，重新放在了桌面上。

“人猴……”郑英雄叫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看到你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或许我没有问题了。”人猴黯然说道，“结局早就注定了，并不会因为过去这么久的时间而改变。”

郑英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之后看向了桌面上的两个纸箱。

“每个箱子中三颗「道」，我们猜拳决定顺序。”人猴说道。

“不用了，你先取吧。”郑英雄说道。

人猴点点头，从自己左手侧的箱子当中拿出了一颗「道」，看起来他并不在乎怎么才能赢，只是想和郑英雄多待一会儿。

“你看这颗「道」。”人猴说道，“箱子里有三颗「道」，它是第一个离开的。虽然它从箱子里最先逃出来了，但是它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去留，只能姑且放在桌面上。最后由「赢家」将它拿走，所以接下来的路连它自己都没有办法决定。”

“我知道。”郑英雄悲伤地点头说道，“但是说不定你会赢呢？你会把「道」带走，你来决定它的去向。”

“我赢不了。”人猴语气非常失落，“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问题的……靠我，靠我自己，根本赢不了。这颗「道」我带不走，我决定不了它接下来的路。”

“是吗……？”郑英雄盯着桌面上的「道」点了点头，“但是它自由了。”

“自由……”

“不管是被谁带走，这颗「道」都离开箱子了，总归是一件好事。”郑英雄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颗金黄色的小球，沉声说道，“我曾经在另一只人猴那里寻找这颗「道」，可那只人猴身上的味道并不熟悉，最终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顾禹听后点了点头：“是啊，毕竟箱子里的「道」终究都在想办法离开箱子……”

二人静静地从箱子当中一颗一颗的取出那些「道」，当同一侧的箱子里只剩下两颗「道」时，郑英雄伸手摸出一颗。

可这一颗郑英雄没有拿稳，让它骨碌碌地滚到了地面上。

看到那越滚越远、最终消失在房间角落里的「道」，郑英雄的眼泪才终于决了堤。

“可是她走了……”郑英雄痛哭道，“姐姐走了……箱子里明明只剩下我和她……可她却先走了……”

第799章 心里

“我到底该怎么办……人猴……”郑英雄挂着两行泪水痛苦地说道，“你看到了吗？那颗「道」不见了……”

人猴看向「道」消失的方向， 随后伸手轻轻地放在了郑英雄的肩膀上，沉声说道：

“这里的每一颗「道」终究是乱世浮萍。”他轻声地叹了一口气，“「道」的数量根本数不清，也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一颗消失的「道」，因为旧的「道」会被淘汰，新的「道」会被重新制作出来。”

“可……可是我这里！”郑英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痛哭着说道，“我这里真的好难过……！我经常呼吸不了……我经常很难过……”

人猴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由地也想起了那个身影。

她的音容笑貌至今都记忆犹新。

人猴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放在了郑英雄的胸前，冰冷的手掌轻轻盖住了郑英雄的手。就算这个孩子已经在此生存了十余年，可他始终带着八岁孩子的大脑，他不但没有接受到应该接受的教育，却遭受了许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欢离合。

“你不会再把它弄丢了。”人猴努力笑说道，“世界这么大，我们每个人都会弄丢自己的东西，可是只要把它放在心里，那就永远都不会丢了。”

“是吗……？”郑英雄抬起头看着人猴。

“嗯，你看。”

人猴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郑英雄的胸膛，随后将手握成拳头，好像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一样，然后将手慢慢地挪到郑英雄眼前，随后朝着拳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翻手给他一看，手里正握着一颗光华四溢的「道」。

“只要你一直都记得她，那她时刻光彩四射，一直都在你的心里。”

郑英雄伸手接过了那颗「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们重要的东西……一直都在心里。”

“没错。”人猴点点头，“只要有人记得她，她就不会真正的消失。”

“我知道了……”

“我们继续游戏吧。”人猴说道，“该我了。”

“嗯。”

郑英雄捧着手中的「道」，看着人猴将箱子里最后一颗「道」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现在箱子里空空如也。

按照规则来说「谁能拿到最后一颗道就算谁赢」，现在的胜利者是人猴。

“你赢了。”郑英雄说道。

“不一定。”人猴摇摇头否认道，“我是否赢了，应该由你亲手验证一番。”

“嗯？”

郑英雄没明白人猴的意思，却看到人猴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刚刚他取出「道」的空箱子。

“靠自己。”人猴说道。

郑英雄好像懂了，随后伸出手探向了纸箱内部，仅仅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掌，便在箱子角落处发现了一个纸团，他的眼神也在此刻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赢没赢不重要。”人猴对郑英雄说，“这里早晚有人会赢的。而对我来说……谁赢了都可以。”

郑英雄拿出手，将纸团紧紧握在手中，随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的脚步可能停下了，但你不会。”人猴说道，“去吧，你的「门票」就留在我这里了。”

“我不会停下的。”郑英雄说道，“就算输光了所有的「门票」我也不会停下的！”

“嗯。”

“我会带着「宝剑」和「燕子」一直前进。”郑英雄挂着泪痕，用一双坚毅无比的眼睛看着人猴说道，“直到这里有人赢！”

“我相信你。”

……

云瑶三人仅仅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的功夫，就见到郑英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像是大哭了一场，但心情却莫名地很好，仿佛一直悬在他心间的大石头在此刻落下了一样。

人猴也跟着他慢慢走出游戏场地，随后重新站在了门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英雄弟弟，没事吧？”甜甜面带担忧地打量了一下郑英雄。

“我没事的，姐姐。”郑英雄回答道，“别担心。”

人猴听到郑英雄称甜甜为「姐姐」，不由地侧目看了甜甜两眼。

她确实很像一位故人，只不过她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气质更加悲伤。

“但是对不起……”郑英雄又说，“我输掉了两颗「道」，现在就剩一颗了。”

他将自己的手掌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崭新的、光华四溢的「道」。

“这颗你也拿着吧。”甜甜说道，“你用这颗「道」在人猴场地里参与过游戏，就当留作纪念。”

郑英雄思索片刻，点头说道：“谢谢姐姐……”

出门之后，郑英雄和人猴谁都没有提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便挪开了视线。

这是一场永远都不期待出现的重逢，也是一场不能喊出对方名字的别离。

“我们走吧，姐姐。”郑英雄说道，“去找你们要找的人。”

“好。”云瑶点点头，然后从地上随手捡起了一根锈掉的小铁棍，然后很随意地抛向了空中。

那铁棍在空中划了一大圈之后，单边落地，短暂立在了地上，随后朝着一个方向直直地躺下了。

“看运气咯。”云瑶说道，“第一次丢铁棍找到了英雄弟弟想找的人，第二次该轮到我们了。”

众人确定了方向，朝着铁棍指引的方向走去。

在走出胡同之前，郑英雄又一次回头看向人猴，而人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正如他所说，他停在这里了。

接下来能够前进的人只有自己。

走出胡同之后，郑英雄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箱子中摸到的纸团，这上面应该写着顾禹想要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郑英雄想到游戏开始之前，人猴将箱子拿到一侧忙了好几分钟，应当就是在准备这个纸条。

他将纸条缓缓打开，里面写着一句话：

“郑应雄，去找「因果」，她所选的路极有可能是正确的。往后时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要选择成为「生肖」，再见。”

郑英雄听后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再见」两个字，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三个女生，感觉是时候让自己做出决定了。

虽然他立过誓，再也不加入任何的组织，可眼前确实有可以相信的人。

“姐姐们。”

郑英雄慢慢举起手里的纸条，叫住了三人，然后说道：“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第800章 皆是极道

眼前的三人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向郑英雄。

郑英雄往前走了一步，将手中的纸条展示给了她们。

“「因果」……？”云瑶微微皱起眉头，“小弟弟，这张纸条是？”

云瑶感觉这张纸条上的疑点似乎有点太多了。

郑英雄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胡同，而三人也在此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很有可能是刚才的人猴传递出来的。

“不要成为「生肖」……又是什么意思？”云瑶说道，“我们是「参与者」……要怎么成为「生肖」？”

此时郑英雄和章律师略带疑惑地扭头看向云瑶，一时之间语塞了。

“姐姐……你不知道吗？”郑英雄说道，“这里的每个「生肖」，其实都曾经是……”

“等等，够了，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云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打断了郑英雄，话题一转说道，“那个「人猴」对你很重要吗？”

郑英雄见到对方不愿意提及这个问题，也只能点点头：“是，对我非常重要。”

“他有没有可能误导你？”

郑英雄摇摇头：“我不相信他会加害我，因为他曾经有过无数次比现在更适合加害我的机会，但他每一次都保护了我。所以这个字条上写的内容一定是他的心里话，我想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云瑶始终盯着他手中的纸条沉默不语，脸色也不太好看。

章晨泽看了看那张纸条，随后问道：“去找「因果」是什么意思？「因果」是个「回响」吗？”

郑英雄听后点点头：“对，我见过那个女人，她好像和顾……和人猴是一起的。”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云瑶的面色一沉，语气略有不悦地说道，“第一次丢铁棒指向了一个「生肖」，难道第二次要指向「因果」……”

“怎么了吗……？”章晨泽扭头问道，“你也认识那个「因果」？”

“何止是认识。”云瑶挠了挠头说到，“她是「极道」，曾经卧底进入「天堂口」多年获取了我的信任，而且无数次阻碍我们通关游戏。更过分的是……「天堂口」收集的六百多颗「道」曾经被人一把火烧尽，我怀疑也是她做的。”

“还有这回事吗？”章晨泽眨了眨眼。

“是，所以我才会提出疑问，「极道」应该算是我在这里的头号敌人，他们人多势众却又作风诡谲，实在是让我痛恨至极。”云瑶说完之后又扭头看向郑英雄，“英雄弟弟，你真的要跟着纸条上的内容行动？”

郑英雄此时感觉稍微有点疑惑。

这些所谓的「极道」，行事风格居然和游历各个城市之后归来的顾禹格外相似。

在顾禹回到「玉城」之后，他也在致力于阻止所有人收集足够数量的「玉」。

郑英雄感觉众人的沟通好像出现了一些信息差。

“姐姐们……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在努力追求收集到五万七千六百颗「道」吗？”郑英雄问道。

“五……五万？”章晨泽听后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有那么夸张的数量……我们要收集三千六百颗。”

“三千六百颗……”郑英雄点了点头，“那你们知道收集齐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郑英雄抛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看起来这些人似乎并不知道有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顶，这种情况未免有些太过诡异了。

章晨泽听后略带好奇地说道：“不是说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就可以出去了吗？”

此时郑英雄才终于发现违和感出现在哪里了。眼前三个人对这个地方的了解甚至还不如被封闭了十多年的自己。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如果能够出去的话，早就有人出去了吧？”郑英雄说道，“只要收集齐了……”

他刚要脱口而出，却忽然之间愣了一下。

等一下。

刚刚云瑶说过那个叫做「极道」的组织人多势众，可他们为什么不把事实说出来呢？

「道城」和「玉城」是两座区别非常明显的城市，他们完全可以走上街头说出自己对这里的见解，不会受到任何「家规」的处罚。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这里所有的人只要收集到了三千六百颗「道」就会被进行大洗牌？

根据这几天的接触，郑英雄大体感觉到「天堂口」像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组织，「极道」也一样。

这两个老牌组织居然全都不知道这个真相，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难道他们的记忆都很新……？亦或者有人在刻意隐瞒这个真相？

“收集齐了会怎么样？”章晨泽有些疑惑地问。

“这……”郑英雄一时之间语塞了，常年生存在危险环境之中，让他做任何事之前都无比小心。

“别问了。”云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不管收集齐了三千六百颗「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们都不应该把「极道者」视为队友。”

在旁边听了许久的甜甜此时插话道：“可是咱们要去寻找的燕知春和林檎也都是「极道」。”

“燕知春我不了解，但林檎跟寻常的「极道」有点区别。”云瑶说道，“她和你们认识有一段日子了，应该从来没有破坏过你们的计划吧？”

“这倒也是。”甜甜点点头。

“况且我们寻找这两个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文巧云」。”云瑶又说道，“从来都不是为了「极道」。”

郑英雄听后又低头思索了一下，如果眼前发生的情况和自己所认知的情况有着极大区别，那说明还有另一种可能。

顾禹当时会不会说了谎？

毕竟自从他回到「玉城」 之后，便没有任何人真的收集到了五万七千六百颗「玉」，也没有人真正见证过那所谓的「灾难」。

郑英雄对于「灾难」的了解全部都来自于顾禹，顾禹所坚持的道路有可能来自于「因果」，而「因果」是「极道」，这样看来的话……

“我想加入「极道」。”郑英雄忽然抬起头来对众人说道。

第801章 拥护者

“什么……？”云瑶微微一愣。

“我想去看看。”郑英雄又说道，“我们一会儿就会见到他们的人，是吧？”

“英雄弟弟……假如……我是说假如……他的目的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又该如何？”

郑英雄将手中的纸条慢慢举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他完全可以不告诉我这句话的，但他却说了。如果这句话可以轻而易举的地说出口，他绝对不会用这种形式告诉我。我认为他传递给我这个信息冒着极大的风险。”

众人几乎是第一次听郑英雄说出这么多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而且这张纸条从头到尾从没有提过他自己。”郑英雄说道，“我很难相信他会在这阴暗的胡同里一直等我出现，最终使用这种方法害死我。”

郑英雄记得顾禹曾经说过他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回到「玉城」帮助自己和李思维脱困，二是前往「道城」成为一名人猴。

但现在看来他说的话并不完全真实，当时摆在顾禹眼前的路应该有三条。

他除了可以在「道城」成为一名「生肖」之外，还可以在这里成为一名「极道」。

或许在做了很长时间的选择之后，他最终选择成为了「生肖」。毕竟「玉城」出身的顾禹对于「生肖」的印象更加深刻，他曾无数次见到地级「生肖」杀戮参与者，参与者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顾禹的思路也不会和郑英雄有太大区别，毕竟都有着差不多的遭遇。他们认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不单单是针对「极道」，而是排斥所有的组织。

以上各种前置条件导致顾禹没有选择成为「极道」的一员，这样想起来非常合理。

这是郑英雄第一次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仅凭自己的思想来考虑问题，他感觉自己的推断十分接近真相。

而如今，已经成为「生肖」的顾禹发现这条路不通，于是将自己当年没有选择的那条路指给了郑英雄。

从这一点来看，郑英雄很难看出纸条当中的恶意。

“我觉得不好。”云瑶说道，“小弟弟，有些「极道」为了破坏其他组织顺利收集「道」，有可能会杀人的。这种组织无论怎么听都不像是正经组织，我劝你还是加入「天堂口」吧，现在许多强者都在向「天堂口」聚集，虽然我已经不是那里的一员了，但不管怎么看「天堂口」的胜算都要大一些。”

“云瑶……”章律师打断了她，“还是让他自己选择吧。”

“什么……？”

“用你已知的信息去推断其他人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有些不太公平。”章律师说道，“应该给他自己选择的权利，虽然他看起来不到十岁，但记忆应该保留了很久，应该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云瑶听后面色闪过一丝悲伤，又转头看向了甜甜。

“甜甜，你也这么认为吗？”

“嗯。”甜甜点点头，“我们每个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以后，我尊重英雄弟弟的想法。”

“就算以后和他会成为敌人也在所不惜吗？”云瑶带着悲伤的目光又问道。

“不会的。”甜甜说道，“我始终相信这里所有的人都在为了同一件事而努力，虽然我们的过程是不同的，但终点都一样。”

云瑶听后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我只希望这里所有的「参与者」安好，不要再受到折磨。我们每个人的苦难都已经够多了，却还有「生肖」和「极道」从中作梗……我真的很替所有死去的队友难过。”

甜甜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云瑶，只能拉着她的手捏了捏。

“一切都在变好。”章律师说道，“我们马上就要见到文巧云了，到时候就会有答案了吧？”

“嗯，但愿如此吧。”云瑶说完转过头看向郑英雄，轻声说道，“英雄弟弟，是我不好，你应该有你自己的选择。”

“谢谢姐姐。”郑英雄说道，“你放心，就算我成为一名「极道」，也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嗯。”

四个人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踩着黏腻土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当每个人的脚印都变得血红时，发现远处的街角缓缓闪出几个身影。

先是林檎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接着便是燕知春和江若雪。

“这下好了。”云瑶说道，“她们都在一起呢，咱们的目标一次性全都达成了。”

“呀！小瑶！”江若雪见到云瑶之后远远地就挥起了手，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

可云瑶却一直沉着脸，明显对她意见很大。

两队人慢慢向前靠近，最终站在了一起。

“林檎！”章律师和甜甜率先开口了。

“太好了。”林檎笑道，“你们没事？”

“你还问我们呢？”章律师一脸担忧地拉过林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真的好神奇，你明明在我的眼前……哎，算了，回来就好。”

林檎跟章律师和甜甜寒暄了几句，又扭头看向了一面之缘的郑英雄，随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们怎么带着这个孩子一起出来了？”

“说来话长，这个孩子想加入「极道」。”云瑶说道，“而我们……是来迎接文巧云回归的。”

简短的两句话让迎面四人纷纷皱起眉头，仿佛每一句话都在预料之外。

云瑶说完之后看向眼前那个陌生的女生，开口问道：“这位就是文巧云吧？”

“你是……？”文巧云反问道。

“我们是你的「拥护者」。”云瑶说道，“现在我们需要借助你的力量，一起想出逃离这里的办法。”

“拥护我……？”文巧云谨慎地看了眼前的几人一眼，心中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没有任何人看起来像是坏人，但却一直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是的，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的。”云瑶说道，“虽然一时半会儿很难让你完全相信我们，但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们一次合作的机会。”

文巧云听后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感觉对方长相极美，脸庞仅有巴掌大，宛如明星，不由地也有些放下戒备了。

“好。”她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去看看，我对你们实在是太好奇了。”

第802章 一换一

齐夏在路上走了很久，随后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珠子。

若是不赶紧找到地牛，珠子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了，毕竟所谓的「天蛇时刻」最多也只会持续两个小时。

现在没有手表也没有时钟，无从得知时间，但齐夏总感觉巳时马上就要过去了。

他甩了甩头，接收了一下大脑中传来的记忆。

“虽然冒险……但也印证了这个方法没有问题。”齐夏再次看向头顶的珠子，“通过「生生不息」来「回溯时间」，青龙，你看到了没？「时间」并不存在，我们只能从每个人身上见到「时间」的痕迹，只要能够回溯一个「人」，理论上就回溯了「时间」。”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更加坚信了整个「终焉之地」的底层逻辑。

这里是依靠着「生生不息」的强横力量来运转的诡异之地，人在原地不断回溯，可时间却在这片土地上奔涌向前，诡异的悖论从很多年以前就诞生了。

究竟是人被留在了原地，还是世界被留在了原地？

齐夏照着手中的地图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个「生肖」的游戏场地。

这游戏场地比齐夏想象中庞大不少，看起来竟是一间废弃许久的露天足球场。

唯一让齐夏感觉疑惑的便是这足球场实在是太过破败了，如果不是地图上清清楚楚地画明白了位置，连齐夏也不敢确定这是地牛的游戏场地。

他曾见过许多次拜访过「生肖」，眼前的足球场明显是最破败的一个，破败得有些不太正常。

难道因为它是露天的？还是说在这里工作的「生肖」从来不打理自己的场地？

齐夏来到场地的正面，发现这里并没有「生肖」，但却能隐隐地听到场地内传来几声遥远的呐喊，于是他收起地图，直接从正门走进了露天足球场内。

由于视野开阔，齐夏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完全变成了黄土地、寸草不生的球场，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操场中央的众人。

一个看起来异常瘦弱的地牛，正拉着一根乌黑的绳子，而绳子尽头是聚成一堆的六个参与者。

这似乎是一场看起来公平，但细品起来并不合理的拔河比赛。

那六个男人双手青筋暴起地抓着绳子，身体全都向后仰去，他们的每个人都咬着牙，使出了想要杀人的力气，他们看起来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喊口号，也有人负责将绳子绑在腰上。

而那个瘦弱的地牛直直地站在那里，两只手稳稳地拉住绳子，乌黑色的绳子在半空之中绷得笔直，却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齐夏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场毫无悬念的游戏，心中很快就产生了一个疑问。

地牛看起来尚有余力，明明可以瞬间结束这场游戏，却始终没有让「参与者」落败，仅仅是拉着绳子并没有完全发力，似乎在戏耍这些人。

这是什么意思？

而反观远处的六个参与者，表情逐渐痛苦，握住绳子的手也开始变得通红，直到他们浑身都发起抖来，地牛脚踏地面猛地一用力，绳子瞬间收紧，让所有的「参与者」都扑倒在了地面上。

齐夏见到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游戏似乎有些太奇怪了。

虽说每个地级游戏的形式都不统一，但他们必然有一个核心，那便是「杀人」。

眼前这场拔河游戏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导致「参与者」死亡，那地牛的这场游戏的用意何在？

齐夏又回想起刚刚地牛一直拉住绳子消耗着所有「参与者」的体力，瞬间明白了什么：“不对……游戏没有结束。”

果然，就在所有的「参与者」扑倒在地喘着粗气时，地牛慢慢走上前去，对众人开口了：“第一回合结束，下面你们可以选择是否进行第二回合。”

直到此人开口，齐夏才发现眼前瘦弱的地牛是个女人。

“第二……回合？”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躺在地上仰脸望着地牛，“什么第二回合？”

地牛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随后掏出了一把匕首丢了出去。

匕首离开了她的手掌，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插到了地上。

“一条人命换我的一条肢体。”地牛说道，“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贡献哪个队友，每贡献一人我便少用一条肢体，最多四人。你们若是能够在少人的情况下赢得拔河，每损失一人奖励就翻一倍，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现在可以离开，但凭自愿。”

“什么叫「少用一条肢体」？”一个瘦高的男人问道。

“这还不好理解吗？”地牛将一只手背到背后，对众人说道，“我可以只用一只手拉住绳子，也可以两只手都不用，将绳子绑在我的腰上，亦或者我可以单脚离地，总之我不用哪条肢体是你们来选择的，这样说的话能明白吗？”

齐夏在此时微微扬了一下嘴角，情况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唯一没有想到的便是「每损失一人奖励就翻一倍」，接下来的参与者们需要做出两难的权衡。

究竟是放弃所有的「门票」就此离开，还是需要投入更大的成本来获取超额的回报？

或许在任何地方大家都可以理智地做出判断——那就是拿命换任何东西都是亏损的，但在「终焉之地」偏偏不是如此。

“我建议让王哥贡献。”一个男人说道，“王哥「回响」了，咱赚了「道」之后下次可以分给他，要不然现在走了太亏了。”

“什……？”一个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应该就是男人所说的王哥，“这他妈叫什么话？万一我死了也赢不了怎么办？我他妈白死了！”

“我有个建议……！”一个戴眼镜的胖男人说道。

“什么建议？你快说！”被称作王哥的男人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焦急地问道。

胖男人推了一下眼镜，一脸认真地说道：“人总共就四肢，那「生肖」说一条人命换一条肢体！咱们只要贡献四条人命，那就是必赢的局。”

第803章 拔河游戏

“放你妈的屁！”王哥怒吼一声，“老子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咱一共六个人进来，你准备让咱死四个？”

齐夏看到不远处的几人顿感有趣，走到一旁找到了一个废旧的木箱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盯着众人看。

由于地牛始终背对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进入了自己的场地，远处的几个男人也只把齐夏当做围观的普通「参与者」，谁也没当回事。

“王哥你仔细想想啊！”戴眼镜的胖男人解释道，“咱们每个人的力气都是有限的，现在已经耗光了大半，如果每次杀一个人就尝试一次的话，还不等赢下这头牛，咱们的力气就用光了！”

“你……”王哥听到这句话明显犹豫了起来。

“与其我们连续尝试好多次发现不行，不如我们一次性让她不用四肢，这样不是稳赢的情况吗？”胖男人又说道，“你是想要赌一赌微弱的胜率，还是想要百分之百获胜啊？！”

此时除了戴眼镜的胖男生，在场的五人纷纷面露难色。

六个人要死掉四个，这场看似简简单单的拔河游戏，却成了死亡率高达66.6%的致命游戏。

“你还犹豫什么啊？！”胖男人又说道，“咱们这场游戏赢了的话每个人有十颗「道」，你知道十颗「道」翻倍四次是什么概念吗？！用十乘以二，乘以四次，每个人一百六十颗「道」啊！！”

“啊？”王哥一愣，“这么算的吗？我以为每个人只有四十颗……”

众人听后纷纷看向了地牛，而地牛也在此时微笑点头，说道：“你算得没错，每个人一百六十颗「道」，你们要怎么决定？”

“可是还有个问题啊……这个数字听起来赚得很多，可是死了的人……是不是就没有「道」了？”王哥问道。

“本来是这样。”地牛点点头，“但我刚刚开张，可以给你们「开业大酬宾」，参加这场游戏的人无论生死都可以获得「道」，死掉的人所获得的「道」都给予活着的人，至于怎么分配就看你们自己了。”

“妈的……”被称作王哥的男人皱着眉头咬着牙，沉声说道，“六个人，每个人一百六十颗「道」，那他妈一共都九百六十颗了，玩这么大？”

“我觉得靠谱。”胖男人说道，“这女的看起来不像是那些「生肖」啊，她刚刚还告诉了咱们「天蛇时刻」的解法，说明她人也不坏，是吧？”

齐夏坐在不远处伸手摸了摸下巴，他感觉这个游戏确实有点意思，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六个人一个也跑不掉，全都会死在这里。

地牛帮他们破除「天蛇时刻」自然也是为了「业绩」，她不允许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参与者」最终成了「天蛇」的猎物。

毕竟「天蛇」不需要这六个人头，可是地牛需要。

“拔河……”齐夏微微思索了一下。

如果自己要参加这种体力型游戏，会有什么好的对策？

仅仅三秒之后他就做出了判断，如果要挑一个最好的对策，他会选择不参加体力型游戏。

毕竟孙子曰：善战者，先为不可胜。

只要不参加体力型游戏，对方就永远也赢不了。

王哥把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地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问道：“喂！地牛！”

“嗯？”

“你要是不用四肢，怎么跟我们拔河？”

地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把绳子绑在腰上，随后整个人蜷缩着躺在地上，我手脚不动，只要能把我拖走就算你们赢。”

“王哥！你听见了？！”胖男人拽着他的衣服说道，“她手脚都没发动！她没法发力啊！”

“这他妈……”王哥伸手不断地挠着头，感觉眼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他们知道可能会有陷阱，但谁也想不到问题会出在哪一环。

一个蜷缩着身体，手脚不能动的人，拉拽她腰上的绳子，难道不能将她拖走吗？

况且眼前的地牛明显是个女人，她身材消瘦声音轻柔，无论怎么想她的身体也不可能有千斤重。

话又说回来，他们这里还留有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只要铆足了劲，不必说一个寻常身材的女人，就算是小汽车也能拉动。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地牛根本赢不了！

她的手脚没法移动，说明她最多只能想办法不被拉走，想要赢下「拔河」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不咱……咱抽签吧。”王哥说道，“选个最公平的方法，谁也别想跑了。反正会活下来两个人，到时候两个人互相监督，将「道」藏起来，下次咱回来一起拿，反正咱们两个房间都互相认识，谁也骗不了谁，怎么样？”

齐夏见到几人的决定最终还是扬起了嘴角，是的，他们谁也跑不了。

就算他们没有死在游戏中，藏起来的「道」也会被深夜出来「觅食」的「蝼蚁」找到，到时候活下来的人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嫌疑。

两个房间的裂痕也会就此产生，最终谁也不会再相信对方，生死相依的队友也会从此沦为互相欺诈的敌人。

这便是这片土地的可怕之处。

几个人从口袋中凑齐了六颗「道」，并且用小石子将其中的两颗划出痕迹，他们环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齐夏身上。

而地牛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缓缓回过头来，才发现齐夏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沉默不语地看着齐夏，始终面无表情。

王哥拿着六颗「道」走了过来，对齐夏说道：“哎！哥们儿！帮个忙吧！”

“你说。”齐夏说道。

“你帮我们保管这六颗「道」，我们会轮着上来抽取。”王哥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每次都挑出两颗，左手拿一颗右手拿一颗，然后只让我们选择左右就好。”

“我只是个陌生人。”齐夏叹了口气，看了看头顶的珠子说道，“接下来你们的生死要交由一个陌生人来决定。”

“就是因为你是陌生人，这样决定才谁都不会有意见。”

王哥说完就将六颗「道」交给了齐夏，而齐夏也顺势将这些「道」放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后摸出两颗拿在了手中。

第804章 爆发力

“小伙子！”王哥此时抬头看了看齐夏，“你头顶的黑珠子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吧？你只要好好地帮助我们公平抽签，接下来我就告诉你处理这颗黑珠子的办法，成交不？”

“哈。”齐夏咧嘴一笑，“听起来简直太诱人了。”

“你应该听明白了吧？”王哥又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摸不到那两颗有划痕的「道」，只有你能摸到，所以一定要「公平」，只有「公平」，我才能告诉你获救的方法，听明白了吗？”

男人特意加重了「公平」两个字的语气，并且跟齐夏眨了眨眼。

而齐夏就像是在看个小丑一样地看着他，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说不定活下来的人会比死掉的人还惨。”

“那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你只要负责「公平」就好。”王哥伸手捏了捏齐夏的肩膀，然后说道，“小伙子放聪明点，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尽量放聪明点。”齐夏点头答应道。

看到齐夏被自己说服，男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身问道：“咱们谁先来抽？要不要猜拳？”

六个人最终决定使用猜拳来决定抽签的顺序，此时的齐夏也扭头望向那个孤单站着的地牛，地牛一直看向他的方向，始终面无表情。

他曾经在「黑熊狩猎」游戏中见过一次地牛，感觉地牛的体力类游戏都相对简单，就算是带着极强的大脑都没用。

只要有足够强大的体力，这场游戏就有极大的概率赢下，举例来说，如果最终剩下的两个人是乔家劲和张山，这场比赛地牛很难占到便宜。

随后齐夏用目光扫向面前站着的六个人，发现也就是戴着眼镜的胖男人能够在拔河游戏里略有优势，剩下的几位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们最终猜完了拳，依次走到齐夏面前抓取了自己的生死，而齐夏也略施手段，通过语言引导和眼神暗示，让活下来的人准确无误地变成了王哥和胖男人。

“哎！怎么会这样？！”王哥演技拙劣地疑惑了一声，“我已经「回响」了啊！结果我却活下来了？！”

抽中死的四个人脸色明显变得很难看，但毕竟是由陌生人抽签决定的，谁也说不出异议。

此时的王哥也扭过头，给了齐夏一个赞许的目光。

“哈……”齐夏慢慢站起身来，仿佛在看一群猴子一样地看向眼前的六个男人，“有点意思。”

“你们决定好了吗？”地牛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开口问道，“如果不准备接受第二次挑战的话，现在就要请你们离开我的游戏场地了。”

王哥听到地牛的提醒，赶忙回头趁热打铁地说道：“各位！既然咱们都抽完了签，这次就只能听天命了。你们了解我的，一般情况下我绝对不会用队友来换「道」，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可是足足九百六十颗「道」啊！实在是太多了！”

在地牛和王哥的双重施压下，戴眼镜的胖男人也赶忙接话道：“王哥说得没错，你们可以自己计算一下，咱们要死多少次才能赚到九百六十颗「道」？你们虽然看起来是死了，但终究也只是死一次啊！你们自己算算这个账！想要一直死，还是死一次？”

“可是我们俩没有「回响」啊……”一个瘦高男人指着自己和另外一个中年人说道，“王哥……你能不能跟我换一下……？”

经过他们细聊，齐夏才发现将要赴死的四个人当中有两人都没有「回响」，死亡对他们来说即是「诀别」。

“忘了不好吗？！”胖男人抓着瘦高男人说道，“我们每个人之所以抵触死亡，就是害怕死亡所带来的恐惧感啊，你只要忘记了自己曾经死过，那就等于你从来没有死过啊！”

他说完之后又回头指了指王哥：“你别以为王哥「回响」了就不害怕死亡了，他下次复活的时候依然会记得死亡之前的恐惧和死亡时的疼痛感，这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面对马上就要死掉的局面，失去记忆才是你们的福报啊！”

其中两人听后觉得略有道理，而另外两个「回响者」则对死亡看得没有那么重，众人商量了好久，决定自己持刀结束生命。

可自杀和被杀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难度，几个人将刀子不断递给对方，谁都没有办法对自己痛下杀手。

见到一群人逐渐混乱起来，地牛缓步走上前去，轻声说道：“我有个提议。”

众人回头望向她。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要死掉的队友，每个人也都是自愿进行的抽签，不如由我来帮你们下手吧。”地牛说完之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耽误时间的话我会有些焦虑，你们同意吗？”

几人听后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也是无奈之中最好的办法了，至少地牛下手会比较专业，他们所遭受的痛苦也会比较短。

在听到众人同意之后，地牛闪身上去从一个人手中夺过了匕首，仅仅几秒的功夫就在每个人的脖子上干净利索地割了一刀，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眼神也没有开始变得恐惧，伤口就已经绽放开来。

四条血河从众人脖颈之上奔流而出，他们捂着自己的脖子在一片「雨声」中缓缓跪倒在地。

一旁地王哥和胖男人看后咽了下口水，虽说这都是提前商量好的事，可是地级「生肖」杀人总是让人感觉不寒而栗，他们似乎把人命视作蝼蚁，杀前不犹豫，杀后不迟疑。

地牛也顺势走到倒下的四人身边，左手和右手分别拉住其中两个人的脚踝，接着把自己化作弹弓一般腰腹瞬间发力，将两个人如同小石子一样举过头顶远远地丢了出去。这一次明显用力贯全身，地牛脚下出现了两个不深不浅地脚印。

（这段话是来跟大家道歉的，也有些心里话想说，不想看的读者家人们可以不用往下翻了，直接下一章，谢谢大家。最近甲流之后确实一直昏昏沉沉，之前连更一百二十多天这个月才请了第一次假，中间还一直都在进行实体书的签售以及参与各种作者活动，每天手写一万字加码字4000，本来不想断更，但甲流又找上我，搞得这段时间确实太过疲劳了，码字的时候经常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给大家造成了不好阅读体验，我向大家诚恳道歉，并且以后会尽量细心处理文字。之前有想过停更保质，但是每天都在期待故事发展的读者数量太多了，所以我会尽量克服一切困难给大家保证更新，如果发现出现类似错别字或是逻辑问题，尽管艾特我或者通过任何平台联系我，我一定会及时修改，此是其一。）

（其二有人提到我前面的段落修改过，怀疑是写崩了回去改的，也有人通过这点带动节奏，其实了解我的人或者二刷过的人都应该知道，我前面修改的远远不止一处，如果有人全程都有截图的话应该能发现至少一百处和原来不同的地方，但故事大方向一定是不变的，因为每一次都是微调而不是大改，所以不会对已经阅读过的读者造成割裂式障碍。关于这点，每个人来问我我都会大方的承认，因为我坚信好作品是改出来的，而不是头脑发热莽出来的。上一部书在完结之后我也花费了差不多两个多月的时间回到开篇进行了整部书的微调，微调内容基本是：错别字、措辞手法、情绪表达、细微逻辑、配角关系、读者认为更好的写法、让伏笔更加顺滑等等诸多庞杂之处。这一部书也会是一样，我不仅会在写作的时候进行微调，也会在完结之后进行从开篇开始的调整。毕竟了解这部作品的读者们应该知道，这部书的风格可能并不适合连载，因为我采用的基本不是「线性叙事」，更贴近于首尾相连的「环形叙事」，我从落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构思好了前传、开端、发展和结束。为了能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部首尾呼应、整体性极强的作品，我每一天不仅有一半的时间在码字，也会花费很长时间的阅读自己的书，并且进行诸多微调，这段话说来可能容易，但其实占用了我每天差不多十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极其荒谬的错误，我接受所有的批评指正，也理解每个人的想法。但我可能不会改正，我依然会不断地回头修改、微调自己的作品，因为我想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与大家相比，我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本书好，谢谢理解我得每一个人，你们的理解正在让《十日终焉》变得越来越好，也谢谢不理解我的每一个人，你们的质疑也都是《十日终焉》成长中的灯塔，谢谢每一个曾经留下自己想法的人。差不多就是这样，想说的也说完了，不再占用大家的阅读时间了！冲！）

（啊对了，话都说到这里了，我顺带一提，我不可能在坐高铁的时候遇到读者然后跟对方聊后续剧情、聊大纲。了解我的人应该知道我做不出这么外向的事，大家注意辨别。）

第805章 不客气

接着是剩下两具尸体，同样被地牛用同样的方法抡了起来，随后猛地抛向远处。

四具尸体画出抛物线，如同四颗划过长空的鲜血彗星。

“他们在这里有些碍手碍脚。”地牛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回头对二人道，“我们继续吧。”

见到那四个人在远处沉重地落了地，王哥和胖男人的心里也随之「咯噔」一声。

一个疑问不由地在他们心中冒了出来。

都说地级的身体素质比正常「参与者」强悍，可是到底强多少？

要说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地牛能够一次性打死四个男人，他们勉强可以想象出这种强大。

可是如果要同时将两具一百多斤的尸体举过头顶然后远远抛飞出去，需要多大的力气才可以做到？

由此推断的话别说一次性打死四个男人，就算是一次性打死四十个男人也不在话下。

“王、王哥……好像不太对……”胖男人伸手拉了拉王哥，“咱俩能行吗？”

王哥也显然有些慌了，回头一巴掌就打在了胖男人的头上：“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问这个有什么用？”

“不是……你也看到了啊……”胖男人说道，“就算咱俩一起发力，也不可能把一具尸体抛上天空啊……那个女人一次性扔出去两具……”

“别傻了！”王哥咽了下口水说道，“就算她力气很大，但是她不能用双手双脚，她只能躺在地上的！要是这样咱俩都赢不了，他妈的来几个人都不好使！”

胖男人也知道此时没有任何退路了，如今已经损失了四个队友，如果比赛没有赢下来，他们要面临的问题将会更多。

究竟要如何跟那两个死掉的「回响者」解释自己没有赢？

对方又要如何相信他们真的没有赢？

“行吧……”胖男人咬了咬牙，“咱还是老规矩，我先把绳子绑上！”

说完他就将地上乌黑的绳子捡了起来，然后仔仔细细地缠在了自己的腰上，为了让绳子不会松动，他还特意打了好几个死结。

“行……”王哥也跟着点了点头，“待会儿拔河一开始你就往后倒，我负责喊口号，咱们不管怎么说都要给这女人拉过来。”

“还喊个屁口号啊！”胖男人看起来也有点着急了，“我直接往后倒，发力的就你一个。”

“妈的……也对。”王哥挠了挠自己的头，也伸手握住了绳子，“那……那我自己发力！”

比赛还没有开始，两个人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地牛则慢慢地走到绳子的另一端，却没有立刻拿起绳子。

只见地牛在此时活动了一下双脚，随后猛然跳到空中，在两个男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她伸出双脚猛地向下一踏。

「轰隆」！

黄土地霎时间土块纷飞，她的双脚也在此时插到了地底，一直埋到了脚踝。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将双腿拔出来，然后伸手翻了几下地面，看起来已经干涸坚硬的土块，在她手中如同巨大的泡沫一般随意塑形。

没多久的功夫，一个小小的土坑就被挖好了，地牛目测了一下土坑的尺寸，差不多刚好够自己蜷起手脚躺进去。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地牛点点头道。

“什么……”王哥听后微微一愣，“你他妈的还可以挖土坑的吗？！”

“咦？”地牛回头望向了他们，“我有禁止过吗？”

“你……”

“你们也可以挖。”地牛说道，“我用了差不多二十秒，给你们三十秒，如果你们喜欢的话，甚至可以用这三十秒把自己埋起来。”

王哥听后赶忙低头看了一下地面，随后伸手摸了摸黄土。

这片所谓的「足球场」上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脚下的黄土又干又硬，就算有工具的话也不可能在三十秒内挖出一个坑。

“妈的……被摆了一道。”王哥咬着牙说，“这可怎么办？”

站在一旁地齐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珠子，时间过去这么久，这颗珠子看起来摇摇欲坠了，如果不能给这场游戏添把火，怕是永远也结束不了。

想到这里，他回过神对着不远处踌躇不定地二人说道：“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什么……？”

“我只是有点自己的看法，不知道该不该说。”齐夏说道，“毕竟我们是陌生人，你们也不一定会听我的。”

“不！你说！”王哥说道，“我知道你小子有点聪明，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

齐夏听后点点头：“那好，我认为地牛之所以给自己挖了一个土坑，说明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棘手了。”

“哦？”王哥顿了顿，“怎么说？”

“她不能用四肢也不能发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减缓你们将她拖走的速度。”齐夏冷声说道，“所以这是她目前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了，这场游戏她想要赢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耗尽你们的力气，让你们主动放弃。”

“那能说明什么？”胖男人也不解地问道，“那我们也赢不了啊。”

“你错了。”齐夏说道，“她这么做说明一个非常显而易见的问题——只要你们能够把她从那个坑中拉上来，她就输了。由果推因，这是「回溯推理法」。”

二人听后微微一愣，然后互相望了一眼，感觉眼前的年轻人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就算你这么说，想要把她从坑里拉出来也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王哥说道，“本来黄土地的摩擦力就很大，她如果再躺到坑里……我们的难度会更大啊！”

“不不不。”齐夏摇摇头说道，“你们如果一直持续发力的话，难度确实很大，现在需要的应该是瞬间的爆发力，那个坑看起来深度顶多十公分，将人从里面拖出来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困难。”

“瞬间爆发力？”

“我建议你们两个人都将绳子绑在腰上。”齐夏说道，“游戏开始的瞬间，你们同时拉着绳子向后倒去，借助自己的体重和拉力，这样很有可能会在一瞬间将她从坑里拉出来。”

“嘶……”

王哥听后想了想，感觉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于是赶忙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也在自己的腰上缠了几圈。

此时地牛缓缓看向齐夏，随后嘴唇微微一动，用唇语说出两个字：“谢谢。”

齐夏也微笑着点点头，用唇语回道：“不客气。”

第806章 体力极限

地牛将绳子捡起来绑在了腰上，随后站到了坑洞旁边。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抬腿走了进去，然后侧躺下来，双手抱住了膝盖。

她就像是躺在一个极其舒适的沙发上一样，表情淡然。

“你们准备好了吗？”地牛在坑中问道。

绳子另一端的两人听到这句话赶忙伸手握紧了自己面前的绳子，胖男人站在绳子最末端，用绳子在腰上打了死结，而他面前的王哥则是用绳子在腰上缠了几圈。

齐夏冷眼看了看二人，感觉地牛还是有些太心软了。

她抛出那两具尸体的时候便是给二人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可这二人明显被「九百六十颗道」这庞大的筹码冲昏了头脑，现在考虑了所有的可能，唯独没有考虑逃脱。

“一脸死相。”齐夏说道。

“我们准备好了！”二人没有听到齐夏的自言自语，拉着绳子对坑洞里的地牛大喊道。

“那么……游戏开始。”地牛说道。

空气在这一刻忽然之间凝固了，紧张的气氛从二人身上蔓延而出，逐渐扩散到全场。

两个人听到这句话后深吸一口气，立刻拉着绳子向后倒去，他们的双手拉着绳子，双脚蹬着地面，两个人全都呈四十五度角向后倒着。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们第一时间卯足了力气、压上了体重，却并没有直接将地牛从坑洞里拖上来。

他们的牙齿紧紧咬住，脸庞憋得通红，甚至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在空中不断摇晃的绳子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这绳子看起来应该是特制的，质地虽然柔软，但极其坚固，此时绳子绷得如同一根钢索，但另一头的地牛还是不为所动。

拉着绳子的两个人不断地小范围挪动着脚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发力点，他们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双脚也在地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感觉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一棵百年老树上，莫说拖动一寸，甚至连一毫都动不了。

齐夏看着那用尽全力拼搏的二人，找到身后的木箱再次坐下了，如果猜测得没错，地牛跟之前一样，还是不会马上结束这场游戏。

眼前的两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便是正常人的心理，如果只差临门一脚，就算知道会失败也宁可去试试。

许多人行走于世的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关键点便在于他们就算看到失败的影子也不会主动放弃。

这世上害人匪浅的一句话便是——「来都来了」。

可「来了」不代表一定要「败」，甚至可以先走，找机会「再来」。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错估了地牛的实力，但地牛也确实给过他们机会了，如今的第二回合，二人纯属主动跳进死井之中，神仙难救。

两个男人和地牛足足僵持了两分多钟，换做普通的拔河比赛，现在无论如何也分出胜负了，可由于地牛不能发力，仅仅只能躺在坑洞中，这让拉住绳子的二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别放弃……”王哥咬着牙，从牙缝当中挤出几个字，“她就算力气很大……应该也是会没力的时候……”

“我在使劲儿呢……”胖男人也说道，“加油……”

两个人就像是对自己进行了简短的催眠，本以为能改善眼前的僵局，可几秒之后双腿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生肖」的神力……”齐夏摸着下巴念道了一句，“这种「神力」和「天行健」到底……”

齐夏知道这整个空间的运作原理全部都来自于「回响」，亦或者称之为「仙法」。

如果「天级」和「神兽」的仙法都是「回响」，那「地级」身上的「神力」自然也是，真「神力」便像极了「天行健」。

“可是「天行健」有自愈。”齐夏心中暗道，“「生肖」明显没有「自愈」……问题到底出在「生肖」身上，还是出在张山身上……？难道此地还有其他类似于「天行健」效果的能力，却偏偏不带「自愈」……”

他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地牛。

地牛并不是躺在坑洞之中一动不动，和齐夏想得差不多，她也在微微颤抖，只不过幅度很小，基本看不到。

她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腰腹力量扛住这两个人的体重。

在她刚才将四具尸体抡起来，随后将自己的身体化作弹弓远远抛飞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在向两个男人展示自己恐怖的腰腹力量了。

可惜他们始终没懂。

「生肖飞升对赌合同」里曾经提过，凡是成为地级「生肖」的人物，身体素质至少会强于普通人十倍。

这其中有好几个关键点，一是「至少」，二是「十倍」。

换句话说，如果被赋予「神力」的人提前经受过严苛的训练，他们在得道「神力」时，身体素质将远远高于这个数字，所以「地级生肖」也有强弱。

例如肥胖的地猴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靠武力战胜健硕的地虎。

同样，若是单单将肢体力量提升为原来的「十倍」，那普通人的肌肉和骨骼强度会无法承受，所以他们的肉身也会得到极大的增强，随之上涨的便是体重，他们看起来瘦弱的身体，拥有着超越普通人十倍以上的肌肉含量和骨密度。

所以想要将「地级」从一个小土坑里用绳子拉出来，好比让这两个男人用绳子拖动一个卡在坑里的集装箱。

“可惜集装箱不会杀人，「地级」会。”齐夏轻声道。

只见两个男人马上就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却感觉手中的绳子微微动了一下。

由于双手已经是火辣辣的麻痹感，他们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绳子究竟是前进还是后退了。

“好……好像动了……”王哥艰难地仰起头，对身后的胖子说道，“再加把劲……那娘们要扛不住了……”

“我……我在……努力……”

两个人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向后拉着绳子，齐夏却敏锐地发现他们的手渐渐滑脱了原先的位置，而手掌拂过的地方正在滴着血。

他们的手掌已经在大力的拉拽下被扯破了。

第807章 瞬间发力

齐夏站起身，缓缓往后退了一步，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如果不往后躲一躲的话——

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溅到脸上。

只见二人挣扎着向后拉了半天，用光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发现绳子还是纹丝不动，仅剩的最后一点好胜心也被消磨殆尽了。

“妈的……那娘们是不是把自己钉在地上了……”王哥咬牙说道。

“不能吧……咱亲眼看着她躺下的……”胖子也说道，“这到底是什么重量啊……”

二人说话间声音逐渐变小，几乎是完全躺在了绳子上。

“不……不行了……”王哥慢慢松开了手，“你先别往后拽了，我这个绳子太紧……两头拉扯的话，我有点呼吸不了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几乎看不见完整的皮肤了。

“好……”胖子点了点头，正在发力的双手也慢慢松弛了下来，“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跟我这样在腰上绑死结，非要缠在腰上啊？”

由于只有他们一方发力，在失去了拉扯之后，绳子由紧绷重新变弯，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不缠腰上？妈的你说什么屁话……”王哥说道，“这绳子一共两个头，一头在你这，一头在地牛那，我拿什么绑死结？”

说话间他就感觉不太对，绳子似乎还在收紧。

“哎哟……哎……你别拽了……”王哥感觉小腹一紧，“怎么没完了啊？”

“不、不是我在拽……”胖子说道，“好像不太对……”

刚刚放松下来的二人还不等低头拿起绳子，却只见地牛在坑洞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脚，似乎缩成了一个球。

下一秒，她整个身体猛然舒张，身体也在此时如同弹簧一般从坑里弹了起来。

两个男人也在此时被巨大的拉力牵扯着，失去重心向前跑了两步。

而地牛的动作并没有结束，她在空中大幅度的扭动着腰身，上身向右转去，双腿向左摆动，像是在蓄力。

在达到转动临界点之后，她瞬间爆发出惊人力量，整个人居然如同陀螺一般在空中连续旋转起来。

这看起来明显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可她的身体在经过极端强化之后却完全违反了常识。

仅仅一瞬间，两个男人如同两颗子弹一般，一边喷着鲜血，一边「嗖」的一声向前飞去。

齐夏能够勉强听到叫「王哥」的男人轻咳了一声便没了动静，毕竟绳子缠在他的腰上，收紧绳子的一头便等于将他拦腰斩断。

一切都发生在两秒之内，地牛如同鱼竿上的线轮，将绳子结结实实地缠绕在了自己身上，而两个男人也被一瞬间拖拽到了眼前。

直到尘埃落地，都没有任何人发出一声惨叫。

两个男人的嘴巴里都溢出了血，在这种速度的拉拽之下，寻常人很难活下来。

况且此时的绳子全都在地牛眼前，这场比赛无疑是地牛赢了。

齐夏见状缓缓走上前去，发现眼前的场景有些残忍，王哥的腰间始终缠着绳子，但绳子却收得很紧，让他的腰身如同小腿一样粗细。

他的眼珠通红无比，惊人地向外凸着，舌头也已经垂到了外面。

应该已经死透了。

而一旁胖男人还算情况比较好，他的腰明显断了，整个人呈直角形躺在地上，上下牙齿一直都在磕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口中「咯咯哒哒」地淌着血。

“我赢了，你们说得对，瞬间发力确实可以赢下比赛。”地牛站起身，将自己腰上的绳子解开，然后来到了胖男人身前，轻声说道，“你活下来了，虽然没有「道」，但你自由了，走吧。”

胖男人躺在地上，眼珠斜向地牛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似乎又害怕又惊恐，甚至连疼痛都忘了。

“或者……我也可以帮帮你。”地牛说道，“你现在腰断了，就算马上以最好的医疗条件给你救治，估计也要几个月才能站起来，也有可能……你会永远瘫痪。”

胖男人只是嘴唇颤抖着看向地牛，依然一言不发。

“如果需要我帮帮你，那你就眨眨眼。”地牛一边给胖男人解开绳子一边说道，“要么我把你抬到外面，你想办法自己离开也行，我这里还有客人，没法留你。”

胖男人听后愣了半天，似乎真的在考虑自己有没有活下来的可能，许久之后，他颤抖着眨了眨眼。

现在自己所有的队友都死了，自己也受了重伤，被扔到街上慢慢等死，倒不如在这里来个痛快。

地牛见到胖男人眨眼，回头看了看齐夏：“你可以作证，是他求死。”

“嗯。”齐夏点点头，“我看到了，是他求死。”

地牛站起身，抬起自己的脚朝着胖男人的头踩了下去。

西瓜爆裂开来，黏腻的瓜瓤撒了一地。

“见笑了。”地牛淡然地说道。

“我赶时间。”齐夏说道，“给我一次机会。”

地牛回过头看了看齐夏头顶的珠子，感觉到那颗珠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找我？不合适吧？”

地牛伸手抓起了两具尸体，随后也狠狠地丢了出去。

站在眼前，齐夏才发现地牛的力量有多恐怖，在投掷两具尸体的时候周身竟然出现了一阵狂风。

接着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伸手解开了西装和衬衣底部的扣子，随后往上挽了挽，系在了腰间。

她牛皮色的腹肌在此刻露了出来，肌肉纹路如同刀刻一般清晰深邃。

“「道城」确实要有意思一些。”地牛轻声说道，“我真是压抑了太久了。”

“冒昧了。”齐夏说道。

在黑球马上就要碎裂的时候，齐夏盯着地牛的眼睛轻声开口，问出了自己唯一的问题。

只有这个问题被回答了，接下来他才能确定自己的思路是否正确。

“地牛。”齐夏叫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话音一落，摇摇欲坠的小黑珠子终于明确了方向，在空中飘荡了一会儿，随后来到了地牛眉心。

地牛眼神微动，看了看这颗悬在自己眉心的珠子，随后摘下了有些发紧的领带，随手抛在了地上。

“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她说。

「砰」！

珠子在听到回答之后，不带任何犹豫的碎裂了。

第808章 信任的人

齐夏在心中思索了无数个问题，如今也只有这个问题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确定接下来的谈话方向。

“果然如此。”齐夏点头道，“长话短说吧。”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青龙给出的地图，在地牛面前展开，随后问道：“你认识这些人吗？”

地牛看了齐夏一眼，随后伸手接过地图，端详了良久之后，开口问道：“这些字代表什么？”

“生肖。”齐夏说道，“这些人和你一样值得信任吗？”

地牛看着地图顿了半天，才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刚刚才来到这座城市，对这些「生肖」的分布位置还没来得及了解的这么全面。”地牛叹气说道，“但我也实话告诉你，齐夏……”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地牛喊出，齐夏莫名地感觉有些难过。

“自从戴上面具之后我们基本就没了联系。”地牛说，“我甚至不确定他们戴上了什么样的面具，我们也没有办法通过自报姓名来确认身份，所以对任何人来说我们都是孤独的。”

齐夏听后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就算你和剩下的七个人面对面，也没有办法确认他们到底是谁？”

“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能带着八颗「天蛇」珠子问遍这地图上的八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真正值得信任的。”她将地图重新折好，塞还给了齐夏，“就算他们真的是他们，可这十多年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参与者」还可以通过死亡来快进自己的时间，可「生肖」不能，我们每一天都是实实在在的度过，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某一个瞬间完全崩溃。”

齐夏知道地牛所言不假，在长久的孤单和质疑之中，就算是关系再铁的队友都有可能产生分裂。

况且「天龙」和「青龙」看起来不是蠢人，他们不仅有引诱着这些「生肖」一步步陷入深渊的智慧，更有强硬的威胁手段。在双重压力之下，再坚定的决心都有可能会动摇。

“况且这并不是最致命的一点。”地牛说道。

“哦？”

“最致命的点在于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就算我们确定自己没有走歪路，可谁也不能保证你还在坚持本心。”地牛说道。

“我……？”齐夏看了她一眼。

“我们就像在万米高空上踩着钢索。”地牛回答道，“之所以我们不害怕这能够致死的高度，正是因为我们脚下还有着钢索。”

“我懂了……”

“只不过钢索踩了十多年……大家都怕它断了。”地牛面色黯然地摇了摇头，“齐夏，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钢索还坚固，我悬着的心也可以放下了，但愿其他人也是一样吧。”

见到齐夏沉默不语，地牛盯着齐夏看了一会儿，随后轻声问道：“你这双眼睛……是成功了吗？你把「他」伤到了？”

齐夏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有可能。”

“什么叫「有可能」？”地牛不解地问道，“你难道要告诉我你自己策划了这么久的一条路……现在进入了不确定状态吗？”

齐夏听完之后深叹一口气：“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被卡住了。”

“记忆被卡住了？”

“跨时太久的计划总有些细节出现纰漏。”齐夏回答道，“我正在解决这件事。现在我的记忆非常奇怪……”

“怎么奇怪？”地牛问。

齐夏听后慢慢回过身，面对着地牛身旁的土坑，随后伸脚踢了一堆沙子下去。

沙土落入坑中，却远远填不满这巨大的破洞。

“明明已经有了很多记忆填充进来，这些记忆足够支离破碎地构成几十年的人生。”齐夏盯着土坑说道，“可是坑远远没有填满，我还是感觉自己忘了太多事。”

齐夏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地牛，又说道：“我能信任的「生肖」不多，我需要有个人帮我将记忆串联起来。”

“所以你找到了我。”地牛微笑一声，“那你可能想多了。”

“怎么说？”

“你始终都在贯彻自己的原则。”地牛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你计划中的一颗棋子，只知道自己该做的事，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所以我无法告诉你你记忆缺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那部分计划是什么。”齐夏说道。

“那真是可惜了。”地牛一步一步地走到齐夏身前，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自己曾经交代过，就算是你自己来问，我也绝对不能提及。”

“哦……？”

“齐夏，你可以百分之百的信任我，可我不见得会信任你。”地牛说道。

“原来如此。”齐夏眯起眼睛看向她。

“你和我说，如果现在的你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努力和曾经的你隔空联手，只能证明你的水平不过如此。”地牛说道，“我们不能冒险，宁愿暂时不解放，也不让任何人从这里逃脱。”

齐夏听后略微点了点头，说道：“这样更好。”

“是吗？”

“如果你轻而易举地告诉了我答案，我甚至会认为这是曾经的我给现在的我留下的陷阱。”齐夏说道，“这太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了。宁可让将来的我提前死掉，也绝对不能让计划出现纰漏。”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地牛又问。

“我……”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现在我找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新伙伴，也是「生肖」当中除了你之外我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今晚你们找机会碰个头。”

“是哪个？”

“游戏名字叫做「狭路相逢」的地虎。”齐夏说道，“他最近在地级「生肖」里应该很出名，今晚你可以去见他一面。”

地牛听后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有些担心被监听，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齐夏又开口道，“能跟我说说现在的「地龙」吗？”

“「地龙」……”地牛听后微微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有人成为了「地龙」？”

第八卷：来吧，来找我

第809章 阴阳双龙

此时齐夏才相信不管是多么信赖的队友也不见得知晓整件事情的全貌。

“我不确定。”齐夏说道，“只是想问问现在「龙」的布局。”

“知道了又怎么样？”地牛说道，“凡是成为了「龙」的人都不是善类，如果我们真的有人成为了「龙」，建议你直接放弃他。”

“我觉得恰恰相反。”齐夏说道，“能成为「地龙」的人毕竟是翘楚，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胜算将会提高。”

“齐夏……”地牛皱着眉头低声说道，“能够成为「龙」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你的人？”

“没关系。”齐夏回答说，“曾经如果是，现在也会是。现在如果不是，将来也会是。这里马上就会被我搞得天翻地覆。”

“你疯了……”地牛有些惊恐地盯着抬起头来盯着天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没必要担心。”齐夏说道，“现在所有人都是「自由时间」，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地牛将信将疑地环视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异象发生，甚至连「惊雷」都没有响起。

“你找到「地龙」之后……准备怎么办？”地牛又问。

“当然是去他的游戏里看看。”齐夏回答，“我想知道他要怎么对付我。”

地牛听后面色又沉了下来：“齐夏……没有正常人会主动参与「龙」的游戏。「人龙」游戏的难度就已经超越了寻常「地级」，而「地龙」游戏则完全象征着阴暗的人性和死亡。”

“无所谓。”齐夏说道，“毕竟我找不到「天龙游戏」，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地龙游戏」到底是什么货色。”

地牛看着齐夏的眼睛，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地龙」如今四人，二男二女。其中一对男女在「道城」，剩下的一对应该也会在短时间内向「道城」靠拢，毕竟连我都被调过来了。”

“那你原来在哪里？”齐夏问道。

“我在「玉城」。”地牛回答道，“不过那座城市已经死了，最多下一次轮回就会宣告沦陷。”

听到「玉城」两个字，齐夏微微皱眉，脑海闪回到郑英雄出现的那天。

“那座城没了？”齐夏问。

“是的。”地牛点点头，“没有任何人可以离开面试房间了，那些可悲的人不知道从何处听闻了「飞升」的方法，排着队走进了地龙游戏中赌命，可他们却毫不反抗，任由地龙将他们全部杀死。”

此时齐夏才意识到，这一次若是郑英雄死了，那他将会永远困在「玉城」。

“继续说。”齐夏说道。

“「终焉之地」的所有「龙」都分「阴阳」，「玉城」的两条龙，「地阳龙」是个男人，其游戏名为「十六金星」，使用传统「十六两秤杆」进行游戏，游戏从设计之初至今走过许多城市，死亡率极高，游戏类型为「合作类」。”

“另一条龙呢？”

“「地阴龙」是个女人，游戏名为「羡鸳鸯」，听说是使用巨大阴阳锅炖煮参与者。这是一个很年轻的游戏，在「玉城」第一次亮相，从设计之初至今无人生还，游戏类型为「厮杀类」。”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虽说他想要了解「地龙」，可是单凭游戏内容真的很难猜到当时的「蝼蚁」想要指出的究竟是哪条龙，仿佛所有的「龙」都是这样，他们的游戏除了「天平」即是「阴阳」。

“接下来便是从很久以前便在「道城」的阴阳二龙。”地牛又说道，“这两个人物都不太好惹，手上的人命数量远远大于三千六百条。「道城」的「地阳龙」名为「五岳飞升」，五个参与者站在五座石山上参与游戏，游戏类型为「问答类」。”

“问答类……？”

听到游戏概述，齐夏一时之间猜不出这场游戏使用的究竟是「天平」还是「阴阳」，但脑海之中却忽然闪过了大量的记忆碎片。

可是那些碎片有点奇怪，记忆里齐夏无数次的和这只「地阳龙」针锋相对，二人谁都看不惯对方。

地牛沉了口气，说道：“「地阴龙」也在「生肖」里很出名，其游戏名为——「仓颉棋」！”

“「仓颉棋」……？”齐夏顿了顿，“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确定。”地牛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她的游戏了，只在我刚刚成为「生肖」的时候有所耳闻，这些年她好像消失了一样，我只记得她的游戏是「对抗类」。”

“是了……”齐夏喃喃自语道，“「对抗类」的话，应该就是她。”

“就是她？”地牛有些不解，“你真的在找人吗？”

“没错。”齐夏点头道，“她应该就是地图上所写的「辰」，这一次我要找的人就是她。”

齐夏略微思索了一下，感觉成熟的「地龙」确实和年轻的「地龙」有些区别，后两位无论是从游戏名称上还是内容上，给人感觉难度都要大于前两位，或许是他们被什么人指点过，亦或许他们曾经改进过自己的游戏。

“所以你要参加这场「对抗类」的「地龙游戏」……”地牛略带担忧地说道，“那你不仅要找到这条地龙，还要找到自己的对手。”

“我已经有对手了。”齐夏说道，“今天谢谢你的解答，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话罢，齐夏就带着一脸严肃地表情转过身，如今地图上唯一没有出现过的仅有两人了，除了「地龙」，便是「地蛇」。

“参加「地龙游戏」之前……不妨去见那「蛇」一面。”齐夏喃喃自语道。

见到齐夏要转身离去，地牛上前一步叫住了他，沉声说道：“看起来这两天「天级时刻」很多，你小心别死在外面了。”

“「巳蛇」之后是「午马」。”齐夏说道，“任何人使用能力都会有副作用，我不相信「天马」会连续发动自己的时刻。而「午马」之后又是「未羊」，「天羊」至今空缺。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应该是安全的。”

地牛听后点了点头，只能跟齐夏选择道别。

在齐夏走出三步之后，地牛又忽然开口了：“齐夏，你知道荼糜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齐夏听后停下脚步，侧过脸回答道：“荼糜花？……不知道。”

“嗯……好吧。”地牛点点头，“注意安全。”

齐夏微微颔首，随后走出了这露天足球场。

第810章 十二

“荼糜花。”

走出足球场的齐夏微微念叨了一下这三个字，感觉地牛最后的表现有些奇怪。

好端端地为何提起一朵花？

齐夏知道自己脑海之中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书本和文字，对于「荼糜花」的形象并没有具体印象，而自己所有看过的书当中也没有提及过「荼糜花」的花语，自己尚未全知全能，这个知识或许有些冷门。

齐夏还未思索出头绪，脑海之中模糊的「荼糜花」的形象在一瞬间陡然变成了余念安的笑脸，随后又如同飘散的花瓣一样全部烟消云散。

他也在此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有一阵轻微的刺痛。

“怎么回事……？”

齐夏皱着眉头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又在脑海之中尝试思索着「荼糜花」的形象。

可是「荼糜花」就好像一把诡异的钥匙，打开的每一扇门都通向余念安的笑脸。

“这到底……”齐夏甩了甩自己的头，感觉这个问题越思考，大脑就变得越混沌。

自从这一次醒来，自己的大脑已经很少出现混沌的感觉了，可这「荼糜花」……

齐夏只能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并且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问题。

荼糜花的花语是什么？

若是找到对花艺有所了解的人，并正好去问问吧。

除了荼糜花之外，还有一个让齐夏感觉非常在意的问题。

那便是「仓颉棋」。

“仓颉……棋……”

单听这个名字，齐夏感觉并没有什么头绪。

他自知对棋类游戏没有什么深入研究，再加上「仓颉」这位造字鼻祖则更是让人疑惑。

自己和楚天秋在游戏之中第一次相见，竟是两人面对面坐着下棋？这样想来未免太无趣了些。

可是龙的游戏就算分为很多个类别，其核心内容也无非是「天平」与「阴阳」，「仓颉棋」三个字又要怎么跟这两种元素扯上关系？

本以为能够耍些手段，看看楚天秋在绝境之中爆发出的潜力，若他并没有合自己的心意的话，就让他永远躺在那个游戏场地里。

现在看起来这是一场「对抗类」的游戏，不需要使出任何的小手段便可以和楚天秋正面对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种做法自然利大于弊，既有可能在地龙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也有可能趁此机会正好看看楚天秋的斤两。

“你千万要顶住。”齐夏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没有你……我们又要如何离开这里？”

齐夏沉了口气，拿出地图确认了地蛇的方向，随后顺着大路慢慢走去。

此时地图上所有「生肖」的形象大部分都已经在自己脑海之中构建了出来。

「丑牛」来自「玉城」，是一个肌肉非常精壮、但身材并不高大的女人，她的肌肉含量很有可能在成为「生肖」之前就已经高于常人了，所以她在现实世界之中极有可能是运动员一类，由于腰腹力量强大，从事的运动大概率是跳高一类。

「卯兔」的形象来自于陈俊南和地虎的口述，身材高大，性格沉稳。地虎对他抱有怀疑态度，可陈俊南用直觉感受到他人不坏。他主动加入了「地虎」的队伍，极有可能是得力的助手。

「戌狗」是一只看起来很容易摆烂的「生肖」，他继承了自己老师的游戏场地，并延续了曾经「地狗」的小部分信念，他有可能成为队友，也有可能彻底摆烂，现在也已经加入到了「地虎」的队伍之中。

「申猴」则是一个好赌成性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快要失去动力了，好在自己及时出现，暂时稳住了他，但地猴的性格比较消极，按理来说依然会有动摇的可能。

「亥猪」像是个态度恶劣的少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一直都对自己带着些怨气，既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帮手，也有可能成为「天龙」的帮手。

接下来地图上还有三个人，「巳蛇」、「辰龙」、「酉鸡」。

齐夏总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关于「酉鸡」的记忆，她是地虎的邻居，给人的感觉异常聒噪，但人却很靠谱，虽然记忆中里的她都是一个活泼吵闹的女生，但在见到她之前，齐夏没有办法完全相信自己的记忆。

而「辰龙」则是地牛口中极其危险的人，她是这座城市的「地阴龙」，掌管着「仓颉棋」，她也是那只奇怪的「蝼蚁」想要让自己远离的人。

所以她极有可能不是自己曾经的队友，而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后来者。

除了以上七个有了明确形象的人之外，接下来地图上便只剩一个人了。

「巳蛇」。

只要再去见一见这条蛇，这八个人的身份就已经有了定数，不需要等记忆慢慢回溯了。

齐夏思索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等会……”他伸手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现在的情况似乎出现了什么疑点。

“牛、兔、龙、蛇、狗、猴、鸡、猪……”齐夏微微念叨了一下这八个生肖，慢慢眯起了眼睛。

若这八个人，再加上「造反」房间里自己信任的地虎、自己曾经的学生黑羊、那个阴阳怪气的老鼠、以及被自己废掉游戏场地的地马……

“刚好十二个人。”齐夏沉声说道。

十二个生肖恰好每个动物一人，没有重复。

这会是巧合吗？

“十二个不同的「地级」……”齐夏隐隐地感觉这才是这支队伍的全貌，虽然暂时想不到原因，但太过巧合的事情一定不是巧合。

为什么所有的路在此刻收束，指向了这十二个人？

“你想做什么？”齐夏侧过头去，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那里出现了一只穿着西装的白羊，他身形虚幻，表情冷漠。

“又在给我留「傻瓜式」的线索吗？”齐夏说道，“你就真的这么看不起我？”

虚幻的白羊刚要张嘴说什么，却忽然之间扭头看向街道的尽头，有三个人影在那里缓缓出现。

白羊的身影冷笑一声，随即消失在原地。

“嚯~~~~~~”

一声划破长空的声音悠扬传来，让齐夏瞬间露出无奈的表情，接着传入耳中的便是熟悉的声音。

“骗人仔啊！”

“齐同学！”

还不等齐夏答应，又被一阵高亢的声音打断了。

“真是巧啊！！”陈俊南扯着嗓子大喊道，“这不是脾气很大、后来又变好了的老齐吗？最近天上下他妈黑雨，您出门儿记得带伞啊。”

第811章 都是假的

“你生怕没人知道你来了。”齐夏说道。

“嗨！这是哪儿的话！”陈俊南说道，“小爷这种安静的男子一般只有遇到关系特铁的人才会主动说话啊。”

“最好是。”齐夏回答道。

乔家劲此时快跑两步走上前来，开口问道：“骗人仔，你办完事情了吗？”

“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个人要见。”齐夏点点头说道，“你们要和我一起去吗？”

“嗨。”陈俊南摇了摇头，“哥儿几个只是怕你被那黑色的雨淋死，所以不放心来看看，没想到你已经破解了那黑色的小珠子，现在没事儿了，行行行你忙吧，我们三个还要去开个会。”

乔家劲听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陈俊南：“俊男仔，你是不是还记仇呢？”

“小爷从不记仇。”陈俊南说道，“就是性子急，心眼儿小，过不去坎儿，报复心又强。”

齐夏轻叹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哎，好啦。”乔家劲笑着拉了拉他，“之前不是都好了嘛？好兄弟不要有隔夜仇啊。”

“你还真以为我记仇呢？”陈俊南笑了一声，“老齐，这次找你就是为了让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你可听好了，我们知道那大耗子的动机了。”

“哦？”

陈俊南三言两语，把地鼠的话转告给了齐夏。

他不仅告诉了齐夏地鼠是个值得信赖的「墙头草」，还说了地图上的八个「生肖」应该都受到「天龙」的特殊照顾，让他们的晋升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他们所统领的游戏也经过「天龙」的指点。

所以任谁都会以为这八个人是「天龙」的心腹，看起来情况颇为诡异。

“被「天龙」特殊关照……？”齐夏听后伸手摸了摸下巴，这个情况他并没有预料到。

为什么「天龙」会单独照顾这八个人？

如果这八个人的身份暴露了，应该都会像曾经的「地龙」一样被打为「蝼蚁」，如果这八个人的身份没有暴露，又为什么会专门受到特殊照顾？

“有人在确保我的计划准确执行……”齐夏喃喃自语道，这个人难道是「天龙」？

如此想来齐夏感觉自己推断的方向稍微明确了一些。

许多个细微难察的线索纷纷指出，在「终焉之地」最需要提防的人恐怕不是「天龙」，而是「青龙」。

「青龙」出现的次数远远多于「天龙」，而齐夏所得到的大部分信息也都来自于「青龙」，如果他说了谎，根本没有人能够反驳。

由于「天龙」一直都在沉睡，并且身上没有「灵闻」能力，所以就算「青龙」说了谎话也不会被「天龙」察觉。

“果然如此。”齐夏点头道，“至少对我来说，天龙没有想象中的恶，青龙也没有想象中的善。”

“哦？”陈俊南疑惑了一声，“你小子说什么呢？”

“没事。”齐夏摇摇头说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三个人听后面面相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吧。”齐夏开口道，“你们三个人的眼神里明显还写了别的事。”

几人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将秦丁冬的事情告诉了齐夏。

他们告诉齐夏秦丁冬是魏杨的徒弟，专门从魏杨那里学习了骗术，她负责搞乱参与者的各种游戏，让任何人都逃不出这里，听起来和「极道」的做法极为相似，但齐夏始终表情冷淡，似乎对这些消息不感兴趣。

然后众人便说了她「错乱的记忆」。

齐夏在听到这一部分信息的时候，眸子始终闪烁着亮光，整个人也在飞速地思索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秦丁冬，略带质疑地问道：“你是说你的人生全都是假的？”

“我只怀疑我记忆中的人生是假的。”秦丁冬摊了摊手，“毕竟我就是我，我了解我自己的性格，以我的性格完全做不出我记忆中的事，也过不出我记忆中的人生。”

“有点意思。”齐夏点点头，“如果真像你说的，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记忆中的人生是假的，而不认为自己现在的性格是假的？”

“啊……？”秦丁冬听后稍微愣了一下，“齐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只是有个小疑问。”齐夏说道，“如果你认为自己被「记忆造假」，则说明你整个人生都被人修改过了。”

“对，是这个意思……”秦丁冬点点头。

“可如果「性格造假」，只需要改掉你现在的性格。”齐夏说道，“这两种情况分析来看，还是后者发生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吧？毕竟后者只需要在「终焉之地」使出「回响」就有可能达到。”

“可是这样也不对吧……”秦丁冬了微微愣了一下，“如果需要改掉我的性格，工作量看起来也小……因为我每次重生就是这个性格，那到底是什么时候改的……？”

秦丁冬一边说着一边缩小了音量，因为连她也发现齐夏说得有些道理。

想要彻底回到过去修改掉一个人的人生，倒不如在「终焉之地」修改掉一个人的性格更加现实。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两种方法虽然看起来出发点完全不同，却都会造成一个同样的结果——那就是让当事人怀疑自己的人生是假的。

“我也不敢完全确定。”齐夏说道，“只不过「性情大变」听起来的可能性比「人生造假」更高一些。”

“性情大变……”秦丁冬思索了半天，才抬起头来轻声问道，“齐同学……在这个地方除了我之外，你还见过有谁「性情大变」吗？这怎么想都……”

“有。”

“有……？是谁？”

“我怀疑还有两个人。”

“两个人？”

“我和楚天秋。”齐夏冷声回答道，“目前有很多线索都指向了这一点，让我不得不相信。”

“你……”秦丁冬微微愣了一下，“不、不对吧……齐同学，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的性格就已经和现在差不多了。”

“那只能说明我改变的时间更早，甚至有可能在我们相识之前。”齐夏回答道。

“你等一下……”秦丁冬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问题，“如果说你和楚天秋也「性情大变」了，那岂不是说明你们也怀疑过自己的人生是假的？！”

第812章 两次转变

听到秦丁冬的问题，齐夏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楚天秋我不敢说，但我从不怀疑自己。就算我的性格被改变了，我的人生也不可能是假的。”

“什……”秦丁冬听后微微一顿，随后转过头和陈俊南对视了一眼。

这明显是个很偏激的想法。

就算一个人的头脑再好用，也不可能自信到永远不对自己产生质疑。

齐夏见到三人语塞，随后又说道：“这件事恐怕楚天秋最有发言权，他变得不仅是「性情」，甚至还有「能力」。”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陈俊南，轻声道：“还记得我们重逢时，你怎么向我介绍楚天秋的吗？”

陈俊南听后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我说他……七年前哭着嚎着要给咱们三个提鞋……今儿个一见面……丫架子倒是端起来了……”

齐夏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陈俊南说道：“就是这句话，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说？”陈俊南问道。

“在你的记忆中楚天秋是个无名小卒。”齐夏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可据我观察，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寂寂无闻的水平，他没有在虚张声势，绝对有超越一般人的脑力。既然如此的话，楚天秋当年为什么会哭着嚎着给咱们三个提鞋？难道你在骗我吗？”

“我倒不至于为了楚天秋那小子跟你撒谎。”陈俊南回道，“但是「提鞋」确实有点夸大了，他只是求我们收留他罢了。”

“那你再次见到他时，为什么没有感到奇怪呢？”齐夏问道，“他明显和当初变得不一样了。”

“可能我满脑子都认为他「小人得志」吧。”陈俊南说，“你们聪明人能发现聪明人，小爷这种莽夫发现不了。”

“你对他一直都有偏见。”齐夏说到，“但我却一直都在观察他，楚天秋除了这一次变化之外，还有从「良人王」到完全癫人的变化。无论怎么想都太不正常了。或许他和秦丁冬一样，发生这些变化都有个诱因。”

秦丁冬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认为诱因是什么？”

“如果你能够根据蛛丝马迹找到自己产生「错误」的证据，楚天秋肯定也可以。这些所有的蛛丝马迹就是他转变的「诱因」。”齐夏回答道，“或许他第一次转变时就发现了这个诱因，这次转变使他成为了一个有首领资质的人。但是第二次转变的「诱因」更强烈，这个「诱因」来自文巧云，他的意识被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击溃，最终成为了疯子。”

“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关注小楚那个小子吗？”陈俊南皱眉说道，“他很重要吗？”

“我不好说。”齐夏摇摇头，“我记忆中曾经有意识地保护了很多人，因为这些人都对我有用，但我从没记得我有意识地保护过楚天秋。”

陈俊南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你意思是说小楚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靠自己。”

“没错。”齐夏点点头，“我在他身上能看到很多人的影子，他经历过很多人曾经经历过的事，却没有一次真正将他打倒了。况且今时今日他能继续站在这里，也足以说明实力。”

“那你呢？”一旁的秦丁冬话锋一转，问道，“和楚天秋相比，你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假的吗？”

“我的人生不可能是假的。”齐夏说道，“我有必须相信自己人生的理由。”

“你未免太武断了吧……”秦丁冬说。

陈俊南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虚假的人生」似乎触发了齐夏的抵抗机制，现在的他又进入了防御状态。

这种状态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只可惜没有一次能劝住齐夏。

如今秦丁冬提出了「记忆造假」这一说，说不定正好能趁此机会再次试探一下齐夏的态度。

“老、老齐……你要不要听哥们儿一句劝？”陈俊南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至少哥们儿不会骗你的。”

“如果你要评判我的两种人生，我一句话都不听。”齐夏说道。

“你……你小子太轴了吧？”陈俊南问道，“自己心中明明有个模糊的答案埋在土里，可你却不愿意动动手把它挖出来。”

“我没有选择。”齐夏说道，“我只能这么做。”

“你能够从任何人的话语中寻找出漏洞……可是却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上出现的违和感。”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老齐，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奇怪……”

“别说了。”齐夏打断道，“我说过，我的人生不可能是假的，否则一切都不成立，连我站在这里都不能成立。”

“什么……？”

“一旦我挖出那个答案，站在这里的我会烟消云散。”齐夏神色黯然地说道，“我会当场变成另一个人，变成一具没有目标、没有动力、没有方向也没有任何斗志的行尸走肉，甚至不能确定我还是不是我。”

陈俊南和乔家劲自然听懂了齐夏的意思，他们二人互相对望一眼，随后默默低下了头。

“所以不仅我要埋住这个答案，还希望你们帮我一起埋住。”齐夏睁着一双灰白色的眼睛说道，“只有将这个答案紧紧地压实在我的心底，我才有可能拯救所有人。”

陈俊南听后点了点头，可秦丁冬明显不理解齐夏的意思，毕竟她理解不了「余念安」。

“齐同学……”秦丁冬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吗？比如说为什么我们会有这种感觉？比如说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三个？”

“不好奇。”齐夏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劝你也不要好奇。”

“我怎么可能不好奇……？”秦丁冬皱着眉头说道，“齐夏，我和你根本就是两类人，我是真的想回到现实世界继续我自己的生活，可如果我的人生被捏造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回去？我将要回去的那个人生真的是我的人生吗？它如果是完全捏造出来的……我究竟要怎么继续？”

第813章 哀蛇

齐夏听到秦丁冬的疑问，只是沉默不语。

“这难道不可怕吗？”秦丁冬微微打了个寒颤，“我身边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我的父母也可能不是我的父母，我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过着我以为正常的生活，我甚至还有可能忘掉一切和那些人变得亲密……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那些人到底算什么东西？那时候的我又算什么东西？我真正的朋友和家人去哪里了？”

“我说过了。”齐夏重申道，“有可能你的记忆并没有被篡改，只是性格被篡改了。”

“可我不信！”秦丁冬反驳道，“齐同学，之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信，唯独这次不行……因为我也是个骗子，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你明明就在欺骗自己！连你都不确定这件事的答案……”

“秦丁冬。”齐夏冷眼看向她，“你身为一个骗子，连自己都不骗，又能骗过谁？”

“你……”

陈俊南见到二人快要吵起来了，赶忙上前一步站在了二人之间：“冬姐……”

此时他才理解秦丁冬为何一直都非常介意自己的人生被改变，因为她一心一意地想要回到现实去过正常的人生。

是啊，她才二十几岁，却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十年，此生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终焉之地」，她凭什么不可以回到自己的人生？

“冷静点，冬姐。”陈俊南轻声说道，“哥几个一块想想办法，尽量劲儿往一处使吧。”

秦丁冬看了看站在眼前的陈俊南，渐渐平稳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伸手轻轻将他推开，继续对着齐夏说：“齐同学，我要出去。我受够了这个地方了。我必须要找到自己正确的人生，然后准确无误地回到那里。”

“别傻了……”齐夏回答道，“秦丁冬，七十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出去，你怎么知道自己能成功？”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醒。”秦丁冬毅然决然地说道，“不止是七十年，有需要的话我甚至可以等上七百年，只要给我足够多的时间，就算我不如你和楚天秋聪明，也一样有信心逃出这里。”

“希望你能一直都这么自信。”齐夏说道，“也希望你一直都不疯。”

“那姐姐也借你吉言。”秦丁冬回答道，“如果在你能够解放这里的时候，发现我还没有确认哪一段才是我真正的人生，麻烦把永远我留在这里。”

“你确定？”齐夏问。

“确定。”秦丁冬点点头，“姐姐的想法一直都这么天马行空，我认为只要我留在这里，属于我的时间线就永远停住了，我重要的朋友和家人也不会消失，我也不会因此陷入一生的迷惘。”

齐夏不再说话，只是冲秦丁冬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地蛇的方向缓缓走去，身后几个人见状也跟上了。

陈俊南和乔家劲一边向前走着一边互相对视一眼，觉得情况还是有些棘手。

同样的问题在齐夏身上不管出现过几次，他都会做出一样的回应。

他拒绝和任何人谈论关于余念安的事情，也绝对不承认余念安的事情有半点虚假。就算很多证据都指明了这一点，他也绝对不会松口。

但这一次又和之前有了明显的区别——那就是齐夏邀请眼前的三人和他一起来「守护」这个「余念安」这个答案，听起来居然像是在求助。

他将一份信任交给了三人，可陈俊南心中却有着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齐夏好像在动摇了。

虽然陈俊南不知道齐夏动摇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能够让他提出这种求助请求，想必后果非常严重，难道余念安是否存在会直接影响他的布局吗？

陈俊南看着齐夏略带孤单的身影，面容沉重地叹了口气，现在的齐夏好似暴雨中飘曳的烛火，靠自己的心理暗示已经没有办法百分百相信「余念安」一定存在了，他需要别人不断地提醒他才能够做到保持本心。

“可余念安到底是什么……”陈俊南望着不远处齐夏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一定是这个人呢？”

如果余念安真的不存在，齐夏到底是依靠什么把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创造出来的？如果真的想要给自己找一个挂念，「终焉之地」有这么多人，为何不找一个实实在在的「参与者」呢？

四个人一路无话，在街上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才差不多看到了地蛇的游戏场地。

那建筑物明显是一间门店，可是乍一看却根本看不出是卖什么货物的。

墙两侧全是玻璃墙壁，墙壁里映出一排排木架，只不过木架都是空的。

齐夏走到近前，并没有发现「地蛇」，于是抬头看了看这间门店的招牌，在非常斑驳、生锈的门头上，隐约看出了「书店」二字。

这两个字也让齐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书店……”他看了看店内空空如也的架子，“书呢？”

仅仅几秒的功夫，乔家劲和陈俊南三人也来到了跟前。

“老齐……”陈俊南叫道，“是这儿吗？”

齐夏从口袋中掏出地图，低下头确认了一下：“没错了。”

“怎么没人？”乔家劲也在一旁问道，“是不是在进行游戏？”

“有可能。”

齐夏点点头，看了看店门，居然从内部上了锁，看来这场游戏在进行时不允许围观。

还不等四个人商量出对策，门里的一个墙后缓缓地开始浮现出身影，大约三四个「参与者」从屋内看不见的地方走出，每个人都低着头，神色落寞，缓缓地来到门口。

而众人身后则跟着一个白色皮肤的蛇头人，他手中拿着一条绳子，看起来也有些悲伤。

“哎哟呵，还是个白花蛇。”陈俊南说道，“这玩意没毒吧？”

齐夏没回答，双眼盯着屋内的参与者们来到门口打开了店门，随后缓缓走了出来。

齐夏盯着他们看了看，顿感好奇，这些人脸上都带着泪痕。

“这……？”乔家劲略微一愣，“这些人哭咩啊？”

「参与者」们一边抹着泪水，一边回头依依不舍地跟地蛇告别，更有甚者回头握住了地蛇的手，嘴中念叨着「你一定要好好的」之类的话。

而地蛇则面无表情地安抚着众人，只说自己「知道了」。

眼前的情况让齐夏四人看后纷纷露出疑惑的神色。

第814章 拦不住

“什么情况？”陈俊南轻声嘟囔了一声，“丫在这儿上课呢？”

见到那几个「参与者」纷纷和地蛇道谢并且面怀不舍的离去，陈俊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差点崩塌了。

地蛇一一将这些面色悲伤的「参与者」送走，然后握了握手中的绳子，眼神转向了眼前几人。

他的目光扫过乔家劲、陈俊南和秦丁冬之后，最终落在了齐夏脸上。

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目光仅仅在齐夏身上停留了两秒便挪开了，像是从来不认识他。

“各位是有什么事？”地蛇问道，“来参与游戏还是参与「互助会」？”

“互助会……？”陈俊南愣了一下。

“当我没说。”地蛇说道，“参与游戏是吧？等我会儿。”

只见他慢慢走出店面，随手拿起了门旁的一把小椅子，随后带着手中的绳子向马路对面的一棵枯树走去。

那棵枯树看起来有些年头，明显已经死了，上面全都是干裂的纹路，树皮大片脱落，整棵树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光秃秃的大树甚至连风吹过都不会发出声音。

地蛇走到大树底下，随后伸手抻了抻绳子，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将绳子的一头抛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随后他捣弄了几下绳子，让绳子绕过了树枝随后落了下来，地蛇接住落下来的那头，握在手中绑成了一个绳圈。

接着他将手中的小板凳放在了绳圈底下，然后站在椅子上拉了拉绳子。

“哎？”乔家劲眨了眨眼，感觉情况有点儿不太对，“骗人仔……这老兄准备干什么啊？”

齐夏眯起眼睛看向他，自然也感觉有些疑惑。

这些动作表达的意思齐夏看得懂，可是身为「地级生肖」做出这些动作，齐夏看不懂。

可是如果贸然地上前询问，他会说吗？

此时齐夏和乔家劲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陈俊南。

“嗯……”陈俊南此刻正盯着地蛇发呆，可很快就感觉不太对，旁边两个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嗯？”

陈俊南向后退了一步：“不是……什么？又是我？你们俩一个社恐一个耿直，有事就把我往前推是吧？”

“俊男仔！”乔家劲伸手搂住了陈俊南的肩膀，“这种时候自然是你去聊聊更合适呀！你比我们更平易近人嘛！”

陈俊南感觉有点委屈，他倒是愿意和人聊天，可眼前的地蛇明显看起来不正常，于是赶忙转头看向齐夏。

“老齐，你也这么想啊？”

齐夏点了点头：“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他，看起来只有你有办法把他稳住。”

“小爷命里就逃不过「蛇」了是吧？”陈俊南听后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小爷沉默一次，你俩还给我安排上活儿了。”

“哎呀，你就去吧！”乔家劲往前推了推陈俊南，“要是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呀！快快快！”

陈俊南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挽了挽袖子，“得了，你们不说我也想去问问呢，这老小子确实不太对。”

正当那条通体花白的地蛇马上就要将自己的头钻进绳子的时候，陈俊南往前走了几步，开口叫住了他：“哎哎哎！”

地蛇握住绳子回头看了一眼：“请问有什么事？”

“不是……小爷我有点懵逼了。”陈俊南挠了挠头，“您……这是在准备干嘛？吊个环锻炼身体吗？”

“不，我上吊。”地蛇回答道，“麻烦往后退一退。”

由于答案太过直白，让四个人更加疑惑了。

“呃……”陈俊南慢慢走到地蛇身边，“不是……这他妈就离谱，哥们儿你遇到难事儿了？说出来让大家乐……说出来让大家安慰一下啊！直接上吊是哪个大夫给你支的招儿啊？”

“不，这不是大夫给我支的招儿。”地蛇一脸黯然地摇摇头，“我太难过了，现在只想上吊。”

齐夏此时眉头紧锁，感觉情况和陈俊南说得一样，实在是太离谱了。

难道他是因为见到了自己，所以才突然做出了出格的举动？

可这个假设很快就被齐夏否掉了，这条蛇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就拿着绳子，那时他还没有见到自己，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准备上吊了。

在见到这条蛇之前，齐夏确实以为所有的「生肖」都是惜命的，可现在连他也想不明白一个准备在大街上上吊的「生肖」动机是什么。

而且……「互助会」又是什么？

“不是，哥们儿啊……”陈俊南一脸为难地说道，“咱今天这吊是非上不可吗？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可以商量，但是我要先上吊。”地蛇继续说道，“你要不要往后稍一稍？”

“你上吊了我还商量个屁啊。”陈俊南靠近了地蛇，大着胆子拉住了他的胳膊，“哥们儿你稍微矜持点儿，能不能让我们先问几个问题你再上吊？问完了之后我们一起帮你吊都行啊！你自己吊多累啊！”

“问问题？”地蛇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请问你们有介绍人吗？”

“介绍……人？”陈俊南回头向齐夏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齐夏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自己是根据这张地图找到地蛇的，难道所谓的「介绍人」就是青龙？

可如果要证明这件事，齐夏就要将这份地图原原本本地展示给地蛇，估计不太妥当。

地蛇看到众人都没有回话，又重新问道：“你们是其他人介绍来「互助会」的吗？”

“啊……哦！”陈俊南故作明白地点了点头，“你是说「互助会」的介绍人啊……？”嗨，我还以为是……

“你这表情像是没有，告辞。”地蛇将绳圈直接拉过来就要钻进去。

“哎哎哎！”陈俊南赶紧拉住对方，“老、老齐……我跟这种人聊不了啊……你快想想办法！”

齐夏听后走上前去，问道：“所以你的「互助会」没有人介绍就进不了？”

地蛇回过头，盯着齐夏的眼睛看了半天，回答道：“没错。”

第815章 癫蛇

“可你不打算跟我们介绍介绍吗？”齐夏带着试探性地语气问道，“说不定我们不需要介绍信，就莫名的适合你的「互助会」。”

“我没有这个想法。”地蛇摇摇头，“各位别白费力气了，我说了要上吊就是要上吊，今天谁也不可能拦住我。”

“那你上吊的原因呢？”齐夏问道。

“因为我太悲伤了。”地蛇瞪着一双泪眼回答道，“你知道我听到刚才那几个人的苦难，有多么悲伤吗？我现在只想上吊，只有上吊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可你……”陈俊南还想说什么，鼻子却不由地酸了一下。

一股没来由的悲伤开始逐渐侵袭他的脑海，让他在一瞬间心情极差。

“妈的……”他喃喃自语地甩了甩头，“这什么鬼……”

“俊男仔……你怎么了？”一旁地乔家劲好像发现陈俊南不太对。

“不是……什么情况……小爷忽然感觉有点心累。”陈俊南挠了挠头，“我他妈怎么……什么都干不好？”

“哎？”

身旁的三人同时看向他。

“我连条死蛇都拉不住……”陈俊南叹气道，“这么多年来我仿佛一事无成……现在也一样……”

齐夏此时眉头一紧，知道陈俊南应该是中招了。

可这中的是什么招？「回响」吗？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未在这里发现其他人，可陈俊南却忽然之间变成了一脸苦相。

不止是陈俊南，刚刚走掉的所有人似乎眼中都带着泪，难道问题出在地蛇身上？

“不行，小爷气不过，还得劝劝他试试。”陈俊南刚要上前，却被齐夏拉了一下。

齐夏谨慎地转动着眸子，看了看地蛇手中那条老旧又粗壮的麻绳，接着看了看他脚下的凳子，随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根粗壮的树枝，然后回想了一下地蛇刚才说的话。

他点点头对死蛇说道：“我知道了，你吊吧。”

“好的，多谢，我实在是太悲伤了。”

话罢，地蛇果断踢开了脚下的椅子。

仅仅一瞬间，绳圈受力锁紧发出拉扯的声音，地蛇也挂在了绳子上左右摇摆起来。

但他和普通的上吊者明显有些区别，双脚没有乱蹬，身躯也没有扭动。

“哎哟我的妈……”陈俊南看到那在空中缓慢飘荡的地蛇，一时之间连悲伤也忘了，面带焦急地说道，“老齐啊，咱们不用拦一下他吗？这下次来的时候成他妈风干蛇皮了。”

“没那个必要，他死不了。”齐夏说道。

“哎？”

只见地蛇上吊的绳子越来越紧，勒住他的身体在空中缓缓地转着圈，众人也在此时看到了他的正脸。

他明显被绳子勒得很难受，舌头都吐了出来，眼眶中含着泪水。

“不是……”陈俊南疑惑地转过头，“你确定丫死不了？这看起来已经不太行了……”

“放心吧。”齐夏说道，“他那条绳子看起来用了很久了，凳子专门放在门外随手可取，头上的树枝也全都是勒痕，况且他也说过了，可以和咱们聊聊，但是要等上吊之后，说明他应该经常上吊。”

乔家劲听后也跟着一愣：“经常上吊？这蛇兄真的是要风干自己吗？”

话音刚落，那正在缓慢旋转的地蛇泪水夺眶而出，嘴里也艰难地挤出声音：“真的好悲伤啊……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啊……每天都要听到这么多令人心碎的故事……我的「互助会」实在太令人悲伤了……”

他的声音从哭腔逐渐变成哀嚎，随后挂在绳子上疯狂痛哭。

此时面前的四个人才终于发现地蛇有多么不正常了。

齐夏叹了口气，抬头对地蛇说道：“别耽误时间了，闹够了就下来吧。”

情况果然如齐夏所料，那地蛇在旋转了几圈之后，表情慢慢开始变化，吐出来的舌头也渐渐缩回了嘴巴中。

他的表情不再痛苦，一脸的悲伤也逐渐变成了癫笑。

“真的是惨啊！！”地蛇大笑道，“为什么蛇的脖子不是弱点啊？！为什么我被吊着都死不了啊？！他妈的！这可怎么办啊？！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让普通人悲伤的事，放到我这会这么可笑啊？”

三人身后的秦丁冬见到这一幕居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几分钟之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地蛇现在却忽然像疯了一样。

地蛇被吊住脖子，瞪着眼睛看向身前的四人，大喊道：“凡人就是凡人啊！失去了妻儿就悲伤，被人欺辱了就悲伤，负债百万就悲伤，生活之中只要遇到苦难都会悲伤……简直太让人想笑了！那都是何其可笑的悲伤？！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悲伤？！”

“这蛇不太对劲……”陈俊南说道，“虽然地级「生肖」很多都有点疯，但是这个格外疯。”

“啊！！”地蛇大叫道，“好爽啊！！这种上吊都不会死的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啊！！只要有了这种感觉，老子还在乎什么悲伤？！”

只见地蛇又将自己吊了半天，直到情绪相对平稳，才缓缓伸出双手挪到自己的后颈处，解开了绳子上的结。

他也在此时稳稳地落到了地上，仿佛完全没受影响。毕竟普通人上吊都需要五到七分钟才能死亡，不必说仅仅挂了几分钟的地级「生肖」了。

地蛇脸颊上癫狂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开始的平淡。

只见他冷眼看了四个人一眼，随后回过头去将树上的绳子缓缓拿下来，又低头捡起倒下的凳子，转过身一脸平淡地对四个人说道：“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了，我发泄完了，有什么问题跟我来吧。”

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书店，而齐夏思索了几秒也跟了上去。

“这什么人啊……”陈俊南感觉有点后怕，“丫用上吊来发泄情绪？刚刚至少吊了五分钟……”

乔家劲听后也点头道：“他吊在上面和没吊在上面仿佛是两个人……”

秦丁冬听后转头看向了陈俊南：“还说别人呢……王八蛋你刚才怎么了？一脸要哭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陈俊南摇摇头，“刚才那个瞬间……小爷感觉天都要塌了。”

第816章 蛇类杀手

齐夏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陈俊南在某个瞬间忽然充满了悲伤，可如果真的是地蛇使了什么阴招，剩下的人怎么没事？

虽然陈俊南负责和地蛇交谈，可自己也和他对了两句话，应当不是「听到声音」，难道是触碰到对方？

在地蛇马上就要上吊时，陈俊南伸手拉住了他，如果真的要中招的话，恐怕这就是契机。

“待会少碰他。”齐夏说道，“我去问几个问题，问完咱们就回「天堂口」，待久了估计会出事。”

“好……”陈俊南点了点头，“今儿就不参加这老小子的游戏了吧？”

“看情况。”

齐夏带着三人推门进去，发现这里果然是间书店，只不过书架上一本书都没有，顶多有几张废纸。

地蛇根本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四人，进入书店之后又自顾自地走进了一扇门。

几人跟着他入内，发现这间书店内部有一个不大的会客厅，在现实世界中应当是用来做签售活动的。

这会客厅的内部摆了几把围在一起的椅子，而房间角落里堆放着大量的书籍。

“坐吧，几位。”地蛇说道，“刚才我失态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什么都能问？”陈俊南确认道。

“是的，什么都能问，但我不一定说。”

地蛇拖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了自己身后，姿态优雅地坐了下去，随后翘起了二郎腿。

齐夏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身旁的几人也围坐在他周围，四个人和地蛇面对面坐着，竟真的有点像新闻发布会。

“「互助会」到底是什么？”齐夏问道。

“嗯……”地蛇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理论上没有介绍人是不应该跟你们说明情况的，但你们刚才看到了我的丑态，我告诉你们「互助会是什么」，你们替我保密我上吊的事情，可以吧？”

“有点意思。”齐夏说道，“那丑态是你自己非要露出来的，现在却成了和我们谈话的筹码？”

“哈。”地蛇带着彬彬有礼而又有些轻蔑的眼神看了齐夏一眼，说道，“人活于世，自然是想要做什么就立刻去做，顾头顾尾的多别扭？刚才我就是想上吊，而现在又想让你们保密，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没有前后关系。”

陈俊南皱眉说道：“你丫的思路还挺通透啊。”

“那是。”地蛇点点头，“我讲究随性而安。”

“成交。”齐夏说道，“但我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有「互助会」，你到时候又要让我们拿出什么筹码？”

“无所谓。”地蛇摇摇头说，“我看心情，如果聊得好，有可能免费回答。”

“好。”齐夏答应道，“那就先聊聊「互助会」。”

“「互助会」嘛……就是大家坐在一起互相分享自己的苦难，再由别人进行安慰，而我就是主持人。”地蛇说道，“你们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这种组织吧？”

“这东西……”陈俊南皱了皱眉头，“外国电影里经常见，咱们这儿不太流行吧？”

“那是，那是。”地蛇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额头，“但在这种鬼地方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解压的活动了，所以我就建立了这个组织，没想到反响还不错。”

“我不是很理解。”齐夏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生肖」建立一个组织的情况，并且还是个公益组织，你有什么目的吗？”

“至于目的嘛……”地蛇说道，“我一说你们应该就能理解。”

众人等着他娓娓道来，本以为能解开自己的疑惑，却没想到他的答案再一次出乎众人的预料。

“我建立「互助会」就是为了嘲笑这些人啊。”地蛇慢慢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咧开到了脸颊，“哎哟，谁知道我能做大做强……客户越来越多？”

“嘲笑？”乔家劲愣了一下，“你单独创立一个组织就是为了嘲笑「参与者」？”

“对，太对了。”地蛇点头道，一脸认真地问道，“很合理吧？”

“合理你老母啊。”乔家劲满脸不解地说，“你这到底是什么心理？”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希望其他人过得好啊！”地蛇理直气壮地说道，“难道你们希望看到身边的人都混得比自己好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乔家劲反驳道，“如果你心有不甘，就应该更加努力才对嘅，嘲笑别人过得不好算什么本事？”

“你以为我想？！”地蛇说道，“每次深夜一进入微博和朋友圈，就能看到谁这个月又赚了上万，谁又去国外旅游了，谁又吃了人均好几百的大餐……这些人把这些东西发出来，不就是为了证明「我过得比你们好」吗？你难道不希望他们去死吗？”

“那你就别进入那两家店啊！”乔家劲说道，“这种人总会有的，你管他们做什么啊？”

“两、两家店？”地蛇微微愣了一下。

“对啊，这两家店不行你就进别的地方呀！”乔家劲说道，“去练拳、去健身、去赚钱，为什么非要进这两家店？”

陈俊南和齐夏听到这句话纷纷面露难色地伸出了手，拉住了乔家劲。

“老乔……等会儿等会儿……聊歪了。”陈俊南说道，“我从没见到有人聊歪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哪里聊歪了啊？！”乔家劲看起来并不认同陈俊南的话，“你们看看这条蛇吧，看别人过得好了他难受，看别人难受了他开心，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个人？”

“可……可是确实有点歪……你听我说……”

齐夏听后轻笑一声，随后点了点头：“我觉得没聊歪，可以继续聊。”

“老齐你……”

听到齐夏撑腰，乔家劲的语气更强硬了：“白皮蛇，你自己说吧，你自己每天深夜就泡吧，居然还要抱怨店里面的人过得太好，你自己又强到哪里去？”

地蛇听到乔家劲的话明显感觉有点头大：“我好像有点乱……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是。”乔家劲认真地说道，“骗人仔说是就是。”

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不管是乔家劲还是陈俊南，似乎都是蛇类杀手。

第817章 世上的悲伤

“那根本不是「两家店」，是两个社交媒体。”地蛇说道，“你不懂能不能不要乱说？”

“那你能不能不要乱嘲笑别人？”乔家劲问。

“我要怎么做，难道还需要听你安排吗？”地蛇一脸不悦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况且所有加入组织的人都是自愿的。”

“说得倒好听。”乔家劲冷哼道，“这些老友知道你在背后嘲笑他们吗？”

“当然不知道。”地蛇回答道，“他们若是知道了，我要怎么继续笑？”

“可这些人以为在你这里得到了救赎，没想到自己成了小丑哦。”乔家劲说道，“难道你在自己生活里遇到不顺的事，不希望有人来帮你吗？当你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接受其他人的帮助，又发现这是一场骗局，你会不会更崩溃呀？”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地蛇说道，“什么可笑的「互助会」……这世上会有全心全意帮助别人的圣母吗？我提供场地、提供时间、提供情绪价值，这些人只要来我面前倒倒苦水就会有很多人安慰他们，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齐夏感觉情况有点怪，他摸了摸下巴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刚刚说的是想要了解「互助会」，你却直接跟我们交了底牌，这样对吗？万一我们是想要加入组织的「参与者」呢？”

“别闹了。”地蛇摆了摆手，“你们三个人的眼神一个傲、一个纯、一个狂。到底能跟我说出什么笑掉大牙的悲伤？”

“万一有呢？”齐夏问道。

“万一有的话，那也不是我能笑得出来的悲伤了。”地蛇说道，“我只需要那些过得不如我的人的悲伤，你们这种人的悲伤我根本不想听，你们过得差是应该的，是老天开眼，是恶有恶报。”

“我大概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齐夏点点头，“可你现在是「地级」了，从各个方面来说都超越了普通人，为什么还需要听一些别人的悲伤呢？”

“因为我真的很悲伤啊！！”地蛇瞪着眼睛说道，“你看不出我眼里的悲伤吗？！”

“抱歉，你有着和蛇一样的眼睛，我分辨不出来。”齐夏说。

“你还有脸说我……”地蛇冷笑一声，“你这双眼睛比我强？”

“看来你认识我……？”齐夏问。

“我现在心情欠佳，这个问题不答。”地蛇将头扭到一边。

“好，那你就说说为什么「地级」需要普通人的悲伤？”

地蛇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是何其纠结的一个人，明明愤世嫉俗，看谁都不顺眼，仇富、仇帅、仇女又仇善，可一旦听到了真的很惨的故事……却也会跟着难过，甚至会深深共情……”

“所以呢？”齐夏问。

“所以我就需要上吊了……”地蛇说道，“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不是跳楼就是上吊了吧……可每次当我上吊的时候，我都会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强大，这种能让凡人死亡的行为根本伤不了我，我也会明白就算那些悲伤落到我头上，我也不可能被打倒，所以又会瞬间开心起来。这就是我每个轮回都在重复做的事。我需要「上吊」来证明我比他们强。”

陈俊南听完之后眼看就要坐不住了：“丫活得可真是矛盾啊，又要做，又悲伤，又害怕，又自杀，又开心。与其这样不如老实待着。”

“老实待着……？”地蛇说道，“我说过，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每次突如其来的想法都会给我造成深远影响，那也是我自找的。况且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很快就会疯了的……我真的理解不了那些同事们为什么可以每天都站在场地门口，他们不会无聊到疯吗？！他们的脑子里都没有思想吗？！”

“可能有思想，但是不如你心脏。”齐夏说道。

“哈。”地蛇被齐夏的话逗笑了，“我一直都心脏，而且我认为这世上的人心都脏，只不过是程度不同。”

“好，下一个问题。”齐夏说道，“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尚可，但还是有点想上吊。”地蛇回答道。

“晚点再上吧。”齐夏说完之后指了指陈俊南，“你刚才对他做了什么？你会控制一个人的情绪吗？”

地蛇听后看了看齐夏，随后嘴角一咧，说道：“来，我们快来试试。”

“试试？”

地蛇站起身，来到了几人之间，随后将手伸了出来，手背朝下。

“我们来一起喊个加油。”地蛇说道，“喊完你们就明白了。”

“你有事儿没事儿啊？”陈俊南问道，“你直接告诉我们几个不行吗？”

“那有什么意思？！”地蛇癫笑道，“快来！！这能让我的心情变好！！”

齐夏听后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搭在了地蛇的手上，乔家劲和陈俊南见状也将手放在了齐夏手背上，秦丁冬则最后一个伸手，和众人一起摞在了上面。

地蛇看起来非常开心：“这就给你们看看我的伎俩！”

接着他便喊着“一、二、三”，随后大喊了一句“加油”。

从头到尾都只有他自己在喊。

“齐夏。”地蛇叫道，“看来你记忆都没保留，真的要笑死我了。”

“哦？”齐夏嘴角一扬，“听到你叫我，我才发现来找你果然是正确的。”

“只可惜我一会儿想理你，一会儿不想理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地蛇说道，“现在居然连触碰到我会有什么后果都忘了，自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我拭目以待。”

短短几秒之后，齐夏身旁几个人渐渐变了表情。

陈俊南和乔家劲都在此时皱起了眉头，而秦丁冬则直接红了眼睛。

他们看起来非常悲伤，此时都有些心事重重。

“哈哈哈哈！”地蛇大笑几声，“想笑就笑的感觉真好啊！根本不需要伪装，就是要嘲笑你们心中的悲伤！想让你们哭就让你们哭，我和神有什么区别？！”

可大笑了几声之后地蛇渐渐感觉不太对。

他的目光从齐夏身边的几个人挪开，看向了齐夏本人。

齐夏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说道：“这就是你的本事？”

“什么……？”地蛇微微一愣，“怎么可能……你明明是直接触碰我的人……你……你……”

“没关系。”齐夏缓缓伸出了手，“再试试。”

第818章 病变

地蛇看到齐夏泰然自若的表情，脸色自然不太好看。

此时见到齐夏伸出的手，明显有些被气到了：“你刚才使了什么诈？”

“我一动都没动。”齐夏说道，“你确实让我感觉好奇，触碰之后就能控制情绪吗？”

不必说是齐夏，连地蛇也感觉有些不对。

自己明明直接和齐夏接触，可是隔着齐夏手掌的剩余三人都受到了影响，偏偏齐夏本人没事。

他明明应该感受到超越其他人的悲伤才对。

地蛇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齐夏的手。

两个人就像谈判成功的商人一样，将手久久地握在一起。

“难道你是在硬撑？”地蛇问道，“再多握一会儿，你有可能会坐在地上拍着地面痛哭流涕，出了丑的话我可不管。”

“我倒真想见见我那副样子。”齐夏说道，“握多久才行？”

几秒之后，地蛇明显感觉到问题所在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握住了一棵死树，不仅完全没有办法传递悲伤，甚至也感受不到对方任何的情绪。

“怎么回事……？”地蛇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既然「悲伤」不行，试试「开心」呢？”齐夏又问。

地蛇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可惜我只能控制哀伤。”

“那就加大你的力度，让我感受一下悲伤。”齐夏说道，“我又不是「破万法」，你的招式怎么对我不管用呢？”

“不对啊……”地蛇握着齐夏的手喃喃自语地说道，“你若是不能「悲伤」，又要怎么……”

齐夏还在等着对方开口，可地蛇却在此时闭起了嘴巴。

他将自己纯白色、带着蛇皮的手掌缩了回来，思索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张开手臂，给了齐夏一个大大的拥抱。

齐夏明显对这个动作有些排斥，还不等后退一步，就被眼前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了。

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大脑深处传来了一阵刺痛感，这阵刺痛感非常熟悉，他曾在这个地方经历过无数次。

齐夏慢慢皱起了眉头，虽然头很痛，但他却依然不悲伤。

地蛇等了半天之后，慢慢放开了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齐夏。

“换做曾经的你，被我大面积触碰的话……现在应该哭得背过气去了。”地蛇说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看来以前你对我很重要，毕竟我是需要悲伤的。”

“你当然需要「悲伤」！！”地蛇说完之后伸手拨弄了一下齐夏的头发，随后又说道，“刚才那一股抵挡我的力量是什么？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事？”

“简单来说，我大脑中控制悲伤情绪的杏仁体、海马体、丘脑和下丘脑都有不同程度的病变。”齐夏说道，“这种病变恰好让我忘掉了「悲伤」这种情绪，就算最重要的人死在我眼前，我也不可能悲伤。”

“病变……？”

简单一句话说完，场地内除了齐夏之外的众人纷纷疑惑起来。

「终焉之地」这个地方和现实世界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无论过去多少年，健康人进来根本得不了病，而得了病的人也没办法指望在这里治好。

走进这个地方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徘徊在这里的永久状态。

“你是怎么病的？”地蛇问。

齐夏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微微一笑：“可惜，我心情不好，不想告诉你。”

“你……”地蛇明显有些生气，可是在生气之余又掺杂了一些别的情绪，“齐夏……臭小子……你个天杀的……你怎么落下了这么个病？你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得病？！”

“怎么呢？”齐夏问道，“说不定我也随性而安，想得就得了。”

地蛇思索了半天，开口回答说：“好，那我不问你怎么得病的了。没有「悲伤」，外面的「巨钟」要怎么因你而响？”

“不，错了。”齐夏说道，“信念强大的人一定会让巨钟为其震颤，但是让巨钟活动起来的方法有许多种，我堵住了一条路，还可以通往其他的路。”

“什么？”

“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齐夏说道，“这里的每个人明明是想去山上看日出的，结果都被山下的小河吸引了视线，最终错过了日出的时间。想要登上那座山顶，我会用几十年的时间把河水放干，确保我不会受到任何干扰。这样只要我想看到「风景」，我就只能去到「山顶」。”

虽然齐夏没有明说，但地蛇也明白了齐夏话中的含义。

他封住了自己「回响」的契机，来寻求更加强大的「回响」。

“你个天杀的臭小子……”地蛇说道，“谁告诉你山下的河水不好看的？那条河在山下，很多人可以保证每天都能看到它，可山上的日出有几个人可以每天看？你这不是舍近求远吗？！你万一有一天……死在追求风景的路上怎么办？！”

“在山下看一条河的感受如何赶得上山顶的波澜壮阔？”齐夏缓缓站起身，“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那条河里的「船夫」吧？”

“我……”

“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你都把我直接带向那条河，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替我省去了很多麻烦。”齐夏说道，“可是你离开河太久了，河被我放干了。”

“那你个天杀的臭小子什么意思？”地蛇也站起来，“我知道如何让你以最快的速度通往那条河！我只需要触碰你一下你就可以看到风景！结果你非要登上山顶，难道我以后要当个「挑山工」吗？！”

“不。”齐夏摇摇头，“你「船夫」的工作做得很好，接下来我想邀请你一起上山看看风景。”

众人都在等着地蛇回复了，可没想到地蛇却慢慢回过身，拿起了身旁的一条绳子：“不好意思，心情有点乱，我想先去上个吊。”

“可以啊！”陈俊南「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上吊好！小爷可以帮你啊！你自己吊多累啊！”

他看起来怕对方反悔，直接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几秒之后陈俊南缓缓地回过头来，含着泪说道：“小爷真是没用啊……”

乔家劲顿感不妙，赶忙上前拉住陈俊南：“俊男仔！你中招了！别碰他啊！”

可还没等他把陈俊南拉开，也缓缓回过头来说道：“我愧对关二哥……”

看到他俩的样子齐夏和秦丁冬纷纷露出无语的表情。

第819章 为所欲为

一想到再不拉开他俩应该真的会坐地痛哭，齐夏只能走上前去将两个人拉走了。

秦丁冬将一脸悲伤的二人拉到椅子旁边坐下，让他们二人缓解心情。

“上吊没问题。”齐夏对地蛇说道，“我来帮你吧，吊得能紧一点，能更好地体验「濒死」。”

“可以可以。”地蛇点点头，“也就只有你能碰我，所以麻烦了，记得不要打死结，不然我就真死了。”

“放心，既然帮你上吊肯定不能让你死。”

“对对对，上吊哪有吊死的。”

看到两个人拿着绳子出了门，屋内的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乔家劲和陈俊南已经恢复了心情，可脸上更是不解了。

“那个……”乔家劲扭头看了看陈俊南，“咱们这时候是应该去帮忙还是应该拦着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明……”

陈俊南听后笑着摇了摇头：“真羡慕这种双向奔赴的病情啊。”

秦丁冬听后又飞起一脚踢向陈俊南，被陈俊南利索地躲开了。

三个人在屋内无聊地等待着齐夏和地蛇上吊归来。

陈俊南根本坐不住，等了没一分钟就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闲逛。

他走到房间角落中，看了看堆在角落里的书，发现这里的书有点意思。

四个角落分别是不同的题材，西北角的书清一色的悲伤名著，《梁祝》、《活着》、《骆驼祥子》等耳熟能详的作品全都在列，东北角全都是搞笑作品、甚至还有四格漫画，而剩下的东南角和西南角，一处堆放了大量的科普读物，一处又全是心理学书籍。

只不过所有的书籍看起来都非常陈旧，像是被人翻了无数遍。

“我有点好奇这老小子的游戏了。”陈俊南说道，“这都是什么鬼？”

秦丁冬跟着陈俊南的目光看了半天，又说道：“我觉得「书」是这个鬼地方最难得的宝物了。”

“怎么说？”

“这个鬼地方没有任何的娱乐项目，在这种时候「书」能保证人类不疯掉。”秦丁冬回答说，“魏杨和我说，只要能够一直看书，那些知识会变成我们的血肉，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有一天我们失去了记忆，潜意识里还会记得那些内容的。”

陈俊南和乔家劲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也曾经听过魏杨的这番理论，而齐夏似乎也正在贯彻这一套理论。

“可是像我这种人……”陈俊南说道，“就算是看书我也只是看个热闹，能像老齐那样看书，小爷早他妈硕士了。”

“嘿。”陈俊南的话直接说到了乔家劲的心坎里，“我小时候念书时，最喜欢看的就是书上的图画啊！”

“谁他妈不是呢？”陈俊南也笑道，“我还在杜甫的脸上画过小人。”

“大不敬大不敬。”乔家劲笑道，“下次画洋鬼子。”

“没下次了。”陈俊南说道，“谁毕了业还去上学啊？”

见到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聊着，秦丁冬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俩要是能有齐同学的一半努力就好了。”

陈俊南摇摇头：“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无论花费多久都不可能赶得上老齐，所以才压根不准备赶超他了。只需要跟着他就好。我自然可以在别的方向发光发热。”

正在此时，前去上吊的两人走了回来，看起来齐夏的绳子确实绑的很紧，地蛇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干呕着。

齐夏则一直伸手拍打着地蛇的后背：“不是说蛇的脖子不是弱点吗？你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臭小子……”地蛇一边干呕一边说道，“你刚才差点勒死一个「地级」啊……你天杀的疯了？！你那是什么鬼绳结啊？”

“若不是你一开始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绝对会在这里勒死你，毕竟勒死一个「地级」可是不小的成就。”齐夏说道，“因为我绑的绳结你反手不可能解开，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大发慈悲。”

“好……臭小子……”地蛇又咳嗽了几声，“知道我的能力之后，很多年没人敢碰我了……”

陈俊南听到这地蛇的口癖之后感觉浑身难受：“你听起来岁数也不大，还叫老齐「臭小子」？什么毛病？”

“那你看着很老吗？”地蛇反问道，“你天杀的不是叫自己「小爷」吗？这有什么区别？”

“要他妈你管？”陈俊南说道，“我向他妈的阳而生，谁跟你这阴暗蛇一样啊？”

“那你管我做什么？！”地蛇说道，“我向他妈的阴暗而生，就爱叫人臭小子，我喜欢，你能拿我怎样？”

“你他妈……”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行，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可是这上吊不是你自己想去的吗？现在还抱怨上老齐绳子绑得紧了。”

地蛇面色自若地点头说道：“我刚才就是想去上吊，我现在就是想责怪他。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算老几啊你管我？”

“小爷真想给你蛇皮扒了。”

二人瞬间吵得不可开交，齐夏则把地蛇拉到一旁坐下。

“总之你们不需要操心我的事。”地蛇平静着自己的呼吸说道，“我的人生信条就是「不求尽善尽美，但求为所欲为」。”

“呵！”陈俊南冷笑一声，“小爷的人生信条是车到……”

“谁他妈问你了！”秦丁冬又踢了陈俊南一脚，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俩在这自我介绍呢？”

“小爷就是气不过。”陈俊南说道，“老齐！这小子真的是你要找的人吗？”

齐夏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仍然心有余悸的地蛇，随后问道：“你是我要找的人吗？”

地蛇金黄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说道：“那要看我的心情……我说过，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我心情不好，甚至有可能想不起来你是谁……”

“这句话我听够了。”齐夏说道，“现在不需要你思考了，换我来思考。你也不需要考虑你想不想，只需要告诉我你做不做。”

“你……？”地蛇愣了愣，“你要我做什么？”

“做曾经我让你做的事。”齐夏说道，“我可以容忍你一直为所欲为，但如果现在你还敢为所欲为，我就让你下船。”

第820章 挡住雷

地蛇盯着齐夏的表情看了半天，居然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也不是不行。”地蛇说道，“我得考虑考虑……”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齐夏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但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

“你……臭小子。”地蛇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扬言要保证计划顺利……是不是太自信了？”

“还不够自信。”齐夏说道，“毕竟我没有退路，所以不会想失败了会如何。这种心情导致我只能这么自信。”

见到地蛇沉默不语，齐夏又问道：“所以你的立场有改变吗？”

“立场？”

“你现在属于谁的人？”齐夏一针见血地说道，“我能相信你几分？”

地蛇听后看了看齐夏，说道：“你应该了解我的……”

听到地蛇说话，陈俊南在一旁气不打一处来：“老齐了不了解你我不知道，小爷可他妈了解你了。你是不是要说「我想是谁的人就是谁的人」？！你这他妈纯粹玩赖啊。”

“要你管……？”地蛇扭头说道，“人活在世上一直都是这样，如果想要做的事情不去做，很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你他妈活得多乱啊？”陈俊南问道，“你以前在现实世界也这德行？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想做就做是吧？”

“呵……”地蛇苦笑一声，“就是因为我此生有过太多的犹豫不决、太多的优柔寡断，才错过了该去的学校、该学的东西、该珍惜的爱人和该走的人生路，所以我才下定决心改变自己。从我成为「蛇」的那一刻起我便决定了，从此我会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陈俊南听后慢慢皱起眉头：“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的话，你小子高低要办个会员卡。”

“就是因为买不到，我的「后悔」才根本治不好。我无数个深夜都在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决定。”地蛇说道，“「后悔」就是这世上让人最难过的事情，我绝对不能让自己再有后悔的可能了。”

“可是情况正好相反。”齐夏说道，“如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我看来更有可能后悔。因为你只看得见眼前，看不见「未来」。”

“没关系……就算我真的后悔了……那也是我想后悔才后悔的……”地蛇一脸失落地说道，“所以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你真的想永远不后悔，那就永远不要回头看。”齐夏说道，“做过的决定永不回想，走过的路永不回看。”

“什么……？”地蛇听到这个观点显然感觉有点不太合理，“那我们的漫漫人生，要怎么验证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只要你不回头看，你就永远错不了。”齐夏回答道。

“你……”

“你做出的每个选择都是对的。”齐夏说道，“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好。”

乔家劲在一旁点点头：“是啊，白皮蛇，跑在第一的运动员也从不回头看的，一回头看就会被反超，所以你只需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就好了啊。”

“哈。”地蛇听后露出了略带释怀的笑容，“齐夏，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人……若是早点该多好？不……若是我在现实世界之中遇到你这样的人该多好？”

“现实世界？”齐夏扬了一下眉头。

“为什么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只会冷嘲热讽呢？”地蛇苦笑着说道，“他们会跟我说「我早就觉得不行」、「我当时就想跟你说」、「你自己选的怪谁」，甚至还有人跟我说「之前和你分手的某某现在找到了大款」、「之前你不去做的工作现在一个月上万」……这世上确实没有后悔药，但有可以帮你后悔的人。”

“所以你小子真是丧。”陈俊南在一旁插话道，“你这么丧导致谁跟你在一起都会变丧，你别看我们家老齐平时也是一脸丧样，但小爷跟他待在一块儿可学了不少。”

“谁一脸丧样？”齐夏皱着眉头问道。

“老齐，我怀疑这小子和那个死地猴一样，身上都带着……”陈俊南嘴巴动了动，隐去了「回响」二字。

“我也是这个看法。”齐夏说道，“只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自己的力量，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我情况特殊……”地蛇说道，“嘿嘿……当年听从你的指示之后，估计我们每个人都留了个心眼，也让我发现了这个了不得的秘密。”

“秘密……？”

地蛇故作深沉地扫视了面前四人一眼，随后说道：“臭小子们，你们都知道这里的人只要戴上面具就能够成为「生肖」，随后经过大浪淘沙，最终留下一批人模狗样的。这个情况现在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可在当时的我们看来，却是天方夜谭。”

“所以呢？”齐夏问。

“所以当我们听从安排，拿到那些面具时，纷纷给自己留下了后路。”地蛇冷笑一声，“各位，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生肖永不回响」？”

在座的几人沉默不语，虽然没有听过这句话，但他们也知道通常来说「生肖」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回响」，否则他们将同时获得超越常人的体力和能力强大的「回响」，这会让他们战无不胜。

“当时我就在好奇啊……”地蛇笑着说道，“为什么「他们」可以既当「生肖」又可以「回响」……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我们都不行？”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丫快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别急嘛……毕竟我的老师负责这里所有的「科研」，我也跟他学习了一些知识。”地蛇坏笑一声，“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太要命了，我说出来可能会带来「惊雷」。”

齐夏听后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没关系，我会替你挡住那道「雷」。”

第821章 神之石

“哦？”地蛇眨了眨眼，“你连这也做得到了？”

“侥幸。”齐夏说道，“你可以随便说，如果我觉得不妥，自然会开口拦住你。”

地蛇听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舍命陪君子，毕竟我现在心情不错，可以多跟你们说一些。”

“我听着。”齐夏说道。

地蛇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是抬起头，略微提高了音量说道：“我要解释「生肖永不回响」了啊！”

那半空之中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天杀的……真让你个臭小子说中了。”地蛇说道，“这天就跟哑了一样，他听不到了吗？”

“他听不到，我能听。”齐夏说道，“「生肖」和「回响」到底是什么关系？”

地蛇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据我所知想要让「生肖」获得「回响」，目前只有两种方法。”

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略带忌惮地抬头看一下，似乎还是对「青龙」有所顾忌。

“第一，这个人戴上面具之前先行获得了「回响」。”地蛇说道，“那他的身份会在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发生逆转，从「参与者」成为「生肖」，而又因为「生肖永不回响」，导致他的无法从事和「回响」有关的动作，就是说他会变得既没有办法获得「回响」也无法摆脱「回响」，从此成为「永久回响者」，但这个方法有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绝对不能被任何管理者发现，否则下次见面就是「蝼蚁」。”

“你就是这样吧？”齐夏说道，“由于自己带着奇怪的力量成为「生肖」，给自己带来了诸多不便，于是造就了你如此糟糕的性格，这样就不会有太多人接触你，更不会有人触碰你。而为了避免被更多人的人发现，你又搞出了听起来非常诡异的「互助会」，如此一来就算有人从你的场地当中带着哭腔走出去，你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用分享人生苦难的「互助会」来搪塞。这样看来一切都合理了。与其说是你「为所欲为」，不如说是你至今为止的「自保手段」。”

地蛇听后顿了一会儿，随后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我听不懂，我刚才说的人也不是我，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生肖」罢了。和你们讲过，我的「互助会」纯粹是用来嘲笑参与者的手段，这样能让我更好的进行工作。而他们走出我场地时每个人都带着哭腔，正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分享自己的悲惨遭遇时，心情都受到了影响，所以大家都有些悲伤罢了。”

“好，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齐夏点点头，“第二种情况呢？”

地蛇被齐夏呛了一下，随后没有反驳，只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第二种可就要拜我尊贵的老师所赐了，虽然「地级」根本不需要有老师在，但他依然都是我最尊敬的人啊！！”

地蛇说话的时候忽然提高的了音量，仿佛在说给别人听。

但齐夏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表情不太对，像是带着一丝恐惧。

“我的老师多么伟大啊！”地蛇继续提高着嗓门说道，“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个地方的格局！这都来自于「天蛇的学识」，我如果能达到老师一半的伟大该多好啊？”

齐夏四人面面相觑，自然知道这件事有隐情。

秦丁冬思索了半天，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天蛇」就是你的老师？你说他「伟大」？”

“当然啊！”地蛇声音发抖地回答道，“除了负责「科研」的「天蛇」，还有谁会是这里的仅次于神的存在？”

乔家劲皱着眉头对身旁的齐夏小声说道：“我怀疑这白皮蛇已经被那个人吓破胆了，我以前在很多老大那里见过这种小弟。”

齐夏点点头，开口说道：“既然他负责「科研」，那你负责什么？”

“我……？”地蛇听后眨了眨眼，随后缓缓叹了口气，“我们每个「地蛇」都有不同的分工……他们有的人负责给老师提供「实验体」，有的人给老师提供各种财物支持，还有的人什么都拿不出来……就像我这样。”

“什么都拿不出来会怎么样？”齐夏又问道。

地蛇听后缓缓挤出了一丝笑容，随后伸手解开西装的扣子，将西装扔到了一旁。

在众人一脸不解之下，他又解开了自己的衬衣，露出了身上纯白色的皮肤。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生肖」的身体，他们似乎真的是半人半兽的状态，虽然头部是兽，身体是人，但身体看起来似乎也有着许多兽类特征，面前的地蛇就有着纯白色的身体，在两肋和双肩处还有不少蛇鳞。

他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慢慢回过身去，给四个人露出了那骇人的后背。

四个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开始鼓了起来。

在那伤痕累累的后背上居然布满了几十只眼睛。

可令人感到好奇的是几十只眼睛基本全都受了伤或者直接被刺瞎，干黑的血液流了满背，有一些眼睛似乎正在愈合，但也已经失去了视力。

此刻仅有一只完好的眼睛还在活动，这只眼睛在地蛇的脖颈下方，双肩之间，正长在了脊椎上。

它滴溜乱转，似乎很久没见到光了，眼神非常惊恐。

除此之外，地蛇的后背上还有数不清的骇人伤疤，除了烫伤、刀伤和撕裂伤，甚至还有撕咬伤和枪伤。

“臭小子们。”地蛇声音低沉地背身说道，“像我们这种什么都提供不了，并且还有把柄在老师手上的，就只能成为了他的实验品之一了。是不是很幸运？”

陈俊南缓缓咽了下口水，说道：“你管这叫幸运？”

地蛇依然没有回过头，似乎自己也有些悲伤了。

“老师和我说，我是这里的人成神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地蛇回答说，“他会在我身上做出各种实验，以求给这里的上层找出最好的「成神之路」。”

第822章 身边的人

齐夏面对着这骇人的后背缓缓站起身，然后走上前去近距离地盯着那一双双畸形的眼睛。

“为什么要这么做？”齐夏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地蛇一顿，“你是在问我吗？”

齐夏听后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

地蛇冷笑一声，又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提供不了……所以我就必须要遭受这份「神之洗礼」，但你们也看出来了，无论如何最后成「神」的也不可能是我，我甚至连「半神」都成不了，毕竟「半神」都是疯的……”

他慢慢回过头，用侧眼看着身后的齐夏：“连你都可以成为现在这副样子，我却永远不行。”

“我们都一样。”齐夏说道，“真正的随心所欲，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想拒绝什么就拒绝什么，你还差得远。”

“天杀……”地蛇苦笑道，“我当然知道，但这种「随心所欲」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你……”

“齐夏。”地蛇说，“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就算有一天我能够回到现实世界……我们这些长着兽头和兽皮的人……我们这些在身上植入了眼睛的人，到底要以什么姿态回去？”

“这……不是需要你操心的事。”齐夏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不……你肯定知道……”地蛇慢慢回过头，略带怨恨地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们计算在内……对不对？你明知道我们就算真的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也是一群人人喊打的怪物……我们连走到大街上都做不到……所以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包括我们八个……你骗了我们……你从一开始就……”

齐夏伸手放在地蛇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话。

“地蛇。”他轻声叫道。

地蛇侧过脸和齐夏对视的瞬间，忽然见到了那一双布满杀意的眼睛，还不等他说点什么，齐夏冰冷的话语从喉咙之中挤了出来：

“你是吃了什么脏东西吗？到底有什么信心敢揣测我的计划？”

地蛇感觉到有一股非常不寻常的气息在齐夏体内涌动着，他似乎不只是「变了」那么简单。

他好像彻头彻尾的化作了另一种生物。

“你……”地蛇咽了下口水说道，“等等……你这个问法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些陈旧的记忆忽然闪过地蛇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错愣了一下。

几年以前，一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羊，冷眼看着他问道：“地蛇，你是吃了什么脏东西吗？居然敢这么和我的人说话？”

当时的地蛇据理力争，大吼道：“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况且你很多书都是从我这里拿的，我为什么不能提要求？”

二人险些大打出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看对方都有些不顺眼。

“这是什么情况……？”地蛇回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夏，“难道你是白……”

齐夏没有理会地蛇，只是缓缓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把你脑海中的所有东西都串联起来，然后再揣测我的行动。”

“这太荒谬了……”地蛇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仿佛在思考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你并不是消失了……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为什么？这件事他们全都知道吗？！”

“只有少数人知道。”齐夏说道，“他们通过蛛丝马迹猜测出来我的身份，但我无法承认，「生肖」公开自己的身份和自杀无异。”

“可这是为什么？！”地蛇声音颤抖着说道，“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你为什么完全不跟我们说自己的计划？你明明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却要让我们在焦虑和担忧之中度过？”

齐夏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有办法救下你。”

地蛇再次打量了一下齐夏，如果他曾经是白羊，而现在是「参与者」，说明他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从怪物变回人的方法。

想到这里，地蛇再也没有办法故作淡定了。

“齐夏……快！”他上前一步用力按住了齐夏的肩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快救救我！让我变回「参与者」吧！我再也不想当生……”

齐夏眉头一皱，立刻伸手捏住了地蛇那细长的嘴巴，空气也在此刻安静起来。

他的动作把身旁的众人吓了一跳。

“地蛇。”齐夏冷声说道，“你失态了……好好想想，「生肖永不溃逃」。”

地蛇看着齐夏思索了很久，眼神才逐渐冷静下来，齐夏也松开了捏住了他嘴巴的手。

“是的……「生肖永不溃逃」……”地蛇苦笑着说道，“就算遭遇了这种事情，我也必须要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地站着……”

说完之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看向齐夏：“你不知道「生肖永不回响」，却记得「生肖永不溃逃」……你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记忆像是透过百叶窗的阳光。”齐夏说道，“无数道光从百叶窗之间钻进来，但却无法连成完整的面。”

“真是奇怪的现象……”地蛇摇摇头，但很快又轻笑一声，“不……好像在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所以你能告诉我了吗？”齐夏再次缓步走到地蛇身后，看了看那副骇人的景象，“为什么他要在你身上植入眼睛？”

“这件事说来可真是话长……这便是让「生肖」获得「回响」的第二个方法。”地蛇一脸悲伤地说完之后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真天杀的离奇，连这也能说了。”

地蛇回过神，轻声对四人说道：“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想要发动所谓「回响」的「神力」，需要的东西有两个。第一是「想象力」，第二是「信念」。”

“是。”齐夏点点头。

“只要能够满足了这两点……理论上便能够「心想事成」。”地蛇说道，“这听起来是多么让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但却都有弊端。”齐夏说道。

“没错。”地蛇应道，“第一个弊端就是「副作用」，毕竟是以凡人之力驱动「仙法」，没有任何人的身体能够承受，信念越深，人就越疯。剩下那些没疯的人，也会分分钟死在「仙法」的蛮横力量之下，比如那些能够燃烧的人，能够结冰的人，能够强化自身的人。每一个人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在昙花一现的时间里「心想事成」。”

第823章 进化论

“说得倒是危险，但能够在这里崭露头角的也没几个正常人了。”齐夏说道。

“是的，能够站上顶点的人除了疯子便是怪物。至于「心想事成」的第二个弊端，那就是所谓的「仙法」被分裂成了成千上万份。”地蛇又说，“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真正的「心想事成」，要风的人只能有风，要雨的人只能有雨。所以我的老师花费了很长时间来专门研究这两个课题，第一是如何才能坚定一个人的信念？第二是如何才能够让一个人获得多个「仙法」？”

“然后呢？”

“然后……他取的了极其重大的「研究成果」。”

还不等地蛇说出他口中的「研究成果」是什么，齐夏就打断他说道：“所以你背后的东西是「研究过程」。”

“当然……”地蛇苦笑道，“不仅仅是我，我还有许多同僚，我们都是「研究过程」，为了能够将最好的「研究成果」贡献给「龙」和「神兽」，我们承受了正常人永远都不可能承受的痛苦，如今的我们比怪物还像怪物。”

陈俊南在一旁越听越气，暗骂一声说道：“「天蛇」那小子长得就够变态了，没想到做出来的事也这么变态。”

“不，老师是伟大的。”地蛇说道，“我们的牺牲都是必须的……而且，是因为我想要成为「实验体」，最终才变成这样的……”

“你他妈的为什么总要骗自己啊？！”陈俊南刚要上前和地蛇理论一番，齐夏却伸手将他拦住了。

“这件事就别劝了。”齐夏低声说道，“这恐怕是他用来催眠自己的唯一念想，一旦信念崩塌，那他就是一条彻底的疯蛇了。”

“这……”陈俊南为难地看了地蛇一眼，最终不服气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我的老师……他总是另辟蹊径……”地蛇惨然地笑着，“或许天才和疯子往往都是一念之间吧……他就是最像疯子的天才。”

“何以见得？”齐夏问。

“最初他的研究课题是「如何让一个人拥有强大的信念」，可经过他多次实验得知，信念越强，人就越疯。”地蛇解释道，“这其中似乎有一个微妙的临界点，若一个人彻底疯了，那他便不知道「回响」为何物，可他如果只是濒临疯掉，就发挥不出「回响」的最强力量。我给你的书里曾经提过这条定理……”

齐夏听后慢慢皱起眉头，看了看角落里四散堆着的书，仿佛找回了一些记忆碎片。

“「第二十二条军规理论」。”齐夏脱口而出。

“没错。”地蛇苦笑道，“从表面上来看，根据「第二十二条军规理论」，飞行员里只有疯子才能获准免于飞行，但必须由本人提出申请。但你一旦提出申请，恰好证明你是一个正常人，依然在劫难逃。可是齐夏，你知道的吧？这个令人绝望的理论还有第二条。”

“是。”齐夏点点头，“这条理论还规定，飞行员飞满二十五架/次就能回国。但规定又强调，飞行员必须绝对服从命令，否则就永远不能回国。因此上级可以不断给飞行员增加飞行次数，而你不得违抗。如此反复，永无休止。”

“这像不像「参与者」和「生肖」？”地蛇「嘿嘿」地惨笑道。

“是的，我们都被规则困住了。”齐夏说道。

“我伟大的老师因此突发奇想……既然信念强大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变成疯子，那……为什么不直接从疯子入手？”地蛇说道。

“你是说「原住民」？”齐夏问道。

“是的……这里有着随处可见、唾手可得的疯子。”地蛇笑道，“疯子的数量甚至比「参与者」还要多，许多城市的「原住民」加在一起甚至可以组成疯子军队……如果能让这些疯子获得「仙法」……那不就是最强大的「仙法大军」了吗？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比任何「参与者」都更好控制，况且他们死不足惜，就算因为「仙法」的力量反噬而死，也只是损失了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秦丁冬听到这里，表情逐渐难看起来了：“我很难苟同你的老师是个「天才」……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疯。”

“不，他没有「原住民」疯。”地蛇说道，“他的研究课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聚焦在如何让「原住民」获得「仙法」。”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他是如何做到的？”

“老师试了很多方法。”地蛇说道，“先是情绪刺激，后来又试图让他们崩溃，接着演变成了肉体殴打，但这些方法都没有任何成效，已经完全没有理智的「原住民」不仅感受不到情绪变化，更是会忽略肉体上的疼痛，虽然殴打他们也会让他们害怕，但根本没有办法激发他们内在的「回响」，老师和我说……他们就像一群没有开智的野兽。”

“野兽……？”齐夏感觉这个说法有些可悲，这些人本来可以不必成为野兽的。

“我说过，我的老师就是真正的天才……”地蛇略带戏谑地说道，“既然是「野兽」，那就需要想办法让他们「进化」……”

地蛇慢慢露出一脸极为骇人的笑容。

“你们知道人类进化史上……必不可少的一环进化是什么吗？”地蛇扭头看向了齐夏，那表情带着难以释怀地悲伤。

“我感觉每一环都是必不可少的。”齐夏说道，“你的疯子老师认为是哪一环？”

“是「同类相食」……”地蛇说道，“虽然现在人类的dna已经刻上了「朊病毒」这道禁止令，但在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以前出土的人类化石，都可以找到同类相食的牙印。我的老师由此推测……早期的人类想要变强，最直接快速的办法就是吃掉同类。”

“那他真的疯了。”齐夏说道。

“虽然疯……但他真的成功了。”地蛇笑道，“我也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人互相分食……其中的一人居然真的可以发动「回响」了。”

第824章 分享

听到地蛇的描述，齐夏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张纸条。

想要让「原住民」获得「回响」，那就让他吃下「回响者」的眼球。

当时的「天蛇」说过这是他的研究成果，可齐夏从未想过这个研究成果是用如此粗暴离谱的方式发现的。

“你们知道的……”地蛇又说道，“「原住民」也需要进食，他们靠本能生活，如果长时间不进食就会饿死。所以只要将一群饥饿的「原住民」放在一起，稍微使点小手段，他们就会同类相食。”

地蛇说完之后缓缓叹了口气，仿佛在回想着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老师让我在其中一个「原住民」的身上涂抹香料，就像腌制烤肉那样，随后将他和另外七个饥饿的「原住民」关在一起。”地蛇笑道，“齐夏，你猜猜这七个人，谁先开始想要吃掉那个抹满香料的人？”

齐夏略微思索了几秒，说道：“这七个人谁都没有选择吃掉他。”

“你连这都知道……”

“我能想象到。”齐夏说道，“「原住民」靠本能生存，但是「想要吃人」并不是本能，他们的潜意识之中根本没有「吃人」这个选项。所以我认为最先开始选择吃人的，是那个被涂抹了香料的人，他是第一个开始吃人的，是吧？”

“果然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的思路……”地蛇干笑一声，“你说得没错。「原住民」对于常识和痛觉是麻木的，所以几天之后，身上被涂抹了香料的「原住民」终于忍不住了。每次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端详时，那眼神都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后来有一天，他终于没有忍住，在端详了自己手掌半天之后，还是咬了下去。”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感觉这场面实在是有点诡异。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手中什么都没有，咬下去也只会咬到自己的手掌……何其诡异？”地蛇继续对众人娓娓说道，“是的……人类是多么奇妙的动物啊……我亲眼看着他……！！”

地蛇越说越激动，走到齐夏面前再次按住了他的双肩：“我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吃掉了自己的……！！他啃得满嘴是血，啃得只剩下红色的骨头！！我看到他一口一口的咬断了筋……你知道那场面多么像是地狱的景象吗？就算这里的所有人都惨死过……但我依然会因为那个场景而后背发寒。”

“是的……可以想象。”齐夏说道。

“人啊！人类啊！”地蛇尖声喊道，“齐夏，你再猜！剩下的七个人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会作何反应？”

齐夏微微思索了几秒，再一次叹了口气。

“剩下七个人看得饥肠辘辘。”齐夏说道，“既然没有了理智，那就不可能出现「同理心」，他们只会跟着自己的欲望行事，他们发现这个抹满了香料的人居然可以食用，所以会想要吃掉他。”

“疯子……你真的是疯子……”地蛇浑身颤抖地说道，“只有疯子才能想到这个答案……”

“是吗？”齐夏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我不这么觉得。”

“你不信吗……？你和疯子的思路简直一模一样……你和没有理智的「原住民」有什么区别？”地蛇皱着眉头问道。

“说不定只是凑巧了。”齐夏回答说，“也说不定我只是有强大的共情能力，能够想象出原住民的心理状态。”

“好好好……你狡辩是吧？”地蛇点点头，“那你再猜猜……发现众人想要吃了他……这个抹满了香料的人会如何应对？”

齐夏听后低下头又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人之所以被称之为人，那便是他们和其他的动物有着本质区别，他们的智力会更高，在你描述的情况之中，他认为更多人活下去才会有逃跑的可能。所以那个涂满了香料的人自己吃饱了，并且主动把自己找到的「食物」分享给众人。”

“你他妈……”地蛇一把就拉住了齐夏的衣领，“要不是那八个人是我亲自挑选的，我简直怀疑你就在现场。”

“我只是能想象到。”齐夏说道，“没有理智的人虽然很像动物，但却不是动物。”

地蛇听完之后，双手渐渐松开，整个人像失了神。

“你猜得没错……”他叹了口气沉声道，“在我眼前，那个人自己撕咬着自己「发现的食物」，随后又热情地邀请其他人一起吃掉。剩下的几人也并没有客气，像是七只野兽一样将其分食，他们撕咬着，拉扯着，将「食物」用牙齿大卸八块。他们每个人的双手和脸庞都沾满了血，像是几十万年前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地蛇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就算他是地级「生肖」，就算他曾经杀人无数，可依然会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几秒之后，他的眼睛里又透露出深深的悲伤。

“齐夏，我在某一瞬间……感觉自己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地蛇说道，“只不过他们表现得更加原始，他们用牙齿和本能自相残杀，我们用智慧和阴谋自相残杀。你说……我们有什么区别？”

齐夏眼神复杂地看了地蛇一眼，皱着眉头说：“别偷换概念了……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自相残杀，就是因为有你老师那样的人物存在。每一个人进到这里的目的都不是杀人，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主动进来这里。”

“或许是吧……”地蛇点点头，“我只是替他们、替我们感到深深的悲伤。”

“后来呢？”齐夏问道，“七个「原住民」分食了一个「原住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发生的情况和老师预想中不太一样……这七个人并不是每个人都获得了小部分的「仙法」，也不是全部人都获得了强大的「仙法」……反而是有六个人一无所有，而剩下一个人极为强大。”

齐夏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答案，但是这种养蛊式的方法却毫无人性可言。

“于是老师开始找寻新的办法来确定究竟如何才能让「原住民」准确无误地获得「仙法」。”地蛇说道，“既然这些人开始适应吃人了，那只要将人抹满相同味道的香料，对他们来说这就是「食物」，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好办一些。”

第825章 重大成果

地蛇叹了口气，又说道：“老师很细心地将一个「原住民」分成许多份，各自做好标记之后再分食给不同的「原住民」。”

“好一个「细心」呀。”乔家劲在一旁说道。

“首先他发现吃掉人头的人可以获得「仙法」，进而又把一颗人头分成许多份，再次进行相同的实验，最后他得出——只有准确无误地吃掉眼球，才有可能让一个「原住民」获得回响。”

地蛇说完之后又看了看齐夏，说道：“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会是「眼球」呢？人身上有这么多器官，可是存住每个人「仙法」的，既不是人身上最复杂的、用来思考的器官「大脑」，也不是也给身体提供动力的核心器官「心脏」，反而是眼球。这个问题就连我的老师也没有办法解答。”

齐夏听到这句话只感觉可笑。

“地蛇，你难道真的相信你老师所谓的「科研」吗？在这个根本不需要讲科学的地方，居然有人真的在做科研，并且还自以为是的宣布着「研究结果」。”

“你不能这么说……老师他确实取得了很大的突破……这里也确实需要「科研」……”

“真是太有意思了。”齐夏冷笑着说道，“「回响」都存在了、「仙法」都诞生了、「神力」都出现了、「神兽」都飞天了、「时间」都停住了、「死人」也复生了，在这个时候天蛇好奇的居然是「仙法为什么储存在眼睛里」。”

“这……”听到齐夏的问题，地蛇的话也卡住了。

齐夏又说道：“这就好比在一个飞机满天的时代里，你告诉我科学家最新的研究方向是「如何保证雨滴打在头上不疼」一样可笑。”

“话虽这么说，可你好奇的那些问题没有任何人能够解答。”地蛇说道，“我的老师也只是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解开这个地方的谜团。”

“你是说……连「天蛇」都把这些问题视作谜团？”齐夏从地蛇的话中捕捉到了重点。

“是的。”地蛇点点头，“就算老师是所有「天级」里探索欲最强的，却依然会遭遇很多的谜团。”

齐夏听后摇了摇头：“或许他的探索欲不如你想象中的强，只是个固步自封的假学者。”

“可他确实成功了。”地蛇说道，“老师在发现「眼睛」的奥秘之后，却很快又遇到了难题。”

地蛇再一次将话题拉回「天蛇的研究」，原来在第一次实验之后，「天蛇」又如法炮制了几次。

可是实验结果又发生了变化，他准确无误地直接挖出「原住民」的眼球喂食给其他的「原住民」，发现并不能够让吃掉眼球的人百分之百获得「仙法」，只是提高了些许概率。

又经过多次实验和跟踪调查，「天蛇」终于得出了最终结论。那便是眼球的主人必须在有「仙法」的时候成为了原住民，换言之，想要让原住民获得「回响」，就只能吃下「回响者」的眼球。

“小爷还是不懂。”陈俊南在听完之后依然皱起了眉头，“就算那个老贼知道了「回响」储存在眼球里……又为什么要把你搞成这个样子？”

陈俊南伸手指了指地蛇的身体，而地蛇也在此时再次回过身去，用脖颈下方的眼睛看着众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会不懂呢……？”地蛇说道，“老师推断，既然「仙法在眼睛里」，那就可以想办法给我们植入这些眼睛，只要植入进我们身体的眼睛能「存活」，自然就可以让我们获得「仙法」。”

“这道理真是又浅显又他妈傻逼……”陈俊南咬着牙说道，“就算那老贼真的这么想，是不是也应该把眼睛植在脸上？！植在后背怎么可能「存活」？！到底是我傻逼还是他傻逼？”

秦丁冬听后叹了口气：“你能说出「植在脸上」已经够傻逼了……”

“我……”陈俊南顿了顿，“妈的，我被这老小子气懵了。”

“是的。”地蛇点点头，“老师一开始确实想过给我们将眼睛植入在脸部。”

“啊？”陈俊南彻底愣了。

“只不过他的研究成果需要保密。”地蛇说道，“如果我们所有的「蛇」都顶着一脸眼睛出去的话，谁都会看出端倪，所以他只能选择更加隐蔽的地方。”

说完之后他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笑容，又说道：“想看看我大腿上的眼睛吗？只可惜都没有「存活」，只剩下一堆血淋淋的窟窿。”

“使不得……”陈俊南摆摆手，“咱还是正经聊天吧。”

“好，臭小子。”地蛇点点头，“虽然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老师的「植入」又怎么可能是正常的「植入」……”

“什么？”

“还记得第一个获得「仙法」的那个「原住民」吗？”地蛇笑道，“猜猜他所获得的「仙法」是什么？”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摇了摇头。

“是「嫁接」。”地蛇说道，“多么完美的「仙法」？本来仅仅能够作用在植物上的栽培手段，在这里竟然可以直接移植器官。”

“真够离谱的哎。”陈俊南在一旁说道，“如果你说的「嫁接」这么神，怎么给你植入了这么多眼睛都是死的？既然「原住民」被你们称作最强的「回响者」，那他应该每一次都能成功啊。”

听到这个问题，地蛇的面色再度沉了下来。

“我就是这样留下的把柄。”地蛇哑声说道，“本来我可以不用在全身都植入眼睛的……可老师发现，凡是植入到我身上的眼睛没有一只能够存活……被他发现了我的秘密。从那以后，我就进入了人间炼狱。”

齐夏此时想到了什么，说到：“你是说会「排斥」？”

“对。”地蛇点点头，“齐夏，我自己本身就「有」，要怎么容纳第二个？就算移植过来了……又要怎么让它活下来？”

“「排斥」？！这他妈是什么道理？”陈俊南在一旁忽然开口打断道，“上面那些老贼每个人身上都一大堆能力啊！他们怎么不排斥？！”

第826章 寄居飞鸟

“这件事解释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地蛇听后摸了摸自己洁白的头顶，“我该从何说起呢？”

齐夏顿了顿，回答道：“就从你自己说起。”

地蛇点点头：“也对……如果要从我自己说起的话，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便是一开始的问题，也是我老师研究的第二个方向——如何让一个人同时获得多个「仙法」。”

齐夏轻轻点头。

“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地蛇眼神闪烁了一下，“因为我本身就是带着「仙法」的身体，很难再容纳其他的仙法，可这里有的人却不同。他们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成为了「生肖」，打个比方，他们是一张白纸，老师可以在他们身上画出任何颜色的画，可我却是一张深蓝色的纸，有很多颜色在我身上都不会显示。”

除了齐夏外，剩下的几人开始若有所思。

齐夏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准备开诚布公……现在也没有必要说谎了吧？”

“我……说谎？”

“按照你所说，「天蛇」发现移植在你身上的眼球存活几率很低，所以试了很多次，最终找到了你的把柄。”齐夏说道，“逻辑关系是这样吧？”

“是的。”地蛇点点头，“有哪里不妥？”

齐夏听后叹了口气，只是盯着地蛇沉默不语。

“我丢！”乔家劲此时好像也忽然想起了什么，“这确实不对啊，那个天蛇老兄想要知道你的「把柄」，需要这么麻烦吗？”

“原来如此，你们在考虑这个。你们认为他可以直接读出我的心。”地蛇点点头，“齐夏，「逻辑关系」是对的，但是「时间关系」错了。”

“哦？”

“我的老师若是不能够在我身上找到完美的破解之法，又要怎么拥有「读心」？”

“所以他们的能力是后来才有的……”

齐夏在此时慢慢眯起眼睛，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个重要条件没有成立。

“没错，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怪物的贡献……我的老师才能够拥有自己想要的能力。”地蛇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不，不止是我的老师，这里所有的上层都是这样。”

“那理论上……”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你也拥有两种能力？”

“说来这也是惊人的巧合吧。”地蛇说道，“本来我的「致哀」根本没有这么强大，我需要连续触碰很久的时间才能让一个人开始感到悲伤，但我的老师不知从何处找到了已经变成「原住民」的上一代「致哀」主人，在对我进行实验的时候，恰好将他的眼睛转移给了我。而这只眼睛也让我结束了非人的折磨。”

齐夏在听到此话后冷笑一声，已经将真相差不多剥离出来了。

“上一代？”乔家劲在一旁皱了皱眉头，“这东西还是遗传的吗？”

“说「遗传」不太准确。”地蛇摇了摇头，“虽说「心想事成」被分裂成了成千上万份，但老师也做过统计，在同一时期能出现的「仙法」最大数量也不过三千余种。”

“仙法……三千多种……”齐夏念叨了一下这句话。

“是，而且「仙法」的获得跟所有人想象之中的不同。”

“怎么不同？”陈俊南问道。

“你们以为「仙法」是隐藏在自己身体里面的东西，需要达到某种「契机」来让它显现出来，对吧？”地蛇问道。

齐夏将眼神挪到一边，并没有说话，陈俊南则在一旁点了点头：“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看起来是一样的效果，但实际有点区别。”地蛇说道，“所有的「仙法」并不是隐藏在众人体内等待发掘，而是如同天空之中的飞鸟。”

陈俊南明显没听懂这个比喻：“天空之中的飞鸟？这是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来说，假如你的「仙法契机」是「绝望」，但同一时刻这里有许多人都很「绝望」，此时的「仙法」就是盘旋在空中的飞鸟，它会挑选并且飞向自己最喜欢的主人，从此，这个主人便拥有了来自于绝望的「仙法」，这样说懂了吗？它寄居在你的体内，而「绝望」就是这个仙法的粮食，它通过收取你的「绝望」来发动。”

地蛇的说法明显超出了几人的预料，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荒唐。

“而至于剩下的「绝望者」，那就是这只飞鸟的「候选人」。”地蛇又说道，“当它挑选的主人成为了原住民、或是抛下它成为了「生肖」、又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这里消失了，那这只飞鸟就会飞向「候选者」，让「候选者」成为新的「仙法继承人」。但需要注意的是，每个人对于「仙法」的理解都各有不同，所以「候选者」不代表不强大。”

齐夏听完之后略微点了点头：“这都是你老师研究出来的？”

“是的，我也帮了不少忙。”地蛇点头说道，“毕竟我掌管着这里最大的一间书店，能够更方便的查阅资料和获取知识。”

“所以……”齐夏看了看地蛇的身体，又说道，“你说这只眼睛恰好能够在你身上存活，正是因为你的体质本身就是「致哀」，而你身上唯一存活的眼睛恰好来自「致哀」的上一任主人，而你也同时获得了比原先更强大的「致哀」，现在每个人只需要稍微接触你一下就可以变得异常悲伤。”

“哦！还是你比较精炼。”地蛇点点头，“但你说的话我听不懂，那些人的悲哀是因为他们自己讲的故事实在是太令人悲伤了。”

“好，我就当你承认了。”齐夏说道，“就当这是个非常巧合的情况吧，毕竟你的老师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姑且算作是自然发生的。”

“本来就是自然发生的。”地蛇有些没好气地说，“他如果知道这颗眼睛在我身上能存活，根本不会植入，毕竟他想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也有道理。”齐夏点点头，“那接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了。”

“怎么，说了这么多……还有至关重要的问题？”

“当然。”齐夏点点头，“告诉我，他们身上的「眼睛」都在哪？”

第827章 玩具

地蛇听完之后愣了半天，随之向后靠了靠身体，然后拿起了地上的西装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嘿……嘿嘿……”他哑然失笑道，“你当我傻？”

“怎么？”

“「眼睛」的位置如同他们的命门。”地蛇说道，“就算我再不懂规矩，也知道不能透露这个消息。否则就算有你拦着，「惊雷」也一样会响。”

“是吗……？”齐夏侧脸看了一眼天空，“万一不会呢？”

“别闹了。”地蛇摇摇头，“就连「惊雷」的主人身上也有额外的「眼睛」，老师的研究让他们更加强大，也更趋近于全能的「神」，他们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命门在何处？”

“说得也是。”齐夏点点头，“但是话又说回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吗？就算你没有提供「眼睛」的位置，但你却说出了「眼睛」的存在，我感觉他们不会饶了你。”

“什么……”地蛇微微一顿，随后又露出心虚的笑容，“可我刚刚试验过了，「惊雷」没有响。”

“如果那两个人的承诺可以信，现在已经天下大同了。”齐夏说道，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地蛇听完之后慢慢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你说你会给我拦住那道「雷」，你在害我？！”

“不不不。”齐夏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发现「青龙」一个很有意思的秘密，准备用这个秘密来救你。”

“用「青龙」的秘密救我……？”地蛇眨了眨眼。

“没错。”齐夏冷笑一声，“地蛇，你知道吗？只要你真心想杀了「天龙」，「青龙」就会饶了你。”

“你天杀的……”地蛇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见了极度恐怖的事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既然说出来了，就不怕他在听。”齐夏也一脸认真地说道，“不信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你等待三十秒听听有没有「惊雷」。”

地蛇知道「青龙」能够听到整个「终焉之地」的声音，若是要降下威力巨大的「惊雷」根本不用三十秒。

“你说得居然是真的……？”地蛇等待了一会儿，愣愣地问道，“「青龙」和「天狗」都不管这件事……？”

“这里变天了。”齐夏说道，“你和你的老师掌握着「终焉之地」最前沿的「科技」，但却没有最前沿的「情报」。他明明发动了「天蛇时刻」，可是以他的智商却想不明白原因。”

地蛇听完之后默默低下头，快速思索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你顶着这一身的窟窿，还准备感谢自己的老师吗？”齐夏慢慢凑近地蛇的脸庞，轻声地说道，“你所知道的「知识」，几乎都是他告诉你的吧？”

“当然……”地蛇点点头，“我是个「实验品」，也是个「助理」，没有办法接触到最终的「科研成果」……”

“可他说谎了。”齐夏小声说道。

“什么……？”

“我听你讲述之后，有两个疑点始终搞不明白，不如你替我解答解答？”齐夏说道。

“你……你说。”

“首先按你所说，所有的「天级」包括你的老师都是以「一张白纸」的状态的进到这里，这样他们才可以同时容纳多个「回响」，对吧？”

地蛇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是这样的。”

“这样一来的话有个重要条件没有成立。”齐夏说道，“也就是说这些人从进入这里的时候就是「天」，剩下的「生肖」很难晋升，亦或者需要等这些「天」死了才能晋升，是不是？”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地蛇点点头，“这些人很久以前就是「天」，而「天」只有一个，下面的人想要晋升只能等待机会。”

“既然如此……”齐夏说道，“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一开始就是「天」？”

“……哎？”

“这些「天」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他们是「一张白纸」，结果他们却成为了「天」？他们比你强在哪里？”齐夏拍了拍地蛇的肩膀，“而你却因为自身带着「致哀」，要被人在全身上下植满了眼睛，这算不算一个很大的疑点？”

“说……说不定他们……曾经……”

“你现在正在构思一个骗自己的理由。”齐夏说道，“劝你不要那么做。”

齐夏一针见血的话语直接插进了地蛇的心口。

是的，接下来不管说出什么理由，都是自己欺骗自己。

为什么「天」一开始就是「天」？！他们有什么资格成为「天」？！

他们在没有任何「仙法」的时候就已经是「天」了吗？

凡人能够成为「天」吗？！

“这么多年来……你见到过「天」死亡之后，有「地级」晋升的情况吗？”齐夏又问。

“没有……”

“那我再问你。”齐夏又说道，“虽说你的眼睛没有「存活」，但为什么后背上的眼睛一大半都是被刺瞎的？”

地蛇眨了眨眼，哑声说：“因、因为老师说……那些眼睛一看就有问题……活不了。所以帮我刺瞎了……”

“你自己看了吗？”齐夏步步紧逼，迫人气势让地蛇紧紧地靠在椅背上，“那些眼睛活不了，你自己看到了吗？！”

“我……我看不到……那些眼睛在我的后背……我怎么能看到？”

“所以你上当了。”齐夏说道，“这地方自己身上有没有「回响」，根本不影响植入「眼睛」。”

地蛇感觉自己的天在此时塌了。

“齐夏……你什么意思……”地蛇说道，“如果我的眼睛都能存活……为什么老师要在我身上留这么多伤口……？”

“之前怕你绝望，所以没有告诉你，而现在我希望你把这份绝望化作自己的动力。”齐夏说道，“地蛇，听好了，你恐怕不仅仅是个「实验品」，还是一个「活体玩具」，「天蛇」将自己变态的想法全都展现在了你的身上，你背上那一只存活的眼睛，很有可能只是一只普通的眼睛，而你的能力之所以变得强大，是因为「天蛇」把你搞疯了，仅此而已。”

地蛇听后浑身略微颤抖了一下，重心已然不稳，随后整个人直接背过身去，连人带椅子一起摔了个跟头。

第828章 蛇的特性

只听一声巨响之后，地蛇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身上的各处正在愈合的眼睛也在撞击之下逐渐崩裂，暗红色的血液在纯白色的肌肤上开始绘画。

“不可能的……”地蛇望着天花板说道，“你说得不对……这是不合理的……”

“如果觉得不合理，你现在可以反驳我。”齐夏坐回自己的座位，神色淡然地说道，“地蛇，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过得很悲惨。”

“哈……”地蛇盯着天花板慢慢沉住气，轻声说道，“你也只是推断而已。你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带着能力成为「天」。”

“哦？”齐夏点点头，“还不死心。”

“我怎么可能死心……那些实验是我和老师一起做的，那些研究成果也是他告诉我的……”地蛇说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我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面图个什么？真的是为了找虐吗？”

“那就告诉你我的第二个疑问。”齐夏说道。

“什么？”

“青龙曾经给我看过一段几十年之前的「记忆」，那时候的我站在他和天龙面前获得了「回响」，青龙明显听到了什么。”齐夏说道，“就算你认定了所有的上层都是「一张白纸」，我也敢肯定「青龙」绝对不是。既然有一个人可以在原本就有「回响」的时候再次获得「回响」，那你也可以。”

地蛇听后眼神再度闪烁了一下，表情依然带着疑惑。

“如果我是说谎骗你的话，现在就天打五雷轰。”齐夏略带戏谑地看向玻璃窗外的天空，仿佛在挑衅那道天雷。

地蛇听到这句话微微皱了皱眉头，「天打五雷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做是发誓，可在「终焉之地」偏偏不行，毕竟这里根本没有「天气」的概念，连掌管天雷的都是一个人。

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还会骗人。他所掌控的天雷，也一样可以骗人。

如果这段记忆来自于青龙，说明就算齐夏没有骗人，他也有可能被骗。

“我没有办法信「青龙」，更没有办法信他手中的雷。”地蛇转头看了齐夏一眼，“你知道我最信任的人是谁吗？”

齐夏没有回答地蛇，眼神之中布满了悲悯。

“所有的「地级」都在等着自己的头上的「天」死，可我却在帮他取得更高的成就……”地蛇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齐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

听到地蛇的问题，齐夏罕见的语塞了。

“我希望有朝一日再见到那个臭小子的时候，不辜负他曾经的期望。”地蛇惨笑道，“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杀死「天」，也没有办法成为「龙」，那我就带着自己的「成果」去见他，多少也会有点帮助吧……？到时候我就把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告诉他这些东西都是我用脑子想出来的。这样的话，就算是再高傲的臭小子也会对我刮目相看了。”

身旁的几人听到地蛇的话，纷纷看向齐夏，而齐夏的眼神也在此时变得深沉。

“所以我说过……这件事是因为我想参与，所以我才参与的……”地蛇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到耳边，“毕竟我们是「蛇」，每个「生肖」都有自己的特性，我们「蛇」也一样……”

陈俊南听到这句话刚要说什么，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

记忆中他进入了一个地下室，在那里看到了极度震惊的景象，可记忆居然到这里断层了。

“什么他妈的情况……”陈俊南甩了甩头，“小爷最近睡眠不足吧，大白天的还开始做梦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这并不是属于自己的记忆。

“怎么？”齐夏看了陈俊南一眼。

“不知道……”陈俊南摇头说道，“刚才这小子说完「蛇」的特性之后，小爷这儿忽然来画面儿了，跟他妈触发了什么暗号一样。”

“你曾经知道吗？”齐夏又问。

“我虽然想去收拾「地蛇」和「天蛇」，但小爷还没开始行动，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特性是什么？”

齐夏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地蛇：“「羊」会说谎，「猴」会作弊，「蛇」会做什么？”

“蛇会「自立」。”地蛇回答道，“说明白一点，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用来「徇私」的组织。并且蛊惑或者怂恿参与自己游戏的人进入这个组织，我们可以对这个组织自行安排，而不受「天龙」和「青龙」管辖。”

话音一落，陈俊南的脑海之中又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

“一个……用来「徇私」的组织……”他喃喃自语地念叨了一下，感觉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陈俊南的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接着闪过脑海之中的是尸体、鲜血、枯骨、王座和……一个王妃。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画面？

“妈的……小爷好像脑子抽了……”陈俊南伸手干净利索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聊你们的，甭管我。”

“王八蛋你没事吧？”秦丁冬看了看陈俊南，“怎么忽然露出这副要死的样子？”

“没事……小爷不知道自己最近练了什么邪功，满脑子走火入魔的想法。”

他走到一旁坐下，乔家劲也略带担忧地跟了过去。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没有理会陈俊南，反而对地蛇说道，“蛇可以建立一个用来「徇私」的组织，并且可以蛊惑进入自己游戏的参与者加入。有的人建立了这个组织，让参与者们提供各种物品，也有人通过这个组织害命，给「天蛇」提供实验体，所以他们都在这场「浩劫」之中幸免于难。”

“是的。”地蛇点点头，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齐夏，我本可以建立一个「酒池肉林」，但我却建立了「互助会」。我本来有机会可以让这个实验不在我身上发生的……可我也会担心，如果实验一直都没有成果的话，我又该拿什么去见那个臭小子？”

第829章 列车管理员

“这件事我和你都有一半的责任。”齐夏淡淡地开口说道，“怪我太相信你了，也怪你太相信我了。”

“哈哈哈……臭小子。”地蛇一边笑着一边站起身来，表情格外复杂，“齐夏啊齐夏，跟你聊天若是不多加小心，总感觉每一步都是你精心设下的陷阱呢。”

“不，这次是真心话。”齐夏说道，“我有一半责任，所以我会救你。”

“你所说的「救我」，是让我一个满身疮痍的「地级」先反「天蛇」后反「天龙」。”地蛇说道，“可是齐夏，你知道我自己的诉求是什么吗？”

“你说。”

“是「溃逃」。”地蛇说道，“你到底要怎么在这里说服一个这样的人……最终成为你的棋子？”

“我知道你想变回「参与者」。”齐夏点点头，“可那是不现实的，就算我现在成了「参与者」，依然在想办法「溃逃」，这样一直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上层永远都是上层，被奴隶的人也永远是被奴隶的人，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大家结束这一切呢？”

“这……”

“我们可以逃，但不能一直逃。”齐夏说道，“想办法一起离开这里吧，只有这样才能永远解脱。”

“你真的有信心吗？”地蛇说道，“我已经吃了太多的苦，我已经在用最后一丝意识保持清醒了……如果我不相信我的老师……你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还不等齐夏回答，忽然从地蛇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场。

几秒之后，身后的陈俊南缓缓传出一句话：“小爷比刚才还没用了……”

齐夏缓缓转过身去，正看见一脸悲伤的陈俊南，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接着又是乔家劲的声音：“我真的愧对关二哥……”

“你们俩……”秦丁冬刚想劝一下，忽然之间又红了眼眶，无数件悲伤的事情如同忽然浮出海面的潜艇，密密麻麻排成一片。

而齐夏也在此刻感受到了大脑之中一阵刺痛。

“齐夏……若是我的信念完全崩塌……情况将不会太好……”地蛇轻声说道，“我会将每个人心中的悲伤放大，而这里每个人心中的悲伤已经很大了。只需要一丁点动力，就可以让所有人进入崩溃的状态。”

齐夏听后回过身，伸手放在了地蛇肩膀上，说道：“你知道的，你最信任的人回来了。记住现在的状态，将来有用得到你的时候。”

地蛇听后顿了很久，最终慢慢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陷入悲伤的三人也在此时感觉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

“我是永久的悲伤者。”地蛇哑声说道，“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解放我，臭小子，这条贼船我上了。”

“不，你一直都在船上。”齐夏说道，“准备好要做什么了吗？”

地蛇听完之后点点头：“我从一开始就想这么做了……只要「青龙」不干预，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天蛇」。”

“这样才对。”齐夏轻笑一声。

“我会在他身上割开无数条口子，然后塞进去无数颗眼球，最后再一只一只地刺瞎。”地蛇笑着说道，“这样才够爽……是不是？”

“你开心就好。”齐夏又说道。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也需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地蛇话锋一转说道，“臭小子，「天蛇」的重要性比你想象中的更高。”

“怎么说？”

“他手下那些没有理智的「仙法者」只听他的命令，并且管理着整趟列车的运作。”地蛇说道，“有人可以变出食物、有人可以烹饪食物、有人可以变出水果和蛋糕，甚至有人可以使用信念来修复房间和打扫卫生。只要有那些最强大的「仙法者」在，列车就能够一直保持稳定运行。”

齐夏听到这里，脑海之中也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哦？”

“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知识，给众多没有理智的「仙法者」植入想法，让他们形成了一个异常稳定的流水线，每当「生肖」白天出去上班，这些「仙法者」就会开始行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不仅可以让整个列车恢复如初，还能准备好大量的食物等待他们归来。现在老师正在考虑修建温泉和娱乐室，不过还差几个关键的「仙法」没有找到。”

“这是……”齐夏大脑之中闪过几个画面，仿佛已经将这件事渐渐串联起来了。

“老师说这是「雷尼尔效应」。”地蛇说道，“旨在以亲和的文化氛围吸引和留住人才。不管这些「生肖」在外面遭受了什么样的挫折或者磨难，只要能够回到「列车」，永远有「终焉之地」最好的服务在等待着他们。这种服务甚至已经超出了自然范畴，就算将整个房间全部击毁，第二天也依然会恢复如初，更不必说每天都不重样的美食供应了。只要这种待遇传出去，必定会有很多人乐意成为「生肖」，并且为上层卖命。”

齐夏听后没有说话，皱着眉头始终在思索着什么，地蛇口中的美食也在齐夏的脑海之中渐渐具象化。

那些所谓的美食，有的吃进嘴里了无滋味，混杂着「终焉之地」特有的腐臭味。

有的味道鲜美无比，下咽之后却完全没有饱腹感。

要说这么久以来齐夏在列车上吃过最好的东西是什么……他可能会选择一袋花生。

地蛇叹了口气又问道：“臭小子，你说我的老师，我这些年来最重要的领航者，我想要杀死的那个老贼……是不是很懂管理？甚至还会种偏门的管理学知识。”

“比较遗憾。”齐夏回过神来说道，“「雷尼尔效应」不是管理学术语，而是经济学术语。所以我认为这个效应也不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属下，而是让属下更好的卖命。终究只是领导层的一厢情愿自我感动罢了。”

“是吗……？”地蛇苦笑一声。

“若是不能提供出实质性的奖励，一味地追求工作氛围和文化就是白扯。”齐夏说道，“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在管理一个公司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带着杀意进来，想要逃出生天的可怜鬼，他们可不是每天拿着死工资朝九晚五的打工人。”

第830章 希望

“是吗……”地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错，在这里奔波的人，每一个人都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生存」。”齐夏说道，“他们每一天都活在生与死的巨大焦虑之中，怎么可能因为环境舒适而安心？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会对当天吃过的食物烹饪技法有讲究吗？”

“是……甚至有些「生肖」要担忧的不仅生与死。”地蛇惨笑一声，“毕竟这里所有的「天」没有几个是正常的。”

齐夏继续说道：“况且……在你的印象中，有几个「生肖」是欢天喜地地接受这些优秀氛围的？他们在房间里默默吃饭的时候，又有几个人露出过笑容？”

“你说得对，没有人会因为这些东西而开心，但正如我所说，这里每个人心里的悲伤都太大了，就连「生肖」也一样。”地蛇一脸认真地说道，“就算这里所有的「生肖」都已经对这些所谓的恩赐司空见惯了，可若你想打破这一切，一定会有许多人出来反对的。”

“我早就料到了。”齐夏说道，“就算我会明明白白地告诉每个人我是来拯救他们的，也依然会有许多人反抗我。在眼前的道路有无数条时，人们通常只会选择最保险也最实际的那条路，他们不可能愿意放弃眼前的所有东西来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所以你觉得……你最多能召集多少个「生肖」……？”地蛇说道，“现在的「地级」将近三十人，「天级」有十人。差不多四十个人当中，你认为有几个会是咱们的自己人？”

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最少十一个。”

“最少十一个……？”地蛇微微一顿，“最多呢？”

“最多「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地蛇眨了眨眼，“什么意思？「生生不息」是什么东西？”

“是一份信念。”齐夏说道，“只有完全疯了的人才有可能理解这一份信念。”

“这话当真吗？”

齐夏盯着地蛇的双眼看了一阵子，随后淡淡地说道：“当真。”

地蛇稍微点了点头，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那你准备在这支队伍当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齐夏伸手指了指地蛇的后背，轻声道：“我……和你那只存活的「眼睛」一个作用。”

“我的「眼睛」……？”

“「天蛇」发现你马上就要完全崩溃了，所以给你留了一只存活的眼睛。”齐夏说道，“这只眼睛给了你希望，也给了你最后的理智。你不仅不会因为满身的伤痕对「天蛇」怨恨，甚至还要为这只「眼睛」的出现而希望感谢他。”

“你是说我们所有的人全都「死了」，而你是唯一存活的那只眼睛。”地蛇点点头，“你要带着剩下的眼睛去找寻希望吗？”

“不，我不会优待某一只「眼睛」。”齐夏伸手拍了拍地蛇的肩膀，“我要带着「你」，也就是所有「眼睛」所生存的这片土地，一起去找寻希望。”

“啊……？”

齐夏的话不仅让地蛇愣了一下，也让身旁的陈俊南三人顿时摸不着头脑。

“所以不管到时候会有多少「生肖」出来阻拦我，我也一定不会退缩的。”齐夏说道，“带着这副身躯一起走吧。”

“齐夏。”地蛇叫道，“我本来就不如你聪明，所以猜不到你想要做什么，但我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好。”齐夏点点头。

“臭小子，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带着我们离开这里，一定帮我扒掉身上这层皮。”地蛇说道，“就算扒掉皮之后我会死，我也不愿意带着这身腥臭的蛇皮回去。”

“放心。”齐夏说道，“我会扒掉所有人的皮。”

地蛇听后微笑一声，走到椅子旁边坐下了。

“既然如此，我等你消息。”地蛇说道。

“不必等我。”齐夏说道，“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时机合适，就可以对「天蛇」下手。”

“是吗？”

“就算我不发动计划也没关系。”齐夏说道，“你可以成为新的「天」，让那些列车上所有的管理者都可以为你所用。”

“我杀了「天蛇」没什么关系。”地蛇说道，“可是我也不可能成为新的「天」。”

“怎么说？”

“因为没有任何的「生肖」敢击杀其他的「生肖」，尤其是「天」。”地蛇说道，“就算我能做到，我也绝对活不下去。”

“你在担忧什么？”齐夏说道，“告诉我，我会一一帮你解决。”

“哈……”地蛇笑了一声，“齐夏，我虽然很相信你，但估计这件事你解决不了。毕竟负责这件事的两个人你解决不了。”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解决不了？”齐夏又问。

地蛇叹了口气，说道：“我和你说过了「天蛇」对于整趟列车的重要性，他不仅能够让整趟列车安稳运行，还能给「天龙」提供很多研究成果。只要「天蛇」受到死亡威胁，「天龙」不可能坐视不理。”

“放心。”齐夏说道，“如果你杀了「天蛇」，那你就成了掌管「天蛇」研究成果最多的人，毕竟「天蛇」在你身上做过的「实验」最多，你也一直都以兢兢业业的面目示人，尽管你知道那都是假的，可不见得「天龙」知道。”

“你是说……”

“是的。”齐夏点头道，“如果你杀了「天蛇」而「天龙」又杀了你，这个地方就彻底不会有「研究人员」了，这样他会一次性损失两员大将，所以大概率不会这么做，顶多对你做一些惩罚。”

地蛇听后慢慢皱起眉头，感觉齐夏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这是很现实的管理学问题。”齐夏说道，“就算是在职场中，把别人逼到辞职的人也不会受到老板的责怪。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很重要，可是在上层看起来却不是这样。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杀死「天蛇」，并且向「天龙」保证自己会做好原先所有的工作，甚至做得比「天蛇」更好，这样一来你就是绝对安全的。「天龙」从各个层面来看都不会杀死你，最多只会惩罚你。而由于他还需要你继续研究，所以这次「惩罚」会很轻。”

第831章 规则盲点

“可是这个说法是建立在「天龙」有着很强的主见，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地蛇说道。

“是的。”齐夏点点头，“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明白这个道理，「天龙」不是傻子。”

“但是负责这件事的还有第二个人。”地蛇说道，“齐夏，你也知道这片土地有着三个带有强大「仙法」的疯子……他们各司其职，喜怒无常，毫无理智，疯癫无比。他们按照最初的规则做事，只要有人违反了规则，甚至连「天龙」也拦不住他们。”

“是，我知道他们三个。”齐夏点点头，“确实疯得厉害。”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现在这么疯……”地蛇说道，“他们曾经也是寻常的「参与者」……你知道吗？”

“什么……？”

“但听说老师很久以前拿着三个年轻人做了第一次实验，我不知道他当时做了什么事，只知道这三个人被他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他们的力量强大无比，思维也开始变得极度疯癫，由于实力过于强大，甚至直接按照「青龙」的名号给三人赐名。「玄武」只能听懂最简单的指令，「朱雀」杀戮成性，「白虎」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这三个「年轻人」……”齐夏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疑点，随后他打断了思路问道，“他们的身上也有「眼睛」吗？”

“我不知道……”地蛇摇摇头，“他们被改造得太早了……我觉得根本不是「眼睛」的问题，毕竟他们的思想都已经被改变了。他们三个是最早的一批「多仙法共存」的人，只不过「天蛇」和「天龙」都对这个改造方法绝口不提，后来也没有选择再度复刻。更可怕的是，明明是老师把他们创造出来的……可现在连老师见到他们也要绕道走。”

“所以你担心的是……「白虎」？”齐夏问道。

“没错。”地蛇说道，“「白虎」专门负责「生肖残杀」，他的存在让整趟列车上的「生肖」最多也只停留在「斗殴」的程度，若是真的敢出手杀人，不管杀的是「天地人」哪一级的「生肖」，「杀人者」都活不了。”

“好的。”齐夏点点头，“我知道你的顾虑了。可是因为「生肖」不可以在「终焉之地」自由活动，只可以在游戏场地附近活动，遇到其他「生肖」的概率为零，所以能够发生「生肖残杀」的地点只有列车。”

“当然。”地蛇点点头，“「生肖」在列车里无论如何打架，那些「原住民」都可以把房间复原，可一旦「生肖」之间的斗殴造成了死亡，就不能依靠「原住民」的「仙法」来复原了，所以「天龙」对此定下了严格的规矩，绝对不许「生肖残杀」的情况发生。”

“那你更可以放心了。”齐夏说道，“这条规定我宣布它作废了。”

“什么……？”齐夏的话又一次让地蛇瞪大了眼睛。

“那个叫做「白虎」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不在车上了。”齐夏说道，“他被我的计谋逼走了，不信的话你今晚可以随意杀死一个「人级」试试效果。”

地蛇听后沉吟一声，说道：“齐夏，这件事不能开玩笑……如果「白虎」真的还在「车头」，我杀死这个「人级」就已经结束生命了，更不必提杀死「天蛇」。”

“放心。”齐夏说道，“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见过「白虎」吧？”

“我没有见过「白虎」的原因是因为这里从来没有一个「生肖」会做这种蠢事……这是明令禁止的行为。”地蛇说道，“要不然那些「天」也不可能安稳地活到现在了，他们每一天都会被刺杀！”

“规矩只需要定一次。”齐夏说道，“有意思的是，除了这一件事情之外，其他的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规则有条不紊的执行，没有一次例外。「溃逃的生肖」会死，「赌命失败了」会死，就算是改掉自己的游戏都有可能引来管理者，在这种氛围之下，任谁都不会发现「白虎」消失了，所以谁都不敢尝试。毕竟在这几种违规里面，「生肖残杀」看起来是最严重的一条。”

“那你怎么敢肯定「白虎」不在列车……？”地蛇又问。

乔家劲在此时微微一怔：“白虎……？这不是之前咱们见过的那个老……”

齐夏扭头对乔家劲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乔家劲赶忙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不由地犯起了嘀咕。

「白虎」是个年轻人……？

之前的老头看起来没有七十也有八十，怎就成了个年轻人？

而地蛇也在此时盯着乔家劲和齐夏的表情敏锐地发现了什么。

“你们在列车外面见到过他……？”地蛇微微一愣，嗓门也忍不住提高了，“「白虎」被逐出了列车……？”

齐夏叹了口气，说道：“地蛇，你自己也说过，「白虎」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他随时都有可能毁掉列车，这样的一颗定时炸弹，不光是我……就连「天龙」也想除掉他。”

“可这样……会不会太不保险了……”地蛇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相当于列车上的「保安」没有了。”

“「天龙」和我的想法一样。”齐夏说道，“他知道你们没有一个人敢做出这种事，毕竟恐惧的种子已经在心里种下了。”

地蛇听后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良久，他开口说道：“我说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既然你和我保证杀死「天蛇」不会引来「天龙」和「白虎」，那我会第一时间去试试的。”

“放心大胆的去做。”齐夏说道，“现在能管这件事的只有「天蛇」本人，恐怕你要好好制定战术了，到底要如何杀死一个能够「读心」的人呢？”

“放心。”地蛇说道，“如果真的有那种机会，我会果断刺瞎自己身上所有的眼睛。”

齐夏听后还想说点什么，但也只是把话咽下去，随后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地蛇说道，“我也不留你们几个臭小子在这里休息了。”

“不必。”齐夏站起身来，刚要带着众人离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地蛇问。

齐夏盯着地蛇的眼睛半天，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荼糜花的花语是什么？”

第832章 初夏而生

“荼糜花……”地蛇思索了一下，扭头对齐夏说道，“齐夏，看来你对植物没什么研究。”

“是的，我虽然学习了很多知识，却依然不能面面俱到。”齐夏回答道，“你知道这种花吗？”

“荼糜花也写作荼靡花，纯白无比，但却只在一个时节开放。”地蛇说道，“你知道是哪个季节吗？”

“不知道。”

地蛇叹了口气，说道：“它不适合「春暖花开」的说法，因为它在「初夏」开花，「盛夏」绽放，而「夏」消失时，这朵花也会跟着败落。”

齐夏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朵花会跟着「夏」……一起出现和消失？”

“是的。”地蛇点点头，然后走到墙角处翻弄起了书本。

半分钟后，他从众多老旧的图书当中拿出了一本高等植物图鉴，这本书看起来保存得不太好，轻轻一晃似乎就要散架。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随后翻到了一张带有洁白的花朵的图片，转身递给了齐夏。

这一页书的前后两页基本都已经脱落了，唯有这张泛黄的图片还飘摇地挂在上面。

“荼糜花……”齐夏微微念叨着，随后接过这本书看了看。

这种花看起来像是蔷薇科的一种，每一朵都洁白无瑕，带有黄色的花蕊。

齐夏盯着花朵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那荼糜花绽放之后，岂不是已经入秋？”

“没错。”地蛇说道，“荼糜花开往往意味着花期的终结，此花开后再无他花。此花代表「结束」，同样代表「终焉」。”

齐夏听后点点头：“拜你所赐，我又学习到了新的知识。”

“可是你也应该发现了……”地蛇说，“在这整座城市里任何植物没有办法存活，满大街都是枯萎的死树和干花，这里没有雨也没有正常的阳光，更不可能看到鲜活的植物，你又为何忽然提起荼糜花？”

“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的植物都是干枯死去的。”齐夏叹气说道，“这朵洁白的花朵才能更加引起我的注意吧。”

地蛇听后点点头，说道：“齐夏，「荼糜花」的花语就是「末路之美」。”

当这四个字进入齐夏耳中的时候，一段久远的记忆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时的燕知春轻声对齐夏说：“就用荼糜花吧。”

“燕知春……「末路之美」……”齐夏慢慢眯起眼睛，“当一切都消失殆尽了，还会有什么东西是美的吗？”

“说不准呢。”地蛇说道，“答案估计得问你自己了。”

齐夏顿了顿，随后对地蛇点头示意，转过身去走到了屋外。

而屋内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乔家劲和秦丁冬随后也跟着齐夏走出了门，唯独留下了陈俊南。

“老蛇。”陈俊南叫道。

“怎么？”

“你的游戏是什么？”陈俊南问。

“我的游戏？你想过过招？”

“那倒不是。”陈俊南说道，“只不过你这个场地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设备，唯一能够用来做游戏的也只有书了。”

“进行游戏确实会用到书。”地蛇说道，“但我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道具。”

地蛇走到墙旁边，轻轻拍了拍墙，一个暗格从墙面上展露出来，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暗格好似一个大型衣橱，里面挂着琳琅满目的杀人道具，上面既沾着血液又带着铁锈，气味非常难闻。

“我的游戏叫「朗读者」，不管「参与者」有几人都行，我会给他们书籍让他们大声朗读，随后由我和其他「参与者」轮流来提问每个人书中问题，只要能回答正确就算过关，当然回答错了也没关系，只是没有奖励了而已。”

“这很难吗？”陈俊南疑惑地说道，“这个游戏要怎么死？你那些杀人道具又要怎么用？”

“这游戏的难点和读书没有关系啊。”地蛇说道，“游戏有一个死亡条件贯穿始终，那就是在我说出「游戏结束」之前，全程不可以露出任何表情，只要表情变化了就会被我杀死。”

“表情……？”陈俊南感觉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参加这种随时会死的要命游戏，难道还有人会嘻嘻哈哈的？”

地蛇从墙角抽出了一本将要散架的《笑话大全》，转身递给了陈俊南。

陈俊南接过书来，发现这本书几乎包了浆，看来从它出现在这里开始就已经被无数个人翻阅过了。

“念这本书的话，你会保持全程没有表情吗？”地蛇问道。

陈俊南翻开书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一二百字的小型笑话，可惜的是这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段子，除了冷笑话之外就只剩一些非常尴尬的老梗。

“怎么，来这里的人笑点这么低吗？”陈俊南问道，“这种烂笑话小爷读的久了可能会哭出来。”

陈俊南将书合上，翻到背面，发现这本书出版的时间远在2001年。

“臭小子，这本书是我杀人成功率最高的一本。”地蛇笑道，“仔细想想，普通人看书的时候若是觉得无聊便可以不看了，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之下，就算知道这本书极度无聊也会硬着头皮把它念完。”

“是这个道理。”陈俊南点点头，“那他要怎么露出表情？压力这么大的时候他妈的不应该越读越没表情吗？”

“要怪就怪这世界上的人太谨慎了。”地蛇说道，“这本书叫《笑话大全》，尽管正在阅读这本书的人会发现这本书没有什么乐趣，但他们也生怕下一个笑话会非常好笑，导致自己一个疏忽输掉游戏丢掉性命，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陈俊南代入了一下角色，知道如果是在这种生存压力之下阅读笑话，并且保证自己不露出表情的话，自己会选择的解决方法应该是「想点难过的事情」来中和情绪。

地蛇知道陈俊南的脑海之中已经有答案了，于是走到他身边，慢慢伸出了手，说道：“在这种时刻，我就会轻轻拍打对方的肩膀，让他「别紧张」。”

“真有你的……”陈俊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递还给了地蛇。

第833章 最佳时机

齐夏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现在他已经大体确认了地图上所有「生肖」的立场了。

除了「龙」之外，剩下七人都可以稳住，毕竟自己和地虎正在从双线攻略这些人。

如今这个轮回马上就要结束了，原先对这些「生肖」来说可以根本不在意十日一次的轮回概念，但现在不同了，他们应该会料到这件事仅凭他们几人没有办法做到，一定需要「参与者」的帮助。

可是一旦「参与者」们经历过「湮灭」，许多人的记忆就有可能被洗去，他们「造反」的成功率会再度降低。

所以他们要行动的话，只能抓住这次机会。

齐夏知道自己应该已经尽可能的摸清了这十一个「生肖」的心，这其中大部分的「地级」都是自己曾经信赖的人，现在是时候将这一份信任兑现了。

还有几个人虽然和曾经的自己没什么交情，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地虎」的旁敲侧击，让他们有了足够站在自己这一方的理由。

以一个普通「参与者」的身份，怂恿十余位「生肖」联合造反，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现在却通过齐夏的运作，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如今要做的仅剩两件事。

第一是确定谁能够站在「参与者」一方，为此需要和楚天秋在「地龙」的游戏当中见一面。

退一万步说，假如楚天秋的能力比自己预计当中逊色，而手下又没有什么能人异士的话，「参与者」的代表就只能从其他剩下两个势力当中挑选了。

齐夏扭头看了看远方，那便是「猫」的方向。这根利用陈俊南插下的「针」也差不多该发挥自己真正的功效了。

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雇佣兵」，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击杀神兽」。

“只可惜钱五……”齐夏喃喃自语道，“不，我想多了，钱五没有死，他现在应该正和周六呆在监狱中，用周六的「传音」不断地聚集自己的队友，毕竟他们的队友也都流落在城市中。”

说完之后齐夏感觉大脑有一瞬的昏沉，随后又消失殆尽。

齐夏回过神，捋清楚了自己要做的第二件事，那就是见燕知春。

她是除了「猫」、「生肖」之外的另一根「针」。

「极道者」。

只不过这一根「针」实在太过特殊，他们知道整个「终焉之地」的真相，并且愿意站在「参与者」的对立面甘受孤独，所以他们始终是隐性的，不可被人察觉。

这座城市当中的强者，只要崭露头角则只有这么几个去处。

要么是「天堂口」、要么是「猫」、要么是「极道」。

齐夏给他们留下了最多七年的时间来收集强者。

就算真的有漏网之鱼没有加入这三个势力，齐夏也会想办法把他们变成自己的队友。

无论是陈俊南、乔家劲这种被安排在了自己房间的人，还是像苏闪、秦丁冬这样游荡的人。

现在的时机看起来刚刚好，无论是「参与者」还是「生肖」，恐怕都是有史以来最适合反抗的状态。

说起苏闪，齐夏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秦丁冬。

“怎么了齐同学？”

齐夏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身后少了个人：“陈俊南呢？”

二人回头望去，发现隔了这么久，陈俊南才后知后觉地从地蛇的游戏场地当中跑了出来。

“哟呵！聊着呢？！”陈俊南一脸笑容地凑了过来，“小爷刚才又涨学问了，那老小子的游戏阴得很。”

“无所谓。”齐夏说道，“我们应该不会去参与他的游戏。”

秦丁冬顿了顿，说道：“齐同学，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齐夏听后转过脸，思索了一下问道：“你以前就认识苏闪吗？”

“是啊，我和小闪以前是……好朋友。”秦丁冬尴尬地笑了一下，“虽然我曾经杀过她，但是她人不坏啦。”

“她「回响」了吗？”齐夏问道。

“是啊。”秦丁冬点点头，“你想知道小闪的「回响」怎么不直接问我？我以前就知道她的「回响」啊，只可惜她现在死了……”

“不，她没死。”齐夏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齐夏就感觉有点奇怪，大脑当中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眩晕，但那阵眩晕很快就退了下去。

“没死……？”秦丁冬愣了愣，身旁的乔家劲和陈俊南也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是的，她现在应该……”齐夏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就在你以为她死了的地方站着，估计很快就会和你们团聚了。”

“老齐……”陈俊南此时还是开口了，“我觉得你还是少说这种话吧……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齐夏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说道：“可这是必要手段……”

虽然嘴上说着必要手段，齐夏心里却始终忐忑，之前同样的话说了几次都没有什么关系，这一次却传来了一阵微不可见的眩晕感。

难道是因为「猫」在「天马时刻」当中伤亡惨重……需要复活的人数过多吗？

“看来必须要扔掉所有的理智才可以……”齐夏喃喃自语道，“我还有上升空间。”

“老齐……？”陈俊南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小子在这嘟囔什么呢？”

“没事。”齐夏摇摇头，“秦丁冬，苏闪的「回响」是什么？”

虽然齐夏见到过苏闪「回响」的瞬间，却始终不知道她发动了什么能力。

“是「灵视」哎。”秦丁冬回答道，“没有人跟你说过吗？她的眼睛不仅能够看透「回响」，还能看见「本质」。”

“原来她就是「灵视」。”齐夏点点头，“要找的人就在身边，合理。”

齐夏说完刚要带着众人继续前进，大脑却忽然之间又错乱了一下。

“等等……”他低下头，伸手摸了摸下巴，随后问道，“秦丁冬……「灵视」可以「透视」吗？”

“你是指什么「透视」？”秦丁冬问，“看穿一个人的心估计不太行。”

“不是人心，只是纸牌一类的东西。”

“那当然可以。”秦丁冬点点头，“要从这个方面说的话，「灵视」包含一部分「透视」的能力。”

一语过后，乔家劲和陈俊南也同时明白了齐夏的意思。

“也就是说……”齐夏看着乔家劲和陈俊南，“「天蛇」的研究方向终究是错了……这地方的「仙法」根本不是「寄居飞鸟」。”

第834章 可疑的组织

“什么意思？”秦丁冬问道，“什么叫这地方的「回响」不是「寄居飞鸟」？”

“秦丁冬，那一次游戏你没参与。”齐夏说道，“但是却让我找到了「天蛇」的破绽。”

“没错……”陈俊南说道，“我们差点被地猴那个老小子给阴了，要不是老齐提前看出来他能作弊，现在我们估计都交代了。”

“我有点乱了……”秦丁冬说道，“地猴和天蛇有什么关系？”

“他们没关系。”齐夏说道，“这件事恐怕和这两个人无关，只不过地蛇的话让这两个人的处境自相矛盾了，也让这个地方的真相铺上了一层迷雾。我认为「回响」并不是唯一存在的。”

秦丁冬自然不是蠢人，听到几人的谈话，略微一思索，很快得出了结论：“被地猴给坑了？难道你刚才说的看透纸牌……地猴和地蛇是一样的人？”

“没错。”齐夏说道，“除非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能力也能够看透纸牌，否则这个情况就出现偏差了。”

“妈的。”陈俊南说道，“肯定是地蛇那个小子刚才撒谎了，我再回去问问他！”

“没必要。”齐夏说道，“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如果地蛇知道真相的话不可能隐瞒，这对他来讲没有意义。”

陈俊南沉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所以你刚才说是「天蛇」的研究方向错了……”

“要么是研究方向错了，要么还有另外一个罕见的可能。”齐夏说道。

“什么可能？”

“在我印象中「回响共存」的情况确实是有的。”齐夏伸手指了指天空，沉声说道，“上面那些人所拥有的「回响」，可以在同一时间跟我们高度重合。比如同时存在「入梦」，同时存在「不灭」。”

“嘶……”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可刚才那老小子不是说了吗？这是因为他植入了那些人的眼睛所以才获得了能力啊，比如现在我抠下眼珠子来给「天龙」装上，那天龙他……他……可真他妈倒霉啊。”

秦丁冬再次冲陈俊南飞起一脚，可陈俊南就像早有预料一样地躲开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呢？”秦丁冬说道。

“这哪儿是贫，真的很倒霉啊。”陈俊南有些委屈地说道，“算了，「替罪」这么强的能力估计没人能懂，「天龙」那小子爱要不要吧。”

齐夏点点头：“这个道理是对的，我认为这个所谓的「植入」不仅可以用「原住民」的眼睛，也可以直接使用活人或者「参与者」的眼睛。因为「天蛇」要的毕竟是眼睛里的「回响」，所以只要这个眼睛的主人是「回响者」就可以满足条件。所以每天晚上那些「蝼蚁」才会出来收集眼睛。”

“原来是这样……？”陈俊南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些「蝼蚁」要的是眼睛？”

“他们寻找的不止是「眼睛」。”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但是在这座城市之中也只能是「眼睛」了。”

乔家劲在一旁挠了挠头：“也就是「搬运工」吗？这些东西会把「眼睛」运给那些人哦？”

“他们运的是「道」。”齐夏说道，“在这座城市里，「道」就是用眼睛化成的，但我认为「道」里面依然存着「回响」。”

众人自然是第一次知道「道」是用眼睛化成的，但通过种种迹象也早有预料。

“小爷早就纳闷了。”陈俊南摇摇头，“这里的人费尽心思赢来的东西，其实都是一些死者的眼珠子。”

“是的。把眼睛化作「道」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手法。”齐夏说道，“制作这些「道」应该会用到「障眼法」和「延缓腐烂」相关的能力，总得来说并不困难。”

“延缓腐烂……？”乔家劲看向齐夏。

“你们应该还记得，楚天秋曾经给我的将近两千颗「道」，在打开的瞬间就会飘散出腐臭味。”齐夏说道，“据他所说这些「道」收集了很长时间，估计已经开始腐烂了，可奇怪的是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变化，所以我认为这种东西就算已经完全腐坏，在我们看起来却依然都是「道」的样子。综上所述……「天级」应该使用了专门变化样子的「障眼法」和防止短期内腐坏的「延缓腐烂」。”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所以你是说，除了这两种变化之外，「道」和「眼球」没有任何区别。”

“是的，唯一不太方便的一点在于每颗「道」都长得一模一样，混在一起之后很难判断它的主人是谁，也就是说它所包含的「回响」也是未知的。”齐夏说道，“与其这样不如直接使用活人的眼球。”

“不对哎……”陈俊南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问题，“如果「道」和「眼球」只是外观不同，剩下完全一样的话……那些「蝼蚁」怎么分辨「道」和「眼球」？”

“所以我说……「蝼蚁」要找的本来就是「眼球」。”齐夏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个地方的管理者使用了一个诡异的计谋，让「蝼蚁」可以准确无误地收集五种筹码。”

“这么说来，「蝼蚁」收集「眼球」并不稳定，因为他们找到的大部分都是不能直接使用的「道」。”秦丁冬在一旁插话道，“齐同学，如果对方想批量获取「回响者」眼球的话……”

“还需要有人定期提供。”齐夏回答道。

一语过后身旁的三人都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齐夏沉吟了一会儿，“但这个地方恐怕一直都有人在给「生肖」提供眼球。”

陈俊南眉头一紧：“那不就剩下小楚那小子了吗？一丘之貉的玩意。”

“楚天秋只是明面上的提供者。”齐夏说道，“但我怀疑他所提供的眼球大部分都被制作成了「道」，毕竟在我已知的那些上层当中，拥有「天堂口」能力的人并不多。”

乔家劲和陈俊南听到这个问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如果说是「能力雷同」的话，「天堂口」的能力确实很少在「神兽」和「天级」身上出现。

可疑的反而是……

「猫」。

第835章 产业链

“「玄武」身上有「不灭」和「忘忧」……”齐夏喃喃自语道，“而「朱雀」能够在天上漂浮。这个漂浮应该是……”

“朱雀是「滞空」。”陈俊南说道，“我曾经和一个叫吴十三的大哥参与过大胖兔的游戏，虽然我没有见到他施展本事，但那个人确实说过自己的能力是「滞空」。”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好像有哪里不对。

“「青龙」的身上还有「缄默」。”齐夏又说道，“「猫」当中排名十九的人便是「缄默」。”

“啊！”秦丁冬一怔，回头看向陈俊南，“对了对了……「猫」里面有没有人能控制植物生长啊？”

“哎？这我好像不太了解……”陈俊南回答道。

乔家劲在一旁喃喃自语道：“「疯长」宁十八，是已经死掉的占星妹。”

齐夏点点头插话道：“还有一个「茂木」刘二十一。”

“妈的……还真有啊？”陈俊南愣了一下，又看向秦丁冬，“冬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那条死蛇！”秦丁冬说道，“「天蛇」那个老不死的一出现，就用很多树根一样的藤蔓缠住了我们，如果「猫」里面有人有同样的「回响」，那真的八九不离十了啊！这里的上层很多强大的能力都来自于「猫」。”

齐夏感觉这件事最离谱的点根本不在于「猫」当中的成员拥有和「天级」一样的「回响」，而在于「猫」的领导人钱五，和「天龙」一样都拥有「双生花」。

另外还有自己梦境中那「巨化」之后的「太阳」……这些能力居然全部都来自于「猫」。

“这样看起来小楚那边贡献的并不多，「猫」贡献得才多啊。”陈俊南说道，“小楚身边有个小子叫做金元勋，他拥有一种叫做「跃迁」的能力，可以移动到心之所向的地点，许多上层应该都复刻了这个能力，但其他人的似乎没有了啊……明明「天堂口」里也有很多「回响者」，但上面的人好像不喜欢用他们的能力。”

“「跃迁」的金元勋……”齐夏再一次捕捉到了重点。

「跃迁」对于各种高层来说应当是最为重要的能力，他曾经在很多人身上见到了类似的能力。

“小钱豆难道在说谎吗……？”陈俊南有些犹豫地说道，“老齐，这样看起来他似乎也信不得啊……”

“我倒不这么觉得。”齐夏摇摇头，“钱五击杀「天马」时咱们都在现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也视死如归，他和两个兄弟惨死在了击杀「天马」的现场，如果他和所有的「天级」是一伙的……这种行为明显不太合理。”

“那这是为什么？”陈俊南又问道。

齐夏低下头，摸着下巴开始仔细思索着这件事。

如果说「天堂口」和「猫」都在向「生肖」提供眼球，那必然不可能是单方面的付出，毕竟这两个组织不可能单独害怕任何一个「地级」，更不可能被这些「地级」威胁，这其中应该是有「交易」存在。

既然如此，「天堂口」和「猫」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齐夏很快就想到了众人第一次加入「天堂口」时的「迎新会」，一个存在了好多年的组织，不仅有啤酒和食物，甚至还能连续不断地产出各种其他食物资源。

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来思考，楚天秋收集尸体挖下眼球，只是为了跟「生肖」换取生存资源，来保证「天堂口」的正常运作。

毕竟这是一个由散人发起的组织，而金元勋招揽众人的时候，所用的筹码也是「我们有食物」。

对许多失去记忆的人来说，源源不断的「食物」几乎是最重要的筹码，加入「天堂口」，就代表着可以「生存」。

所以楚天秋大概率用「眼球」跟「生肖」交换食物，他没有说谎，真的去跟「地龙」做了交易。

这样一来双方各取所需，将自己不再需要的东西拿给对方换取重要物资，双方都会省去相当多的搜寻时间，是一桩合理的交易，并且不会产生其他瓜葛。

如果这件事合理，那「猫」呢？

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猫」当中的王八拥有「巨化」，甚至可以将一粒米放大数万倍，在这里不需要考虑营养均衡问题，食物只需要能果腹就可以，所以理论上「猫」并不缺少食物。

况且「猫」的构成和「天堂口」区别很大，他们是训练有素的佣兵，团队之间异常团结，食物短缺并不会让整只队伍分崩离析。所以钱五大概率没有向「生肖」索要生存资源。

这样想来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猫」得到的比「天堂口」更少，却付出了能力更强大的「眼球」，他们的目的何在？

“等一下……”

齐夏再度摸着下巴，感觉自己好像将整件事串联了起来。

“「猫」……为什么会这么团结……？”

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盲区，恐怕钱五不是在骗自己，而是在骗「猫」队伍当中的所有其他成员。

虽然不想承认，但「终焉之地」的所有人，理论上是没有办法在外面互相遇见的，大家都独立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既然如此，「猫」要如何才能收取到其他「参与者」的「报酬」？

「猫」当中所有的人之所以一直留在「猫」，并且不惧死亡团结无比，他们的动机无非就是给家人赚取财富，可是他们要如何验证自己的家人在未来的时候拥有了财富？

齐夏结合着秦丁冬和楚天秋的情况来看，感觉自己萌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

钱五换取的东西恐怕是——「被修改的记忆」。

这样想来所有的事情都合理了。

「猫」的家人们真的能够收到报酬——至少在他们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这些人的家人在未来变得富有，并且其他来自未来时间线的「猫」队成员可以替他们验证这个问题。

只要能够将所有人的记忆小幅修改，统一说法，一个完美的谎言就在「猫」中自圆其说了。

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团结，名声也会变得越来越大，其他人将会知道「猫」的存在，并且带来更多的钱财和任务。

而「猫」执行的任务越多，他们产生的「回响眼球」也会越多，反而成为了一种诡异的产业链。

第836章 希望的守护者

“钱五确实说了谎……”齐夏喃喃自语地说道。

“怎么？”

他三言两语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众人，眼神中也露出了别样的神色。

钱五确实有可能欺骗了「猫」所有的人，并且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一直卖命。

可是对于「猫」来说，对于钱五来说……

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猫」队人数虽然不多，每个人都品性顽劣，但他们都是出色的「回响者」。

这些人或许真的在现实世界之中犯了错，也或许曾经愧对过家人，可此时此刻的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家人努力着，就算会一次次的惨死在这里也绝不后悔。

这是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狱当中找寻的「救赎之路」。

这个谎言钱五不会戳破，他们自己也不会戳破，就算「猫」队的成员在某些方面发现了端倪，也绝对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家人真的在未来变得富有，这恐怕是长久以来维持他们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仔细想想楚天秋和钱五的做法，就会发现他们和「生肖」的「交易」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这里人人都说「终焉之地」皆是应该下地狱的罪人，众人要么犯过法，要么做过错事，要么终身都沉浸在后悔当中，他们说众人在前往地狱的路上被拉到了这里选拔一个「神」。

明明是一个听起来全员恶人的地方，可讽刺的是选择铤而走险和「生肖」做交易的两个人，无论是楚天秋还是钱五，居然没有一个人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

他们完全可以自私一些，放弃这种选择的。

楚天秋呕心沥血建立组织给众人提供食物和帮助，而钱五建立组织让众人不断变强的同时得到救赎。

可到头来真正一无所有的人偏偏是这两个首领，楚天秋已经完全放弃这条路了，钱五却还在坚持。

相比于组织里的其他成员，这两位首领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还曾挖下无数队友们的眼球当做货币，然后用沾满队友鲜血的手蒙住自己的眼睛，欺骗着所有人，最后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

就算有朝一日所有人都能够在组织里得到救赎，这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了。

如果说造成这种情况都有一个「成因」的话……那钱五的成因定然来自陈俊南，陈俊南的成因来自自己。

那楚天秋呢？

齐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答案非常明显——他的成因来自文巧云，他在背负着文巧云曾经应该完成的任务。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守着一份几乎看不见光的希望。

「希望」对于一个还能够思考的生命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上世纪五十年代，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科学家库特·里希特博士曾经做过一个关于「希望」的实验。

它将一只白鼠扔进了装有水的瓶子里，而这只白鼠为了能够活命便一直都在水中挣扎，在挣扎了十五分钟之后发现求生无果，最后精疲力尽的淹死在了瓶子中。

后来他改进了实验，在白鼠快要淹死的时候伸手将白鼠捞了起来，给它片刻喘息的机会，随后又一次将它丢入了水中。

实验结果也从这一次彻底变化了，这只被重新丢入水中的白鼠到底挣扎了多长时间？

不是十五分钟，不是一个小时，甚至不是一天。

它在装满水的瓶子当中挣扎了整整六十个小时，并且始终认为会有一只手在某个时刻将自己捞起来，只可惜它最终都没有等到。

这便是「希望」给生命的力量。

只要还有希望存在，就算这个鬼地方的所有人都淹没在无法呼吸的深水之中，人们也不会选择放弃。

“我觉得钱五应该没有骗我。”齐夏说道，“他虽然跟「生肖」做了交易，但我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眼球用在了何处。”

“有可能吗……”陈俊南说道，“他自己也知道「玄武」的能力是「不灭」和「忘忧」，他会料不到吗？”

“他很好奇，但他想不通。”齐夏说道，“毕竟他不知道「天蛇」在做什么，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将那些眼球和「神兽」的能力结合起来。”

“说得也对，这种事除了疯子谁他妈也想不到吧？”陈俊南说道，“谁好端端的会把眼睛抠下来往别人后背装啊？”

“现在基本上可以对「神兽」的能力有大体了解了……”齐夏说道，“「猫」将这些「回响」各异的人全部都聚在一起，恰巧可以直接给我们公开「神兽」的能力，现在想来就算是玄武的「探囊」，归根结底也来自于「猫」。”

齐夏说完之后愣了愣，然后抬头看了看此处的街道。

“等一下……这样说来的话……这座城市难道也来自于「回响」……并且极有可能是「猫」的「回响」……”

一旁的陈俊南和乔家劲同时一怔，说道：“「巧物」……？”

“难怪……难怪……”齐夏眼睛闪烁地说道，“难怪只有这里能找到城市……五座城市漂浮在巨大的虚无之上……这到底是多么疯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什么……城市漂浮在虚无之上？”陈俊南问道，“你小子又想起来什么了？”

“这件事说来话太长了……”齐夏摇摇头，“我怀疑有人在虚无之中开天辟地，凭空创造了城市……因为我在别的地方根本就没……”

说到这里齐夏果断收了声，将原本要说出来的话也咽了下去。

“啊……？你说的「凭空」是指……？”

“你们没有发现吗？”齐夏回过神，指了指此处破败了的建筑物，“这里的建筑物很难区分年代，似乎每一个时期的店铺都有。这里不仅有高楼大厦，甚至还同时存在农场、学校和监狱。正常情况下这四种建筑怎么可能距离这么近？”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哎。”陈俊南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只不过我知道建造这座城市的人是谁了……”齐夏说道，“这真是一个惊人的举动。”

第837章 创世法

“你知道是谁建造的城市……？”

“没错。”齐夏点点头，“这个人使用了「巧物」，片刻之间搭建出了这座城市。”

陈俊南也看了看眼前的街道，感觉情况似乎有点离谱：“老齐啊……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啊，可你干过建筑吗？如果是想要设计一座城市的话……光有「信念」肯定不太行啊，这玩意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走水走电，比如不同店铺的不同格局。就算这人真的相信自己能建造出一座城市，也必须熟知每个建筑的结构，否则建出来的东西全凭想象，和小孩搭积木有什么区别？”

“不……”齐夏的眼睛一直闪烁着，“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想多了……”

“什么？”

“要建造一整座「城市」根本不需要知道建筑的结构，也根本不需做过任何建筑相关的事情……”齐夏喃喃自语地说道，“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孤立无援」所以才会陷入这个误区，我们认为想要成功的发动一个「回响」，除了「回响」本身的能力要强大之外，自己也必须有着能够支持「回响」的理论知识。但那些人是不同的，他们的「回响」可以同时存在很多个，相互组合之后可以实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乔家劲听了之后还是感觉不太懂，挠了挠头，问道：“可是骗人仔，如果真像你所说……那「巧物」要搭配什么能力才能建造一座城市啊？已经知道的这些能力，我怎么感觉哪个都不太行啊……”

“「入梦」就可以。”齐夏大胆地猜测道。

“「入梦」……？”这个答案明显出乎三人的预料，让三个人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进入了每个人的「梦」，并且将「梦」中的场景直接复刻了出来。”齐夏说道，“有的人来这里之前正在坐牢，所以这里会有监狱，有的人正在上班，所以会有高楼大厦，还有人正在上学，所以会有学校。而又因为每个人的梦境都是一小片区域，所以只有结合许多人的梦境一起来组装这座城市，才会让它的规模看起来这么庞大。”

“啊……？”

身旁三个人瞪大了眼睛，不知所言。

齐夏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样的话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构思和设计建筑。由于每个人都来自不同的时代，导致这个地方的建筑物也千奇百怪，而建筑之内所包含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所以这座城市根本不是来自于某一个年代的某一座城，而是由无数个记忆碎片组装起来的空城。”

“老……老齐啊……”陈俊南说道，“小爷快跟不上疯子的思路了，要是按你所说……岂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老家」？”

“是的。”齐夏点点头，“这里有五座城市，每一座城市差不多一万人，总共五万人，五万个小场景，涵盖了几乎所有种类的建筑物，想要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的「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况且就算走运能够见到自己梦境中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也已经完全破败了，很难与自己印象中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等……等会儿……”陈俊南摸着自己的额头想了半天，开口说道，“这样一来……又有「入梦」又够疯的，只有「天龙」那小子了呗？你是说这座城市就是他建立的吗？”

“是的，可能性很大。”齐夏说道。

“那也不太对吧？”秦丁冬在一旁问道，“「回响」最主要的发动条件还是自己要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如果真是「天龙」的手笔，那他要怎么相信这座城市会真的出现在这里？如果他自己不信的话……就算见到了这些场景，也还是没有办法复刻出来啊。”

“这又是一个误区。”齐夏说道，“对于同时存在「入梦」和「巧物」的「天龙」来说，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来让他相信这一切，只要他使用了这个办法，那这座城市就会在顷刻之间拔地而起。”

“什么办法？”

齐夏顿了顿，沉声回答道：“那就是让自己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众人听到齐夏的说法都慢慢瞪大了眼睛，良久没有说话。

“我操……”陈俊南缓缓地开口道，“妈的……这我就懂了，这简直太离谱了。只要「天龙」认为这个地方是「梦」，那这里就理所当然地会出现「梦」里拥有的东西……而这些「梦」又来自于我们……这他妈……还是个丝滑小连招？”

“差不多就是这样。”齐夏点头道，“我们以为「天龙」是将梦境中的建筑物搬到了现实中，可「天龙」早就疯了，对他来说，无非是把一个梦境中的景象挪到另一个梦中。就是说……他认为这些建筑物本来就应该在这里，所以这些建筑物出现在了这里。”

“我丢……”乔家劲愣道，“那和「神」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啊，我们那里的教会说「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神」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吗？”

陈俊南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这「天龙」是不是疯得太厉害了？”

“不过也有弊端。”齐夏说道，“「天龙」经常要沉睡，所以对整个「终焉之地」的管理干预很少。”

“沉睡……”陈俊南皱着眉头说，“我说老齐……你不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吗？”

“你是指什么？”

“我是说「天龙」对「入梦」的运用啊。”陈俊南说道，“这老小子有入梦也就罢了……现在的问题在于，他认为自己睁眼和闭眼都是「梦」，这他妈要怎么破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真正的清醒了。”齐夏回答道。

乔家劲听后慢慢走到一旁的电线杆旁，伸手摸了摸。

这根电线杆上面水泥斑驳，甚至还贴着几乎看不出字迹的寻人启事和小广告，每一处细节都做得异常完美，居然是来自于「回响」？

不，与其说是「回响」，倒不如说这些东西是每一个人残存的记忆，也是每一个人的「过去」。

第838章 具象化

“老乔你怎么了？”陈俊南在一旁问道。

乔家劲看着眼前的电线杆，小声说道：“这地方的所有建筑物，真的是用「回响」建成的吗？”

“是。”齐夏点点头。

“那个叫做「天龙」的粉肠……把这个地方当成一场梦，随后乱改一通。”乔家劲说道，“可他为什么要建造城市……？”

“我不知道，只能说……”齐夏喃喃自语道，“这个地方以前并不是城市，是在某一天忽然变成这样的。又因为众人有过集体的记忆断层，所以谁都没有察觉出异样。”

乔家劲继续抚摸了一下眼前的电线杆，忽然感觉有点异样。

他坚信每样物品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心跳——可这一次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电线杆上的心跳。

这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电线杆，此刻居然正在发出微不可见的跳动，它有生命。

乔家劲赶忙又来到一栋破败的建筑物前，伸手放在了上面，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良久之后他皱起眉头，这栋建筑物也有自己的「心跳」，但它明显散发着和电线杆不一样的律动。

「巧物」制作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律动？它们有脉搏吗？

“骗人仔……这些东西……真的只是「巧物」创造出来的？”

“怎么？”齐夏问道。

“我能感受到「跳动」……”乔家劲说道，“骗人仔，你见过有城市是在跳动的吗？你见过城市当中的建筑物是在跳动的吗？”

陈俊南听后有样学样地走到建筑物旁边，也伸手摸了摸，随后又用力敲了敲。

别说什么「脉搏」了，这些冰凉的石头甚至连一丝一毫地动静都没有。

齐夏看着乔家劲的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说道：“拳头，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咩事？”乔家劲一脸茫然地看着齐夏。

“你的一句话不仅可以让这地方的所有人永远消失，更可以将所有的城市化作虚无。”齐夏说道，“拳头，你的「破万法」可以终止一切。”

乔家劲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许流年已经跟他说过了。

让他意外的是齐夏居然会亲口把这件事说出来。

“骗人仔，你想要终止这一切吗？”乔家劲问道，“你的计划不会被打乱吗？”

“我当然不想终止。”齐夏说道，“但我害怕有一天会失控。”

“失控……？”

齐夏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现在我所有的理智都只靠一根极其坚硬的弦绷紧，除了这根弦之外的其他东西全部都是疯癫的。”

“骗人仔……你真的还好吗？”乔家劲皱着眉头问。

“我现在很好，思路异常清晰，并且能够跟这个地方所有的疯子完全契合。”齐夏说道，“可现在的问题偏偏就出在我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保存理智不好吗？”

“不完全好。”齐夏回答说，“现在的状态能让我做出最后的思考和推理，但却没有办法发挥最强大的「回响」，这两样东西我不能兼得，总要取舍。”

“取舍自己的理智……？”乔家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骗人仔，你自己的理智，你要怎么取舍？”

“我将自己的理智「具象化」了，我能看清自己内心的每一个角落，也知道什么东西是我最后割舍不掉却又必须割舍的，必要时刻我会主动摧毁自己的理智。”齐夏说道，“拳头，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但我会把这件事的决定权交到你的手中。”

“决定权？”

“当我丢掉所有理智的时候，情况不知道会不会按照我所期待的进行，若是某一个时刻你认为我做错了，那就尽管破掉我的法。”齐夏一脸严肃地说道，“要记住，想要杀死所有人，那便要对我施展「破万法」，想要毁掉整座城，就要对「天龙」施展「破万法」，单独对这里的人或是这里的建筑物施展「回响」是没有效果的，你必须要找到「根源」。”

“骗人仔……“

“拳头，就像你对「生肖」使出「破万法」没有办法让他们的体质变成正常人一样。”齐夏说道，“你必须要找到施法者，那些「生肖」的体质增强并不是来自于自己的「回响」。”

“可是骗人仔……你……”乔家劲转过身，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又要拿什么去界定你的「对错」？”

“用直觉。”齐夏说道，“相信你自己内心的直觉，你觉得对就是对，你觉得错就是错。”

乔家劲听后沉默几秒，说道：“你这好像在交代遗言，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什么喜不喜欢。”齐夏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让所有人都逃离，这是我一直都想要做的事，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依然会这么做。”

一旁的陈俊南愣了一下：“等会儿，老齐……你说你要让所有人……都逃离？”

“没错。”齐夏点点头，“一个不落，全部逃离。”

“逃到哪里去？”陈俊南问。

“逃到我们应该生活的地方。”齐夏说完之后顿了半天，又说道，“逃到一个可以和余念安一起生活的地方。”

“老齐，你真的没有在说谎吗……？”陈俊南将信将疑地问道，“这里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逃离，你却要带所有的人走？”

“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说谎，我的成功率非常渺茫。”齐夏说道，“恐怕至多只有三成，但这三成也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了。为了这三成的成功率，我会丢掉理智，赌上一切。若我成功了，则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若我失败了，那我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乔家劲在一旁愣了半天，最终问道：“骗人仔，还记得我跟你合作时候，说了什么吗？”

“记得。”齐夏点点头，“你说你有拳头，我有大脑，所以我们合作。”

“可你最终决定丢掉自己的「大脑」。”乔家劲说，“没有了大脑和理智的你……还能算作是你吗？”

第839章 操纵

“放心，我一直都是我。”

齐夏伸手拍了拍乔家劲的肩膀，接着又回头看向陈俊南：“本来我想过抛弃你们俩，自己完成这件事，但现在想想，我确实需要有人替我把控这件事情的最终走向。”

“小爷也有用吗……？”陈俊南问。

“你一直都很有用。”齐夏说道，“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和拳头一样，靠「直觉」就好。”

随后齐夏也伸手拍了拍陈俊南的肩膀，好似下了什么决心，随后一脸严肃地向「天堂口」的方向出发了。

现在时间不早不晚，差不多正好过了「午时」，情况也和齐夏预料的差不多，「天马」没有连续两天发动「天马时刻」。

而空缺的「天羊」也无法发动「天羊时刻」，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是安全的。

只不过……「天猴」是什么人？

「未时」之后便是「申时」，到时候身为申猴的「天猴」会有动作吗？

一个关于「智力」或者是「灵巧」的死亡时刻，偏偏发生在人们一天之中最放松警惕的黄昏，到时候「参与者」们需要奔跑还是逃亡？

“等等……”齐夏又思索了一下。

既然黄昏可以出现「天级时刻」，那夜晚呢？

酉时若是有「天鸡时刻」倒还好说，毕竟在傍晚五点到七点，可从这以后的时间就会导致众人的死亡率攀升。

接下来的戌时的狗，亥时的猪，子时的鼠，丑时的牛还有寅时的虎，所有的「天级时刻」将横跨晚七点到凌晨五点。

「终焉之地」不比其他的地点，一旦进入黑夜，这里的所有城市就像死了一样，由于不存在月亮也不存在电灯，将毫无一丝亮光可见。

“不太妙……”齐夏喃喃自语地说道，“需要尽快联系「青龙」……”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加速向「天堂口」走去了。

……

当齐夏四个人来到「天堂口」门口时，发现这里的人比之前更多了一些，看来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向「天堂口」聚集。

乔家劲还在其间见到了分别已久的李香玲，另外还有金元勋、童姨等熟面孔。

「天堂口」的众人显得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连续经历过「天马时刻」和「天蛇时刻」之后，所有成员居然全部存活，只不过有些人的记忆看起来怪怪的，他们虽然活下来了，却记不得「天马时刻」和「天蛇时刻」发生的事。

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记忆」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很玄学的东西，现在众人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最近的见闻。

乔家劲走到一旁去和李香玲讲话，而秦丁冬也走进教学楼里找人了。

陈俊南在操场上溜了一圈，几乎是不间断地打了几十个招呼，可看起来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他也没有感觉尴尬，一番社交之后缓步来到了齐夏身边，问道：“老齐，这也是你干的？”

“你是指什么？”

“我是指「全员存活」或是「选择性失忆」这种事情。”陈俊南说道。

“没错。”齐夏点点头，“是我干的。”

“有这个必要吗？”陈俊南皱着眉头问道，“你甚至都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也不会为此而感谢你，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你每一次发动「能力」都是有副作用的吧？”

“只是个实验。”齐夏说道。

“这也需要「实验」？”陈俊南挠了挠头说道，“你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凭空「复制」出一个人吧？为什么还要做这个实验？”

“我做的不是「复制」相关的实验，而是「时间」相关的实验。”齐夏说道。

“时间……？”

“陈俊南，不论是你……还是操场上那些忘了「天级时刻」的人，基本上都有一个共性。”

“什么共性？”

“你们的这次轮回被抽掉了一天或者两天的记忆，但现有的记忆依然可以前后连接起来，并不会丧失理智。”齐夏说道，“对于你们来说，时间「快进」了。”

“你等会儿你等会儿……”陈俊南果断伸手拦住了齐夏，“小爷是从哪一步开始没跟上？怎么我们就「快进」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齐夏说道，“如果说「天级时刻」非常危险，那么我……就帮这些人「跳过」了「天级时刻」。”

“我操……”陈俊南再一次愣了，“等会儿，老齐，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呢？这些人可是惨死在了「天级时刻」中啊，你这「快进」是不是有点漏洞……那些人的尸体都还在地上躺着啊……”

“这只是从我们的角度来看。”齐夏说道，“我们旁观者清，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对于事件的当事人来说，这分明就是「快进」，他们的记忆直接跳过了「天级时刻」，并且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陈俊南听后明显变了神色，他感觉齐夏说的话有点像是更高层面的东西，自己一时半会理解不了。

“不觉得这个实验有点意思吗？”齐夏又说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现实世界，确实不应该叫做「快进」，而应该叫做「失忆」，因为这些人就算没有了某一天的记忆，他们的年龄也确实增长了，这不符合「快进」的概念，所以只能称之为「失忆」。但是在「终焉之地」却不一样，所有人的时间都被卡住了，就算一次性跳过十天，这个人的年龄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小爷真的有点跟不上了。”陈俊南说道，“这个人明明惨死了，你却复制了一个新的他让他活着，并且抽走了一天的记忆，这就叫做「跳过了一天」……？虽然道理听上去的是他妈对的，但我真的觉得哪里很奇怪啊……”

“不奇怪，而且我刚才也说过了。”齐夏说道，“我正在试图准确无误地「操纵时间」。”

“可是你这操作的根本就不是「时间」啊！”陈俊南说道，“这操纵的是人！”

“人就是时间。”齐夏说道，“从宏观角度来看，我们所有人的时间被卡住了，也是同样的道理。”

第840章 终止时刻

陈俊南不断露出沉思的神色，但他总觉得有点想不明白。

齐夏的思路已经可以和这里的疯子完美契合，但自己还是契合不了。

“我没法理解。”陈俊南说道，“对于每个人来说，这里的时间确实是停止的，但我不认为停止时间是用这种方法……这实在是太离谱了……你所谓的「操控人就是操控时间」听起来更加离谱……”

“你理解不了很正常。”齐夏说道，“这世上不存在时间，时间是人类赋予宇宙的概念，人停止了时间就会停止。”

“所以呢……？”陈俊南问道。

“所以想让我们的时间不被停住，想让每一个人回到正确的人生，必须要进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快进」。”齐夏说道，“我说过，我的目的是带所有人离开。”

“老齐……”陈俊南的面色一沉，低声说道，“你实话告诉哥们儿……你这个「复制」到底有没有副作用？”

“没有。”齐夏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俊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从正常的角度理解齐夏的想法了，只能思索了半天说道：“老齐，总之……不管你要做什么，小爷我都会尽量帮你。”

齐夏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多久的功夫，秦丁冬从远处的教学楼显出身形，来到二人身边说道：“齐夏，燕知春和林檎她们都回来了，现在正在等你。”

齐夏略微沉吟一会儿，说道：“我只要见燕知春，你帮我告诉她找个单独的教室等我，现在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单独？”秦丁冬顿了顿，“她们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叫做文巧云，你不需要见她吗？”

“没必要。”齐夏说道，“就让想见的人见她吧。”

齐夏告别了陈俊南和秦丁冬，只身一人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他慢慢抬起头，刚要张嘴，「青龙」已经出现在眼前了，他身着长袍，在眨眼之间陡然现身，仿佛早就站在了这里。

“怎么？”青龙笑着开口问道。

话罢，他轻轻挥手，将四周的一切声音消匿了。

“我不喜欢超出我预料的事情。”齐夏说道，“「天蛇时刻」是怎么回事？”

“这可不是我做的。”青龙摇摇头，“「天级生肖」可是直接听命于天龙的，我干涉不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青龙摇摇头，“需要我把天龙叫醒问一下吗？”

“荒唐。”齐夏说道，“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吗？”

“齐夏……”青龙伸手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墨绿色长发，轻声说道，“这「天蛇时刻」一出现，不仅是你……连我也有些好奇了。”

“哦？”

青龙的眼神瞬间冷冽起来，朝着齐夏缓缓迈出了一步：“齐夏……我总感觉情况不太对呢，会不会有人摆了我一道？”

“怎么？”齐夏眯着眼睛问道。

“天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青龙问道，“你有没有在替他做事？”

“我替天龙做事？”齐夏冷笑一声，“想多了，天龙对我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我只为自己做事。”

“哈。”青龙再次往前走了一步，“你只为自己做事？这样说的话，「我要带领所有人出去」这句话听起来真是讽刺呢，你真准备把我当傻子耍？”

“这你也信？”齐夏冷笑道，“青龙，我明明知道你正在天上听着我，又怎么可能当面欺骗你？”

“这句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并不想带着所有人出去？”青龙问道，“正如你所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当然。”齐夏点头道，“青龙，这里的所有人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我身边看起来最亲近的乔家劲和陈俊南也可以直接放弃，说到底我在现实世界之中根本遇不到他们，他们也永远不会干涉我的生活。所以咱们俩的交易很简单，你不需要听我平时都在说什么，只需要记得我替你杀了天龙，你让我走，就这么简单。”

“让你走……？”青龙冷笑一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让你走？”

“这里有数万个人，不差我这一个。”齐夏说道，“你肯定有办法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从这里离开之后，我会活得销声匿迹，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就算是真的「神」抓住了我，也绝不可能从我这里得知任何关于「终焉之地」的事情。”

青龙听后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可这对我来说并不保险……「终焉之地」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我不会有好果子吃。”

“别傻了。”齐夏打断道，“把我留在这里，你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二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互相盯着对方的双眼，谁都说不准对方的话里有几分虚实。

“齐夏，我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你。”青龙说道，“但我确实需要有个人帮我杀掉天龙，如果你替我完成了，我会尽可能的送你离开。若你敢耍什么花招，我宁可舍弃你这个人才，也会果断夺走你的理智。”

“或许以前我还会担心这件事。”齐夏说道，“但现在你不敢。”

“我不敢……？”

“我失去了理智会比现在更加可怕，你和天龙会永远被困在这里。”齐夏说道，“如果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让我变成「原住民」试一下。”

青龙听后小心翼翼地盯着齐夏看了很久，却发现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居然真的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青龙自然不敢再赌，最后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齐夏，我不能让天龙知道我从中作梗，否则我会很麻烦。”青龙说道，“所以我只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帮你。”

“好，那就让「天级时刻」停下。”齐夏说道，“今晚上不能再死人了。”

“我说过……「天级生肖」是听命于天龙的，你要让我怎么……”

“那是你要操心的事。”齐夏说道，“现在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你也不能过得太舒服了。想办法让「天级时刻」停下，否则今晚我会在梦中和天龙相见，你知道我眼看就要疯了，说出什么话来都不奇怪。”

第841章 真正的目的？

齐夏短时间内接连两次威胁青龙，让他的脸上挂上了不悦。

青龙呼了口气，沉声说道：“你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如果你的「刺杀行动」失败了，我会让你感觉后悔万分。”

“根本不需要你出手。”齐夏说道，“一旦「刺杀天龙」失败，我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后悔」这种东西根本不足为惧，我会直接认输。”

“那我就祝你成功。”青龙说道。

齐夏点点头：“前提是我要终止剩下的「天级时刻」，你去想办法。”

“我会尽力，但不能保证所有的「天级」都听我号令。”青龙说道，“如果不能全部终止的话，接下来还得看你自己了。”

齐夏听后沉默地看着青龙，眼神当中带着些许失望。

青龙也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对着齐夏笑道：“齐夏，你不觉得这接连不断的「天级时刻」有点意思吗？”

“哪里有意思？”

“所有的「天级」按照自己的时辰准确发动，像是一场试炼，也像是一场狂欢。”青龙说道，“如果天龙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到底是在为谁举行一场试炼，又是为谁献上的狂欢？”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叫醒天龙亲自问问，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齐夏回答道。

“齐夏，你可得擦亮自己的眼睛。”青龙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说道，“天龙疯得太厉害了，不管他许诺给了你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答应，他会把你自己拖入地狱的。”

“哈……”齐夏被青龙的话给逗笑了，“你是在说服我吗？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意思，青龙，你明明不相信我，为什么非要试图说服我？”

青龙感觉自己好像失言了，只能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是担心你被他利用，最终成了杀人的枪。如果你没有和天龙合作自然最好不过，这里你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是我。”

“那我真是捡到宝了。”齐夏说道，“明明是你和天龙的博弈，可他一句话都不能说，是与非全在你一个人的口中，可偏偏我只能相信你。”

“哦？”青龙慢慢瞪大了眼睛，“不不不，齐夏，是与非怎么可能只在我一个人口中？你可以问问在「终焉之地」活动的所有人，无论是「参与者」还是「生肖」，有几个人不憎恨天龙？这是民意，是众望所归，是他应得的下场，也是他最好的结局，并不是我从中作梗。”

“好。”齐夏点点头，“放心，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否则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会选择入睡，召唤天龙来见我，而不是站在这个天台等你来见我。”

“这样才对……这样才对。”青龙慢慢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是我最牢固的战友，我们俩的感情可远比你和天龙深厚，是吧？”

“当然。”

青龙笑着点点头，随后说道：“齐夏，你和楚天秋的这场对决……会让我看到吧？”

“你是说「地龙」的游戏？”齐夏问。

“是啊……虽然「天级」我没有办法完全搞定，可是「地龙」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大早他就会站在地图所示的位置等你。”青龙说道，“你们俩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不是很理解你的动机。”齐夏说，“「地龙」的游戏听起来一定是会死人的吧？我或者楚天秋任何一个人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青龙愣了愣，随后瞪起眼睛说道，“我设计了「地龙」的游戏，却在这么久的时间里找不到任何参与者，好不容易出现两个足够强大的人，你要让我错失这个机会吗？”

“你……”齐夏未曾想到青龙的理由居然如此简单。

“我想让人死……会考虑什么「好处」吗？”青龙扭过头对齐夏说道，“你用樟脑球画出一个圆圈来把蚂蚁困住，需要考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说完之后他又愣了愣，对齐夏说道：“齐夏……你遇到像楚天秋这样的人，难道不准备在一个难度极大的游戏里名正言顺的打败他吗？”

“一开始我有这么想过。”齐夏说道，“但现在我对他有些改观，楚天秋不应该惨死在这里，至少不应该死在自相残杀中。”

“可是他要成「神」啊！”青龙逐渐提高了嗓门，“对他来说你是最大的绊脚石！他肯定想要杀了你的！这地方不可以有两个「阳」站到这么高的高度，你们成不了事啊！”

“可是你猜错了。”齐夏说道，“楚天秋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杀我，他做了许多的事情，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我回响」。”

“那又怎么样？”青龙说道，“以前他不想杀你，不代表最后时刻不想杀你……楚天秋那个人……那个把眼球戴上脖子上、穿在身上的人，有我值得信任吗？”

“那还真不好说。”齐夏冷笑一声，“我从不用外貌判断一个人。”

“不重要……”青龙说道，“这根本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想让你们俩斗一场，而楚天秋也会想和你斗一场……这还不够吗？”

齐夏听后缓缓伸出手，搭在了青龙的肩膀上，然后略带戏谑地说道：“别激动，我本来就会去的，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怎么有些着急了？”

听到齐夏的话，青龙才感觉自己又被摆了一道，于是表情渐渐冷峻下来，说道：“总之我已经让「地龙」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等待着你们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乐子，一定得让我看看。”

“放心。”齐夏说道，“你也说过两个「阳」不应该同时站在这么高的高度，这个地方会因此失衡的，对吧？”

“你知道就好。”

青龙慢慢转过身，正要离去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忽地愣在了原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笼罩在他全身，让他在一瞬间呆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从上而下打量了齐夏一番，随后不可置信地问道：“我好像犯了什么致命错误……齐夏……你耍我？”

“什么？”齐夏心头略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随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并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你有两个人……你即是「阴阳」……齐夏……你既不想出去也不想成神……”

青龙慢慢瞪大了眼睛：

“你想成「龙」……？”

第842章 离间？

齐夏的眉头微不可见的抖动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让人异常放心的微笑。

“我想成「龙」这个想法也太荒谬了。”他心平气和地说道，“毕竟变成「龙」的意思就是变成你们这样的人，这对我来说并不合理。”

“你还在装……”青龙的表情渐渐奇怪起来，“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从「余念安」这三个字一出现我就应该想到的……你现在以诡异的状态站在这里，明明就是有备而来。”

“可能你不太了解，青龙。”齐夏反驳道，“余念安是我的妻子，她存在于现实世界和我的心里，跟我成为「龙」没有任何关系。”

“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你把「阴阳」同时聚在一身……真的好大的胆子。”青龙的眼神逐渐变得愤怒，“你是不是胃口太大了……如果我没有在这里拆穿你，你是不是准备只身一人同时取代我和天龙，成为这里至高无上的存在？”

“误会了吧。”齐夏依然语气平稳地诱导着青龙，“你要想清楚，我成为「龙」、成为「生肖之首」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毕竟我对这片土地没有一点留恋，这个目标明显欠缺动力。”

“但是你的神态变了。”青龙说道，“齐夏，你故意隐去了所有的情绪，来让自己说出来的话语显得波澜不惊，但这会更加可疑。因为平常的你根本就不会这样说话。”

“那我平时怎么说话呢？”齐夏问道。

“就是这样。”青龙伸手指了指齐夏的嘴巴，随后说道，“抛出一个问题把我难住，这才像是你的风格。在我的记忆中你所有的话语都带有极强的进攻性，并且大多以反问句为主，现在怎么忽然都改成陈述句了？你在隐瞒什么？”

“你说得没错。”齐夏点点头，“看来你也很懂谈判技巧，所以我只能更加斟酌自己的措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所说的不假，所以尽可能地使用陈述句罢了，这样一来我没有进攻性，你也更容易相信我所说的话。”

“可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相信你了，齐夏，如你所说，你确实会杀了「天龙」，但你也在想办法杀死我。”青龙说道，“我冒不了这个险，也不可能让任何人替代我。现在我会把你变成原住民，随后将你彻底杀掉。”

“等一下。”齐夏皱着眉头说道，“青龙……我看你真的昏了头。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怎么忽然准备和我闹翻？”

“因为我看透了你。”青龙说道，“你自认为城府颇深，居然准备在此时同时算计我和天龙，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不。”齐夏摇摇头，张嘴说出来的话语已然又充满了进攻性，“你是有多么胆小，居然会害怕一个我心中的妻子？只要我挂念着我的妻子，就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吗？”

“不然呢？”青龙说道，“你身上的阴阳之气越发明显，这不仅是「龙」的特征，这也是你的取死之道。”

“唉……”齐夏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青龙啊……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我真的能够杀了你吗？”

“什么？”

“我能够杀死「天龙」是因为他正在沉睡……可我要如何杀死你呢？”齐夏问道，“你对自己的实力怎么会如此没有信心？”

青龙听后慢慢眯起眼睛，发现齐夏所说居然不假。

“现在箭已经搭在弦上了，你却准备把弦切断，多可惜？”齐夏又问道，“无论如何都应该让我去试试吧。万一我真的能够杀了「天龙」怎么办？”

“齐夏……你真的是个危险人物。”青龙说道，“如果你不想成为「龙」，身上又怎么会有这一股诡异的气息？你明明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筹划了吧……你骗了所有的人，准备成为「龙」，随后彻底统治这里。”

“难怪你会这么想。”齐夏点点头，“因为我心中挂念着余念安，便让你认为我「阴阳一体」，听起来倒是合理。”

“本来就合理。”青龙说道，“你现在还要怎么辩解？”

“这根本不是辩解，只不过我在一起帮你回想这件事的答案。”齐夏说道，“你放心，这肯定是个误会。”

听到这句话的青龙只是冷哼一声，随后沉默不语。

“青龙……”齐夏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慢抬起头说道，“若我没记错……你保存了「终焉之地」自创建至今全部的记忆吧？”

“你想说什么？”青龙皱着眉头问道。

“我只是希望你仔细回忆一下。”齐夏说道，“除了昨天咱们站在这里之外……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成为龙需要「阴」和「阳」？”

青龙听后微微一顿，随后快速地回忆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情况确实和齐夏所说一样，之前从未同时出现过两个「阳」站在如此高度，自己也不会说出关于「阴」和「阳」的理论。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自己便是天龙。

天龙终日都在沉睡，齐夏为了不曾与他见面，整整七年的时间没有躺下，他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所以你仔细想想吧，我甚至不知道「先决条件」，又要怎么做出「必要决策」？”齐夏沉声说道，“现在我眼看就要把刀架在天龙脖子上了，你真的要因为我想念自己的妻子而在这里杀死我的话……我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咱们俩到底谁的损失更大。”

青龙听后果然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是的，按照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记得的一切来说，齐夏都不知道「龙」形成的条件。

这个情报在整个「终焉之地」便只有自己和天龙知道了，如果自己没有告诉齐夏，那只有天龙能够透露给他。

可透露这个信息和自爆弱点没什么区别，天龙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如果真的想让其他人替代自己，倒不如选择直接自尽。

“青龙，我怀疑这是天龙离间咱们的计谋。”齐夏说道。

“什么？”

“你仔细想想……我明明不知道「龙」形成的条件，却成了「阴阳一体」站在你面前，并且成功激怒了你……”齐夏说道，“真的是好险，咱们差一点就被挑拨了。”

（各位家人们新年快乐！）

（同时身为山东人和上了岁数的人，过年期间需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两天甚至连码字的几个小时都很难抽出来，今明两天将会是单更，已经忙碌一年多没怎么休息了，我也正好趁此机会偷个懒，和大家道歉，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843章 偏路

青龙盯着齐夏的双眼看了半天，随后轻声说道：

“早知道会有你这号人物在「终焉之地」，当年我就应该选择拥有「读心」，毕竟我太想知道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了。”

“估计没什么用。”齐夏说道，“「天蛇」看不透我，就算你是「读心」应该也占不了太大便宜。”

“读心都治不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青龙问道。

“很简单。”齐夏说道，“首先要做到能够在同一时间思考无数件事，「天蛇」在读到大量信息时便会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处理，大脑会短暂停摆。”

“可就算这样……他如果能够静下心的话也是可以理顺你所有思路的。”青龙说道，“哪怕你在同时思索一百件事都没关系，他可以花费更久的时间来明白你的想法。”

“但我还有第二道保险。”齐夏说道，“从踏入这片土地起，我就开始猜测一切的起因和真相，但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

“什么……？”

“我从不下定论。”齐夏说道，“每一条路都会通往无数个答案，所以我始终不会对一件事做出确定的结论，尽量保持它的每一个可能性都同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这有利于我做出更多的选择，也有利于迷惑「天蛇」的判断。”

“从不下定论……”青龙喃喃自语地说道，“也就是说「天蛇」就算读到你的思维，也只是读出了无数个疑问和不确定的答案。”

“是啊……所以我很希望你是「读心」。”齐夏说道，“正好来帮我思考一些我想不到答案的问题。”

青龙听后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齐夏看了半天，随后说道：“齐夏，不管你给出什么理由，现在我们已经出现信任危机了。”

“哦……？”齐夏茫然地点点头，“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二人曾经做过许多次交易，但只有这一次的情况不太一样。”青龙说道，“毕竟你现在已经有了成为「龙」的条件，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没法再完全信任你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齐夏说道，“合作最忌讳互相怀疑。”

青龙冷哼一声，随后转过身：“你若是不想成「龙」那就最好，我们的交易和计划全都不变，可我现在也不得不做好完全的防御措施，来应对你的忽然背叛。”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齐夏说道，“我只能用我的行动来证明自己了。”

青龙面带不悦地甩了衣袖，随后凭空消失在天台上，包围住二人的那一阵「缄默」也随之消失了。

齐夏见到青龙走后，随之长舒一口气，然后收拾心情，朝着楼下走去。

由于在天台上待了太久，陈俊南似乎有些不放心，正准备上楼来看，恰好遇到了下楼的齐夏。

“老齐……在天台待这么久，又跟鬼儿啊神儿啊的聊天呢？”陈俊南站在楼梯上抬着头问道。

“差不多。”齐夏点点头。

“小爷建议你还是多跟人类玩。”陈俊南说道，“那些东西可没个定性啊。”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要见的人呢？”

“嗨！”一提这个陈俊南忽然来了兴趣，“老齐啊！我刚才还想问你，你要老婆不要？那个姐看起来和你很搭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俊南微微顿了一秒，他总感觉类似的话自己曾经说过，可是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说的了。

“搭……？”齐夏皱了皱眉头，“别扯了，她在哪？”

“噢！跟我来吧。”

陈俊南挥了挥手，一路带着齐夏来到教学楼二楼，随后走到了走廊最尽头的房间，伸手推开了门。

一袭白衣的燕知春正站在里面，背对着二人看着窗外。

陈俊南还想贫两句，扭过头却发现齐夏看燕知春的眼神格外严肃，他知道不敢怠慢，只能闭口不言，等到齐夏进入房间之后便从外面关上了门。

听到身后有声响，燕知春回过头来，和齐夏对视了一眼。

看着那双灰白色如同山羊一般的眼睛几秒钟之后，燕知春的表情变化了。

她先是疑惑几秒，随后又露出诧异的神色，最后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这双眼睛……真的是你？”燕知春说道，“羊哥……？”

“没错。”齐夏点点头，“先前见你的时候我并未想起你是谁，但现在不一样了。”

燕知春听后沉吟了半刻，才一脸欣慰地长舒一口气：“搞什么……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齐夏说道，“燕知春，这些年来你做得很好，也是时候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你……怎么知道我做得很好？”

“因为「极道」的名字太响亮了。”齐夏轻笑一声，“「极道」当中有个女人叫潇潇，她在我丧失记忆的那段日子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死了昏迷的乔家劲和甜甜，让我一瞬间对这个地方深恶痛绝，也对「极道」深恶痛绝。这份绝望来的恰到好处，这也是你锲而不舍努力的结果，我很欣慰。”

燕知春听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羊哥，你实在是太过奖了，这份「绝望」说白了是你隔了七年的时间，自己传递给自己的，我只是个中间人而已。”

齐夏听后点点头：“另外「极道」这个名字我也很喜欢，身为一根「针」非常合适。不过话说回来……你有自己的「针」吗？”

“有。”燕知春严肃地说道，“我跟你学了很多，羊哥，不管是「猫」还是「天堂口」，一直都有我的人。”

“很好。”齐夏点点头，“明天一大早我会去参与「地龙」的游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另外……让那些人都开始行动吧。”

“好。”燕知春点点头，“今晚我会安排。”

“这些年来……辛苦了。”齐夏点头说道，“让颠覆开始吧。”

第844章 我叫燕知春

我叫燕知春。

我即是「极道王」。

古人云：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道，其中登峰造极者称之为「极道」。

道教又云：大道三千，条条可通神也。

但「极道」之意，便是放弃其他所有大道，只修其一。

但我们所修的这条路将和所有的背道而驰，会不会太过凶险了？

我的人生并不是从进入「终焉之地」开始改变的，而是从我睁开眼，见到那只白羊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虽说我们的面试房间始终都站着三只「生肖」，一只白羊，一只沙皮犬，还有一只绵羊，但我们都只能记得那只白羊。

剩下的两个「生肖」甚至连话都不用说，我们就会纷纷输给那只冷峻的白羊。

这个开局就登场的游戏的名字叫做「说谎者」，我们在场的九人需要讲述一个来这里之前发生过的故事，随后找出我们当中的说谎者。

听起来是一个很简单的游戏，但实际上我们九个人都不认识对方。

我们有着不同的身份、职业、籍贯和做事风格，又要如何才能知道他们有没有在自己的故事当中说谎？

我很难解释那只白羊在这场游戏当中使用了多少巧思，我也根本记不得我们在这场游戏当中死过多少次，毕竟在白羊教给我操纵「回响」之前，我根本无法保留记忆。

讽刺的是，我们九个人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回响者」，这代表着我们没有办法保存记忆，每一次都是重新来过，并且在游戏中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那我们每一次都只会重复着之前说出的话，并且随意投票，最终惨死。

我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个游戏的端倪，我告诉他们由于我们八个人互不相识，所以说谎者很有可能是裁判「人羊」，但我不太会与人沟通，始终都没有办法说服其余的人……

我的支持者只有一个名叫张强的中年男人。

可我和张强就算把票投给人羊也无济于事，寡不敌众，我们依然会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无力了。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那只奇怪的白羊会愿意出手帮助我呢？

在他的游戏中，我们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的身份牌，可他却在我的「身份牌」上写下了一段话。

他在教导我如何正确利用自己的情绪，从而获得「回响」。我不知道他是第几次写下这段话了，也不知道他将这段话修改了多少次，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

可当时的我真的很好奇，他作为房间之中的主持人，作为一个从身体素质到智商全面超越我们的人，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杀掉我们吗？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主持这一场创造「神」的游戏？又为什么要不远万里的把来自各个省份的我们聚到一起？

可是那只白羊真的帮了我，他替我找到了我「回响」的契机。

只要我极力试图操控那些反对我的人，就会获得专属于我的「回响」，其名为「夺心魄」。

这是一个和我曾经的做法背道而驰的契机，我的人生中曾经遇到了大量反对我的人，但我从来都不屑说服他们。

白羊和我说，我的「回响」现在还不够强大，勉强能够「夺心」，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夺魄」，那便和这个地方的「神」拥有了一样的能力。

从我「回响」的那一天起，我便知道了许多之前从来没有了解过的事。

例如我知道了「说谎者」的游戏之后甚至还有「雨后春笋」和「天降死亡」，我也知道了白羊在第一场游戏之后就会自杀，我甚至还从他的尸体上找到了「生肖飞升对赌合同」，知道了他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

他并不希望我们都死在房间里，反而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出去冒险，随后彻底从房间之内消失。

只可惜合同落款处，他的名字始终都被深红的血迹挡住，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他声音冰冷又始终戴着一只白羊面具，不如就叫他「羊哥」吧？

「雨后春笋」和「天降死亡」两场游戏对我来说虽然难度同样不低，但我却有个巨大的优势。

那就是房间之内的所有人都会被我控制住，随后做出和我一样的动作，巧的是不管是一起转动桌板还是吊在天花板上，这两场游戏只要「参与者」们能够和我做出一样的动作，就有很大概率可以存活。

我不需要和他们商议，也不需要听他们说什么，只需要让他们照做即可。

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成功使用我的「夺心魄」带领众人逃出房间，随后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来到这片诡秘之地。

可惜，由于要强行控制剩余八个人才能站在这里，所以他们对我积怨很深，一来到城市之中就纷纷远离了我，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冒险。

我和现实世界中的遭遇没什么不同，总是会被孤立。

走在阴暗的街道上，我举起手指看了看我十六岁那一年想对自己说的话——「yna」。

可我真的不孤单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世上的人会以任何理由来孤立你。

家境贫困会孤立你，家境优渥会孤立你，学习太好会孤立你，学习太差依然会孤立你。

太努力不行，太摸鱼不行。太有想法了不行，太没主见也不行。

他们接受不了和自己有太大区别的人，无论是正向还是负向的区别都一样，人们都希望你和他们没什么明显的差异，这样你们才算是「同类人」，他们才会想要和你「交朋友」。

于是人们想要合群，就只能变得中庸。

只可惜我太晚才明白这个道理，儿时的我为了合群、为了能够和其他的同学有足够的话题，曾经专门花费时间去看自己并不喜欢的动画或者偶像剧；我也曾经为了合群，粉了全班女生都在追的偶像团体。

可我浪费了大量时间做出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有些悔恨，自己的人生居然需要为了迁就别人而活，需要低三下四委曲求全才能换来的友情，本来就不叫友情。

后来的羊哥告诉我，世界上的精英是少数的，如果为了合群而变得中庸，则会在某一天泯然众人矣，成为茫茫众生中的一员，变成世界上最普遍的那类人。

几年后的羊哥和我说，要尽可能的越过「大众」，站在塔尖。

金字塔的顶端所需要的砖一定是最少的。

这和我想的一样，说实话我本来就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队友，我对自己的人生有清楚的认知，只需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即可。

第845章 白色人羊

直到我真正的走进了「终焉之地」，才发现房间内的白羊到底有多么强大。

他的游戏甚至比这里许多「地级」都要难，可他却自称「人羊」，难道白羊的实力还不如外面这些草包吗？

我想起了「生肖飞升对赌合同」中的条款，合同规定说，白羊需要经历至少三次空房间的情况，才会彻底晋升为「地级」。

这个地方简直太奇怪了，如果所有「地级」都曾经签署过这一份合同，那他们应该强得不像话才对。可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像白羊这样强大的「生肖」了。

他明明就是「塔尖」，怎么就成了「基石」？

若是这里的「生肖」按照「人」和「地」来划分，那在这之上应当还有「天」吧？

这里的「天」难道会比白羊强大的多吗？

我在这座城市当中孤单的游荡了一个月，差不多三次轮回的时间，发现情况和想象中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座充满了欺骗的绝望之城。

极端的条件与巨大的死亡恐慌，会让每个人心中的「恶」展露无遗。不管逃脱的条件是什么，只要这些人不断地自相残杀，就会逐渐磨灭一切希望。

就算这里所有「地级」的游戏都不困难，「参与者」们也会自己制造困难。

原本合作即可通关的游戏将因为某个人的猜疑而变得分崩离析，原本需要智慧的游戏却总有低智商的蠢货进场搅局。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质问自己到底为何来到这里，可我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我们要做的不是探究来到这里的原因，而是想办法逃出这里。

毕竟他们猜测的原因是错的，他们说每个来到这里的人全都是因为「有罪」，可这个理由很荒谬，因为我根本不记得自己犯过什么罪。

「罪」到底要如何界定？

我在走路时无意间踩死了地上的蚂蚁，是否算作「杀生」？

我挂掉了一个推销员的电话，导致他最后一个业绩没有完成，最终崩溃自杀，是否算作「杀生」？

我很久没有联系的同学忽然打电话跟我说他重病需要钱，我没借，他死了，是否算作「杀生」？

我的「罪」为什么要由别人来裁定？

我不敢说我的人生是完美到没有犯过任何过错的，但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我没犯过法也没害过人，仅此而已。

但这个诡异的地方将我的记忆改掉了，我百分之百确定……有什么东西侵入了我的脑海。

我的记忆告诉我，因为我在大学寝室被人孤立欺辱，于是我在饮水机里下了毒。

这简直太过荒唐了，给我安排这段记忆的人很显然不太了解我。

我从小就被孤立，不可能会在大学的时候忽然应激。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又怎么可能为了几个「大众」而葬送自己的前途？

虽然杀人动机有了，作案手法也合理，但这个凶手如果换成是我，那这个案子便不合理了。

我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坚信不疑，不可能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对我来说，喜欢孤立欺辱别人的人，本身就是下等人，我为什么要为了下等人葬送一生？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要做……也有更加隐秘的手法。

几次轮回之后，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陆续有了「回响」，这个地方的规则也开始在我面前显露出来。

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若是这些人没有「回响」，他们便不会冒险。

可一旦他们开始觉醒能力，就会追求更高的报酬，换句话说……

他们开始在房间里消失了。

从一开始的一个人两个人，到后面的五个人六个人。

这件事谁也不能怪，要怪就怪白羊和我。

我们「面试房间」中的三场游戏看起来远远难于这里的「地级游戏」，所以有许多来自房间里的人开始自信满满的试图与「生肖」赌命。

可他们不知道众人之所以能够走出如此困难的游戏，首先要感谢我，其次要感谢白羊，这和他们本身的能力没有丝毫关系。

直到房间内消失了七个人时，我开始替自己的处境担忧了。

白羊的最终目的是让我们全都消失，可我知道自己的性格。

我所做的一切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赌」这种事。

换句话说，除非发生什么不可抗的变故，否则我绝对不会去和任何人赌命。

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成了白羊最大的眼中钉？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我的。

不……除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幸存，那就是张强。

他是在「说谎者」游戏中唯一一个支持我的人，他看起来稳重沉默，应该和我有着差不多的性格。

我们俩亲眼见证着房间内的人一个一个消失，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回到这个房间中，他们永远消失了。

下一次轮回，我们照常在房间中醒来，本以为白羊还会给我们照常念出游戏规则，告诉我们「终焉之地」的「造神计划」，可他却非常罕见地改口了。

“「蛮力」张强，「夺心魄」燕知春，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一语过后不止我们二人，连白羊身旁的沙皮犬和绵羊都愣住了。

“白羊……你说什么呢？”沙皮犬说道，“按照规定说话，不要给我们惹事。”

“规定？”白羊冷笑一声看着他们，声音从面具当中闷闷地传了出来，“我继续告诉他们那些听了无数次的规则，然后由他们投票杀死我，最后再用「蛮力」冲出去？”

“那你想怎么样？”沙皮犬冷声问道。

“别傻了。”白羊说，“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房间里消失，我从他们的眼神当中看得出来，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死亡的都会是咱们三个。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换个更有效率的方式。”

站在二人身边的绵羊听到这句话微微一顿：“可这是不符合规矩的……白羊，上面的人要是知道了怎么办？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是，但不全是。”白羊说道，“如果你们两个人同意我的想法，那我就照常和他们二人商议接下来的合作，如果你们二人不同意的话，我准备在这里和你们俩赌一场。”

第846章 追赶时间

“我感觉你疯了。”

沙皮犬完全不在意我和张强，直接和白羊呛起火来。

“白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可是「列车」！”沙皮犬说道，“我们和那些上层离得并不远……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没关系。”白羊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理解。只不过我不想永远停在这里，所以准备做点什么。”

绵羊在一旁沉吟了一会儿，随后问道：“如果我们执意要阻止你的话，那你要做什么呢？”

白羊侧眼看了看桌子上的时钟，沉声说道：“现在是十二点零一分，我们拿出四分钟的时间互相投票，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投票权，可以投给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我和你们俩人赌一场，到十二点零五分为止，得票最高者死。”

沙皮犬听后思索了几秒，眼神当中渐渐充满了愤怒：“你给我解释解释，「得票最高者死」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白羊说道，“大家愿赌服输，输了的人可以直接自杀，也或者由其他人代劳，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行。我们和「参与者」一视同仁，谁都没有例外。”

“你是不是精神失常了？”沙皮犬问道，“因为一个临时决定的游戏「自杀」或者「被杀」……这根本就不在合同范围里，我们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复活不了了！”

“那又怎么样？”白羊问道，“就算这里的「生肖」只剩下一个了……也没什么妨碍。”

“怎么样……？”沙皮犬看起来非常生气，“每个房间之中都需要有三个「生肖」来主持，没有任何房间可以例外！一旦我们三个人当中有人死了……你要怎么继续？！”

“那可不好说。”白羊摇摇头，“我感觉你们两个人没什么用，我明明让「那个人」给我安排了最强大的队友，可你们的表现让我有点失望。”

“什么？”

白羊侧脸看向沙皮犬：“人狗，你的游戏「雨后春笋」想法虽然好，可提示词却是「一百」。你就准备用这两个字，让参与者悟出「把桌子向右转动一百圈」，是不是太牵强了？”

“那依你的意思呢？”沙皮犬问道。

“游戏考验的就是人性，你为何不把「向右转一百圈」这个消息夹杂在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或者姓氏笔画中？”白羊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样一来他们依然有人会说谎，也依然有人不相信对方，从而造成第二次死亡的可能，就算没有造成伤亡，也依然可以让他们绝望，这样多好？”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沙皮犬听后没有底气地说道，“我的游戏已经很难了……你这样会让游戏……”

“可你前面是我。”白羊说，“如果有一个「参与者」能组织起剩下的八个人从而破解我的游戏，不可能破解不了你的游戏。”

说完之后他又转头看向绵羊。

“还有你。”白羊继续说道，“绵羊，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度过我和人狗的游戏——又怎么可能输在你的「天降死亡」之下？让地板碎裂……真的能够死人吗？”

绵羊听后微微顿了一下，随后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让「地板碎裂」？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游戏吧？每次我的游戏进行时，你应该早就死了，我的游戏内容连人狗都不知道……”

“我猜的。”白羊说，“这房间现在没有门，如果需要给「参与者」留一条生路前往走廊的话，要么打通天花板，要么打碎地板，可是打通天花板很难造成伤亡，所以我猜测你打碎了地板，让「参与者」们跌入下一层。这样他们会有「摔死」的可能，但经过强化的你没有。”

“你……”绵羊并没有选择跟白羊吵，反而陷入了不可置信地情绪当中。

“我再来猜猜。”白羊继续说道，“你在主持游戏的时候怕众人死在这最后一关，导致前功尽弃，所以会告诉他们尽量站在房间中央，等待活下去的机会。这场游戏虽然声势浩大，但却留足了生路，只要他们跟着你的指示做就不会遇到危险。”

绵羊听后点了点头：“是的，那依你所见呢……？”

“依我所见当然是在规则中让众人远离房间中央，我会告诉他们中央依然有杀机落下，请尽量靠近墙壁。”白羊轻声说道，“别忘了，我们是「羊」，「羊」可以在规则中说谎。”

“可这样怎么能行……这世上聪明人太少了……”绵羊有些忐忑地说道，“如果最重要的规则说了谎……他们会听从规则从而死在这里的。”

“那就说明他们只能到此为止了。”白羊打断了绵羊的话，“毕竟咱们的房间和其他房间有点区别，我们的「开始」和「结束」都是「羊」，他们可以从我的游戏中就推断出「规则说谎」这个特点，从而破解你的游戏。”

听了白羊的三言两语，绵羊明显陷入了深思。

白羊见到自己说服了绵羊，又问道：“你们不会以为咱们只要把这些「参与者」送出去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吧？你们难道想每一次轮回都白白死掉吗？”

沙皮犬此时还想吵两句，却被绵羊拦住了。

“白羊……你到底想做什么？”绵羊问道。

“我想要给自己铺路。”白羊说，“我准备尽可能的提高房间之中「参与者」的强度，让他们以最强的姿态和最绝望的心境进入「桃源」，这样才有可能发动所有人的「回响」，而一旦这些人保存了记忆，他们就会逐渐涉足更危险的游戏，我们才有可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晋升为「地级」。”

一说到「晋升地级」，沙皮狗和绵羊的表情变了。

“还不够快吗……？”绵羊问道，“咱们房间已经是所有面试房间当中，「参与者」消失速度最快的人了……你还想怎么样……？”

“还不够快……”白羊说道，“我时间有限……绝对不能耽搁。”

第847章 一样的人

“白羊……”绵羊沉声叫道，“我听说你刚刚成为「生肖」短短一两天，马上就被老师保送过来了，是吧……？”

“是的。”白羊点点头，“这不是秘密。”

绵羊的语气已经比刚才恭敬了不少：“你到底在跟什么东西追赶时间……？”

“我在跟时间追赶时间。”白羊说道，“这件事不是现在我们要讨论的内容，建议还是聊聊接下来的合作吧。”

说起「合作」，绵羊的眼神明显动容了，他扭过头去一言不发的看向沙皮犬。

“合作……”沙皮犬依然有些不太满意，转头跟绵羊说道，“绵羊，你听到了吗？刚才这个人说房间里就算没有咱们俩……他依然可以主持三场游戏，你真的要跟这样的人进行合作吗？”

绵羊听后低头沉吟半晌，随后说道：“人狗，不管你承不承认……白羊都是一个很强的「生肖」，他至今为止的晋升速度非常快，他不仅刚刚成为「人级」就成了面试官，而且现在我们只差临门一脚，马上就要托他的福成为「地级」了。”

“「托他的福」……？”沙皮犬冷笑一声，“这算什么说法？！这里有三场游戏，难道咱们两个人没有出力吗？”

在绵羊和人狗争论不休的时候，我和张强面面相觑，这些「生肖」似乎把我们当做空气一样，将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俩自知情况不妙，这种时候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灭口。

随后我和张强互相望了一眼，纷纷冲对方点了点头。

几秒之后，远处钟声作响，我和张强调整心境，率先抢占了「回忆」的主导权。

我和他都动弹不得任人宰割，但既然保存了「回忆」，就算接下来要被灭口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想象中的厮杀并没有出现，此时我记起「生肖飞升对赌合同」第2.4条写着：

乙方承诺会给参与者建立正确的世界观，并保证能够正确引导参与者主动、自愿、坦然走向死亡，期间乙方不得滥杀无辜、公报私仇。

所以这些事情是他们自己说出来的，我和张强算作无辜者……？

见到他们争论不出个结果，我又扭头看向白羊。

奇怪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干涉绵羊和人狗的交谈，反而时不时盯着桌子上的座钟看。

好像真如他所说……他在赶时间。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点五分，朝着十二点半慢慢挪动着。

现在看起来绵羊已经站在了白羊那边，可沙皮犬似乎心有不甘，始终都在找理由反驳。

白羊听着二人的声音沉吟了半晌，随后无奈地叹气打断道：“没想到无论是「生肖」还是「参与者」，居然到处都有蠢货。”

“什么……？”沙皮犬听后气不打一处来，停止了和绵羊的争论，扭头冲着白羊，“你可别说风凉话了，我们都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来到面试房间的，和你这种走关系爬到这一步的人有着天壤之别……我们比你更加惜命，怎么可能跟着你胡来？你不珍惜现在的处境，不代表我们不珍惜。”

“惜命……”白羊摇了摇头，“人狗，在这里无脑遵循规则，不叫「惜命」，叫做「苟活」。”

说完之后白羊再度看了看表，时间实在耽搁了太久，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半了。

“真是让人烦躁……”白羊叹气之后抬头看向沙皮犬，“我长话短说吧，人狗，你最终纠结的点，是不是「违规者死了便不能活」？”

“没错。”沙皮犬点头说道，“这个理由导致我不能跟你冒险，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白羊听后直接从自己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把老旧的手枪，这是他之前在游戏结束之后自杀使用的手枪。

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白羊将手枪举起来，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真的很赶时间。”白羊用枪顶着自己严肃地说，“既然这一次没有办法说服你们，只能期待下次了。”

“什……”沙皮犬面具之下的眼睛渐渐瞪大了，“你要干什么？你的游戏根本没开始……”

“我给你们演示一遍违规死亡到底会不会活，接下来你们不需要管我在做什么，只需要照常进行自己的游戏即可。”

他将手枪上了膛，我和张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次轮回所发生的一切几乎都在我们预料之外，这只白羊到底是什么人物？

“各位，「说谎者」游戏结束。”

随着一声宣告结束的话语，枪声在狭窄的屋内震荡开来，我心目中最强的「生肖」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自杀了。

从规则上来看他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但他确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子弹穿过太阳穴，他脑浆遍地，血肉横飞，在我眼前变成了一具没有一丝声响的尸体。

我和张强虽然恢复了行动，但依然不太敢轻举妄动，房间里的每个「生肖」我们都反抗不了，这就是「参与者」和「生肖」的区别。

我们俩在房间内沉默了许久，我们确实不太了解「生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沙皮犬先开了口，他给我们说明了「雨后春笋」的规则，接下来便由已经「回响」的张强一个人将桌子飞速转动。

当房间内的人越来越少时，我也需要感谢张强，没有他的「蛮力」，理论上我需要控制场内的「生肖」来帮我转动桌面，这会使我的处境更加危险。

这些游戏对于我们这些保留了记忆的人来说，只要能够通关过一次便可以一直通关，所以我们又一次来到了这片鲜红的土地上。

张强刚要转身离开进入街道，我开口叫住了他。

“强哥。”我叫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和他讲话，“你……平时都去哪里？”

张强看了我一眼，低声说道：“时间挺长的，去找点吃的，再去找点喝的。”

“哦……”我点点头。

他仿佛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于是又问道：“你呢？”

“我也找点吃的，然后再找点喝的。”

第848章 盗贼

不知道是我太不适合与人交谈了，还是张强本身就是和我差不多的人，我们俩明明已经见过很多次，但第一次正经的沟通却非常困难。

“你也不参与游戏吗？”张强又问。

“是的。”我点点头，“「人级」游戏难度低报酬少，「地级」游戏则很奇怪，就算听起来规则不难，也总会造成伤亡，我怀疑有一些隐藏规则需要进入游戏之后才能知晓，这也是导致「参与者」死亡的根本原因。”

“对。”张强答应了一声，“我不是个聪明人，没有办法单枪匹马的参与那些「地级」游戏，但我也找不到合适的队友，毕竟我们房间中的蠢人太多了。”

我们二人说完之后不由地看了看对方，我似乎知道了他的想法。

“强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组队？”我问，“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赚足三千六百个「道」，但也总比没有好吧？”

“不……”张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收集「道」的话，我建议试试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我问道。

张强顿了顿，说道：“已经三个轮回了吧……？我们每一次死了之后都会重新来到这里。”

“是的。”

“你跟我来。”

张强带着我兜兜转转，来到了一条小巷中，他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墙角处蹲了下来，随后伸手擦了擦靠近地面位置的一块砖。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站在他背后朝他的身前看去。

只见那块砖头上有一个新鲜的刻痕——「ZQ」。

“你看。”张强说道，“这是我上一个轮回刻下的字。”

“哦……？”

看到这个场景，我瞬间想通了什么。

原来人可以在这里轮回重生，但这座城市的时间却不是暂停的……它一直都在奔流向前。

我很难理解这个概念，或许就像是老年间动画片的制作原理吗……人物可以在静止的背景上活动？

不……我们明明是静止的人，却在流逝的场地中活动。

我们被「人」给误导了，并不是「人」重新来过，时间就会重新来过。

“知春。”张强看着墙上的刻痕，沉声对我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想到了……我们只是刚刚才获得「回响」保存了记忆，但不代表我们刚刚来到这里，说不定我们已经在这里轮回了几个月了。”

我点点头：“没错，而且……如果时间可以流动的话，那说明这座城市原先也可能不是现在的样子。”

“城市的样子不重要，我们也干涉不了这些超自然的事情。”张强说道，“我问你……假如说有其他强大的「参与者」，早就开始收集「道」了，可是这个地方有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活到第十天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湮灭，这样一来的话……那些收集到「道」强者要怎么办？他们要怎么保证自己的劳动成果不消失？”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张强的问题，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他们会在湮灭之前，把「道」藏起来？”

“是的。”张强点点头，“你果然很聪明，那只白羊说得没错，你和我都不可能从房间里消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燕知春说道，“所以你一直都不参与游戏……”

“没错，知春。”张强扭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既然都是收集「道」，既然都是三千六百颗……我们完全可以不参与游戏，反而尝试成为「盗贼」，你觉得呢？”

“盗贼……”我听后慢慢低下了头，“说得对……我们只需要去偷走那些人藏起来的「道」……这样就可以离开了。”

“能不能离开不好说。”张强摇摇头，“但这条路会安全一些，我们不仅可以避开和其他人接触，也可以避开能够致命的游戏，所以我想找个人一起试试。”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将墙角的字母用一块石头挡住，然后回头对我说道：“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罪的吧？我原先就是小偷，你呢？”

“我……”我盯着张强的双眼谨慎地思索了半天，说道，“我不方便讲。”

“不方便也没关系。”张强说道，“我见到你和我一样不太合群，估计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你要跟我合作吗？”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欠考虑了。

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什么恶人，所以会下意识地认为这里的人都不坏。

但我错了，张强是个入室盗窃的惯犯。

我曾经听过一个说法……所有入室盗窃的小偷身上都会带着凶器。

他们虽然干的是「盗窃」，可如果盗窃时屋主忽然回家，他们便会摇身一变成为杀人犯。

他们每个人都是抱着杀人的心理在盗窃，和我并不是「同类」。

但我并不能在这里告诉他们我不是「同类」，否则情况将会更加危险。

“怎么了？”张强打断了我的思路，“不想合作也没关系，我自己也能行，只是感觉你是个聪明人，能够互相有个照应。”

我思索了几秒之后微笑一下，说道：“我愿意合作，我们一起吧。”

“你想通了？”张强问道。

“嗯。”我点点头，“这就是「刺猬理论」，刺猬在天冷的时候会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但也要保持距离以免伤到对方。我们就像是这两只刺猬。”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文化人。”张强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仔细想想，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整个「终焉之地」开始产生怀疑的？

应该就是在这一天吧。

十二年前，在我决定和张强成为「盗贼」的这一天。

知道我们花费了整整十天时间……究竟找到了几颗被人藏起来的「道」吗？

一颗。

由于这里和现实世界中没什么两样，人们白天外出，夜晚在建筑物内休息，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白天行动来避开视线。

我们二人走过这座城市当中所有隐蔽的角落，我们甚至爬上过将要倒塌的大楼，也钻入过荒废多年的下水道。

张强凭借自己的专业经验，带我找到了一个又一个适合藏匿物品的地点。

可是所有的角落都空空如也，我们甚至可以找到任何东西，唯独找不到「道」。

仅有的那一颗「道」，落在破碎地面的深缝中，张强用两个木条当做筷子才将它夹了出来。

很奇怪……这颗「道」不像是藏在这里的，反而像是掉在这里的。

第849章 赶时间

我们二人在终焉即将来临时坐在空荡荡的小屋中，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让我们脑海之中充满了疑问。

“知春，我们是不是错了？”张强在一旁问道。

“我……不知道……”我叹了口气，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偌大的城市，看规模至少应该有几千个人在这里活动，可我们自始至终只找到了一颗「道」。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我觉得有两个可能……”张强喃喃自语地低声说道，“或许我们经历了小概率事件……咱们二人是唯一保存记忆的人……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把「道」藏起来的概念……”

“可这是不可能的。”我打断张强说道，“「回响」就是「保存记忆」的关键点，这里的钟声每天都在响，怎么可能只有咱们保存了记忆？”

“那这一切真是太矛盾了……”张强懊恼地摇摇头，“这么多人保存记忆，并且不间断地参与游戏，可却没有任何人把「道」藏起来……难道这些人全都死在游戏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他们要怎么带着「道」来重生？”

说起来我们来的猜测应该没有什么偏颇，这里确实有很多人比我们更早保存记忆，也更早开始收集「道」。

我在任何环境下都会设想自己不是最强者，应当还有比我更强的人，这里也是一样。

比如听说最近有个「参与者」势头很猛，总是聚集一批人准备谋划些什么，走在路上经常能够听到他们的事。

我和张强毕竟不合群，也根本没有去打听那些参与者有什么目的，所以每次见到有他们组织的人活动，我们二人便匆匆离去。

我始终都深信着一点——

参与者毕竟是参与者，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白羊。

那个领头人不可能掀起风浪，当她遇到白羊的时候就会踢到铁板。

可他们的「道」都去哪了？一整个「组织」都存不下「道」吗？

“强哥，你说的第二种可能是什么？”我回过神来又问道。

“那就是……这里还有其他「盗贼」。”张强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能够想到的事其他人也能够想到，说不定有一个规模更庞大、组织更严密的团伙也在收集「道」，并且把它们藏到了我们完全找不到的地方。”

张强的想法让我感觉还是有很多疑点。

就像我所说，假如有几千个人在城市中活动，并且很多人都获得了「回响」……那他们所赚取的「道」应该很多。

不……确切来说，「道」作为这里唯一的筹码，每个人都会想方设法的保存下来。

就算在湮灭时身上只有一颗「道」，也绝对不可能随手丢掉。

由此推断，这里应该有着数量庞大的「道」被藏了起来，如果对方的盗窃团伙能够将这种数量的「道」一网扫尽，仅仅留下一颗漏网之鱼，只能说明这个团伙规模更加惊人，至少需要几百到一千人，但这显然不合理。

在一个连「生肖」都没有办法互相团结的地方，难道有人组织起了几百个人盗贼团伙？

无论我们二人如何商议都没有办法得出结论，或许这个地方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费斯诺定理」说，人有两只耳朵却只有一张嘴巴，这意味着人应该多听少讲。

我准备静静地等待湮灭，随后去听听白羊怎么说。他说的是「合作」而不是「利用」，这证明他的提议对我和张强也有好处。

我选择相信强大的人。

虽然他违规选择了自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会回来。

果然如我所料，当我再次在房间里睁开眼时，已经看到房间内整整齐齐的三个「生肖」了。

除了我和白羊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白羊似乎也刚刚平静下来，只见他深呼一口气，轻声说道：“还好赶上了。”

不等我和张强开口说话，绵羊的情绪直接激动起来了。

“白羊……你……”

“长话短说，我赶时间。”白羊有些着急地打断道，“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吗？”

“你……你……”沙皮犬也盯着白羊露出不可置信地表情，“你明明违规了……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说，有时候没必要看合同写的什么，反而要开动自己的脑筋。”

白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发现连太阳穴的枪口处都没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咱们合作吧，这里说的话不可能被监听，因为正如你们所说，每个来到「面试房间」的人都比其他人惜命，所以谁也不敢违规。”

“可你是怎么发现的？”绵羊说道。

“这我不能讲。”白羊果断回绝道，“人狗，绵羊，说正事，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造反？”

我和张强听到这句话后心脏瞬间揪了起来，情况似乎上一次一模一样，我们需要赶紧抓住自己的「回忆」。

白羊虽然强大，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够我和张强死一万次了。

我们依然没有商量，第一时间试图让自己获得「回响」。

但这一次的感觉比较奇怪，外面只响起了一次钟声，我似乎找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可以在获得「回响」时立刻切断思路，让那摇摆的钟声不再作响。

白羊从头到尾都当我和张强不存在，只是用一双冷冽无比的眼睛看着那两个「生肖」。

“造……造反……？”绵羊微微一愣，“造反是指……？”

“这地方的一切都是骗局，就连我们身上的这张纸……也没有一句实话。造反是指我们让「天龙」从那个座位上下来，自己成为主宰。”白羊说道，“否则你们早晚会后悔错失这个机会的。”

“你……”

沙皮犬和绵羊两个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我和张强也赶紧低下头。

虽然我们不是「生肖」，但也知道这是足够送命的话了。

“你说把谁弄下来……？”沙皮犬声音颤抖地问道。

“天龙。”白羊说，“我们让他死。”

沙皮犬听后伸手慢慢拉住了白羊，扭头对绵羊说：“情况不对，快去叫人！”

第850章 自己人

“叫人……？”白羊面具下的眼神微微动弹了一下，“有点意思。”

此时绵羊犯了难，他走上前去伸出手，反而拉住了沙皮犬。

“人狗，你要不要先等等……”绵羊说道，“至少得听听他说了什么吧？”

“不……”沙皮犬满眼惊慌地说道，“趁他没说出口……一切都还来得及，一旦他把自己的「造反计划」告诉了我们，我们就骑虎难下了，无论如何都会被灭口的！”

“可是白羊「违规」活下来了。”绵羊语气冷静地说道，“人狗，白羊违反了合同，但是没有人来制裁他，他依然站在这里。”

“那能说明什么……？”沙皮犬甩着面具上的脸有些着急地说道，“绵羊……你真是糊涂了！他有关系啊！”

“有关系……？”

沙皮犬点点头：“他有后台，但咱们不一样！他能活不代表我们能活！你怎么这么糊涂……？”

绵羊听到沙皮犬的话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到绵羊沉默，沙皮犬又说道：“白羊成为「生肖」之后的第二天就可以进入面试房间，这件事想想就有蹊跷吧？「合同」需要老师找「天龙」申请，可「天龙」是这么有空的人吗……？他会一直随时待命的发放「合同」吗？”

“哦，这样吗……”绵羊说道。

“如果想要加入「生肖」的第二天成为面试官……只能说明他的老师早就在准备了！”沙皮犬一把抓住了绵羊的衣领，“咱们俩是什么身份……能够跟着他造反？！你疯了吗？！”

“我……”绵羊慢慢低下头，眼色为难，“你说得对……像我们这种没本事没背景的人……其实到哪里都一样……”

“你明白就好。”沙皮犬说道，“就让我们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要冒任何险。”

绵羊没说话，过了许久之后微微叹了口气。

下一秒场上的情况发生急转，我和张强已经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怎么？”沙皮犬看着绵羊没好气地问道，“你叹气做什么？”

“就是因为我们没本事又没有后台，所以要尽快找个后台才行啊……人狗，你回头看看吧。”绵羊沉声说道。

沙皮犬先是一顿，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却发现一个乌黑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面门。

“什么……？”

白羊将手枪顶住沙皮犬的脑门，冷言说道：“我时间有限，不能再耽搁了。如果能说服你我就说服你，说服不了我就只能送走你。毕竟这个房间里现在还反对我的只剩你了。”

沙皮犬咽了下口水，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说道：“你……你和绵羊本来就是一伙的？”

白羊没有回答，给了沙皮犬一个模棱两可的眼神。

“不可能啊……”沙皮犬面具下的眸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你每一次都第一个死……绵羊最后一个死……你要怎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沟通？”

“哦……？”白羊疑惑一声，“我将要打穿的脑袋居然这么不灵光吗？”

“你……！”沙皮犬瞬间怒不可遏。

“人狗。”绵羊站在沙皮犬身后说道，“你确实疏忽了一点，你和白羊都会在这场游戏当中死去，可我不会，我们的游戏房间没有「协助者」，所以我会下降到下一层，负责开门，将「参与者」带出去。”

“什么……”沙皮犬略微一愣，感觉自己确实被摆了一道。

绵羊听后继续说道：“有的房间在游戏结束时所有的「生肖」都会死亡，所以需要特殊的岗位「协助者」来给「参与者」开门。可我们房间偏偏不用。”

沙皮犬听后回过头看着绵羊，苦笑一声点点头：“所以你每一次都可以回到「列车」……静静地等待「参与者」们再次回来。”

“就是这样。”绵羊点点头，“我不会死在这里，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跟任何人沟通。”

沙皮犬听后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又转头看向了白羊。

“这也不对啊……”沙皮犬嘴唇颤抖地说道，“就算绵羊能够回到「列车」……可是你呢……？你每一次都会死在这里……又要怎么跟别人联系？”

“我……死了吗？”白羊继续用冰冷地语气说道，“「白羊」死了，可「我」死了吗？”

“什么……什么意思……？”

白羊顿了顿，说道：“你在这里待太久了，可能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听说外面有个「参与者」现在势力很大，知道他是谁吗？”

他说完之后再度用眼神瞥了一下桌子上的时钟。

沙皮犬的表情越发难看，我根本读不懂他的心思，只知道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人狗，你的问题如果没了，现在就送你走。”白羊说道，“也算是让你死个明白。”

“你……”沙皮犬听后深深呼了一口，说道，“没关系的……既然「违规死亡」还能活……你杀了我也没用，下一次我就会让你好看。”

“有个误区。”白羊说，“「违规死亡」还能活是我骗你的。”

“什么……”

沙皮犬的眼睛在瞬间瞪大，我和张强则是低着头仔细地听着几人的交谈。

如果我感觉没错，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抱歉，我的话你只能信一半。那合同上写的也都是真的，你被杀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活。”

白羊说完话后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果断扣下了扳机，用手枪里仅有的一颗子弹贯穿了沙皮犬的头。

绵羊面色如常地看着人狗倒地，随后也跟着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时间。

“白羊，你着急的话就先走。”绵羊说道。

“可惜，我走不了。”白羊说，“手枪里只有一颗子弹，现在浪费在了人狗身上，这一次只能冒险了。”

“那你要待到「鱼叉」降临吗？”绵羊说道，“要不我现在就把你打死？”

“我怕我骨头硬，你打不死。”白羊将手里的枪随意地丢在地上，然后看向了我和张强。

“既然现在走不了，就由我来和你们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第851章 白羊之路

我和张强谁都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羊。

“首先我必须要夸奖一下你们二人。”白羊说道，“我来到这个房间是被随机分配的，虽然我可以选择「生肖」队友，但我没有办法选择「参与者」，对我来说「房间里有没有聪明人」这一点很重要，幸亏没有让我失望。”

“我们……是聪明人？”张强试探性地问道，“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人贵有自知之明，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白羊说，“这场「说谎者」的游戏能看出很多端倪，人在长大之后的第一件要学习的事，就是学会闭嘴。”

听了他的话，我果然验证了之前的想法，白羊很强大。

他的强大不在于他的身体素质和体能，而在于他的思想和意识。

“这世上总有人喜欢表达自己的想法，并竭尽所能的让其他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白羊继续说道，“在你们之前消失的七人都是这样，就算你们二人看出来谁是「说谎者」也没用，他们不了解你们，所以也不打算相信你们，他们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说服周围的人相信自己，只可惜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谁也成功不了。”

此时我开口说话了，我真的很想找个机会和白羊交谈。

“可按你所说……真正厉害的人应该可以说服其余的人一起把票投给你啊……”

“这件事靠自己并不行。”白羊说道，“还要取决于房间中的其他人。你们发现这些人不好沟通之后也逐渐放弃了沟通，换做是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原来如此吗……”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但是需要你们俩的配合。”白羊打断我们的思路说道，“我现在需要让这个房间变得空无一人。”

我和张强听后微微一顿，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空无一人……”我抬起头来盯着他的双眼，“那是不是说……要我们俩也消失？”

“不。”白羊摇摇头，“我知道你们并不会自己消失，所以也给你们准备了一条「晋升之路」。”

“晋升……？”

“没错。”白羊答应道，“你们二人每次抽「身份牌」时我都留下了字，经过许多次实验，已经让你们稳定地获得了「回响」，这是第一次晋升，接下来便是第二次晋升。”

张强在一旁清了清嗓子，说道：“原来你是故意给我们传递这个信息的？”

“是的，有且只有你们二人。”白羊一脸赞许地看向张强，随后说道，“我只需要观察一轮，便可以确定人选，接下来的时间将通过纸条不断指引你们，直到你们获得「回响」。再加上这两次轮回的「死亡威胁」，现在你们已经可以随意操控「回响」，算是「终焉之地」里前几名的强者了。”

我和张强都微微愣了一下，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成为前几名又怎么会这么容易？

“那第二次「晋升」是什么意思……？”张强又问道。

“我准备了两条路给你们。”白羊说道，“一条是「绝对安全的参与者之路」，一条是「绝对安全的生肖之路」，如果你们接受了这个提议，接下来我便会开始准备相关事宜。”

“绝对安全……？”

这个说法既诡异又荒谬，我和张强同时犹豫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的事情，可白羊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呢……

“「生肖之路」……？”我顿了顿，“「生肖」会有什么路？”

“哦，这事怪我。”白羊点点头，“以我对你们二人的猜测，就算你们出去了也不会参与游戏吧，所以你们很难理解「生肖」为什么存在，合理，接下来我会简单和你们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

接下来白羊说的话确实远远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他说这里的「生肖」曾经全部都是「参与者」，理论上只要你获得了对方的面具，就可以成为任何「生肖」。

这也是除了获得「道」之外，一些「参与者」愿意和「生肖」赌命的原因。

而白羊给我们的两条路其中一条便是成为「生肖」，他会直接提供面具，省去我们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算如你所说……”张强抬头问道，“那「生肖」的路也不可能绝对安全，我们不管是「人级」还是「地级」，都有可能被赌命，从而死在游戏中。”

“这就牵扯到「生肖」的晋级规则。”白羊说道，“理论上在成为「人级」的时候替老师赚取三千六百颗「道」，老师就会替你申请「生肖飞升对赌合同」来到面试房间，之后便需要自己想办法让房间内的人全部消失，三个轮回之后成为「地级」，而传说「地级」杀够三千六百人之后便会成为「天」。”

“天……？”

我和张强以为「天级生肖」只是个概念，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存在天。

“可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张强说道，“就算是最强大的「天级」应该也会遇到被「赌命」的情况吧？”

“是的，「生肖」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如履薄冰，虽然他们看起来比所有的「参与者」都强，但终归是陷入被动的角色。”白羊继续耐心地给我们解释道，“他们只能永远固守在原地，每一天要发生的事对他们来说都是未知的。”

“和我想得差不多。”我点点头问道，“这样一来的话……根本不存在「绝对安全的生肖」吧？”

“不，有一种情况例外。”白羊转头看向我，“我说过「生肖」大部分时间如履薄冰，唯有一个情况不是，那就是现在。”

“现在……？”

“没错。”白羊看了看身边的绵羊，又转回头来对我说，“只有在「面试房间」的时候，「生肖」才是绝对安全的。”

“可是不对啊……”张强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就算是在「面试房间」，这个「生肖」房间里的所有人也有可能消失，从而让「生肖」晋升成为「地级」吧……这样一来还是会遇到危险。”

“不，你放心。”白羊对张强说道，“我给你们安排的这个「面试房间」，永远都晋升不了。”

第852章 效应

“永远都晋升不了？”

张强听后瞬间张大了嘴巴。

“什么意思……”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如果一个「生肖」永远都晋升不了……那他为什么会选择成为「生肖」？这是什么逻辑……？他为了什么？”

白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为了「绝对的安全」。只要不违规，不管在面试房间里死多少次，永远都会复活。这就是「安全」。”

“荒……荒唐……”张强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这根本不叫「绝对的安全」吧？这似乎是找了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了……如果一直都卡在房间里……那……”

“你听我说。”白羊一边用余光瞥着钟表一边说道，“这整座城市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众人都说「生肖」成为「天」了之后能出去，可真相是谁也不可能成为「天」。”

话音一落，我和张强还没开口说话，他身后的绵羊有些愣住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白羊……”绵羊声音颤抖地说道，“你现在说的这句话也是骗我们的吗？”

“这句不是。”白羊说道，“并且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句都不是。”

“你什么意思……”绵羊眼神闪烁道，“如果你没说谎的话，意思是我们最高就是「地级」了？”

“是的。”白羊点头道。

绵羊顿了半天，伸手拉住了白羊的胳膊：“你给他们俩人留了路，那我呢……？我不想一辈子都当「地级」。”

“你，我自有安排。”白羊说道，“只要这两位「参与者」消失了，你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地级」，到时候你可以在「地级」的位子上等我，只要你能活到那一天，我会带你走另一条路。”

绵羊听后感觉不太对：“等会儿……白羊，什么叫「等你」……？这两个人消失之后，你不是也会成为「地级」吗？”

“不，现在不行。”白羊摇摇头，“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不能成为「地级」。”

“我快听不明白了……”绵羊咽了下口水，“你现在是「面试官」，房间里的人全部消失了之后……你还可以选择「不成为地级」？”

“这你就别问了。”白羊叹气说道，“我有许多事要处理，况且我现在也很赶时间，如果你们都能答应的话，这就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见面了。”

“你……你等会……”绵羊的眼神稍微有些紧张，“你小子不会出卖我吧？现在咱们俩杀了人狗，你却要跟我玩消失？”

“不，绵羊，你听我说。”白羊伸手搭在了绵羊的肩膀上，随后轻声说道，“现在我给你第一条建议，当你成为了「地级」以后，一定要把自己的游戏场地设立在非常偏僻无人的地方，永远不要想去杀人，尽量拖住时间。”

“拖住时间……？”

白羊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座城市都不会有什么智慧型的领导者出现，就算有新的人出人意料的建立组织，他们也不知晓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不确定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很可能会像其他城市一样开始猎杀「生肖」，到时候你的处境就危险了。你们也知道……在这种地方，就算「首领」疯了，剩下的人也有可能跟着他疯。”

“「鲦鱼效应」……”我脱口而出。

“什么？”白羊看向我。

“我……我说这是「鲦鱼效应」。”我低声说道，“这个观点像是我以前看过的一条法则定理。”

白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有点意思，能跟我讲讲吗？”

“呃……”我没想到白羊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不知道的知识，只能认真地说道，“「鲦鱼效应」是说，鲦鱼通常因为个体弱小而选择群居，并以强健者为鱼群的首领。如果人为地将一只强大的鲦鱼变为残疾，这条鱼就会失去自制力，行动也发生紊乱，但其他鲦鱼却仍像从前一样盲目追随，跟着他紊乱。”

白羊沉思着点了点头，随后喃喃自语地低声说道：“对……这个好……这个简直太好了……把简短的效应名字刻在潜意识中，要比完整的知识更加方便取用……”

“什么……？”我没听明白，微微愣了一下。

“没什么。”白羊盯着我，“燕……”

“知春。”我说。

“燕知春。这些法则定理都是从哪里看到的？”

“呃……”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各种散乱的书籍里，经济学、管理学、心理学、逻辑思维、博弈论等等……”

“好，我知道了。”白羊点点头，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此时我却感觉白羊更加可怕了。

我为了让自己能够跟得上强者的思维，强制自己每周读完两本书，然后记下所有对自己有用的知识，为的只是让自己会得更多，也能够处理更多棘手的情况。

而书上所有的法则效应也给我的人生带来了许多启示。

可如果白羊并没有看过这么多书……只能说明他和我这种后天努力，需要「知识」作为武器的人不同，他的思维天生就是强者。

我也是在长大之后才明白了这个道理，有的人在书上学别人的方法来制造汽车，而有的人却真的可以「闭门造车」。

一旁的绵羊似乎没有在听我们俩人说什么，只是伸手挠了挠脸上的面具，他现在跟我上次见到他时一样，依然是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

“白羊啊，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这么多秘密？”他问道。

“这你就别问了。”白羊伸手打断了他，“你们只需要知道……不论是关于「生肖」的最终任务「杀死三千六百个人」还是「参与者」的最终任务「收集三千六百颗道」，一个都不能完成，否则都会有杀身之祸。”

“我们连「道」也不能收集……？”我又问道。

“是的。”白羊点点头，“解释起来确实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我尽量长话短说。”

接下来白羊说的话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第853章 时间

他说「生肖」杀够了三千六百个人之后有可能会被「根除」，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原因是他听说每个「地级」都在努力杀人，甚至还有晋升成功的强者，可是那些所谓晋升成功的「生肖」却再也没有露过面，有人说他们逃出去了。

可由于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逃出去了，只能认定为他们消失了。

他又说「参与者」收集齐了三千六百颗「道」之后会经历大洗牌，届时所有人都会失去记忆重新来过。

这个地方存在的年份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长，我们也不是分批来到这里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整整齐齐地出现，直到现在。

有趣的是这里所有的「面试房间」如同一个个孵化场，正在不断地孵化着「好蛋」和「坏蛋」。

我们的房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一颗完全坏掉了的蛋，无论怎么孵化都没有任何反应。

能够从我们房间里走出去、在最后一刻开门站在走廊上的人，一直都只有「生肖」而已，不知道整个走廊上有多少和我们一样的房间？

毕竟我们没有办法获得「回响」，也没有办法保存记忆，所以每一次都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死在这里，如果没有任何外力干涉，我们就永远孵化不出生命。

而白羊就是我们的「外力」。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老师，跟我们讲述着一个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管是这些天里我们听过的、见过的、还是想象中的，都被他三言两语颠覆了。

我承认我不如白羊那么冷静，在听说这个世界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时，我真的没有办法稳住我的心神。

这代表着我们绝对没有可能逃出去，我们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没有希望的。

“抱歉。”白羊对我们说道，“这些是我调查了很多年得出的结果，让你们在一个小时之内完全消化吸收确实有点困难，现在还有点时间，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尽管问我。”

我确实有太多问题想问了，我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比如这个城市逃不出去，那我们在干什么？

不允许任何人逃脱的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逃脱的方式？

谁建造了这里？

把我们弄来的原因是什么？

我的天……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炸了。

这和我之前设想过的情况完全不同，好像人生忽然之间没有了方向。

如果说在现实世界我每天努力的方向是「成为强者」，那我愿意在这里跟任何人合作的原因就是「能逃出去」。

可如果逃不出去……我又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活下去」吗？

我扭头看了看张强，他明显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可几次试图张嘴，却又说不出话。

房间陷入了沉默，只听到桌子中央的座钟嘀嗒作响。

“那个……”张强最终还是开了口，可他没有问我心中的疑问，却说了一句只有他才能说出来的话。

“你说。”白羊说道。

“我们跟你合作，有什么好处？”

“好处吗……”白羊点点头，“这确实是需要解释的问题。”

“是的……”张强忐忑地说道，“听起来我们如果跟你合作，你有可能会成为这里的「主宰」……可对于我们来说呢？”

“第一个好处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会让你们「绝对的安全」，虽然来不及解释，但你们要相信，这五个字在「桃源」绝对是最珍贵的保证。”白羊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至于第二个「好处」，那就是当我成为了主宰之后会想办法让这里变个样子，届时你们作为和我一起创建这里的元老级人物，必然会有优待。”

“什么……”张强微微一愣，“变个样子……？”

“是。”白羊点点头，“但是我只能做出口头保证，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给你们，所以相不相信我的话，主要取决于你们现在的决定。”

我们二人听后再一次迟疑起来，只能说这一次留给我们思考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我没猜错的话，眼前的白羊应该花费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收集这些情报，可他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灌入我们的脑海。

这实在让人太难接受了。

“那你要花费多久来成为「主宰」？”张强又问。

“不好说。”白羊回答道，“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几十年，一百年。”

“什么……”张强咽了下口水，“一百年……？你真的不是在骗我们吗？”

“我真的说不准。”白羊的眼神也略微黯淡了一些，“实不相瞒，清空这个房间，只能算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许多环，跨时数年，涉及上百人，我不敢保证每一环都能成功，也不敢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做到，如果我能成功，那么至今为止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话，如果我失败了，那我就跟你们撒了天大的谎。”

“这……”张强低下头，快速地思索着这件事的利弊。

“你们无需紧张。”白羊像是看出了什么，对我们二人说道，“就算你们拒绝了我，也绝对不会有被「灭口」的可能，接下来的时间里将由绵羊长期担当你们的「面试官」，正如我所说，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生肖」就够了，我会主动离开，对于你们来说一切都不会有变化，我会想办法让绵羊一个人主持三场游戏。”

“你的意思是……”我眨了眨眼，“你想告诉我们这不是「威胁」？”

“对。”白羊对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我很害怕你们因为我的威胁而被迫选择合作，那样的话我将招揽到劣质的队友，你们也没有办法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所以现在我首先要声明你们是安全的，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你们的选择而对你们不利，同时你们要保证自己接下来的选择全都顺从自己的内心。”

我总感觉白羊虽然不知道那些效应定理，但却很懂心理学和谈话技巧。

他希望我们在放松戒备之后再做出选择。

“那个……”我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问道，“「绝对安全的参与者」又是什么意思？”

第854章 决定

“「绝对安全的参与者」……”

白羊思索一会儿说道：“这个就比较抽象了。在我成为「地级」之后，会让这个「参与者」成为我的直属联络人，我会跟他分享我所知道的一切内幕消息，并且共享资源、让其存活，理论上他有可能成为整个「终焉之地」知道真相最多的人，但他也要替我办事，就这么简单。”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我们，伸出两只手，每一只手都又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两条路，分别适应两种不同的方向……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我会继续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

他见到我和张强始终沉默，又盯着张强补充道：“对了，成为「面试官」的「生肖」，将永远获得「蛮力」。”

“永远……？”张强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心动，但他什么都没说。

白羊说出的两条路确实通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若是成为「生肖」，则完全不需要考虑「奋斗」的问题，只需要等，不管是几年，只要等到白羊能够成为「主宰」，那他就解放了。

又由于「生肖」每一次都有很大概率死亡，所以对他来说时间是快进的，每一个轮回他都只有一天的记忆。

不管白羊需要花费几年，选择成为「生肖」的人所等待的时间都只是选择成为「参与者」那个人的十分之一。

若是选择成为「参与者」，那就需要马不停蹄地奔波忙碌，并且不断接收最新的知识，成为一个更强大的人。同时这个人还需要在外面应对各种未知的危险，这些危险可能来自其他「生肖」，也有可能来自其他「参与者」。

虽然白羊给出了两个选择，可这两条路的终点偏偏是一样的，都是「永远的安全」，如此一来，谁会选择更加繁琐的那条路？

是的，当然是我。

如果这里不能「逃脱」的话，我只能和现实世界采用一样的人生目标——那就是变强大。

一直待在面试房间里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真的不行，我没有办法变强，我会废掉的。

所以如果我和张强答应白羊的要求，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永远安全的参与者」。

这是给自己留足了后路的选择。

从两方面考虑，若是白羊能够像他所说的一样，成功造反，摇身一变成为这里的主宰，到时候的我会异常强大，足以成为他口中的「元老」，并且可以替他打理一切事务。由于我知道许多真相，又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强者，他有很大的概率重用我，我也可以获得更好的机会。

退一步说，若是白羊失败了，我也没有任何损失，我和现在一样依然是个「参与者」，但我却变强了。那时候的我知道此处的许多真相，也可以应对更多的问题。白羊倒了，我可以投身到下一个强者的团队中，从而强强联合，将这里搞得天翻地覆。

所以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答应他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答应合作。”我果断说道，“让我们一起吧。”

“哦？”白羊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你确定吗？”

“确定。”我点点头，“我要成为「永远安全的参与者」，告诉我该怎么做？”

“什么……知春你……”张强转过头看向我，我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出他并不想答应白羊的合作请求。

“强哥，我觉得如果继续犹豫下去，浪费时间的只会是我们。”我说道。

“可你实在是太武断了，这几乎是决定我们接下来人生道路的事情，难道不需要时间考虑的吗？”

“我已经考虑了十天。”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上一次白羊说要「合作」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考虑了。”

“你……”张强微微沉思了一下，“我感觉现在还不行……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只适合独来独往。”

“可你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对张强说，“强哥，一旦我离开了这里，你就会被永远困住了。”

他听完之后深深地低下头，似乎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强哥，就算你能度过「说谎者」游戏也没用，毕竟「雨后春笋」没有办法靠一个人挡住四面八方的鱼叉。”我叹了口气，“现在我还在，关键时刻至少可以控制其他的「生肖」来和我们凑成四个方向的「笋」，可只剩你自己了怎么办？那些「生肖」会帮你吗？”

“所以我才说……你应该要考虑一下的……”张强有些着急地看向我，“咱们一共才见过这只白羊几次……？他如果欺骗了我们怎么办？”

“你应该能感觉出来白羊也冒着很大的风险。”我试图跟张强解释道，“他有什么理由来到这个房间专门欺骗咱们俩？咱们俩有什么能够被骗走的吗？”

“这……”

他听完我说的话又犹豫了起来。

“不管你同不同意，总之我决定了。”我说道，“我要成为「永远安全的参与者」，这会省去我很多探索时间。”

白羊听后也看向了张强，又用他精湛的心理学话术对张强说道：“没必要有压力，别人做出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内心。毕竟我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的目标，就算换到其他的房间中重新开始，需要做的事也减少了一半。”

接下来我翻译着白羊对话中的潜台词，来试图分析他所说的话攻击性有多强。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另一个人已经做好了选择，我时间有限，你若不答应，我这就离开」。

“我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相信正在犹豫的人。你完全可以选择拒绝的，我也不会逼迫你，今天结束之后你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尽可能得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若是再犹豫下去，就算答应下来也会失去我的信任，你只能回到像以前那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生活」。

白羊确实有点意思，他将自己极具攻击性的话语包装起来，夹杂在一句句看似平常的交谈之中，不断的击碎着对方的心理防线。

此时我也给他助力了一番，只要我选择了加入白羊，张强退无可退，进入了「要么合作要么死」的窘境。

“好吧……既然知春答应了……那我也答应……”

第855章 难题

白羊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和我们交代了一下相关事宜。

他拿出一张「说谎者」卡牌放到眼前，随后用笔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随后开口说道：“张强，我在这个房间的衣橱第二层藏了一个人羊的面具，你找到之后直接戴上，随后原地休息，晚上会有人来接应你前往「列车」签订合同，等到下一个轮回开始，你就是「面试官」了。”

“就这样……？”张强不可置信地接过卡片。

“没错。”白羊说道，“你的路会比任何人都顺畅，但也会过早看到终点。”

“可这不对吧……”张强眨了眨眼，“我虽然很希望能够安稳下来，但成为「生肖」居然这么容易，不需要经过培训吗？”

“不需要。”白羊回答道，“你会在新的房间之中扮演我的角色，直接公布「说谎者」的规则就可以，我说了什么，你就说什么。”

“啊……？”张强一脸诧异地说道，“你是说……我将要去主持和你一模一样的游戏？而且三场游戏我只要记得「说谎者」的规则就可以？”

“对，你只需要记住「说谎者」的规则，我就能保证你永不违规。”白羊缓缓向前迈步，来到了张强身边，“但是除此之外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若是你输了，自杀时不可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反而要将枪对准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张强愣了一下，“如果我的身体得到了永久的「蛮力」……那我用手枪射击自己的心脏，有可能不会马上死亡吧……？”

“总会死的。”白羊说道，“反正都是死，死了反正都能活，但你只有对准自己的心脏才不会违规。”

“可咱们已经合作了，你如果不告诉我真相的话……我心里会很忐忑。”张强说道，“到底为什么不能对准太阳穴？”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白羊说，“举个例子来说，假如我告诉你「因为面具里有字所以不能破坏」，那你就有可能在精神失常时想要看看自己面具里到底有什么字，从而导致违规，所以我不能说原因。”

“这……”张强听后微微点了下头，“也就是说不是因为我面具里有字？那是因为什么……？”

“你就别问了。”白羊说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是第一个注意事项。”

“好吧，那第二个是……？”

白羊来到张强身边，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二个需要注意的是，若你发现某个人很像我，便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白羊说，“如果对方给予了你回应，你就将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全盘托出，若是对方没有回应，你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很……很像你……？”张强似乎从没想到答应了白羊的请求之后情况依然这么难以理解，

“没错。”白羊说道，“具体情况还是不能说。”

张强低头沉思了半天，开口问道：“你之前说……这是一个永远都「晋升」不了的房间。”

“嗯。”

“原因是什么……？”张强抬头看着白羊，“能告诉我吗？”

“这个可以。”白羊点点头，“我将会组建一个特殊的房间，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是棋子，并且经过严格挑选，所以你永远都晋升不了。”

张强听后深深呼了一口气，脑海中再度冒出了许多疑问。

此时白羊看了看桌子上的时钟，眼看就要到一点了，又说道：“「说谎者」快结束了，我快要死了，给燕知春留点时间吧。”

说完他看向我：“你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我……”我愣了一下然后思索了几秒钟，随后说道，“我会在那个房间里吗？”

“什么？”

“我是说……”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你精挑细选的那几个队友……其中会有我吗？”

“不会。”白羊果断否认道，“我说过，来到这个房间之前我对房间一无所知，只能靠赌，所以我没有办法将这个房间里的人算作在内。”

“那我……要怎么联系你？”我又问。

“我只能说现在不是时候。”白羊叹气道，“但是你别担心，有朝一日我会想办法让你找到我的。”

“可……可那之前我应该做什么？”

我有些不解，我的目标是变强，可如果一直都没有办法和白羊联系，我又要如何变强？

“我给你一个有待解决的难题。”白羊说道，“当你见到我时，告诉我你的答案。”

“难题……？”

“没错。”白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第一，我需要一个办法让这里的人充满绝望，并且大幅增加「回响」的概率，越厉害的人，我就要让他越绝望。第二，我需要阻止所有的人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如果有人想要达成这个目标，你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第三，我需要强大的、可以相信的「回响者」能够为我所用。”

“这哪是「一个难题」……”我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这不是三个难题吗？”

“那就看你如何解决了。”白羊说道，“但你不需要太担心，咱们在外面见面时，就算你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咱们说好的事依然不变，我会尽量和你分享情报的。”

我听得懂，「尽量」在这句话里的意思是「若你不能完成这个难题，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也仅此而已了」。

好在白羊虽然冷漠，但他说出来的话尽可能的打磨过，让人听起来舒服。聪明人和蠢人会从一句话中听出不同的意思，从而进行不同的选择。

按照他的说法，若是我能完成这个难题，并且完成得很漂亮，那我会获得比「情报」更多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白羊随后又和我们交代了几句，便结束了这一次谈话。

绵羊搬着沙皮犬的尸体缩到角落等待鱼叉，而白羊则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待被贯穿。

我未曾料想，这一次分别再见到白羊时，已经是五年之后——也就是距今七年之前了。

第856章 属于我的路

该怎么形容我自己度过的这五年呢？

首先我离开了原先的房间，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之中醒来，这里站着的三只「生肖」分别是「虎」、「兔」、「蛇」。

他们的游戏对我来说简直如同丢手绢一般简单，唯一有些难度的「虎」类厮杀游戏，我也没有可以厮杀的对手。

所以我轮空，直接算作「厮杀存活」。

接下来我只需要破解一个「兔」类的逃生密码锁，再回答几个「蛇」提出的中国古代知识，便可以从房间中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这种游戏只要通关一次我就可以一直通关，所以「面试房间」再也困不住我了。

我降临在「终焉之地」一栋孤单的建筑物前，睁眼的瞬间，面前走过一个长发及腰、一身黑衣的女生。

她看了我一眼，我也象征性地看了她一眼，但我们二人谁都没有讲话，她便匆匆离去了。

我又进入了长期孤独的状态，我再也没有见过白羊、绵羊、张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但这一次孤独的情况和以往不太一样。

这一次的孤独有「尽头」。

我只需强化自身的同时不断地等待，一直等到白羊出现的那一天，我的孤独就结束了。

所以yna是真的。

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三个字母纹在食指的第三指节侧面吗？

是因为我随时都可以用大拇指摸到它。

有些话只要自己不断地跟自己说，很快就会变成真的。

我几乎每一天都在回想着白羊留下的三个难题。

第一，让人绝望。第二，阻止所有人收集「道」。第三，招募信得过的强者。

明明是三个难题，白羊却硬要说成一个难题，他是不是有点高看我了？

无论怎么想，这三件事都要和人打交道才能实现，可是跟人打交道偏偏是我最不擅长的事。

难道这是一个「考验」吗？

面对这三个难题，我思来想去只能选择逐一攻破，可是就算把三个难题单独拆开，也会发现每一样都很难实现，并且自相矛盾。

若是让人陷入绝望的状态，则他们会有更高的概率获得「回响」，换句话说他们将会成为各种程度不一的强者，他们保存记忆、并且觉醒超然能力，此时无论是谁，都会想要借此机会收集更多的「道」，搏一搏那微乎其微的逃脱机会。

此时我若是再阻止他们收集「道」，那我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普通的「参与者」了，我将与「回响者」为敌。

虽然我拥有「夺心魄」，关键时刻能够自保，可我只能「夺心」，并不能「夺魄」，若是真的厮杀起来，我随时都会死。

如果「蛮力」和「夺心魄」都是「回响」的种类之一，那理论上这地方的人可以得到身体和大脑的全方位强化，说不准更有超自然方向的强化，我孤身一人仅凭「夺心魄」根本不是对手。

综上所述，一旦我盲目的去让人陷入绝望、或是阻止他们收集「道」，我会分分钟陷入危险的境地。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整个「终焉之地」臭名昭著的存在，人人喊打只是小事，重要的是我会完不成第三个难题「召集强者」。

所以这三个问题到底要怎么才能解决？

我走进身后的建筑中，找到废弃的纸笔，将这三个难题全部写了下来。

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好在我有许多「武器」，只要挑选好了合适的「武器」，再难的问题我也能够搏上一搏，现在需要做的是理清思路，不能心急。

这便是「吉德林法则」——把遇到的难题清清楚楚地列出来，便已经解决了一半。

我认为白羊是和我差不多的人，我从他的各种对话之中不断地揣摩他的心理动线，说明他也在「说谎者」游戏中，通过我的讲述揣摩过我的性格。

所以这个难题有可能是他为我量身定制的。

也就是说白羊知道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依然留给了我这三个难题。第一个可能是他想锻炼我和人打交道的能力，第二个可能便是他认为这件事不需要和人打交道也依然可以完成。

我和张强的身份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他宁可冒着各种危险也要怂恿我们二人走上这两条路，说明我们若是没有做到自己应该做到的事，肯定会对他有影响。

虽然我不是个自大的人，但也知道张强并不如我强大，所以白羊在说话时，有意无意地将他引向了「生肖之路」，包括但不限于他单独跟张强说的那句「成为生肖的人会永远获得蛮力」，这是一套完整而连续的心理暗示，再加上我恰到好处的旁敲侧击，几乎是我和他一起将张强逼上了这条路。

白羊给出的两条路中，「生肖」比「参与者」更简单，所以我相信白羊是有意为之。

他在揣测了我的性格、评估了我的能力之后，将我引向了这条「参与者」之路，并且为我量身定做了难题。

可这真的很难。

十天里我破天荒地参与了许多次游戏，并且近距离和各种「参与者」接触，我承认有的人看起来并不坏，但人心隔肚皮，我确实无法把他们当做可以信任的人。

每当游戏结束时，「裁判」拿出各种「道」来分给众人，我都会在此时幻想一些自己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比如……我要用「夺心魄」控制住所有人，然后抢下「道」来逃跑吗？

这样他们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动作，从而向反方向跑去，也就是说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他们没有办法追上我，但我却要面临巨大的风险。

抢夺一次两次或许我是安全的，可长此以往呢？

我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做不到的目标就换一个。

若我不抢夺，直接选择「摧毁」又如何？

反正我本来也不需要这些「道」，我只是在等人。

将「道」拿在手中既要担心有其他人来抢夺，还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接下来我算是有了第一个头绪，想要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阻挠参与者，第一，我要想办法摧毁这些「道」，第二，我不能露面。

第857章 奇怪的强者

所以我选择尽可能地摧毁没有「回响」的人手中的「道」。

这样他们不会记得我。

若是对方「回响」了我就尽量回避。

换句话说，这三个难题我准备在三种人身上施展，若是对方状态看起来已经很糟糕了，我便在暗处施展「夺心魄」控制他，哪怕是用头撞墙都可以，这样他便会在未知中陷入更深的绝望。

同时我会尽可能地参与游戏，在游戏中想办法用自己的演技让众人输掉，若是情况允许，便在最后关头摧毁「道」。

至于……「招募强者」，可能需要我做出一些改变了。

或许我需要找一些疯子和我一起共事。

十天过后，我又从那简单无比的面试房间之中走出来，站到了孤单的建筑物前。

让我感到好奇的是那个长发女生再一次从面前路过，此时她又扭头看了我一眼。

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巧，难道她的「出生点」就在我对面吗？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离去，反而在见到我之后缓缓停下了脚步，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不太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只能把视线转到一旁，尽量不和她对视，可我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都在，我躲不开。

“你有什么事吗？”我转回头问她。

“我……？”女生笑了一下，随后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我的安全距离，“我也有点好奇，你有事吗？”

“我……有事……？”我感觉她很奇怪，“搞什么，难道不是你主动站在这里看我的吗？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事？”

“不对，逻辑关系不对。”女生摇摇头，露出了一个我琢磨不透的笑容，“我曾经对着镜子告诉自己，若是有人非常需要我，就让我出现在那人面前，可我两次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你在找我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开始理解不了她说的话了，这好像是由果推因，是她颠倒了逻辑关系。

这就好像在说「因为今天我摔倒了，所以地上有块石头」一样荒谬。

“我上次见到你时发现你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长相也人畜无害，还以为我看错了人。”女生将脸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而后，又笑道，“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因果」，能够终止我的一切行动将我拉来这里，你正在做的事情很重要吗？能不能让我参与一下？”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感觉她疯疯癫癫的。

“我没事，别理我。”

我转过身去走进建筑物，可她真的很没有边界感，居然跟着我进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她在我身后叫道，“按照正常流程咱们不是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吗？我叫江若雪，你叫什么名字？”

她真的是我很受不了的那种人，会和每个人故作熟络，这会打乱我自己的节奏。

“说句话呗。”她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地叫着我，“我蛮喜欢你这种女生的，要不我直接喊你「老婆」？”

我正准备去拿自己上个轮回藏起来的纸条，可听到这句话我的动作却顿住了。

“你有完没完……？”我没好气地说道，“我不认识你，也不认同你说的「逻辑」，现在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也很差，这三点注定咱们俩成为不了朋友。”

“所以你的朋友一定很少吧？”她毫不客气地拉来一把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之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你怎么可以提前定义一个人能不能成为你的朋友呢？这世上每一个「因」都通向不同的「果」，你和我同时站在这里就说明咱们有一场特殊的缘分。”

“是吗？”我反问道，“可我感觉这个缘分像是人为的，并不是天注定的。”

“可是天意也是人为的。”她笑着看向我，“怎么了老婆，这么着急拒绝我，你在害羞吗？”

我从未想过这句话居然从一个女生嘴里说出来，让我感到难以言说的奇怪。

“别叫我老婆。”我皱着眉头说道，“你要想找老婆的话建议换个人，我和你不是同类人。”

“所以你不喜欢女生吗？”她又问。

“我也不喜欢男人。”我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我自己。”

“巧了。”她拖着椅子又一次靠近了我，“我也是。”

此时我才意识到我可能遇上了麻烦。

当你不清楚一个人的目的是什么的时候，那就第一时间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想要什么？”我问。

“你怎么又这样问……”她无奈地摇摇头，“我说了，是我感受到你非常需要帮助，所以才被「缘分」带到这里的，可你现在不说明自己的问题，我又要怎么帮你？”

我……非常需要帮助？

不得不说她猜中了，我确实需要帮助，但她为什么会想要帮助我？

她看到我沉默了，又对我说：“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你跟我说说呗。我能感受到你不是一般人物，但也只是比普通人聪明谨慎一些，可你脑海中正在计划的事情居然会这么庞大吗？”

“我……”

此时我开始犹豫起来，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好有一个很奇怪的女人来到了我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你也是「白羊」的人吗？”我问道。

“「白羊」……”她听起来有点兴奋，瞬间扬起了眉头，“有意思有意思，这里面还有「生肖」的事情吗？”

我总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赖在这里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响」，我甚至在考虑使用「夺心魄」杀掉她了。

“哎，我说。”她冲我坏笑了一下，“让我跟你一起吧，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行。我很强，绝对能让你事半功倍的。”

听到这里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难道这就是我要走的路吗？

刚刚还说自己要召集一群疯子来帮我，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江若雪，你的「回响」是什么？”我问道。

“我是「因果」。”她说道，“正因为这个「回响」，才让咱们俩人在这里相遇，是不是很奇妙？”

第858章 无话不谈

我被江若雪缠上了。

这种纠缠真的很奇怪。

她明明是个女生，却以一种厚脸皮、性骚扰的姿态，强势进入了我的圈子。

她难道不知道我也是个女生吗？

不，应该说她幸亏是个女生，如果换成一个男生做出同样的举动说出同样的话，或许我早就用「夺心魄」让她撞墙了。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甩开她，每当我出现在这座城市中的时候，江若雪便会站在我的面前。

正如我所说，江若雪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差，她几乎踩了我所有的雷。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也不喜欢过分亲密的人，更不喜欢一直打探我秘密的人。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跟她主动说过话，本以为冷漠的态度能够让她知难而退，可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直跟着我。

她时不时地开口和我聊天，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可我明明没有任何回应，她为什么感受不到呢？

如果角色互换，我肯定知难而退，再也不会跟对方讲话了。

只可惜她跟我完全不是一个性格。

更让我感到为难的是，她一直都跟在我身边，到底要怎么继续完成白羊交代给我的事情？

“老婆，你来之前有没有处理过腿毛啊？”

江若雪冷不丁地问我，又让我一阵无语。

我扭头白了她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这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居然还关心自己的腿毛。

“早知道我应该处理一下腿毛才被抓来的……”江若雪挽起自己的裤脚，露出她的小腿，就像跟朋友分享一样地指着稀疏的几根腿毛跟我说道，“你看，每次重生就会长出来……真的很烦啊……我新买的脱毛膏还没用就被困在这了。这里为什么不能记录我刮完腿毛之后的状态啊？烦死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我无语的视线，沉默了三秒之后，她开口问道：

“你用什么牌子的脱毛膏？”

我受不了了！

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刚想开口骂她两句，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我想起在大学寝室时，剩下的三个室友也经常一起谈论类似的问题。

她们就像完全看不到我一样，话题全都跳过了我。

我因为要打工，所以经常外出，就算不打工的时间里我也都泡在图书馆里。

久而久之，剩下的三个女孩之间的关系要比跟我好得多。

许多女孩之间能说的话题，我却根本找不到人说。所以她们之间算作好朋友……而我不是吗？

因为我不能和她们一起打游戏、拍短视频，也没有钱和她们一起去旅行……我们就不是好朋友了吗？

我始终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根本不需要去在意这些话题，只要找准自己努力的方向就可以了……可我毕竟是个人。

如果完全不在乎，又怎么会纹下「YNA」？

我也希望能够有个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脱毛膏……会好用吗？”我小声问道。

“哈！”江若雪见到我开口说话，忽然来了兴致，“你不用脱毛膏的话平常怎么处理腿毛？”

“我……我用镊子。”

“拔吗？也不是不行，但伤皮肤，还有可能会发炎哦。”

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跟江若雪正式交谈，我从未想到我和她竟是以「处理腿毛」这个话题熟络起来的。

不，应该是我从未想过能够和她熟络起来。

以前我认为只有性格相似的人才能成为朋友，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我和江若雪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但我却没有那么排斥她。

就算她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差，但后续的表现却一直都在加分，她能说我不敢说的话，做我不敢做的事，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往后的日子里和「第一印象」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天我过得非常开心，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无话不谈」，「无话不谈」的意思就是你能够跟她说任何话，包括那些你从来没有办法跟父母提起的话。

她像是我一个迟到很久的朋友。

“江若雪……你明明是来跟我交朋友的，为什么一点边界感都不留啊？”有一天我好奇地问她，“你给人造成这样的第一印象，很多人都会逃走的吧？”

“不对啊老婆，逻辑关系不对。”江若雪摇摇头，“正是因为我知道咱们俩以后肯定是好朋友，所以一开始我就用对好朋友的方式对待你。”

“你又来了……”我叹了口气，“咱俩到底谁的逻辑关系不对？到底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啊？”

仔细想想她说的确实不假，从一开始她似乎就把我当成了好朋友，所以她说的话、做的事，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肯定是你的逻辑关系不对。”江若雪说道，“老婆，我是「因果」啊，我怎么可能逻辑关系不对？”

“别叫我老婆了，我叫燕知春。”我非常认真地跟江若雪做了自我介绍，“知道的知，春天的春。”

“咦？”江若雪笑着点点头，“一燕知春，这名字好呀。”

“还说我呢？”我说道，“你的名字不好吗？”

“江若雪，一般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吧？”江若雪苦笑着对我说道，“听起来是不是孤苦一生的命？”

“学的古诗多了就不会这么想了。”我摇头道，“马致远的《寿阳曲》有说，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江上晚来堪画处，钓鱼人一蓑归去。”

“咦……”江若雪听后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坏笑着伸手就要摸我的胸，“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学问……”

我赶紧躲到一边去，虽然她已经是我的朋友了，可这让人崩溃的亲密感我实在拿捏不准。

当天晚上，我带着江若雪来到了我降生时的建筑物里，我感觉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现在是时候将我正在做的事情告诉她了。

“江若雪，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危险，在你听完之后如果感觉不妥，可以随时离开。”

第859章 由果推因

“什么？危险？”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我，“你要跟我表白吗？”

“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正在做的事吗？现在我告诉你。”

“哦……？”她搬来一把凳子坐下，随后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快说说。”

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队友，江若雪是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我不知道「因果」这个「回响」到底有什么用，但至少有个能够一起商议对策的人了。

江若雪和我的思维方式完全相反，说不定真的能够有什么奇策。

于是我三言两语将我遇到的事告诉了她，我告诉她我被一个「生肖」选中成为队友，而那个「生肖」最终的目的便是推倒这里的「顶点」。

接下来我拿出那张纸条，给她展示了白羊留给我的三个难题。

“你有什么头绪吗？”我问道。

江若雪拿着纸条端详着那三句话，表情和我没什么两样。

这三件事并不是靠我、或是靠我们俩人就能够做到的。

“这三件事非做不可吗？”她喃喃自语地小声说道，“难道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对我来说非做不可，但对你来说不是。”我摇摇头，“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没有想法的话也没关系，或者你现在觉得我太过危险，想要离开的话我也没意见。”

“你这是跟谁学的聊天方式？”江若雪没好气地问道，“有想法也被你整的没想法了。”

“我……”听到这句话我默默低下了头，“对不起，以前我确实很少与人沟通，所以喜欢把所有的丑话都说在前面。”

“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改改。”江若雪看着纸条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这个问题……我倒有个思路。”

“什么思路？”我瞬间扬起眉头，“快跟我说下。”

“求我。”

“啊……？”

江若雪冲我坏笑一下：“看到了没？这才是好姐妹的说话方式。以后你那一套跟谁用都可以，唯独不能对我用。”

“好……好吧。”我有点尴尬地捋了捋头发，“那你快说吧。”

“那你不准备求我吗？”江若雪故作高深地看向天花板，“不求我没关系，叫爸爸也行。”

“你……”我实在气不过，直接抡起巴掌来打了她胳膊一下，没想到却把她打笑了。

“哈哈！就是这样啊！”江若雪说道，“跟我说话的时候若是使用很多技巧和谈判手法，你就有可能失去我这个朋友哦。在我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不是对我的不尊重，反而是展示对我的亲密。”

此刻我才知道江若雪是什么意思——是的，我总是小心翼翼地防备着每一个人，哪怕是准备和我交付真心的人。

我总以为自己学到了很多知识，可没想到连最简单的人际交往都需要江若雪教我。

“知春。”江若雪指了指面前的纸条，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你总是说我搞不清楚逻辑关系，现在你可以用我的思维方式试试看。”

“你的思维方式……？”我低头思索了一下，“你是说「由果推因」？”

“对呀。”江若雪点点头，“这三个问题你思考了这么久都考虑不出「因」，不如直接从「果」入手试一试。”

“我……不太明白。”

我摇摇头，对我来说江若雪的思维方式实在是太抽象了，我短时间内没有办法运用自如。

“你这样想……”江若雪想了几秒钟之后，缓缓开口说道，“假如几年之后，在「终焉之地」有这样一支团队，他们到处阻挠别人收集「道」，为了让人绝望做足了疯癫之事，而他们每个人都是「回响」强者……这是为什么呢？”

“啊……？”

这就是「由果推因」吗……？

不过江若雪的建议确实给了我一个很新颖的思路，是的……若是有这样一支团队在「终焉之地」活动，那原因是什么？

这些人的动机是什么？

“不太对。”我皱着眉头说道，“还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

“由于我们在做的事情很危险，这些人需要一个办法不被其他势力集火消灭。”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所以这些人应该是「单兵作战」……甚至连他们自己都相互不认识，这才是绝对的安全。就算一个人被捉住，哪怕被活活打死，他也根本不知道其他队友在哪里。”

“原来如此，这样更加周到。”江若雪点点头，随后抬起头来问道，“那你想想看……这个团队的目的是什么？”

我顺着江若雪的思路快速地思索着，是的……这支团队因为没有办法合作，所以他们需要的并不是团队精神……

而是其他一些很抽象的东西，他们需要的是……

信仰。

一个不需要跟其他人合作，植入在心底、足够单兵作战的「信仰」。

就像古代的皇帝明明是凡人，却要称自己为「天子」一样。

如此一来参见「天子」的人都要高呼「万岁」，关键时刻也会为了「天子」而拼命。

就算这些人从来都没有见过「天子」也一样。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只要能编造一个谎言让他们相信，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这些人在各个地方卖命。

可我要编造什么谎言……？

“等等……”我伸手微微扶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的思路有点窄，“根本不需要谎言……我需要告诉他们的是「真相」……”

“啊？”江若雪扭头看向我，“你想到了吗？这件事的「因」。”

“多亏有你……”我点点头，“我想到了，这是一条最适合我的路。我根本不需要组建团队，而是需要遇到强者之后告诉他们这个地方的「真相」……只要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一切就会重新来过。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会陷入绝望！他们也会因为这个理由而主动去干扰那些正在收集「道」的人，将来某一刻，只要我把这些拥有同样目的的人聚在一起……那他们就是最强的「团队」。”

第860章 竞争对手

“你要告诉他们「真相」？”江若雪问道。

“没错。”我用十分认真地语气对她说，“如果真的有人收集到了三千六百颗「道」，一切都会重来，所以这个组织的最终目的就是「保护这里」。”

江若雪盯着我看了良久，随后笑道：“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吗？”

“帮忙……？”我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你能帮我理清思路就已经很好了，我不是个聪明人，只是比别人多看了点书，有时候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这一次你帮了我大忙。”

“什么叫「我不是个聪明人」？”江若雪又被我逗笑了，“这世上聪明人本来就没那么多，还需要单独强调吗？我从来没听过谁自我介绍的时候会说「我很聪明」。”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我摇摇头，“总之你能听我说话，已经是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接下来我会去照着这个方向努力试试看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江若雪不仅成了最好的朋友，也成了在此地奔波合作的队友。

和她一起行动要比跟张强一起行动舒服得多，虽然她身上坏毛病一堆，但就是不惹人讨厌。

她喜欢叫每个好看的女生「老婆」，也喜欢跟所有女生动手动脚，她会忽然抱住你，也会忽然不理你。

她做事没有计划，想一出是一出，她有时候想往东走有时候却又想往西走，但我却觉得这样刚刚好。

她活得比我潇洒得多。

她和我说人活在世上总共几十年，畏首畏尾亏待自己来考虑别人，那就和没来过一样。

虽然这句话对我来说非常受用，但它来的太晚了。

它应该在我的三观和人格没有完全定型之前出现，相信我会有更精彩的人生，现在想要改变的话……对我来说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差不多整整两年的时间，我和江若雪都以朋友的身份在「终焉之地」游荡。

虽然我们定好了努力的方向，可是这一步比我们想象中的困难不少。

我对着不少人说出过「真相」，可是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我。

本来陌生人之间的信任就很难建立，在这种地方尤其困难，每个人都认为你带着目的来接近他们，所以未等你开口讲话，众人就已经迅速搭建好了心理防线。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靠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对方相信一个荒谬的真相，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没法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办法承诺给他们任何的好处，我只能苍白无力地要求他们照我说得做。

可这并不合理，如果有人这样跟我说，我也会拒绝的。

好在两年的时间里我和江若雪认识了不少人，也记住了一些强者的名字，江若雪告诉我，刘备请诸葛亮都请了三次，这些人不如诸葛亮聪明，说不定要多请几次。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竞争对手」，那便是活跃在这座城市中，没有名字的巨大组织。

它的势力已经扩散到了各个角落，而传说它的建立者就是两年之前风头很劲的那个参与者。

由于我不爱参与这种大型活动，所以每一次看到有人聚集都会绕道走，关于他们的消息基本都是江若雪传达给我的。

她告诉我这个组织和我们即将要建立的组织有点相似，虽然组织看起来很庞大，但核心人员有些神秘，他们最大的首领从来不露面，外人更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他每次都只是将事情交代给手下去做。

如今有无数强者带着房间中的队友加入组织，他们一路攻破游戏，似乎已经把这里的「生肖」赢了个遍。

我现在对那个首领有些好奇了，他居然这么有本领吗？

两年前我还怀疑过这个「参与者」的能力，认为他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会和白羊相逢，到时候他就会输的一败涂地。

可现在他越做越大，我却原地止步。

正如我一开始就说过的，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我都不可能是最强的那个人，强中自有强中手。

如果我要完成白羊的目标，是不是该选择跟他合作一下？

可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参与者，我的身边只有江若雪。

我们两个不仅不够强大，我们要做的事情也登不上台面，这个组织的基调和我们来说格格不入。

接着又过去了三年，到了距今差不多七年之前的时间。

我和江若雪依然没有办法建立起强大的组织，就算能够有一些临时的同伴，他们也会很快脱离组织或是陷入失忆。

但我也不算是一事无成，有江若雪在我身边陪我，我的性格似乎成长了不少，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而麻木，有时也会变得爱和人说笑。

但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已经整整五年了，庆幸的是白羊还没有联系我，我还有时间。

可从另一个方面来想，就算确定了目标，我依然在五年之内一事无成，实在是有点太过无能了。

这里的时间卡住了，导致我的工作目标也卡住了，就算是同一个人，我也有可能需要游说许多次。

也正是在七年多前的那一天，江若雪告诉了我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她和我说有件事在街上传得沸沸扬扬，众人都在说，那个庞大组织的首领似乎消失了。

他不是死了，不是失忆了，不是变成原住民了，而是「消失」了。

可这件事对我们俩来说确实是不痛不痒，我完全不关心，或许江若雪和他们还有些联系，但也根本算不上朋友。

一个组织的首领消失了而已，他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倦了，也或许是找到了其他的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里马上就会涌现出别的强者，将这个组织纳入囊中。

可我到底该怎么办……？

“知春啊，你在想什么？”江若雪忽然问我。

“我……”我沉默了，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的人生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我没有任何目标了。

我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变强，也没有办法完成白羊给我的难题了。

第861章 极道万岁

“我看你一天比一天焦虑。”江若雪伸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眼神还没有这么失落呢。”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感觉自己停下了……在这个地方时间虽然停住了，但我知道我没停……但现在……我感觉我也停下了。”

“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完成这个目标？”她又一次一脸认真地问到，“哪怕很辛苦……哪怕要付出很多代价也没关系吗？”

我熟悉这个表情，每当江若雪严肃起来的时候，她总能说出我意想不到的话。

“我可以帮你。”江若雪再一次冷不丁地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在帮我吗？”我苦笑一声。

“不……这种「帮」的意义不一样。”江若雪摇摇头，“我一旦选择从更高的层面帮助你，就说明我完成了我的使命。”

“什么意思……？”我有些没懂江若雪的话，“你的「使命」？”

“还记得吗……？”江若雪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我之所以能够连续五年在这里出现，就是因为我感觉到你需要我。一旦我帮你完成了这件事情，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你也不再需要我了，「因果」便不能使咱们相遇。”

“什么……？”我愣了愣。

“到时候想要见上一面，只能靠真正的「缘分」。”江若雪笑道，“我们俩的出生点相距甚远，几乎在这座城市的两端，要见面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哦。”

“我有点不懂了……”我皱着眉头看向她，“若雪……你明明可以有别的方式直接帮我，却甘愿浪费五年的时间吗？”

“浪费……？不不不。”江若雪摇摇头，“知春，这世上的一切都遵从「因果」，若是有一件事不能遵从「因果」，那只要「由果推因」，便一样可以得出答案。”

经过五年的相处，我大约听得懂江若雪的话了。

“你是说……这五年的时间也算在「因果」之内吗？”

“当然啦。”江若雪点头道，“这五年不算是浪费时间，我的出现让你变得开朗快乐了一些，现在再告诉你这个方法会比五年前好得多，「因果」的成功率将会更高，相信没有我陪着你，你也能完成这个任务的。这是我遵从的「因果」，也是所有事情必然的「因果」。”

我虽然懂了，可我不想懂。

“你是说一旦帮我解决了这件事……你就不能再和我一起行动了？”我又问。

“倒也不是那么绝对。”江若雪苦笑着摇摇头，“知春，这座城市并不小，想要在其中精准地找到一个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一旦我撤掉让咱们相遇的「因果」，选择用来帮你建立组织，那咱们的相遇就会难上加难，仅此而已。”

说完之后她似乎发觉我不太开心，坏笑了一下说道：“毕竟咱们俩也不知道对方的手机号，平时联系不到，你说是吧？”

我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只是一脸失落地问道：“那你到时候……要去做什么？”

“我在城市另一端帮你。”江若雪回答道，“你自己也说过，这个组织不需要「合作」，每一个人都是单兵作战，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分别在城市的两端各自招纳成员，根本不需要互相沟通，说不定有朝一日这个组织会无比强大。”

“可你……要怎么才能帮我？”我问道。

只见江若雪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的面前，随后拉住我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燕知春，建立一个组织并不难，你只需要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一句话说完，她的额头便冒出了汗珠，只见她顿了几秒之后又说道：

“接下来只要你用真心说出真相，绝无欺骗，那对方便会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我感觉江若雪的情况有点奇怪，仅仅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豆大的汗水从她的脸上滑下，简直像是累虚脱了。

说完之后她赶忙松开了我的手，弯下腰深呼吸了几次，随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道：“这得是个多么大的组织啊……怎么会这么累？”

“你还好吗？”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放心吧。”她略带虚弱地冲我笑了笑，“知春，现在你有了「王」的潜质，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了你必然会发生的「因果」。”她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又问我，“所以，这个组织要叫什么名字？”

“名字吗……”

“对。”江若雪平复了一下呼吸对我说道，“咱们现在是合伙人了，我也要去拉拢同伴，不知道名字怎么能行？”

此时我低下头，思索了一下我们所要建立的这个组织。

接下来我们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其实不止是我们，这里每一个「参与者」似乎都有自己的路。

他们有的人可以安心地参与游戏，有的人大张旗鼓地建立帮派，还有人与「生肖」在游戏中赌命，更有甚者直接戴上面具成为了「生肖」。

罗马有句谚语，叫做「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我不喜欢这个说法，虽然简单直白，但却少了某些意境。

我更喜欢道家说的「大道三千，条条可通神」。

我们要放弃其他所有的可能，背离主道，只修其一，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将仅有的这一条路登峰造极，这注定了是一条没有办法回头的极端路线。

这种做法的人在道家也有专门的名字，他们叫做——

“「极道」。”我说道。

“「极道」……？”

“没错，我们的组织就叫「极道」。”我看着江若雪说道，“每一个加入组织的人都是「极道者」，组织的目标是「保护终焉之地」，我们需要让这些人把「极道」作为贯穿一生的信仰，由于众人互不相识，相认的暗号便定为「极道万岁」。”

那一次轮回之后，江若雪就像她自己说过的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降生的地点等我。

她的身份从我身边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成了一个远方很难见面的合作伙伴。

第862章 有事？

也就是距今七年之前，「极道」正式建立了。

估计以后所有加入「极道」的人都没有几个会相信，「极道」这么庞大而又神秘的组织，就是我和江若雪站在街上，几句话之间建立起来的。

在江若雪离开之后，我才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因果」。

江若雪可能是我五年来见过最强大的「回响者」。

她若是认定一件事的「结果」，那么导向这个结果的「成因」必然会产生。

她若是先讲明了一个「成因」，那么这个「成因」也必然会产生她所期待的「结果」。

只不过每一次她都要找到能够让自己信服并且真正能够发生的逻辑关系，越庞大的事情对她来说越是困难。

而我也终于明白，她和我相处的五年，本就是一场考验。

她不仅在观察我，也在潜意识之中建造着这个强大的「因果」关系。

直到她认为时机成熟了，便将心中构思已久的「因果」说出来。

换句话说，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只要我有任何做法没有让江若雪满意，那我们就永远只是好朋友，她绝不可能发动「因果」，一朝之间替我建立起「极道」。

所以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是因为我想建立「极道」，所以她才出现的……还是因为她的出现，我才能建立起「极道」？

因与果纠缠不休，本就是世上最难以讲明的事情。

有人纠结于世界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可我认为鸡和蛋是在纠缠之中同时出现的，并且一起走向未来。

多亏了江若雪，现在我可以细心挑选强者，只要我跟他们说出实话，他们就会直接相信这座城市的「真相」。

我也使用了一些谈判技巧和观察手段，尽量挑选一些行事乖张、独来独往的异类，这样他们在做出出格举动时，人们通常会认为这些人本就如此，而不会第一时间认为他们有一个组织。

其实我有一件事始终没搞明白，那就是江若雪曾经告诉我「接下来只要你用真心说出真相，绝无欺骗，那对方便会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这句话当中最值得琢磨的词就是「真相」。

我该怎么理解这个「真相」？

我告诉每个人，只要收集齐了三千六百颗「道」这里就会被大洗牌，对方相信了我，所以我说出来的就是「真相」？

既然如此……我岂不是可以用这句话来「探测未来」？

也就是说我可以通过跟每个人讲的话来试探我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相」，只要对方相信了我，由于「因果」存在，那我说的就是真的。如果对方不相信，那我说出来的便是谎话。

这听起来真的很抽象，但我屡试不爽。

我曾经告诉过别人「极道」将会带领大家逃出「终焉之地」，但是对方不相信。

我说「极道」的创始人有朝一日会和这里的统治者共事，但是对方依然不信。

这些居然全都是假话。

看来有时候能够探测到未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我经常会提前陷入对未来的失望。

不知是「因果」在我身上的副作用，还是我窥探天机换来的报应，我时常感觉自己怪怪的，我好像会忽然之间晃神。

这一天我明明记得我在街道上走着，可是下一秒我就坐在一栋建筑物面前，不远处是一个人级「生肖」。

这种感觉大约三年之前有一次，今天又来了一次。

我总感觉大脑当中好像丢了什么，但按照我的经验这种感觉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我看了看远处那个「生肖」，他静静地站在一栋建筑物的前方，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若有所思。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他终于出现了。

整整五年的时间……他终于出现在这里，原来我不是晃神了，而是我被他拉过来了。

只不过我有些好奇……「生肖飞升对赌」合同我也看过，只要面试房间里的人全都消失，那他就成了「地级」，怎么现在还是「人羊」？

“羊哥……？”我轻声地叫道。

他的面具和五年之前一模一样，身形也相差无二，只不过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远处的人羊抬起头，用一双熟悉而又陌生地眼神看向我，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几秒之后，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他没认出我？

“白羊？”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叫道。

此时他终于有了反应，似乎确定我在叫他了，于是抬起头再一次看向了我，随后冷声问道：“有事？”

“有……事？”

我被他的问法呛了一下，什么叫「有事」？

我为了一个和他的口头承诺奔波了五年，现在他问我「有事」？

“不是你把我叫来的吗……？”我又问道，“你怎么了？”

“我叫你来……？”他慢慢眯起眼睛，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几秒之后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我没叫过你，哪来的回哪去吧。”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怪怪的……

但是这个身材、这个面具、这个声音……他明明就是白羊啊。

难道……他失去记忆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助感开始在我心中涌现，若是白羊真的失去记忆忘掉了所有的事情……那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白羊……你不记得我了？”我试探着又问道。

“你……？”白羊的目光从面具之中射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等会儿……我好像记得你……”

我还是感觉很奇怪，他的表情不像是不认识我，反而像是在搜寻什么久远的记忆。

“在哪里见过来着……”

他黯然地看着地面，此时我才知道他和上一次我见到他时有什么区别。

他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睿智和坚定，额外多了一份冰冷和绝望。

“燕……”他缓缓念叨出了我的姓氏。

我刚想开口提醒他后面两个字，却又默默闭上了嘴巴，我希望他能记得我，而不是我来提醒他。

我需要他说出我的名字以证明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只可惜他根本想不起我的名字是什么，片刻之后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第863章 怪异的重逢

我曾经有设想过我在白羊的心中不会太重要。

但却未曾想到我的分量这么轻，他甚至想不起我的长相也叫不出我的名字。

以他的智慧，不应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只能说明他完全没有在意过我，也没有在意过自己给我列出的难题。

我把这三个难题当做这五年来奋斗的目标和我新的人生信仰，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太可笑了。

我现在应该生气吗……？

不，我没有什么生气的理由。

白羊是「生肖」，我是「参与者」，我们是敌对的，他本来就没有必要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我身上。

况且我确实有很多收获，我认识了江若雪，走出了封闭的自己，做到了以前从来不可能做到的事。

见到白羊了，我也可以死心了，将我所做的事情最后汇报给他，我们便从此两不相欠吧。

只不过我以后的人生目标恐怕又要改了……

“白羊，你交代给我的那「一个」难题，我已经解决了。”我语气失望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慢慢瞪大了眼睛。

“对了……难题！”他瞬间看向我，“燕……知春……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将自己的记忆以什么形式储存在脑海中，他能够记得「难题」，却不记得我？

“你居然完成了？”

他的目光让我感觉害怕，他像是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现在看起来有点偏执和疯癫。

“是、是的……”我瞬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他了，只能回答道，“我、我费了一些功夫，也遇到了贵人，但总的来说这个难题算是有解决的雏形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接下来我还会继续完成的。”

“不……”白羊打断我说道，“燕知春，不是「我需要」，而是你需要。”

“什么……？”

他深呼吸了几次，平静了自己的心情，随后继续用冰冷无比的声音说道：“燕知春，不得不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对你抱太大希望，是我看走眼了。”

“你……”

我稍微一愣，现在白羊给我的感觉很分裂，我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你也知道当时我没得选。”白羊继续说道，“好在你完成了，对我来说确实是一场豪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对了，你用五年的时间完成了任务，说明你没有失忆过，对吧？”他又问道。

“是的……我一直很小心，没有什么失忆的理由。”

“不，这可不是「小心」的问题。”白羊回答道，“幸亏你出现在这里了，你不仅帮了我，更帮了你自己。”

我好像知道白羊的割裂感来自哪里了……

白羊沉吟了几秒之后又说道：“燕知春，你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五年」究竟有多少个不确定因素，若是有一环出了错，我就会让你永远下车。”

是的……我知道了……白羊的说话方式变了。

这种微妙的变化除了我之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察觉到。

白羊现在所说的话不再需要「翻译」了。

之前他会把攻击性极强的话语穿上柔软的外衣，随后礼貌地塞到别人的耳中，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直接不加伪装地说出自己的「潜台词」，导致攻击性成倍增长，看起来很难接近。

“白羊……你这五年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从何问起，我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发生过什么事。

若是没有经历过重大变故，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以白羊的资历和智慧来说，还有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是「重大变故」？

“我很好。”白羊说道，“现在比之前更好了。”

“是吗……？”

“和我说说吧。”白羊又说，“你是如何解决那个难题的？”

我听后整理了一下思路，告诉了他关于「极道」的故事。

这个组织本来就是答应他而建立的，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原来如此……一支单兵作战，分散各地，连你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组员的怪异组织。”白羊听后点了点头，“合理。确实用一个方法解决了我所有的难题。”

“那咱们现在可以履行承诺了吗？”我又问。

“承诺……你是指什么？”

“你说过我如果完成了这个难题，就会跟我分享情报，保证我「永远安全」……”

“我已经保证过了。”白羊说道，“或许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确实保证了你和你身边人的安全。”

我听后微微皱起了眉头，白羊说的话让我琢磨不透，他甚至记不起我是谁，居然保证了我的安全？

“况且我也没有新的情报。”白羊盯着我继续说道，“我刚刚才成为「生肖」，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刚？”我又愣了一下。

白羊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是「生肖」了，现在怎么又「刚刚成为生肖」了？

难道同一个人可以反复成为「生肖」吗？

在我的印象中白羊是一个聪明且有手段的人，本以为再次见到他时我会以和他差不多的强度出现，从而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可现在的他让我感觉更加深不可测了，似乎已经超越了我一个维度。

“燕知春，你记住我的位置。”白羊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建筑物，“这就是我的「游戏场地」，以后你每天都来见我一次，我有了情报也会第一时间和你分享。”

我看了看四周的景物，记下了这栋建筑的位置。

他明明告诫过绵羊要选择一个尽量隐蔽的游戏场地，可他自己的游戏场地却在道路一旁，格外醒目。

“白……”我顿了顿，说道，“羊哥，你的游戏是什么？”

“怎么？”他冷眼看向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只是好奇……”我低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会设计一个什么样的「人级游戏」？”

“我的游戏叫做「信任游戏」。”白羊说道，“劝你不要好奇，你若是走进来了，我就没有办法保证你「永远安全」了。”

我非常识相地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不假。

我没有必要为了好奇心而去挑战白羊的游戏，这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第864章 博学

好在白羊的游戏场地离我降生的地方并不算远，步行大约要四十分钟。

我每一天都去面见白羊，刚开始时我的心情异常复杂，甚至不知道该把他当成什么。

是合作伙伴？是队友？是老师？

他就像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我能够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但他绝对算不上是我的朋友。

仔细想了想，或许我更像是「下属」。

我是一个听命办事，每天都要去找上司报到的下属。

我其实也有思考过……到底能不能和白羊成为「朋友」？

白羊的变化真的很大，由于我已经在「面试房间」见到他很多次了，所以现在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他变得冰冷、偏执……又有一些狠辣。

只可惜没有任何人可以认同我的观点，我再也没有见过张强、绵羊和沙皮狗，他们就似乎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每一次我来到他的游戏场地，白羊无一例外的都在发呆。

每当他抬起头看我时，似乎都要花费几秒的时间来思考我究竟是谁。

“羊哥……你真的没问题吗？”我叫道，“你看起来跟五年前的差别真的很大……”

“我们约法三章吧。”白羊清冷地说道，“以后禁止跟任何人包括我在内，提起五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从现在开始成为「生肖」的。”

“什么……？”我有些不理解，“能告诉我原因吗……？”

“不能。”白羊回答道，“我不认为需要和你解释我做的每一件事。”

我站在白羊面前，很快就没了话。

我有些怀念江若雪了。

若是她在这里的话……有可能马上就会和白羊熟络起来吧？

我的性格虽然比五年前开朗了一些，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白羊这种人。

他的话比我还要少，并且带有随机的攻击性。

但我知道我不能放任事态发展，我对白羊是有所求的，我需要他帮我变得更强大，或许有时候我需要向江若雪学习一下……

“你在想什么？”我走过去坐在白羊身边，开口问道。

“什么……？”白羊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主动，眼神明显怔了一下。

“我看你整天都在发呆……你的大脑一直都在思考些什么？”

白羊听后慢慢低下了头，看眼神居然像是苦笑。

“是啊……我在想什么呢？”白羊反问我。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你愿意和我分享一下正在思索的事情吗？”

“燕知春……你说每个在这里游荡的人，他们逃出去的动机是什么？”白羊又问。

“动机？”我听后思索了一下，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我不是很理解这个问法，我们每个人都是从现实世界被抓到这里的。要从一个像是地狱一样的地方逃走……难道还需要有什么明确的动机吗？不可能会有人甘愿留在这个地方的吧？”

“我觉得这个说法太绝对了。”白羊叹气道，“肯定有人不愿意出去……但不想出去的人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如果有个人必须要出去，到底有什么坚持到底的动机呢？”

我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趋利避害」吧。《奏记大将军梁商》说，至于趋利避害,畏死乐生,亦复均也。每个人都想要逃脱危险的地方，并不需要什么明确动机。”

“有道理……”白羊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但趋利避害只是一开始的动机……如果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发现这个地方逃不出去，又会如何呢？”

我好像有点理解白羊的问题了，他不是在问寻常人的动机，而是在问强者的动机。

“羊哥，对所有人来说，只要收集三千六百颗「道」就能逃出去。”我说道，“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就算真的收集齐了，也会被洗掉记忆重新开始，这里的统治者给他们不断的赋予同一个动机，这个动机把人都卡住了，把这里也卡住了。”

白羊听后点点头：“我差点忘了你是一个聪明人，和你谈话果然有所收获。”

“这算是夸奖我吗？”

“算。”白羊答应道，“燕知春，我们再来探讨一个假设，假如有一个人长久地保存记忆，他知道这个地方的一切，并且始终发现自己逃不出去，那他还会遵循「趋利避害」的本能吗？”

“那可能不会了。”我说道，“人之所以强大，首先是因为他们能够「趋利避害」，其次是因为他们有足够强大的「适应力」。当这个地方注定逃不出去的时候，他们便会想办法在这里安稳地生活下来，就像现在全世界最冷和最热的地方都有人居住一样。”

“所以他需要一个「动机」。”白羊说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动机」，才能让他抵抗住所有的外界压力，从而一心一意地想要出去？”

“就算知道这里逃不出去……他也想要出去？”

“没错……”白羊说道。

“可是你比我聪明许多。”我不解地看着白羊，“你应该能想出来更好的方法吧？”

“就是因为我想不到……所以才需要找个和我人生轨迹不同的人探讨。”白羊说道，“有时候办法不仅仅来自于智慧，更来自于阅历。”

我听后点了点头，但我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在这里一直前进的原因只是为了「变强」，所以对我来说能不能出去并不是需要考虑的第一要务。

就算我出去了，也要保证我在「终焉之地」的日子没有荒废，每一天我都会比昨天的自己更强大。

所以对我来说……「必须出去的动机」实在是有点抽象，或许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这个答案。

“我可能得想想……或许过一阵子再告诉你答案吧。”

“好，你刚才说的《奏记大将军梁商》，又让我想起了一件事。”白羊对我说道，“燕知春，我记得你是个很博学的人。”

“我不敢说自己博学。”我摇摇头，“只不过我天生的智慧并不强大，只能靠后天知识的补充，才勉强能够跟得上一些怪物的思路。”

“有点意思。”白羊说道，“以后你每天都帮我带一本书来吧。”

“书？”

“没错，我知道这附近有间书店，位置正处于你来找我的路上，里面应该还有未被损坏的书，你每天顺道去帮我拿书，一天一本就好。”白羊说。

“可为什么不一次多拿几本？”我又问，“那不是更方便吗？”

“我需要实报实销，每一天都读完一本。”白羊回答道，“若是我同时有两本书，就会在潜意识中认为「我还有两天的时间」，从而导致懈怠。”

第865章 每个人的念想

“所以说……你也怕自己读不下去？”我问道。

“我不好说。”白羊摇摇头，“人都有惰性，只能算是未雨绸缪吧。如果我一天的时间没有读完一本书，便会认为自己「欠下」了什么，焦虑感会更重一些，这种焦虑会迫使我每天都完成任务。”

“好吧。”我点点头，感觉白羊的思路我还是跟不上。

但也恰好是这次机缘巧合，我算是和白羊熟络起来了。

和白羊熟络起来靠得是「趋利避害」，和江若雪熟络起来靠得是「腿毛」，这种社交技巧在任何书上都不会写明。看来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要比书上写得还要玄妙。

我和白羊这种熟络的感觉很难以描述，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重新认识。

我在和一个五年里天天想起的人重新认识，确实有点抽象。

从那往后，我每天上午去见白羊，下午继续招纳强者，大约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

白羊看书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他甚至一下午就能翻阅完一本理论书籍。

并且他对书本的内容也开始有了要求，他只需要经济学、管理学、政治学、博弈论一类的书籍，我曾经试图给他带过一些心理学的图书，但看起来他兴趣不大。

这一天我又去书店给他拿书，却忽然发现这里变了样子。

有一条男性地蛇占领了这里，把这间书店当做了他的「游戏场地」。

这真是有点离谱了，一直都无人认领的书店忽然成了游戏场地……这样一来我还怎么去给白羊拿书？

我试着走上前去和那只白花花的地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握着我的手，热情地把我拉进了屋里。

他告诉我什么事情都好商议，但我也得需要帮他做点事。

我静静地看着他，总感觉除了白羊之外，第二个奇怪的「生肖」出现了。

他好像……有点娘。

那只白花蛇告诉我，我只要加入他的「悲伤会」，以后就可以用「借阅」的名义从这里拿取书籍，选择什么书都可以，但是需要一借一还。

可问题在于我给白羊所有的书，都让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我又怎么跟白花蛇一借一还？

或许应该跟白羊说明情况……让他每天都把看完的书还给我？

我正在思索着这个条件的可行性，却忽然感觉有些难过。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说实话白羊没有给我任何承诺，也没有让我获得任何优势，他说自己已经「保证了我的安全」，可谁又能证明呢……？

说不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傻傻地替白羊办事，可他什么都没做。

现在我又要为了白羊，加入这个不知道做什么的组织，从而跟其他的「生肖」做交易吗？

一想到我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都做无用功，我的眼神很快就失落了起来。

“天杀的臭丫头。”白花蛇看着我说道，“怎么回事？忽然之间怎么这么哀伤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那没关系啊！”白花蛇说，“我建立的这个「悲伤会」就是为了帮助大家走出悲伤啊！”

“走出悲伤？”我疑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悲伤会」是帮人走出悲伤的？”

老天，听名字我还以为是帮人制造悲伤的。

“具体形式是什么？”我又问。

“呃……这我还没仔细想……我今天开业大吉，临时想的主意……估计也就是大家坐在一起互相聊聊自己的悲伤故事一类的吧？”

我从未想过「生肖」会这么随便……

“就是让我们围坐在一起，互相把自己的悲伤故事说出来？”

“对啊，这不好吗？你们需要的就是倾诉啊！这里悲伤的人越多，你们就有越多人可以倾诉啊臭丫头！”白蛇又说道，“这里怎么可能有人会愿意为悲伤者建立一个帮扶机构？只有我了呀！”

“可这是错误的想法。”我深深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听别人悲伤的故事。「悲伤」这种东西一旦分享出去，每个人都只能收获两份悲伤。”

“嘶……”白蛇慢慢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方式我在哪里听过呢？”

我没有理会他，只感觉刚才那一阵淡淡的悲伤减缓了一些，于是又问道：“白蛇……你说我们每个人在这里，想要逃出去的动机是什么呢？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想活呢？”

“动机……？”白花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居然也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我本以为他会继续吊儿郎当不正经，可没想到他居然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别人，但我是为了我的爱人。”

“爱人……？”我愣了愣。

“是的，他还在家里等我。他为我吃过苦，替我遭过罪，是我今生的全部念想。”白蛇皱着眉头说道。

我盯着白蛇看了半天，他一口一个「臭丫头」，总让人感觉和我有年龄差，只不过蛇皮的外表让我看不清他的年纪，原来他已经是个已婚男人了吗？

是的，这居然莫名其妙的合理。

当为了自己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时，可以为了别人活下去。

只不过白羊看起来还很年轻……他会有妻子吗？

白蛇伸手揉了揉眼睛，又说道：“只要能够从这地狱一样的地方逃出去……哪怕身上千疮百孔我也不会退缩，这就是我的动机。”

“我知道了……”我冲他点点头，“你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思路。”

他见到我要走，莫名地有些不舍：“你要走了吗？你可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啊……如果不加入「悲伤会」的话，要不要考虑做做游戏啊？死亡几率很高，很刺激的！”

“游戏我就不参与了，我最后想确认一下……不加入你的「悲伤会」，可以让我每天借书吗？我答应你从第二天开始每天借一还一。”我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道，“如果遇到其他人的话，我也会尽量问问他们要不要加入你的「悲伤会」，这是我唯一能开出的筹码了。”

“这……”白蛇听后摇了摇头，“不行……我的游戏道具只有这些书了，如果每个人来借我都无条件同意的话，第一个犯规的就是我。”

“好吧。”我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如此，那我们有缘再会。”

我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对了，改个名字吧。”

“什么？”

“我是说你的「悲伤会」。”我无奈地摇摇头，“我们学校里组织过类似的活动，不过人家不叫「悲伤会」，叫「互助会」。”

“咦？”白蛇眨了眨眼，“「互助会」？”

“这个名字至少听起来是「互助」，你那个名字实在是有点吓人了。”我冲他摆了摆手，离开了这间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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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人的枷锁

第二天我便空着手找到了白羊，告诉他那条地蛇将书店当成了游戏场地。

由于我没有办法忤逆一个地级「生肖」，所以只能空着手来，我认为上层的事情应该交给上层去解决，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我认为自己在五年来能存活至今，小心谨慎是我的主要武器。

“一条白色的地蛇……”白羊听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来解决。以后我让他直接在「列车」上把书给我就是。”

我听后又陷入了那种感觉……我对白羊实在是太好奇了。

“羊哥……”我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人级」，你要怎么让一个「地级」听你的话？”

“「地级」也是人吧。”白羊这一次没有直接攻击我，反而回答了我的问题，“只要是人就可以沟通，可以沟通就能知道对方的痛点，可以抓住对方的痛点就有可能控制住对方整个人。”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我，随后略带虚心地问道：“你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

我咽了下口水，说道：“羊哥，你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以前大部分靠自己想，现在有一部分从书上学。”白羊说道，“多亏了你给我带来的书，但现在还远远不够。”

说实话我从来不害怕聪明人，我害怕的是比我聪明的人比我还努力，这会让我没来由地感到无助。

“你一个月看完了三十本……这还不够吗？”我问道，“我原先一周才能看完两本……”

“确实不够，我还是太闲了。”白羊看着我，“我不可以像其他「生肖」一样呆呆地站在门口，必须要做点什么，我依然在赶时间。”

“这……”我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你现在已经是正经的「人级生肖」了吧？你在赶什么时间？”

“我……”白羊摇摇头，“这件事说出来会害了你。但我确实在赶时间，我的时间是有限的。”

“有限……？”

“是的，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但现在没有人来参与你的游戏，你也没有书可以看了，准备做点什么？”

“我们来「纸上谈兵」吧。”白羊说道，“找几个难题来探讨，这也是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办法。”

太好了，这才是我愿意接近白羊的原因。

“没问题。”我点头答应道，“无论什么领域我都懂一些，你想聊什么？”

白羊听后低头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道：“燕知春，你对「潜意识」有什么看法？”

“「潜意识」？”我也跟着思索了一下，“这是一个心理学术语吧，是指人类心理活动中未被察觉的部分。”

“没错，这是一个心理学术语，你知道「潜意识」和「回响」的关系吗？”

“是的。”我点点头，“经过你的提点和我自己的实验之后，我发现我的潜意识中越相信我的「回响」能够发动成功，我发动的成功率就越大。我不仅自己精通了发动「回响」的方法，更把这些经验传递给了那些加入「极道」的人。”

“很好。”白羊说道，“那就省去了很多我解释的麻烦。换句话说，潜意识越强大的人，就越是强大的「回响者」，这个道理你明白了。那我再问你……除了「回响」之外，「潜意识」对这里的影响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我低下头认真地考虑着这个问题，感觉这又是一个考验。

若是我不能正确回答，白羊接下来说的话也会有所变化。

可我考虑了很多方面，都没有考虑到「潜意识」对这个地方的其他影响，难道除了「回响」，还影响了其他的事吗？

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境，白羊又说道：“美国心理学家马丁加拉德做过一个实验。他把死刑犯蒙住双眼，绑在床上宣布他的死刑，并且告诉他死刑将以放血的方式来执行。然后用木片在犯人手上划了一下，接着用事先准备的水管在犯人手腕上开始缓慢滴水。随着水滴的声音由快到慢，囚犯心中产生极大的恐惧。最后囚犯死亡，死亡的症状和失血过多相同。”

“我听过这个实验……”我说道，“这是「暗示效应」的一种具体表现，犯人的主要死因还是来源于恐惧和自我暗示。”

“没错，那如果目标换成一只狗，或是一只猴子……对方会死亡吗？”白羊又问。

我考虑了一下这个情况，又说道：“对方不会听得懂暗示，所以大概率不会死亡。”

“好，既然有了这个条件，那我再问你……”白羊的眼神忽然之间变化了，“我们的「潜意识」能够忘记自己是人类吗？”

“什么……？”我愣了一下，我好像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题要朝向我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向进发了。

“燕知春。你也是经历过「说谎者」游戏的人，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诡异的情况……？”白羊看着我说道，“我们明明都死了……我们根本不需要呼吸……是吧？”

“啊……”

我好像懂了。

白羊所说的问题我好像一瞬间全都懂了。

“如果不需要呼吸……就说明我们不需要生存所需的基本条件，我们也不需要喝水和吃饭。”白羊又说道，“可你发现了没有……我们每个人不仅会感到饿，甚至还有人会被饿死。”

白羊说完之后又伸手捂住了自己面具上的口鼻位置，又说道：“我们不需要呼吸，但却有人会因为窒息而死。我们不需要睡眠，却会感到睡眠不足的疲累。理论上我们都是亡魂状态，现在根本不会被这些东西影响。”

我慢慢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思路前所未有的通透。

“我明白了……”我眨了眨眼说道，“就算是「原住民」也会饿死……那是因为他们只剩下作为人类的潜意识，认为自己不吃饭就会死……”

“是的。”白羊点头说道，“我们始终忘记不了自己是「人」，所以一直都被枷锁禁锢住了。这就是我们没有办法成为最强的原因。”

“可这实在是太抽象了。”我摇摇头，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只要我们能开口说话，能够思考事情，那我们的潜意识就一定认为自己是个人啊。”

第867章 神性

“按正常道理来说，你的想法是对的。”白羊点点头对我说道，“我们二人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交谈，能够看着对方的双眼并且倾听对方的想法，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都基于我们认为自己是人。”

“所以……我们是人……就会有枷锁？”我问道。

“我们是「人」，就注定了我们的上限。我们认为自己会缺氧而死、饥饿而死、受伤而死，很多游戏中常见的死法其实并不能杀死我们。说到底是我们一直都在杀死自己。”白羊说道，“我们就算把自己的潜意识强化到了极致，靠的也是用思想来控制潜意识，而思想和潜意识正是我们做为人类的标志。”

“虽然有些抽象，但我勉强懂了……”我点点头，“羊哥，你是说……如果想要获得最强的「回响」，从一开始就不能依靠控制「潜意识」？我们要忘掉自己是个人？”

“是的，跟你沟通真是太顺畅了。”白羊罕见地露出赞许的目光，之后又说道，“这些所谓的「神力」是他们施舍给我们的……”

白羊伸手指了指天空，又说道：“乞丐能靠富豪的施舍的钱来买下富豪的家产吗？”

我点点头，但是面色依然沉重：“可有一件事我还是不太理解。”

“什么？”

“「人」已经是目前我们所知智慧最高的生物了吧，如果不把自己当做人……那岂不是会变成没有什么理智的野兽？”

白羊听后说道：“所以我刚才说「按照正常道理来说你的想法是对的」，只可惜在「终焉之地」，这种观念需要改一改了……这里确实有凌驾于「人」之上的存在。”

我听后一愣，嘴唇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白羊继续伸手指了指天空，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强？他们把自己当成「人」了吗？”

我懂了……

要成为这里最强大的「回响者」，要成为能够凌驾于一切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靠自己的潜意识。

虽然「控制潜意识」和「不把自己当成人」看起来很像，但却从出发点就错了。

「天龙」之所以能够这么强大，并不是因为他的潜意识够强，也不是因为他足够疯癫，而是他知道自己本就不是人类。

他从一开始就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情。

而我们在发动超然能力时，心中总会记得自己是个人。

这是一个隐藏多么深的悖论……？

就好像股民准备用炒股来发财。

炒股本来就是一个悖论，想知道一支股票能不能升值，需要了解商业运作、经济规律、市场风口和国际走向，如此才能精准地判断一支股票能否上涨。

可是一个人若是能够同时了解这些理论知识，则根本就不需要依靠炒股赚钱。既然已经完全明白商业运作规律，那他随便做点生意的价值就会远超炒股带来的利润。

这便是从一开始就出现的底层逻辑差异。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我喃喃自语地小声说道，“靠着「控制潜意识」来成为强者……本就是普通人才会做的事。”

“是的，普通人靠着不断控制自己的潜意识来成为强者，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完全疯癫。”白羊说道，“他们没有分析上面的人到底为何会如此强大。上面的人虽然看起来也很疯……但这种疯不是失去理智的疯，而是一种人类能和蝼蚁谈话的疯。”

“那你要……”

“我要忘记自己是个人。”白羊回答道，“把自己当成别的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漠然地看了一眼天空：“至少是和他们差不多的东西。这样一来心之所向，身之所往，我将无所不能。”

我听完这句话还是一样的感觉。

这条路有些太难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又问。

“这就牵扯到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了……”白羊说道，“我翻阅了这么多书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动机。”

他用略带无奈的表情看向我：“这些东西甚至连书上都不会写……一个人究竟要如何才能在得知这里明明出不去之后，还一门心思地想要出去？”

我理解白羊说得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违反常理的动机，就好像一个乞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要一门心思的成为世界首富。

对这种人来说仅仅有「想赚钱」的动力是完全不够的。

但在说出这个想法之前，我首先要确定白羊是不是和我一样的人。

“羊哥，你爱自己吗？”我问道。

“爱自己……？”他迟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应该算不上，过去的时间里我似乎一直都在为了别人而奔波卖命。”

“太好了，你和我不是一样的人。”我说道，“那你就为了别人逃出去吧。”

“为了别人？哈……”白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随后摇了摇头，“我自幼孤苦，现在你说让我为了别人而逃出去……？”

“自幼孤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为了别人而奔波卖命吗？”白羊又问。

“不知道。”我开门见山地回答道，“对我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自己重要，我只爱我自己，我也不可能为了别人冒任何险。”

“那只能说咱们选了不一样的路。”白羊说，“在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该下地狱，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该接受这该死的轮回，我见不得好人在这里痛苦挣扎，也见不得恶人在这里永世作恶，所以准备靠我一己之力解放这些人。”

从这一句话开始，我仿佛在白羊身上看到了人类的神性。

那是一种超脱的、扎根在他心底深处的、终极而美妙的精神价值。

我开始明白江若雪所坚持的「因果」了，或许就是因为白羊是这样一个人，我才会选择帮助他。

“羊哥，既然如此……你有喜欢的人吗？”我问道。

“喜欢的人……？”他看了看我，仿佛没有第一时间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

“是啊羊哥。”我点点头，“这世上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她为你吃过苦，替你遭过罪，是你此生的全部念想？”

气氛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可惜……”白羊黯然地看着我，“这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第868章 爱情

“知识范围？”我哑然失笑，“这和「知识」没有关系吧？”

“燕知春……我说过我自幼孤苦，若是有一个人可以成为我的全部念想，那我也不必说出这句话了。”

这可是一个比较罕见的情况了，我想直接问，可又害怕有些冒犯，思来想去白羊也不是普通人，直接问的话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所以你连家人都没有？”我问道。

“是的。”白羊点点头，“我的家人都在我儿时离世，从初中开始，这世界上和我有关系的人……就只剩我自己了。”

我忽然有点理解白羊身上的「神性」是从何而来了，他认为这个地方的人比现实世界中……更接近家人。

就算是一群陌生人，也会因为「面试房间」的存在而强行聚在一起，对于白羊来说，这种关系会让他认为房间内的人像是某种关系微妙的家人。

他好像没有自我，又好像陷入了很深的自我。

“羊哥……难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所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你想回去再见她一面的吗？”

白羊听后眯着眼睛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吐出两个字——

“没有。”

听到这两个字我很遗憾……或许白羊的境遇和我差不多。

但我是被别人孤立的，他却有可能是自己孤立了自己。

如果真的是这样，白羊到底有什么理由出去？

他没有家人也没有牵挂，他有强者的思路也有美妙的精神价值，我甚至觉得「终焉之地」更能发挥他的全部才能。

可如果他一心想出去，我只能说——

“那我没有办法了。”

“不……不能没有办法。”白羊皱起眉头，“有了思路我们就可以去尝试，你说了一个我从未想过的思路。”

“是吗……”

“燕知春，一个人真的会因为想要见到另一个人而背上这永久的动力吗？”

“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看。”我叹气道，“毕竟你没有办法为了自己而出去，那就只能为了别人。”

“可原因呢……？”白羊不解地看向我，“为什么对方会这么重要？”

“原因就是「爱情」吧。”我回答说，“这是世界上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东西，它可以存在于逻辑之上，情理之上，世俗之上。”

白羊听到我的说法慢慢低下了头，眼神有些迷惘。

看来就算再强大的人，也有从来都不擅长的东西。

“羊哥……你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吗？”我又说道，“在和她相处的某一个瞬间，你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下半生都能和她在一起，那也不错」。”

听到这句话的白羊眼神越发空洞了，我可能真的涉及到了他的盲区。

遗憾的是对于白羊这种聪明人来说，他面对其他人时总会感觉到对方和自己有着巨大的差异。

普通人的智商大约为一百，而一只边境牧羊犬的智商大约为七十，智商相差三十，我们便能明显感受到普通人和边境牧羊犬智商的区别。

若是白羊的智商达到了一百三十……那他看普通人会不会像是我们在看一条聪明的狗？

是的，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一条狗相爱，我们从根本上就无法共情对方。

“和我说说吧……”白羊说道，“你有过这种念头吗？爱上一个人……或是想要和其他人度过下半生……什么的。”

我听后自然有些惭愧，随之将左手慢慢地挪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了上面的纹身。

若是有人可以和我相伴，我又怎么会刻下这三个字母？

“有意思，那纹身在你第一次露面的时候我就记住了，现在挡起来有用吗？”白羊毫不客气地问道。

“我……”

我知道在白羊的眼里，我就是一条聪明的狗。

“那三个字母是什么意思？”他又问。

我咽了下口水，感觉「你不孤单」像是我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一旦扯掉了，我就再也没有尊严了。

“是……是我的姓氏。”我说道。

白羊听后用无奈地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你是要告诉我，你手指上纹的字母不是「YNA」，而是「YAN」吗？”

人在下意识防御自己时会将谎言脱口而出，就算是面对白羊这样的人也依然一样。

有意思的是谎言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说了第一个谎，就永远停不下来了。。

“是……是的。因为我是个学生……没什么钱。”我说道，“找了便宜的纹身师，结果给我纹错了。”

白羊明显看出了我在说谎，但或许为了给我留一丝薄面，没有选择立刻拆穿，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将名字纹在手指上……是什么潮流吗？”

“或许吧，我确实看到有女孩这样纹过。”我回答道，“姓氏的花体字，或是名字字母的缩写。”

我感觉白羊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不知道是他的好奇心还是求知欲在作祟。

“那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要做什么呢？”白羊又问，“和另一个人度过下半生，真的不会感觉枯燥吗？”

“真正的相爱终究是平淡的吧。”

其实我并没有经历过什么爱情，只能将我自己的理解告诉白羊，就算这个理解跟正常人有所偏颇，我也只能说我尽力了。

“怎么个平淡？”白羊问我。

“或许平时她会在你午睡之后叫你起床，你走出卧室时发现她已经做好了你爱吃的两道小菜。”我思索了一下又说道，“你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但却是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依靠，你们会坐在一起说话，说很多很多话。每当吃完饭，你们便会坐在天台上，看着夕阳聊着回忆。”

气氛足足又沉默了十几秒，仿佛是白羊在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所以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花费时间做很多没有意义的事？”白羊沉声问道。

“对。”我点点头，“爱情就是做一些没有意义，但却能够让彼此开心、又能永远记住的事。”

“我知道了……”白羊叹了口气，眼色有些为难。

“所以你想到了吗？”我说，“你的人生中从没有过这样一个人吗？”

“我很快就会想到的。”白羊说道，“明天能帮我带一面镜子过来吗？”

第869章 暗示

我从未听说过有谁寻找东西是需要镜子的，但白羊会这么说，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东西并不好找，但我还是在第二天想办法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散粉盒，这散粉盒看起来很前卫，甚至是我听都没有听过的牌子。

这东西遗落在一间小小的建筑中，居然还可以使用。

那说明这东西不是在城市出现的时候出现的，而是跟着「参与者」出现的。

这个地方记录了这名女生身上带着化妆品时候的状态，说明她每次降生都会有化妆品，我甚至有点羡慕她。

当我拿着带着小镜子的散粉盒找到白羊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看书。

看来真如他所说，他居然直接从地蛇那里拿到了书。

见到我走来，他将书本合上，抬起头来看着我：“找到镜子了吗？”

我点点头，将小小的散粉盒子掏出来递给了他。

“这么小……？”白羊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这是化妆品吗？”

“嗯，大型的镜子比较难找，基本上全都碎了，但这个凑合能用。”

白羊拿起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便喃喃自语地说道：“可惜……只能看到我的眼睛。”

“什么？”我问道，“是这个镜子太小了吗？”

“不，是因为我戴着面具。”白羊回答道，“可惜了……看来我得尽快想办法晋升了。”

我听了之后实在是太疑惑了。

“羊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将心中的疑惑抛了出来，“你的最终目的不是要忘记自己是个人吗？和「出去的动机」有什么关系？和镜子又有什么关系？”

白羊思索了一会儿和我说道：“原因很复杂。我认为如果真的要「忘记自己是个人」，那就必须得让自己变成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又有牵绊的人，用这些东西打造自己内心最强大的心理防线，随后再用最恐怖的方法在一朝之间让其全部损毁，如果这样我还没有精神崩溃的话，那我就已经超脱于人类了。”

好，我承认这个办法抽象到我根本无法想象。

“那镜子呢？”我又问。

“镜子……”白羊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小镜子，说道，“我……有话对自己说，所以需要镜子。”

“有话对自己说……”我眨了眨眼，感觉有点不妙，“所以你想尽早的晋升到「地级」……原因是想要……”

“我想要看到我的表情。”白羊扭过头，用那张枯萎的羊脸面具看向我，“我现在这副样子导致我只能看到自己的双眼，成功率太低了，我需要捕捉到我每一个微表情。”

“可是捕捉微表情的目的又是什么？”我又问道。

“我需要了解自己。”白羊回答说，“你知道「催眠」吗？”

“我……听说过。”我回答道，“但是「催眠」顶多算是「暗示」的一种……它的实用性远不如电影当中出演的那么强大。”

“是的，但它确实会对一个人产生潜在影响，可我现在把自己保护住了。”白羊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面具，“进行「催眠」最重要的前提便是完全相信催眠师，可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戴着面具的催眠师。”

我好像终于知道白羊要做什么了……他要催眠自己？

“所以我要尽快晋升「地级」。”白羊又说道，“这样我就可以有表情了，我也可以通过观察自己的每一个微表情来给自己进行强大的心理暗示。”

听到这句话我刚要点点头，却忽然之间感觉毛骨悚然。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变成「地级」之后……再观察自己的微表情？

“等……等一下……羊哥。”我声音沙哑了一下，“你变成了「地级」之后……就已经没有人类的表情了，你的脸会变成一只冰冷的羊。”

“就算是一张羊脸，也一定是有微表情的。”白羊说，“我到时候就看着那张羊脸给自己加强心理暗示。”

我感觉这有点太可怕了……不管白羊要给自己做什么心理暗示……但如果面对的是一张白羊的脸……并且还要不断地观察这只羊的表情的话……

那他能够收到最大的心理暗示就是「我是一只羊」。

“等等……”

我再度愣了一下。

这不是……刚好吗……？

这才是白羊一开始就要达成的目的啊……难道他用镜子给自己进行的心理暗示就是「我不是人类」吗？

我绞尽我的脑汁来预测了白羊将要做的事，但总感觉还差了一些什么。

从那以后基本上每一次我来到这里时，白羊都拿着那个镜子和自己说话。

我甚至怕他在得到心理暗示之前就会先疯掉。

据他所说，现在他的生活总共被三件事占满，那就是跟自己说话、进行游戏、看书。

他已经达到了摆脱人类的第一步，那就是丢掉睡眠。

现在的他会通宵读书，感觉自己的可用时间足足是别人的两倍。

而又因为我们都是亡魂状态，所以当开始相信自己不是人类的时候，长时间的不眠不休居然真的感受不到疲劳，只不过不确定能够坚持多久。

而关于「进食」则是个比较难以解决的问题，白羊说每一次他回到「列车」时，几乎所有的「生肖」都在进食，整个「列车」都会在此时弥漫着「饥饿」的氛围，想要完全不受影响确实是有些困难。

在这种氛围下，白羊明明已经无数次暗示自己「并非人类」了，但依然会感到饥饿，所以他仍然会选择继续进食——吃掉那些空气。

白羊还和我说，「列车」上那些看起来无比丰盛的山珍海味其实并不会让人饱腹，几乎都是来自于「回响」的障眼法。

有的食物是由沙土化成，还有的食物是空无一物的假象。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的「列车员」将这些食物送到「生肖」的房间。

说白了，这些食物最大的用处便是让你进行「进食」的动作，从而认为自己「饱了」。

这简直像是在饲养牲口，看起来「天龙」从一开始就把「列车」上的所有「生肖」当做真正的动物来饲养，他也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潜意识」对这些人的影响。

第870章 未来探测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羊哥按时见面。

我每天上午都去看看他，和他闲聊一番之后，便会开始我一天的行程。

毕竟我不需要参与游戏，只需要发展「极道」的势力即可，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有江若雪的「因果」在帮我。

不得不说一切都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和羊哥的沟通也越发顺畅，只不过他看起来还是很奇怪——他的眼神很迷惘。而且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有问过我关于「极道」的事情，好像将这件事的决策权全部交给了我。

后来我逐渐发现，在大街上寻找愿意加入「极道」的人已经不太可行了，现在的强者大多都愿意进入游戏之中磨练自己的能力。

所以为了让「极道」的实力变得更强，我开始陆续参与游戏，不得不说……现在的「地级」游戏好像有点变化了。

自从两年前开始就是这样……这里的游戏好像变难了。

但我一是为了结交强者，二是为了锻炼自己，所以「地级」游戏非去不可。毕竟我有稳定的「回响」，只要不赌命便会一直安全。

我依然小心谨慎，通常都将自己伪装得很好，至今都没有任何人见到过我的「回响」。

开始参与游戏之后，我便又开始听到关于这里各个组织的事情了。

原来几年之前那个庞大组织的首领消失之后，组织里的二号和三号首领便接手了这个组织，但可惜的是这两个人竟没有一个是智力型的首领，他们去参与游戏基本都靠一股子蛮劲，所以接连导致失败，现在组织基本已经分崩离析了。

也有传言说那两个首领曾经在街上大打出手，随后分道扬镳。

有人说他们分到城市两边又各自建立了组织，更有人说他们都变成原住民消失了。

这街上流言霏霏，却不知道到底哪一句是真的，我只知道那两个首领消失之后，新的首领又接手了组织。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是在这里建立的小小势力，也有许多人你方唱罢我登场，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权力游戏。

如此想来「极道」真是稳定，我拉拢的每一个强者都不知道「极道」的首领究竟是谁，就算想要篡位都做不到。

差不多过去了两年，也就是距今五年之前的一天。

我本来记得我正在路上行走，我只觉得天色好像有什么变化，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栋陌生的建筑物里。

我好像又晃神了……这种感觉很久没出现过了。

我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看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说话。

“老妹儿……你咋地了？”那男人问我。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差不多三十七八岁，面相不坏，有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看到他忽然开口问我问题，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根本不认得他，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连思绪都要停止了。

他看到我不说话，又开口问道：“咋还搁这儿愣神儿呢？老妹儿你不是有事儿跟我说吗？”

短短几秒之内，一些散碎的记忆开始飘向我的脑海，我想起他是谁了。

“你是……老孙？”我问道。

“是我啊……老妹儿……刚刚还一起参与了地猪游戏，这就把我忘了吗？”老孙看着我露出疑惑的眼神，“丫头你到底咋地了？你是不是身上不得劲儿？”

“没、没有。”我摇摇头，但是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疑问——

我是不是也快要疯了？

“有啥事儿你倒是说啊……”老孙盯着我说道，“你真把我急死了。”

“我……”我赶紧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知道自己如果不是得了疯病，那就是患上了失忆症。

总之我需要抓紧时间了，看来每个长期保持记忆的人都会陷入精神危机，就算是像我这样心志坚定的人也逃不过。

若是不迅速扩大队伍的规模，我就会彻底迷失了。

“老孙……我把你叫来，确实是有事要跟你说。”

我抬起头来，把我说了无数次的话又说了一遍。

“啥玩意儿……？”老孙听后眨了眨眼，“老妹儿你是「极道」的人？”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问法，不由地扬了下眉头：“你听过「极道」？”

“那咋没听过呢？”老孙表情夸张地扬了下眉头，“已经有不少人来跟我说了，说啥这破地儿怎么怎么的就毁了，还得怎么怎么的保护这地方……老妹儿啊看来你们这个组织也不小啊。”

“哦……？”

此时我才意识到，这片土地上已经有着不少自己人了，他们也在四处劝说别人加入「极道」。

这个组织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庞大了？

我每天游说一个人，除掉那些我「预测未来」失败而不相信我的人，两年来也有五六百个人了吧？

现在这五六百个人又分散各处，互相动员其他人……若是再去掉一些没有长久保持记忆的……

会有一百个人吗？

“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咋的……老也不信他们呢！”老孙憨笑了一下，“可能觉得跟你这老妹儿投缘，你这一说我还有点儿信了……”

是的，他不得不信，因为这都是「因果」之下真话。

“老孙，我没有骗你。”我说道，“这地方真的需要「极道」来保护，我们不仅要保护「参与者」，更要保护「生肖」。”

“哎，老妹儿，那你说咱们能咋办呢……”老孙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加入「极道」是没啥事儿，可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咱得保护这个地方到啥时候？”

“这……”

我知道，每当这种情况出现，那就很适合「预测未来」了。

“老孙，我们要一直保护这里，等到一个能改变这里的人出现。”

“啥玩意？能改变这里的人？”老孙眨了眨眼，“那咱现在是啥啊？「先头部队」？还是「锦衣卫」啊？”

“都可以算。”我说道，“你信吗？”

“这咋不信呢。”老孙说道，“现在「极道」整那些事儿和你说得差不多，要是说「先头部队」或者「锦衣卫」的话就太合理了。”

太好了，他真的信了。

这说明我们这个组织的功能和我想得差不多……会对将来的统治者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是能够改变这里的人到底是谁啊？”老孙又问，“我加入「极道」以后能见着他吗？”

我思索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随后开口说道：

“当然会，说不定你们还会有交情呢。”

“哦，那就好啊。”老孙一脸放心地点点头。

第871章 因果注

等会儿……老孙居然信了？

这是我第一次告诉「极道」的成员他们将来会跟白羊有交情，原来不仅仅是我……白羊还会跟他们讲上几句话吗？

可我很快就明白过来了，白羊本就是「生肖」，将来还有可能是地级「生肖」，说不定他们在将来的某一天都会和白羊在游戏里打交道，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你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儿……”老孙此时又开口问道，“我咋就能和那么厉害的人物有交情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这就好像是在进行有奖问答。

若是我现在就拿着奖品走，则老孙就会成为一名「极道」，若我继续和他聊下去，他有可能会在某一刻认为我说的所有话全都是谎话。

既然如此，该不该继续赌？

“老孙啊……你的「回响」是什么？”我问道。

接下来我将根据对方的价值，选择是否要跟「因果」下注。

“你这丫头到底咋地了？”老孙不解地看着我，“刚才还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我「原物」啊，刚才那地猪游戏里头不是给你展示了吗？”

说完他就伸手在我面前一握，可那手中空空如也。

他好像有点尴尬，定了定心神随后又伸手一握。

手中依然是空的。

“坏了……不灵了怎么……”老孙挠了挠头，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对问道，“我东西呢？”

正如我所说，我始终对付不了太外向的人。

他的语气好像是我拿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啥玩意儿呢……咋还拿不着了……唉！反正就是「原物」啊。”他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地看向我，反倒让我有些尴尬了。

我有些无奈地捋了捋头发，实在不知道这种「消失的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只可惜我的记忆没有全都回来，也不知道这人的「回响」到底有多强大。

“你再试试呢。”我说。

老孙听后点点头，在我面前又试了几次，他伸着手在空中一直抓，动作有点猥琐，他仿佛想抓住点什么，但始终都是双手空空。

“哎呀妈，刚才那感觉怎么找不着了？”老孙有些心急了，“我怎么就抓不着东西了？”

我知道他这个状态基本已经不能发动「回响」了，他对自己产生质疑了。

既然是个如此弱小的「回响者」，那我不妨再赌一次。

从现在开始我将对「因果」下注。

“老孙啊，要不先别试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我说。

“刚才……？”老孙思索了一下，收回了正在空中乱抓的手，随后说道，“我……问你我咋能和那么厉害的人有交情？”

“对。”我说道，“需要我帮你猜猜吗？猜猜你将来会如何见到这个人。”

“成啊。”老孙点点头，“你比我机灵点，你说我咋才能遇到他？”

“说不定你们会在游戏当中有点交情。”

我下注。

“哦，这样啊，也是哈。”老孙点点头，“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信了。

第一局险胜，我开始对「因果」加码。

“能遇到那么厉害的人物，那应该是很难的游戏吧？”老孙又问。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知道如果是白羊设计的游戏，自然不可能轻松过关。

“应该是挺难的。”我加码。

“我想也是。”老孙说道，“你认识那人？”

“当然。”我继续加码。

“难怪啊……”老孙苦笑了一声，“他也是咱「参与者」啊？”

“不，是「生肖」。”我下意识地说道。

“啥玩意儿？！”老孙「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你刚才说啥？！”

我慢慢瞪大了眼睛，感觉情况不妙，但话已经说出来了，问题出在哪里？

刚才每一个需要猜测的「赌注」都下对了……可是一句实话居然出现了破绽？

“他是「生肖」？小丫头片子，你这不跟我俩瞎扯呢吗？”

“什么……？”我略微一愣。

“我咋能在游戏里和「生肖」有交情？那东西要咱命啊！”老孙看起来有些生气，像是被人耍了，“你能跟要你命的人交朋友吗？！早知道你这个丫头片子在这胡扯，我早就该走了，哎！跟我在这叭叭半天，这不耽误事儿呢吗？”

我忽然有点没想明白……

等一下……老孙相信这里会出现一个能够改变这里的人，相信自己将来会和他有点交情，他也相信对方的游戏并不会太简单。

可他却不相信对方是个「生肖」？

那不就说明对方不是「生肖」吗？

对方不是「生肖」……那对方是什么东西？

我忽然感觉到大脑一片混乱，好像有什么事情搞错了。

要改变这里的人不是羊哥吗？

“等……等等……老孙……”我一脸疑惑地也跟着站起身来，“你先别走……我还有点事想跟你说……”

“可别整了！”老孙摆摆手，“我早就觉得不靠谱，现在越听越岔劈了，仔细想想你这不是跟邪教似的吗？可别跟我瞎扯了。”

说完他便甩了手，怒气冲冲地走出门去。

这一次又失败了，但我却没有心情去追老孙……因为我真的太疑惑了。

羊哥以后……不是一个「生肖」？

可是「生肖」这条路还能通向什么别的地方吗？

我此时感觉又兴奋又恐惧……难道羊哥真的像他所说，通过自我暗示……变成了人类之外的什么东西吗？

怪物……？

可这样想也不对，如果他是一个怪物，又怎么可能和老孙有过几句话的交情？

正在的大脑高速运转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有一个我很久没听过的声音在门外说话。

她在和老孙交谈着什么。

没多会儿的功夫，老孙又折返回来进了门，一脸笑容地对我说道：“嗨！老妹儿啊，你咋不早告诉我这里面儿的「逻辑关系」呢？你早说，我不就早想明白了吗？”

我略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却见到五年未见的江若雪一脸坏笑地从老孙身后闪了出来，随后伸手跟我打了个招呼：

“嗨！”

第872章 神兽？

“江若雪……你……”

我愣愣地看着她，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我也从未想过会和江若雪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不等我和江若雪说出下一句话，老孙又开口了：“老妹儿啊，既然你俩都开口了，以后我就是「极道」了，有啥事儿尽管跟我提。”

此时我脑子有点乱，根本没听老孙在说什么，他也在盯着我和江若雪看了半天之后，有些识相地说道：“得了，那我先去溜溜去，你俩唠吧。”

等到老孙走远，江若雪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年未见，她和当年一模一样，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终焉之地」的奇怪之处就在这里，不管你和一个人分别多久，只要你还记得她，就会发现她一直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带着同样的眼神，除了完全疯癫之外，每个人在这里都很难产生变化。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说道。

“什么话呀！又欠收拾了是不是？”江若雪冲上来就要对我动手动脚，被我麻利地躲开了。

我俩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她过分亲昵，我满脸嫌弃，但却没有人讨厌对方。

我很喜欢江若雪。

一阵打闹之后，我和她重新坐了下来，她一脸笑意地对我说道：“这几年你可以啊。”

“嗯？”

“我现在动不动就会碰到「极道」，问题是我从来都不认识那些人啊。”江若雪说道，“想来也都是你的功劳吧。”

“我虽然游说了很多人，但还是不够。”我摇摇头，“「终焉之地」毕竟有自己的规则，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忘掉「极道」，为了让「极道」一直都有活跃度，我只能继续行动。”

“你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江若雪说道，“凡事都得靠个「因果」，若「极道」应该是个非常大的组织，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它也会自己成长。若「极道」注定不能成功，你使出毕生所学也会失败的。”

她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无论我们分开多久，再见面时都会瞬间熟络起来。

“对了，你怎么会忽然来这？”我问。

“这……说来话长。”江若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发现了一个美到天崩地裂的姑娘在这一带出没，想让她当我老婆，另外也有点想念你，所以就来看看了，这路程也太远了，整整走了我五个多小时呢。你是没见到那姑娘啊……身高得有一米八吧，长得和明星一样。”

不愧是江若雪，总是会一句话让我陷入无语。

“你……是来找美女的？”

我差点忘了江若雪是这样的人……她幸亏不是个男生。

“咦？”她盯着我的眼神疑惑一声，“你是不是吃醋了？那我重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好好好……”我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

沉吟了几秒之后，我又问道：“若雪……你真的喜欢女生吗？”

“我？”她挑了一下眉毛，“你忘了？我说过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只爱自己。”

“可你的行为看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能让自己的话没有攻击性，于是只能说到一半就语塞了。

“看起来我喜欢很多人，但我确实只爱自己。”江若雪说道，“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是因为你性格好，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情会变美丽，所以我会粘着你。这同样是我爱自己的一种表现。”

“那么……那个「美到天崩地裂」的女生呢？”我又说道。

“她长得真的很好看，估计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所以和她在一起也会有一种赏心悦目的开心感吧。”江若雪回答道，“若是发现性格合不来或者三观不太搭，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

我好像理解江若雪说的话了，果然，自从开始和其他人社交之后，我发现这世上的人都有着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他们在自己的行为逻辑中完美自洽。这是从书上无论如何学也学不到的知识。

“所以对我来说男生女生都无所谓。”江若雪说道，“开心了我就多说两句，不开心了我就扭头离开，你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会发现我和明星交了朋友，也有可能会发现我身边站着个黄毛下头男，这一切都只是小小的「果」，而「因」就是为了能让我自己开心一些。”

我听后点点头，说实话我并不吃醋，甚至还会为江若雪感到开心。

“你这段日子都在做什么？”江若雪又问道，“只是招纳「极道」的队员吗？有没有其他好玩的事？”

“我……”我顿了顿，开口说道，“不知道算不算是好玩的事，那只白羊回来了。”

“白羊？”江若雪听后点点头，“那不是一切的「因」吗？你们重新取得联系了？”

“是的。”我沉思了一会儿，“现在有两件事我很在意……正好你来了，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你说。”

我首先将刚才老孙的事情告诉了江若雪，并且将由「因果」导致的答案也说了出来。

我说我怀疑白羊日后将脱离「生肖」，变成更高等级的存在。也有可能将来某一天，会改变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白羊，毕竟这是我经过许多次「探测未来」之后得出的结果。

“啊……你个臭不要脸的……”江若雪还没听完我说话便脱口而出，说得我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

“好啊你……我就说我这几年怎么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头晕……”江若雪一脸嫌弃地说道，“你拿着我的「因果」探测什么未来啊……这个项目本来就已经很大了！已经很费心了！你是不是要累死我呀？”

“我……”

她看起来气鼓鼓地将双手抱在胸前：“我告诉你啊姓燕的，这也就是你……换成别人我早跑了。”

我可太了解江若雪了，只要她能够说出口的事情，就代表她没有真的生气，真正生气时她只会面无表情的沉默。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有些内疚地说道，“我没有想到这一层……对不起。”

“对不起个头……”江若雪撇了撇嘴，“你过来亲我一下这事就算了。”

“行，那你还是继续生气吧。”

第873章 咚

“好好好，不跟你闹了。”

江若雪坏笑道：“说白了连我都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使用「因果」，果然聪明人和随性的人会将「回响」使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啊。要是这「回响」是你的就好了。”

“这个「回响」如果真是我的……恐怕我会永远执着于什么才是最理性的「因果」，根本达不到你的高度。”

“是哦？”江若雪点点头，随后又说道，“话又说回来，你这不是已经探测出来了吗？还需要我帮你出什么主意？”

“我只是想不通……”我说，“白羊以后如果不是「生肖」了……他会是什么？”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江若雪挑了一下眉毛说道，“你把这地方的各种人罗列一下不就得了？”

“「罗列」……？”

“对啊。”江若雪点点头。随后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数着手指，“除了「生肖」之外，剩下的可能就是「蝼蚁」、「原住民」、「神兽」、「参与者」。”

我微微一愣，感觉思路瞬间解开了。

江若雪将四根手指拿到我面前，随后又收起了两根：“「蝼蚁」和「原住民」不能交流或者思考，所以老孙不会和他们有交情，也就是说白羊以后有可能会成为「神兽」或者「参与者」。”

“是的……这才合理。”我点点头，我果然不是个聪明人，刚才被瞬间袭来的变故冲得大脑空白，冷静下来之后果然思路清晰了很多。

这样想想的话……

“白羊很有可能会成为「神兽」。”我沉声说道，“因为他说过要成为人类之外的什么东西……这样想来以后的他肯定会往「神兽」的方向发展，总不会是个「参与者」吧？”

“什么？他不做人了？”江若雪诧异一声，“这是什么奇怪的抱负？”

“这是他自己说的。”我回答道。

我将白羊和我说得理论又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若雪，她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她面前从没隐瞒过，甚至连「YNA」的意思都告诉了她。

“真的是个厉害角色……”江若雪暗叹一声，“从根本上来解决问题……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思路？”

“怎么，你也觉得他很厉害？”我问道。

“是啊。”江若雪点点头，“就好像这世上所有人都在想着该怎么赚钱，但他却直接抢劫了银行……”

说完之后她愣了愣：“这个例子好像举得不太对，反正差不多。”

“你想去见见白羊吗？”我又问。

“带我见白羊？”江若雪扬了扬眉毛，“合适吗？你这个社恐居然开始组社交局了？”

“什么社交局……”我又被她逗笑了，“因为白羊之前跟我说过一个很高深的话题，我按照自己的理解帮他解决的……总感觉差点什么。”

“高深的话题？”江若雪有些惊讶，“你和白羊还能探讨出多么高深的话题啊？宇宙的起源吗？”

“呃……倒是没有那么高深。”我摇摇头，“他问我什么是「爱情」，但若雪你知道的……我……”

“你母胎单身。”江若雪毫不避讳地说道。

“嗯……是这样。”

“老天……”她深深叹了口气，“你俩真的没事吗？两个母胎单身的人偏偏还有这么聪明的脑子，非要在一起探讨什么叫「爱情」？这脑子用在别的地方不好吗？”

“呃……我……”我有些尴尬地捋了捋头发，“毕竟白羊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也算是他第一次请教我吧……虽然我没谈过，但好歹看过一些剧。”

“可他怎么会忽然问这个？”江若雪话锋一转说道，“他对你有意思吗？”

我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下，说道：“说实话，我完全感受不到他对我有意思……我在他眼中可能只是一条聪明的狗。”

我将白羊说过关于「催眠」的事情也告诉了江若雪，而江若雪也在此时瞬间陷入了沉思。

“等等……爱情……催眠……和一个强大的动机？”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直接伸手拉了拉我的衣服，“不太妙，知春，你上次和他说这件事是什么时候？”

“呃……差不多有两年了吧。”

“两年……这可有点麻烦了。”江若雪说道，“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快带我去找他！”

“可以是可以，但是到底麻烦在哪？”我问道。

“我担心你跟他纸上谈兵所讲述的「爱情」过于完美。”江若雪说道，“这世上太完美的东西都是不成立的。”

在她的要求下，当天下午我便带着江若雪前往了白羊的游戏场地。

说实话我第一次在下午的时候寻找白羊，当我们二人赶到游戏场地的时候，发现他的场地门口沾染了不少血迹，仿佛死过人。

可「人级游戏」也是会死人的吗？

白羊此时正站在靠着自己游戏场地的门板站在那里，脚踩着血迹面对着镜子出神。

他和之前的表现不太一样了，上午时他会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可现在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是他吗？”江若雪问道。

“是的……不过好像怪怪的……”我说。

白羊盯着镜子很久都没有眨眼，这感觉像是睡着了。

“嗨！”江若雪走上前去叫道。

白羊并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盯着镜子发呆。

“这是……？”她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向我。

“这……”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你好？”江若雪又冲着白羊叫道，“你睡着了吗？喂？”

可是白羊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不得不说江若雪的行事风格果然跟我有着巨大的差异，若是我遇到了这种情况必定知难而退，再也不会自讨没趣了。

可她却直接走上前去，伸手在白羊的面前挥了挥，见到白羊实在没有回应之后，她又伸手用力地敲了敲白羊身后的门板。

「咚咚咚」！

「咚咚咚」！

白羊似乎被这一阵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回过神来看向我们，他仿佛正如自己所说，在给自己做着什么深度催眠。

见到我们二人的瞬间，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谁？”

“原来白羊上班啊！”江若雪一脸笑容地说道，“叫了半天也不答应，我还以为白羊不上班呢！”

第874章 峰终

白羊盯着我和江若雪良久。

他的眼神逐渐从毫无防备，重新开始变得冰冷。

大概一分钟后他似乎想起我是谁了，然后又扭头看了看江若雪，接着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幸好。”

声音是从面具当中轻微发出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听错了没有。

不等江若雪说话，白羊又盯着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江若雪眨了眨眼，“我说我以为你不上班。”

“上班……”白羊苦笑一声，“说什么「上班」，听起来也太苦了。我每天在这里自由出入，这里和我家没什么区别。”

“哦？”江若雪点点头，“那我重新说，原来白羊在家啊，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我还以为不在家呢。”

我真的是很佩服江若雪。

她虽然跟白羊是第一次见面，但却能自然地和他够谈笑风生，我可是花了好几个月才能和白羊这种人多说上几句话。

“有意思。”白羊点点头，“你这种没话找话说的人不多见。”

“是吗？”江若雪耸了耸肩，“你这种站在原地发呆的人也很少见呀。”

白羊似乎不准备顺着江若雪的话题继续聊下去，只是转过头又看向我：“有事吗？为什么下午来找我？”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难道要说「我是带江若雪来帮你重新解释什么叫爱情的」？

“喂！白羊！”江若雪直接伸手拍了拍白羊的肩膀，“我是来教你本事的！”

“教我本事？”白羊微微一愣。

“怎么？”江若雪笑道，“我看起来不能教你吗？”

“倒也不是。”白羊回答道，“只不过很少有人这样和我讲过话，听起来有点新奇。”

“我和知春可不一样。”江若雪将双手抱在胸前，“只要有一件事我比你强，那我就愿意虚心教你。”

“那得看我愿不愿意虚心学了。”白羊说道，“你有什么本事？”

江若雪坏笑一声，看着白羊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我……”白羊微微一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之前知春和你讲了讲什么是「爱情」，我怕她说得太片面了，所以想再给你补充两句呢。”

白羊沉默了几秒之后，眼神异常冰冷地说道：“已经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江若雪的面色也跟着一沉，“我来晚了……？”

“来晚了？”白羊的眼神不再冰冷，反而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江若雪，仿佛想到了什么，“没看出来你也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算不上，我只是个随性的人。”江若雪笑道，“你确定不需要帮助了吗？知春跟你描述的爱情恐怕太完美了……那种东西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哦？”

江若雪顿了顿，又说道：“真正在一起的两个人日子久了之后并不会万事顺遂，你们可能会因为各种小事而摩擦，比如说吃完饭谁刷碗，比如说晚上应该几点钟睡觉，甚至谁冲左边睡谁冲右边睡都有可能会有不同的理解，你们甚至会因为这些小事大吵一架然后分手……

“不重要。”白羊打断道。

“什么？”

“我说不重要。”白羊重复道，“你能记得这些不好的事情，都是「峰终效应」在作祟。”

“「峰终效应」……？”江若雪回头看了看我。

我赶忙解释说：“这是说人们通常只能记得一件事当中顶峰的情绪状态和结束时的情绪状态。如果这两个状态都是愉悦的，人们就会认为这整个过程都是愉悦的。”

“理论我听不懂。”江若雪说道，“举个例子。”

“很多店家都用了这个原理。”我解释道，“比如你去购买一件衣服，导购员会在你挑选衣服的时候下意识的夸奖你「身材真好」、「皮肤真白」等，付账时再告诉你有优惠活动或是给你打个折，这样一来开始和结束都是愉快的，你就会认为整个购物过程都是愉快的。你也会下意识的忽略「店里人很多」、「去的路程很远」、「衣服质量不是特别好」、「衣服有几个线头」等众多负面情绪，也会愿意跟其他人说「这是一间不错的店」。这就是「峰终效应」的实际体现。”

“还好有翻译。”江若雪说完又看了看白羊，“「峰终效应」我明白了，可我能记住这些事情和「峰终效应」有什么关系？”

“若我没猜错的话……”白羊说道，“你能记得这些争吵的场景，是因为你分手了。”

“什么……”江若雪微微一怔。

“因为「峰」和「终」都是不快乐。”白羊说道，“所以你才会认为「爱情是不完美的」。”

“唉……”江若雪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喜欢就在一起，累了就转身离开，和你们这些聪明人聊天真是费劲……”

“不费劲，我可以将「爱情」用理论和知识复刻。我虽然不懂爱情，但也可以利用「峰终效应」来模拟真正的爱情，只要这段感情不分手，我就会一直记得正向的回忆，也会一直认为对方是完美的。”

江若雪听完之后彻底没了话。

我听了白羊和江若雪的交谈之后，也大概能猜到白羊想要做的事了。

只不过这个结论太过荒唐，我很难相信。

白羊将要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创建一段荒唐、无瑕、完美的感情？

“白羊……”江若雪深深呼了一口气，又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降生的地点很远，来找你一趟并不容易，你确定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帮我呢？”白羊问道。

“这是我的「因果」。”江若雪回答道，“因为我很重视知春，而她又重视你，所以她的「因果」成了我的「因果」。”

“有意思。”白羊点点头，“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哦？”江若雪扬了下眉头，“你说来听听。”

白羊慢慢凑近了江若雪一步，似乎想要跟她耳语。

江若雪见状伸手推住了白羊，阻止了他的靠近，随后一脸不悦地问道：“有什么事情是知春不能听的？”

白羊看了我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我不是怕燕知春听见，而是怕其他的人。”

第875章 无颜者

“其他的人？”江若雪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谁？”

白羊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后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过来吧，如果有解决办法的话……就帮我想想。”

我听后只能按照白羊的要求也往前走了走，和若雪站在了一起。

我们俩都静静地等待白羊说话，可他却低下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眼中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恐惧。

“很难开口吗……？”我问道。

“不……”白羊平静了一下心情，随后又说道，“不是很难开口……而是太过离奇……我怕我说出来之后你们会认为我疯了，从而降低和我沟通的欲望。”

“不会。”我和江若雪几乎同时开口回答道。

“好，既然如此……”

他抬起头，盯着我们二人，表情怪异地说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我心中的那个人……她没有脸。”

我和江若雪沉默许久，仿佛都在理解着这句话的意思，但这真的很难理解。

“没、没有脸的意思是……？”江若雪有些不解地问道。

白羊慢慢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分开摊成掌，然后缓缓挡住了自己的脸庞。

“没有脸，意思就是没有五官……她的脸是平坦的……”白羊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当她要出现表情的时候……脸上平坦的皮肤就会开始蠕动……那些像是虫子一样扭动的肌肉会摆成一个好像有表情的形状……我似乎能看出她在笑或是在哭……但她真的没有脸。”

听完白羊的表述我背后一阵发寒。

自从他拿到这一面小镜子之后……已经足足两年的时间了。

如果他真的要靠暗示自己来给自己添加一段感情……那他在自己的心中和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生活了两年……？

他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今天幸亏你们出现了……”白羊开始伸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情况似乎开始失控了……我好像根本意识不到她没有脸……若不是这「咚咚咚」的敲门声把我叫醒……或许我总有一天会疯掉。”

“等……等一下……”江若雪伸手打断了白羊的话，“我先捋一捋情况……”

“情况？”

“你说她「没有脸」……”江若雪思索了一会儿，“意思是你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是吧？”

“是。”

“你心中挂念着一个甚至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的女生？”江若雪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

“她……”江若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没有嘴巴，那她会讲话吗？”

“她虽然没有嘴巴也发不出声音，但我能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白羊说。

“你……”江若雪听后叹了口气，随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就知道会出问题的……哪有人用「理论」和「知识」创造爱情的？”

“所以你们能够帮我吗？”白羊用一双绝望的眼睛看向我们。

此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从他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

或许在整个「终焉之地」他都找不到人说这件事，我们俩是他唯二的人选。

“我有个问题……”我开口道。

“你说。”

“为什么只是没有脸？”我有些不解，“如果这个人不存在的话……理论上她的身材、样貌、性格都是模糊的才对……为什么仅仅是「脸」？”

“这……”白羊慢慢皱起眉头，似有难言之隐。

“她的身材和性格有了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白羊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是的。”

“也就是说……”我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来让自己尽量跟得上白羊的思路，“她所有的东西都齐全了……仅仅没有脸……？”

“是这样。”白羊又回答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江若雪也在一旁问道。

“这……说来其实不难，我复刻了一个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人。”白羊沉声说道，“想要凭空建造摩天大楼并不现实，我需要一张「蓝图」，我的地基和钢筋结构直接使用了蓝图，可其他的地方没有。”

“既然这张「蓝图」在现实世界中存在……那为什么不复刻「蓝图」的脸？”我又问，“这样不会代入感更强，更容易成功吗？”

“因为我问过自己，并不喜欢那张「蓝图」最终的呈现形式。”白羊说，“若是我完全复刻「蓝图」，我的计划从根本上就已经不成立了。”

“这……”

我和江若雪听后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前这只白羊能够跟一个没有脸的人在一起两年……换成是我们俩谁估计都做不到。

“那就用知春的脸！”江若雪直接开口说道，吓了我一大跳。

还不等我和白羊做出反应，江若雪便伸手捏住了我的腮帮子，将我的脸往前凑了凑。

“我们家知春是童叟无欺的美女吧？”她居然有些自豪地说道，“你代入一下试试，反正知春也不吃亏。”

我第一次知道我在江若雪心中是美女，毕竟在我心里她要更好看一些。

“若雪你……”我被捏住腮，口齿不清地说道，“你别闹啊……”

说实话我确实不太喜欢白羊，我甚至有点害怕他。如果要和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恐怕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百般斟酌，否则在他看来我就像一条只会摇尾的笨狗，我也毫无开心自由可言。

白羊听后叹了口气，随后无奈地摇摇头：“这和样貌无关，燕知春不行。”

江若雪听完之后放开了手，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刚要开口说话时，白羊却开先行一步口打断了她。

“你也不行。”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啊？”江若雪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直接开始叫嚷了起来，“我还没说话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白羊摇摇头，“我说了这和长相无关……并不是美丑的问题，而是我确实没有办法代入现实中存在的人，否则我会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现实。”

“分不清现实……？”我和江若雪疑惑道。

“这你们就别管了……”白羊说道，“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能不能帮我「创造」出一张脸？”

第876章 难过去死

说实话白羊的诉求很简单，他心中的那个人已经有了大体的轮廓，仅仅差一张脸。

可是这张脸怎么可能那么好找？

毕竟白羊说了「不能用现实世界的脸」，那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创造这张脸？

“那个……卡通人物可以吗？”江若雪问道。

她似乎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若是不能用现实中的脸，恐怕也只有卡通人物可以实现了。

“卡通我也很少看。”白羊说道，“你们能找到吗？”

我理解白羊的意思，就算是一个凭空捏造的卡通人物，白羊也必须要看到那张脸。

“我俩可以去帮你找找。”我说道，“但你走的这条路实在是太罕见了，没有人可以保证一定成功。”

“我理解。”白羊说道，“无论能不能成，我都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我和江若雪告别了白羊，便开始了寻找「脸」的旅程。

江若雪这次来找我，要足足几天之后才会重生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们还有些时间。

但是要在偌大的城市里面找到一张「脸」何其困难……？

尤其是一张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完全虚拟的卡通脸庞。

我们走遍了附近很多看起来像是民居的建筑物，搜索目标主要是墙上的海报和家里的书架。

可是这里的每个房间似乎都经历过洗劫，墙上全都是裂痕和灼烧，纸制品被损毁的很严重，基本都看不出样子了，勉强能够找到几个完整的，上面的卡通图案也只是简笔画，仅仅用普通的线条勾勒了五官，我代入了一下活人的脸，感觉完全匹配不了。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我却忽然想起了那条奇怪的蛇。

虽然我没有仔细翻看过每一本书，但仔细想想，书店应该会有漫画书吧？就算没有漫画书，应该也有素描或者绘画教程书吧？上面应该都有完全虚构的人脸，说不定能帮上白羊的忙。

“若雪，跟我走。”

我带着她来到了地蛇的游戏场地，恰好见到几个痛哭流涕的人从他的场地中依次走了出来，紧跟其后的便是同样挂着泪花的白蛇。

江若雪被这诡异的一幕搞得有点懵。

“怎么回事？”她问道，“这么多人怎么都哭了。”

“呃……我也不好说，我很久没来过了。”

见到白蛇依依不舍地跟几个人分别握手告别，我也顿感离谱，难道「互助会」建成了？可大家看起来为什么会这么悲伤？

这地方不是帮人走出悲伤的吗？

地蛇转过身来看到了我，他伸手擦了擦眼泪，随后摇头说道：“本来应该和你打个招呼的，但我现在心情不好，就不奉陪了。”

“等……等一下……”我赶忙走上前去说道，“地蛇……我有事情想找你帮忙，不会耽误太久的……”

“现在不行。”地蛇懊恼地说道，“我没想到在一天之内会听到这么多悲伤的故事，现在心情极差，虽然但是……还是要感谢你这个臭丫头出的主意，改名叫做「互助会」之后人确实多了不少……”

“悲伤互助会……？”江若雪似乎憋着笑容，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比惨大会吗？”

“你……”地蛇看了江若雪一眼，随后深叹一口气，“你个臭丫头懂什么……听别人悲伤的故事真的很容易代入啊……我现在要去哭一会儿，谁也别理我。”

“别呀……！”江若雪也赶忙走上前去说道，“白蛇，你这里是个书店吧？是不是有书？”

“有。”白蛇点点头。

“能不能借我们一本？”

“不能。”白蛇说道。

“咦……？”江若雪一愣。

“这样是行不通的。”我在一旁插话道，“我和他打过交道，他不愿意将自己的书借出去。”

“那我们只要其中一页呢？”江若雪又问。

“臭丫头，不行就是不行，就算你只要一个角都不行。”白蛇说，“想要我把书借给你们的话，你们就得加入我的「互助会」，每天来和我分享悲伤小故事，要不然就走吧。我心情真的太差了，不想和你们扯皮。”

虽然我和江若雪都是第一次见到成型之后的「互助会」，可看到刚才几个人临走时哭哭啼啼的样子，也知道这地方不适合我们俩。

“等会儿等会儿……”江若雪挠了挠头，“地蛇，你看这样行不行……虽然我们俩没有办法加入你的「互助会」，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别的帮助。”

“别的帮助……？”

江若雪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你自己想办法组建了一个这么奇怪的组织，说明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吧？”

“算不上善良，但这个组织确实对我很重要。”地蛇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愿意聆听其他人的悲伤故事，这对我来说很了不起。”江若雪又说道，“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帮你终止悲伤。”

“终止……悲伤？”

“嗯！”江若雪点点头，“这个办法一般人我不会告诉他，毕竟也算是我的不传之秘了，你想听的话，需要给我们一本素描书，成交吗？”

我好像说过不止一次了……我真的很佩服江若雪。

地蛇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后略带疑惑地问：“你真的能帮我终止悲伤？”

江若雪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往前一摊：“书。”

白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等着。”

他走进书店开始翻找，而我和江若雪则站在门外等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地蛇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没有素描书了……漫画书可以吗？”

“可以！”江若雪在屋外回答道。

过了一阵，地蛇从店内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本巴掌大的漫画书，这漫画书的包装看起来非常古早，叫做《二十世纪少年》。

“就这个了，可以吗？”他将书递给江若雪。

“行吧。”江若雪接过书之后点点头，随后把书递给了我。

我简单翻看了一下这本书，发现上面的人物和常见的漫画不太一样，稍微有一点真实感，但愿能够帮到白羊。

“告诉我终止悲伤的方法。”地蛇面带哀伤地说道。

“傻子……”江若雪坏笑一下，“听好了哦，感觉悲伤的话……你可以试着去死呀。”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吓了一跳，以为白蛇下一秒就要暴起随后杀死我们俩，可他听后只是微微怔了一下，接着缓缓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的嘴角渐渐咧开，“感觉难过的话我可以去死呀！说得太对了！”

第877章 孩子

趁着白蛇寻找自己的死法，我和江若雪匆匆离开了游戏场地。

“若雪……你刚才是认真的吗？”我拿着漫画书问道。

“算是吧。”江若雪回答。

“可他会那么容易死吗？”我又问。

“正是因为我和他都知道地级「生肖」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所以这个主意才是合理的。”江若雪回答道，“只要他能够不死，便会知道自己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正常人能够死亡的伤痛他死亡不了，正常人能够感觉到悲伤的事情他也不应该感觉悲伤。”

“啊……？”我有点愣，“这也能行吗？你是不是又偷偷使用「因果」了？”

“这不是我的「因果」，而是他自己的「因果」。”江若雪回答道，“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天一大早去找白羊吧。”

我和江若雪在路边破败的建筑物简单休息了一夜，趁着第二天的太阳刚刚爬上天空，便冲着白羊所在的位置匆匆赶去。

按理来说像这种凌晨，街上应该看不到任何的参与者，可我们仅仅走了十分钟，就发现一个身影站在马路中央动作非常夸张地活动筋骨。

她好像在……做早操？

有谁会在凌晨站在道路中央做早操吗？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那人背对着我们，口中轻声念叨着。

江若雪见到那个背影微微一愣，随后嘟囔了一句：“有点眼熟。”

“你认识？”我问道。

“好像是自己人。”

我和她一起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人身后，而那人也正好在此时做起了扭腰运动，恰巧回过身。

此时我才发现这是一位大约五十岁的阿姨，身材已经有些臃肿了，但精神面貌看起来很不错。

“噢哟？”她见到江若雪之后扬了下眉头，“这不是小江吗？孩子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极道万岁啊童阿姨。”江若雪笑道。

“万岁，愿所有人的信仰都万岁。”童阿姨笑着回答道。

我注意到这个阿姨的脖子上同时挂着十字架和佛珠，好像信仰有点杂。

“知春，我给你介绍，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阿姨。”江若雪笑着说，“这世上所有的信仰她都信，那天是她追着我要加入「极道」的，毕竟「极道」也是个信仰。”

“所有的信仰都信……？”我感觉有点离谱，那不就代表什么都不信吗？

“是啊。”童阿姨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说道，“孩子，你也是「极道」吗？既然信了「极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道教、佛教、天主、阿拉和基督？”

我听后差一点崩溃了，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全信吗？

况且我们「极道」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宗教了？

“童阿姨，我们家知春就先不信了。”江若雪替我拒绝道，“饶了她吧，光是「极道」就够她忙的了。”

“噢哟，也好嘛。”童阿姨点点头，“每个人都有选择信仰的自由，孩子们，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们要去办点事。”江若雪说道，“算是「极道」自己的事。”

“我也是「极道」呀。”童阿姨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啊？”

我听后赶忙挥了挥手，我身边奇怪的人有一个江若雪就够了，若是再加上这位童阿姨，那我面对白羊的时候真的会很社死……

“也好呀！”江若雪答应道，“人多力量大！童阿姨和我们一起去吧！”

“噢哟！”童阿姨看起来非常开心，“好的嘛，终于能够帮「极道」做点事情了。”

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三个人居然真的一起出发了。

白羊应该不会怪我吧？我带着去找他的人……似乎一天比一天多了。

虽然我觉得这样做并不好，可江若雪却和我说「一切皆是因果」，只需要让所有的事情顺其自然即可。

我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当我们见到白羊时，白羊正站在场地门口，和我猜测的一样，上午他不会对着镜子发呆，只是自言自语。

“嗨！”江若雪远远地挥起了手。

白羊听到动静扭过头看向我们，在发现来的人是三个之后，很快皱起了眉头。

“我这里是什么观光的地方吗？”白羊问道。

“不不不。”江若雪摇摇头，“这是我们的队友，你可以叫她童阿姨。”

“介绍就免了。”白羊说道，“我对她不感兴趣，卡通人物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从身后将漫画书拿出来，随后递给了白羊。

“这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了。”江若雪也在一旁插话道，“在这种地方想要找到一个完整的卡通人物真的很困难。”

白羊低下头翻开漫画书，这是一本没有色彩、纯粹使用线条绘制的老式漫画，他并没有看内容，仅仅是快速翻找了几页，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女性漫画人物。

他盯着那个人物看了几秒，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之后，他猛然将眼睛睁开，手中的漫画书也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我感觉情况不太妙。

“不行……”白羊说道，“一张完全失真的、用线条组成的脸，会让我感觉更加恐惧。没有脸庞的她看起来好歹算是个不完整的人，可若是她拥有这种脸庞，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怪物了……这真的不行。”

我清楚地见到一丝冷汗从白羊的额头流了下来。

我和江若雪面面相觑，我们知道白羊所说的并不是这本漫画书不行，而是所有的「卡通人物」都不行。

可是这样一来要怎么才能凭空创造出这张脸？

不等我和江若雪想出主意，身边的童姨却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问道：

“孩子，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不好意思，我不了解你。”白羊果断回答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不不不……噢哟。”童阿姨继续往前走着，随后开口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我们是同一个人的孩子……我们应该要在这里互帮互助的。”

“有意思。”白羊冷笑一声，“你看起来马上退休的年纪，居然和我是同一个人的孩子？”

“孩子……”童阿姨似乎完全免疫白羊的攻击，只是面容慈祥地往前走着。

只见她离白羊仅仅一步的时候，伸手放在白羊的胸口，随后沉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事，但是孩子……想要达成心愿，一定要摒弃心中的余念。”

第878章 摒除余念

“摒除心中的「余念」？”

白羊听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是的孩子。”童阿姨点点头，“只要你能够摒弃心中的余念，就一定会得到母神的眷顾。”

白羊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不仅是他，连我听了童阿姨说的话都要懵了。

隔了好久，白羊才开口问道：

“一般人都会说「摒除杂念」，你为何要说「摒除余念」？”

“孩子，「杂念」就是「余念」。”童阿姨耐心地解释说道。

“既然「杂念」就是「余念」，你又为什么要避开一个大众常用的说法，而选择这种罕见的说法？”

“孩子……当你接触过许多的宗教之后，便会发现「杂念」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它要表达的含义不如「余念」来的彻底。”

“那在你看来，「杂念」指什么？「余念」又指什么？”白羊又问道。

我和江若雪在一旁逐渐插不上话了，白羊和童阿姨之间的交谈正在向着奇怪的角度进发。

不……他们这似乎并不像是交谈。

反而像是某种「论道」。

“孩子，你很有求知欲，这是个非常宝贵的品质。”童阿姨慈祥地对白羊说道，“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杂念」指的是「不纯正的念头」，亦或者是「不好的念头」。而余念则并没有表达此意，它指的是「其余的念头」，又或是「多余的念头」。”

“我不懂。”白羊说，“如果像你说的「摒除余念」，意思便是「去除心中所有的念头」，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成功？”

“「无欲无求」，不就是最大的成功吗？”童阿姨说道，“这世上所有正在奋斗的人，他们的最终目标其实都是为了「无欲无求」，你相信吗？”

“赚钱的人呢？”白羊问道，“所有想赚钱的人最终目标也是无欲无求吗？”

“赚钱是为了购买需要的东西，当赚到足够多的钱，购买了足够的东西，便也会无欲无求了。”童阿姨回答。

“享乐的人呢？”白羊又问。

“享乐的人是为了享受更多的快乐，当他们得到了世界上所有的快乐之后便不会再想要享乐，随后也会进入无欲无求的状态。”

“那想要活下去的人呢？”

“都是一样的，孩子。”童阿姨笑道，“如果真的「无欲无求」了，活着和死了也只是一种状态而已。摒除余念的人不会感到对死亡的恐惧，更不会感到离开人世的失落。”

“荒唐。”白羊说道，“一个人的心中若是抛弃了所有的念头，那和一具尸体根本看不出区别，他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想做，如何还能称作是个人？”

“孩子……”童阿姨的眼神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悲悯，“你之所以会这么想……正是因为你没有办法放弃心中所有的「余念」，你也没有试过「无欲无求」的状态，自然不会理解。”

“我确实理解不了。”白羊说道，“如果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像你所说的没有任何欲望，在我看来他们并不是超脱了，而是认命了。「终焉之地」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错误和谎言之上的，对方越是压迫，我们越是要反抗。”

“所以……这就是你放不下心中「余念」的原因？”童阿姨又问道。

“是的。”白羊点点头，“「杂念」我已经全都抛弃了，唯独「余念」不行，我需要留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来让我前进。”

“哎……”童阿姨笑着摇摇头，那表情居然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如果你是来帮我的，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想办法报答你。”白羊又说，“如果你是出于某种目的来劝我放弃的，建议你现在就走。”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又怎么会劝你放弃？”童阿姨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心中的「余念」最后会化作「执念」，让你在这如同地狱般的地方彻底疯癫。就算你如此你也不会放弃吗？”

“是的。”白羊点头说道，“要么疯魔要么毁灭，我恐怕只有这两条路了。”

童阿姨摇了摇头，再一次伸手放在了白羊的胸前，又说道：“孩子，如果你不能让余念「消失」，那就想办法让它「安定」吧。”

“安定……？”

“一个安定而强大的余念，也足够让你走到最后了。”童阿姨说，“母神会护佑你的。”

“所以「母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羊又问，“是你信奉的某种神吗？”

“某种……？”童阿姨慈祥地笑了一下，随后说道，“孩子，「母神」即是一切，她即是一切的开端，也是注定的未来。她存在于这片土地，也存在于外面的世界。”

“听起来倒是无所不能，那她现在在哪里呢？”白羊说道，“我如此轻视于她，她会出来惩罚我吗？”

“怎么会呢？”童阿姨说道，“我们都是「母神」的孩子，就算她真的对你所说的话不满，也不可能会真的和你生气，她爱着你，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母神」的慈爱。”

白羊看起来对童阿姨说的话有点兴趣，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童阿姨脖子上挂的两串项链，目光再一次冷峻下来。

“你的「母神」知道你背叛了她吗？”白羊又问。

“背叛……？”童阿姨被白羊的话逗笑了，随后抚摸着脖子上的佛珠和十字架，“你说这两个项链？这怎么能算背叛？”

“忠臣不事二主。”白羊说道，“如果你想要在这里宣扬你的「母神」，就不应该再信奉别的宗教。”

“可我们都是「母神」的孩子。”童阿姨又说道，“我说过「母神」即是世界上的一切，她同意这些宗教出现，那就证明她同意我信奉这些宗教。我只有信奉这世上所有强大的宗教，才能隐约地感受到「母神」的旨意……孩子……我并不是在背叛她，我是在想尽一切办法来靠近她啊。”

“好。”白羊面色无奈地点头，“你的逻辑自洽，我没什么可说的，但如果你的「母神」不能帮到我，对我来说她和街边的尸体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879章 善业

“话不能这么说……孩子。”

童阿姨非常耐心，尽管白羊无数次的展现出语言当中的攻击性，想逼她知难而退，可她却一直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我总感觉童阿姨的思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亦或者她的思绪在更高一层的境界？

“虽然「摒除余念」有可能得到「母神」的青睐，但并不是说存有「余念」就不行。”童阿姨继续说道，“孩子，我们二人能够站在这里交谈，冥冥之中也有「母神」的干预，所以她应该已经注意到你了。”

“是吗？”白羊模棱两可地疑惑一声，“那你的「母神」准备帮助我吗？”

“会的，在那之前……”童阿姨笑道，“我需要替「母神」问你一个问题。”

“说。”

童阿姨这一次没有伸手按住白羊的胸膛，反而用两只手托起了白羊的一只手。

接着远处钟声作响，一股诡异的氛围在童阿姨身上展现出来。

白羊似乎也感觉到情况有些怪异，但他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童阿姨。

“孩子，你做过多少「善事」？”童阿姨没头没尾地问道。

“「善事」……？”白羊听后眼神呆滞了几秒，随后重新冷峻下来，回答道，“几乎没有，我是个骗子，很少做「善事」。”

我听后微微一怔，我曾经很多次设想过白羊在现实世界中的职业，我甚至假设过「谈判专家」，我都没有设想过「骗子」……

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

说白了就是我和白羊已经接触了很久，但从未感受过他身上的「恶」的气息。

说实话……就算是张强这种小贼身上「恶」的气息都比白羊要重。

难道是因为白羊的段位实在太高……我没有办法感知？

“原来是个「骗子」……？”童阿姨听后点了点头，“看来我还是没有办法理解「母神」的旨意……”

说完之后她渐渐皱起眉头，看着白羊说道：“孩子，你真的是个骗子吗？”

“我有必要和你说谎吗？”白羊问。

“一直都是个骗子？”童阿姨又问。

“信不信随你。”

白羊马上要将手抽回的时候，童阿姨却又一次用力抓住了他。

“还有事吗？”白羊问。

“孩子，我经常会理解不了「母神」的旨意。”童阿姨说道，“但每一次我都会无条件的相信她，因为她即是一切，既然她让我和你相遇，必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白羊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盯着童阿姨。

“本以为只有足够的「善事」才能积累到足够的「善业」，一切也会水到渠成，可没想到「母神」也会对你这样的孩子抛出橄榄枝，相信你也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我听不懂。”白羊说道，“你是在给我发动什么「回响」吗？还是说你要告诉我那个「母神」其实是你「回响」的产物？”

“「母神」是「回响」的产物？”童阿姨听后摇摇头，“错了，孩子。所有的「回响」都是「母神」的产物，她将这些奇异的能力赐予我们，并希望我们用这些能力感受到她的存在。”

“呵。”白羊点点头，“那「母神」赐予你的「奇异能力」是什么？”

“孩子，我即是「业力」。”

“业……”白羊听后微微一怔，双眼当中尽是怀疑的神色，“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这里会有名叫「业力」的「回响」吗？”

不仅是他，连我也感觉到一阵不解。

迄今为止我听过的所有「回响」至少都能够从名字上得知部分能力，可「业力」这种宗教术语要怎么理解？

童阿姨笑着回过头看向江若雪，说道：“小江可以是「因果」，我为何不能是「业力」？”

“因果……？”白羊也顺着童阿姨的目光看向江若雪，沉默了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有点意思。”

“孩子，本以为你曾做下很多「善业」，将来便会得到善果。”童阿姨说道，“可你行为不端，积累下了「恶业」，也因此前路不明。”

“那你要如何区分我的「善业」和「恶业」？”白羊说道，“说不定在你眼中的「恶业」，却是我策划了几十年的一场「善业」，届时又当如何？这世上一千个人带有一千个思想，又要如何评判我的做法？”

“孩子，善恶并不取决于我，也不取决于这三千世界众生的看法……”童阿姨说道，“而取决于你自己。”

“什么……？”

“只要你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善业」，有朝一日「母神」一定会让你得到属于你的福报。”童阿姨又说道，“这种福报会在你看见或是看不见的地方展现出来，小到改变一张纸条上的字迹，大到影响一个人的命运，这世上自业自得果，众生皆如是。”

“自业自得果，众生皆如是……”白羊微微念叨了一下这句话，感觉似乎想通了什么。

“所以当你说出自己是个「骗子」的时候，你的「恶业」就被自己认定了。”童阿姨说道，“可是「母神」终究是「母神」，她的思想我们寻常人没有办法参透，就好像你认定了自己的「恶业」，「母神」却依然愿意眷顾于你。这是她的旨意，我也只是在顺从她的旨意。”

“「因果」……「业力」……我懂了……”白羊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甚至连语气都略带恭敬了，“我好像……忽然想通了……「母神」……说不定真的存在于这里。”

“孩子。”童阿姨说道，“没有「说不定」，你会见到她的，她会把你应得的东西交给你。”

白羊听后盯着童姨看了良久，随后慢慢低下了头：“刚才失礼了，谢谢你。”

“该谢的人不是我。”童阿姨笑道，“是「母神」和你自己。”

我和江若雪在童阿姨身后呆愣了半天，实在插不上话。

就连江若雪这种性格都没有办法干涉二人的交谈……我还能说什么？

“若雪……”我在一旁小声问道，“你听懂了吗？”

叫了一声发现她没反应，我扭头看去，发现她早就没听了，只是躲在我身后翻看着刚才白羊掉在地上的漫画。

“若雪！！”我着急地叫了一声。

“哎？”江若雪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说，那俩大师完事了？”

第880章 自业自得果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关心童阿姨说的话啊……”我有些不解地问道，“她不是你招揽过来的成员吗？”

“我不是第一天听她讲话了。”江若雪将漫画书合上，随后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回响」的关系，我和童阿姨的思路天差地别，所以经常沟通不了，索性我直接不听了。”

“怎么说？”

“比如我认为「凡事皆有定数」，现在的一切早就已经被注定好了。”江若雪回答，“可童阿姨却认为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在将来以其他形式回报给我们。这导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她却想要什么才做什么。”

我感觉这个说法很哲学也很有趣，于是点点头问：“那你觉得童阿姨现在想要什么呢？”

“虽然我没听，但她应该提过吧？她想要靠近自己心中的「母神」。”江若雪伸了个懒腰说道，“在她看来她现在正在帮助一个迷途的年轻人，算是在行善。从「业力」角度来说，将来她有可能会因为此举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管是江若雪的「因果」还是童阿姨的「业力」，在我看来都太过抽象了。

这是一种不能即时作用在自己身上或者环境上，反而需要漫长规划的一种辅助「回响」。

要说它不够强，这两种「回响」足够影响人的命运，要说它够强，却完全没有办法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危险。

“孩子。”童阿姨跟白羊开口说道，“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沾染了「业力」，你的「善业」、「恶业」、「无记业」都会改变你未来的走向。”

“好……”白羊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大婶，假如有一天我不是我了，这个「业力」还会存在吗？”

“你想问什么？”童阿姨反问道。

“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不是「人羊」或者不是「生肖」了，亦或者我连人都不是了……这个「业力」还会作用于我身上吗？”

“孩子，这取决于你。”童阿姨又说道，“只要你认为你是你，你就一直是你。这个「业力」没有单独作用在「生肖」或者「人羊」身上，也没有作用在某个「人」身上，反而作用在了你自己身上。”

“受教了。”白羊冲着童阿姨点点头，接着又转身看向了我，“燕知春，你这次带来的人非常厉害，谢谢。”

还没等我说出一句「不客气」，身旁的江若雪却听不下去了。

“你等会儿！”她皱着眉头说道，“什么叫「这次」？你那意思是我没用呗？”

“不。”白羊摇摇头，“我的本意不是这个。”

“那反正也差不多。”江若雪缓缓走上前去，“既然童阿姨愿意把「业力」给你，我也可以把「因果」给你。”

“把「因果」给我……？”白羊仿佛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听后感觉不太对，上前拉住了江若雪：“若雪……这个「因果」恐怕你给不了……”

我清楚地知道白羊心中所谋划的事要远远大于「极道」，当年一个「极道」都让江若雪差点虚脱，她又怎么可能给白羊说出「因果」？

江若雪回过头来冲我坏笑一下，低声说道：“其实我也知道给不了……但我想看看自己的能耐。”

听到这句话我没了办法，只能不再阻拦，任由江若雪抓起了白羊的手。

白羊点点头：“看来我对「回响」的认识还是不够全面……这里居然会有你们这种独特的人物？”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江若雪说道，“知春跟我讲过你的事，我不确定能不能操纵这么强大的「因果」。”

“没关系。”白羊说道，“你愿意试试我已经很感激了。”

江若雪深呼一口气，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她握着白羊的手掌，轻声说道：“白羊……你要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一句话刚刚说完，江若雪的面色在我的注视下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仿佛仅仅是一秒钟的功夫她就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血。

“若雪！”

“小江！”

我和童姨同时惊呼一声，上前就要把她拉开，可她却咬着牙说了一声：“别碰我……！”

我们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豆大的汗水开始在江若雪的额头涌现，我曾经见到过她施展了很多次「因果」，却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痛苦。

“白羊……只、只要你……”江若雪硬生生挤出几个字，但却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

她要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如同一把尖刀，在深深地切割着她的喉咙。

几秒之后，她果断放开了白羊的手，随后走到一旁，弯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和童阿姨见状也赶忙走上前去，替她拍打了一下后背，理顺着呼吸。

“太扯了……”几秒之后江若雪抬起头来说道，“这真的是太扯了……他要做的事情到底牵扯到多少个人的「因果」？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难道连我也在其中吗？”

“那可能得问他自己了，孩子。”童阿姨说道。

“童阿姨……”江若雪回头看向她，“你在施展「业力」的时候没有感觉吗？那种沉重的、绝望的、牵扯到数万人的、压迫感十足的巨大命运……”

“很可惜……我的「业力」和你的「因果」差别很大，我只关注于眼前的他。”童阿姨说道，“将来的他要发生什么，并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将来的他会做些什么，我只是放大了他自己本身的「业」，并不会直接干涉他的未来。”

“原来如此……”江若雪伸手擦了擦嘴角，脸上总算是恢复了一些血色，“因为我要直接告诉他一个「结果」，所以导致这份「因果」的重量极大……”

“孩子，我们干涉不了他的。”童阿姨说道，“就让他自业自得果吧。”

“也好……”

“「因果」。”白羊在我们身后叫道，“虽然你看起来失败了，但我却依然对你很感兴趣。”

江若雪听后回过头，盯着白羊问道：“是吗？我也觉得我很有意思，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刚才听你说了「因果」和「逻辑」这两个词，我忽然开始对你的「因果」感兴趣了。”白羊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不是可以制作简单的逻辑效果？达到「如果，那么」，「如果不是，那么」这种简单的逻辑？就像是「与或门」那样。”

“这自然不是问题……这种简单的逻辑根本占用不了多少「因果」。”江若雪回答道。

第881章 混乱晋升

“那太好了。”

白羊点点头：“我刚才临时想到了一个「地级」游戏的策划案。”

“临时……？”

我们几个纷纷愣了一下。「地级」游戏几乎可以决定一个「生肖」的全部命运，还能临时想到吗？

“「因果」，你愿意帮我吗？”白羊说道，“我可以用「道」或者「食物」来跟你交换。”

“别闹了。”江若雪说道，“我们根本不需要「道」，而且知春也跟我说过那些「食物」是什么东西……我一个都不想要。”

“那你还会帮我吗？”白羊又问。

江若雪回答之前扭头看了看我，然后说道：“你可能还是没搞清楚当中的逻辑关系，我想要帮你，是因为知春想要帮你。所以我不需要什么报答，只要知春认为你还值得被帮，我就可以无偿对你使用「因果」。”

“好。”白羊点点头，随后看向了我，“燕知春，我马上就要升为「地级」了，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见了，就带「因果」去新的场地找我。要记住……必须要第一时间找到我。”

听完这句话之后我一时之间没有理解，毕竟我曾经看过「生肖飞升对赌合同」。

“等……等一下。”我说道，“马上就要升为「地级」了是什么意思？按照道理来说……你不是还要在「面试房间」里待个几年吗？”

白羊盯着我看了良久，随后沉声说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总之我会直接升为「地级」。”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本以为我开始了解白羊了，但没想到他再一次出乎了我的预料。

所有人成为「生肖」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扎稳打，可白羊不一样。

他在几年前成为「生肖」之后立刻就出现在了「面试房间」，随后将房间内的人全部驱逐，接着又成为了游戏场地当中的「人级」，现在又要跳过「面试房间」直接成为「地级」……

他为什么可以跟所有人都不同，为什么可以这么乱来？

我好几次都想直接说出自己的疑问，可白羊叮嘱过我不可以跟任何人提起当年面试房间的事情，我也只能就此作罢。

“你大约什么时候晋升为「地级」？”我又问。

“很快。”白羊说道，“你照常来每天找我，一旦发现有一天我消失了，就想办法去新的地方找我。”

“可我该去哪里找你？”我又问。

“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白羊回答道，“到时候你自己想想办法吧。但是记住……一定要快。”

那一次和白羊分别之后，日子似乎又归于平淡了，轮回之后，江若雪回到了自己的区域，而我照常每天都去见白羊。

白羊自从见到童阿姨之后，果然没有了其他疑问。

他似乎找到了「脸」。

难道他真的见到了童阿姨所说的「母神」？

可为什么见到「母神」之后，连「脸」都不需要了？

难道他心目中挂念的那张脸，会是「母神」的脸吗？

我很想见一见她，我想知道童阿姨口中所说的那位「一切的起因」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我知道这是不现实的，那个人只存在于白羊的心中，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童阿姨降生的地点似乎离我很近，我曾经问过她要不要跟我一起行动，她拒绝了我。

她说她不能一直帮助「生肖」，而要去继续寻找身上带着巨大的「善业」之人，只有跟巨大的「善业」在一起行动，她才会作下更多的「善」，也会最深入的感受到「母神」的旨意。

跟我打过招呼之后，她便深入城市，寻找那巨大的「善业」了，虽然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终焉之地」坚持行善，但我也支持童阿姨的做法。

做人，总需要有个目标，就算这个目标永远无法实现也没关系。

想来我也有些害怕跟童阿姨一起行动，她和江若雪给我的感觉并不一样，虽然她一直都带着慈祥的微笑，可我就是无法真正看透她。

盯着她清澈的双眼时，我看不出她内心在想些什么，或许她真的像她自己所说，始终都在追求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吧。

日子又一天天的过去，大约在距今四年以前，白羊从他的游戏场地消失了。

按理来说「生肖」在这里消失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他们要么签订了合同进入面试房间，要么被人赌命消失在街上，并不会有任何人去追寻一个「生肖」的下落。

可我偏偏不同，我需要找到白羊，毕竟他再三和我强调要马上找到他。

同时我也需要赶快联系到若雪，可我们在城市的两头，又要如何取得联系？

不……我忽然想到，我根本不需要找若雪，因为「因果」存在，她会来找我的。

果然如我所料，若雪感受到我需要她，几个小时之后便在我身边出现。

我们简单的叙了一下旧，很快就开始了寻找白羊的旅途，毕竟我们知道这一次的见面代表着什么——

白羊需要我，而我需要江若雪。

我们几乎都没有思索，很快就认定了寻找白羊的方案，那就是去问那条白花蛇。

同为地级「生肖」，除了白羊之外，也就他和我们有点交情了。

当我们找到白蛇时他正在一脸悲伤的上吊，这恐怕是江若雪的杰作。

我们二人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自导自演，随后从绳子上跌落下来，又笑嘻嘻地站起身，心知他恐怕也疯了。

他灰白色的西装看起来不如前些年干净，居然有些血迹，这些血迹不像是其他「参与者」溅到他身上的，反而像是从他身体内部流出来沾染到衣服上的。

在江若雪的一顿威逼利诱、感情开导、恋爱教程之后，我们再一次在没有加入「互助会」的情况下换取了白蛇的情报。

虽然获得了白羊的详细地址，但白蛇说的话也让我有些忌惮：

“你们要找那只白羊的话就抓点紧吧，他的游戏漏洞百出，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上面的，估计随便进去一个「参与者」就会导致违规，朱雀也会直接降临，能不能见到他，还得看你们两个臭丫头的造化了。”

（后天3.2号晚上六点半开始抖音直播，届时会与出版社连麦，七点准时开始售第二册《十日终焉·迷城》，前一分钟下单的全部都有亲笔签名，有想要购书的家人朋友们可以来看下，不想购书的也可以来聊天，售书之后会和大家聊聊天。无论怎样都谢谢看到这段话的每一个人。）

第882章 简单的逻辑

我知道我已经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最快的时间找到白羊了。

从我发现他在场地消失，到找到他为止，总共花费了差不多五个小时的时间。

可我感觉自己还是来晚了。

当我们来到白羊新的游戏场地，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已经彻底变化了样子的白羊。

他已经没有了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羊脸。

他的西装此刻一尘不染，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不小的压迫感。

只不过他好像遇到了麻烦，现在有几个「参与者」正站在白羊面前叫嚷着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呀？”一个女人问道，“你的游戏到底是什么？”

「参与者」们在白羊面前一直发问，可白羊双眼微闭，一言不发。

我忽然想到白蛇跟我们说「白羊设计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游戏，随时可能犯规」，难道他一直在拖延时间吗？

“这地羊怎么了？”眼前的几个人窃窃私语道，“他听不到我们说话吗？”

“喂……”一个人又开口说道，“你别不说话啊，「羊」本来就很少见……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地羊」啊，你好歹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白羊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说道：“不好意思，游戏已经有「贵宾」预约了，我只能分批接待，在预约者来之前，你们没法进行游戏。”

此时我才看到白羊的眼睛也很奇怪，像是真正的山羊那样呈现灰白色，并且有着漆黑的长方形瞳孔。

而且……他的声音似乎也变了。

因为羊的喉咙构造和人类不同吗？

“预约……？”一个人愣了愣，“你的游戏还需要「预约」？”

“是的，这将是你们从未见过的游戏。”白羊说道，“我将会优先服务于「贵宾」，而不是普通人。”

白羊说完之后微微扭过头，目光正好从人群当中穿过，见到了我和江若雪。

“她们来了。”白羊略带放心地说了一声，“现在各位请稍等，你们可以参与下一批次的游戏。”

我和江若雪赶忙穿过人群来到白羊身边，他冲我们二人微微点头，随后转身打开了建筑物的房门。

进门之后我们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一间面积不小的银行，建筑物中央已经被清空，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小广场。

广场中央从左到右摆放着十二尊木头刻成的动物雕像，每个雕像前方又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画了两条竖线，将桌面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写着「胜」、「负」、「杀」。

其中「胜」和「负」占面积最大，「杀」占面积最小。

动物雕像的顺序从鼠到猪，看起来十二生肖皆在其列。

每个生肖雕像的底部又有三盏灯，一红一白一绿。

而远处银行的柜台处，上方悬着一个显示屏。这显示屏像是在空中盘旋的老鹰一般盯着十二尊生肖雕像。

“白羊……”我回过神来叫道，“我们来得还算早吗？”

“总之来得不算晚。”白羊说道，“若是你们没出现，今天我一定会被「朱雀」抬走，毕竟我的游戏场地选在「参与者」人数最多的十字路口。”

“我不太明白……”江若雪伸了个懒腰说道，“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直接设计一个稳定的「地级游戏」？非要冒险等我们俩人过来吗？”

“富贵险中求。”白羊说道，“高风险自然有高回报，现在大部分「地级」游戏要么选用精巧的机关，要么就让「生肖」亲自参与，第一种较为安全，但成绩缓慢，第二种虽然可以加快进度，同时也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因为我在赶时间，所以不能选择这两种方式。”

“所以你选择了「因果」？”江若雪看了看场地之中的十二尊雕像，“你准备让这些雕像都带有「因果」吗？”

“说是「因果」也不太准确。”白羊说道，“我只需要最简单的逻辑关系。”

“什么逻辑关系？”江若雪问道。

白羊走到了一尊「鼠」雕像前，开口说道：“接下来我将其中的逻辑告诉你，你来选择如何施放「因果」。”

“好。”

“这尊雕像代表离我最近的一只「地鼠」。”白羊说道，“而我需要这个道具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旦「地鼠」的游戏开始，则雕像下方亮起白灯，若这场游戏「地鼠」胜利，则单独亮起红灯，若是「参与者」胜利，则单独亮起绿灯。眼前的十二尊雕像全部按照这个逻辑操控。”

“哎……？”我和江若雪听后都微微愣了一下，“就这样？”

“这是常规情况。”白羊说道，“另外还有特殊情况。”

“你说……”江若雪说道。

“若是「生肖」死亡，则三盏灯全部亮起频闪。”白羊说，“频闪时间超过五分钟。”

江若雪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去看了看那些灯。

“这些灯……都连好电线了吗？”她说道，“我只能操控「因果」，没有办法做到超自然的事情。如果没有电的话，这些灯是亮不起来的。”

“当然。”白羊说道，“这些灯全部都接好了电，我身后的显示屏也可以使用。”

“那你身后的显示屏又是做什么的？”我问道。

“那是这场游戏的第二个玩法。”白羊说道，“先将这些雕像的「因果」加上吧。”

“好，这不难。”江若雪点点头，来回看了看眼前的木制雕像。

这些雕像做得还算是精致，虽然是木头雕刻的，但每个动物都栩栩如生，甚至连毫毛都刻了出来。

江若雪从左至右，跟每个雕像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已经有灯开始逐渐亮起了。

此刻我感觉这间银行不仅仅是个游戏场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白羊每天只需要站在这个场地中，就可以知道附近距离最近的十二个「生肖」的情况。

况且按照这个逻辑来看，就算距离他最近的那个「生肖」被赌死了，那距离第二近的「生肖」又会成为「距离最近」，游戏设施将会持续生效。

再加上那些放在「生肖」面前的桌子，我推测白羊的游戏场地很有可能是个「赌场」。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新颖，但又不是特别完美的点子。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会更好，但如果是白羊的话……他应该能设计出更好的游戏吧？

第883章 极乐钱庄

“白羊……”我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设置的最佳游戏了吗？”

“哦？”白羊听后疑惑了一声。

此时我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带动着羊的肌肉一起颤动，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是在和人类交谈了。

“你看透了我的游戏？”白羊说道。

“差不多吧……”我点点头，“让「参与者」来下注每一场游戏的「胜负」，然后从中盈利。”

“那你只看透了第一层。”白羊说道，“如果我的游戏要设计成单纯的「赌场」，那也没必要选在银行了。”

“什么……？”

白羊没有回答我，只是转过身去看着江若雪。

“接下来便是显示屏的用处。”白羊说道，“「因果」，显示屏的逻辑要建立在十二尊雕像之上。”

“要怎么做……？”江若雪说道。

“第二层逻辑是，每一天日落时分，单独「总结」每一位「生肖」亮灯的次数，若是一天之内亮起红色灯次数多，则显示一个字「红」，若是亮起绿色灯次数多，则显示一个字「绿」，若是平局、死亡、亦或是无人参与，则显示一个字「白」。随后将十二个「生肖」的总结依次排列，按照「红白绿」的描述形成十二个字的一句话。”

“我……”江若雪仔细理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我还是直接照做吧。”

她从一旁拖来椅子踩了上去，伸手摸着头顶的显示屏又自言自语了几句话。

看着显示屏缓缓闪烁，那种久违的感觉又来了……每当我以为要理解白羊的行为时，他却总能出乎我的预料。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我问道。

“待会儿我会放「参与者」进来，然后详细解释。”白羊说道，“现在我们在赶时间，先将游戏场地完善吧。”

看来白羊说得不假，若是江若雪今天没有出现，他的游戏将完全没有办法成立，这些普通的雕像和仅仅联通了电源的显示屏……怕是什么也做不成。

正在江若雪施展「因果」期间，有一个先前亮着白灯的「牛」雕像此刻亮起了红灯。

看来距离这里最近的那只「地牛」胜利了。

虽然我们没有见到那只地牛也不知道他的游戏是什么，但他确实是胜利了。

江若雪将「因果」施展完毕，刚要从桌子上下来，白羊却又叫住了她，说道：“不用下来了，接着是第三层逻辑，同样要作用在显示屏上。”

江若雪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自己的信念，随后点点头：“还有什么？”

“每当第十天轮回之前的一小时，「总结」所有的「总结」。”

“哎……？”

江若雪的表情明显是有点乱，而我听完之后也不是很理解。

这间「赌场」马上就要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什么叫「总结」所有的「总结」？”

“和刚才的原理一样。”白羊说道，“每一天的「总结」视为一次亮灯，然后统计十天内哪种颜色的灯更多，并在最后统一展示。若是十天内亮起红色的次数更多，则总结为「总红」，反之亦然。”

啊……！

我好像明白了……

白羊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我若没猜错的话……他用这十二尊雕像和最简单的逻辑关系设计了三场游戏，而这三场游戏又分别面向低中高三种阶级的人。

高端的人有高端的玩法，而我只能看出「赌场」这种最低层次的游戏。

更绝的是……白羊将这场游戏的胜负全都交于其他「生肖」，自己既不参与也不干涉，不仅可以绝对安全、财富天降，更没有办法被赌命。

难怪他要将这场游戏设立在「银行」……这简直太合适了。

江若雪虽然没听明白白羊的意思，但还是对显示屏施加了最后一层「因果」。

一切准备就绪，白羊的游戏场地终于形成了完全体。

他给我们示意，将门外的「参与者」放了进来。

而他的规则也在此时彻底展现了出来。

我有预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这间银行将会门庭若市，成为这里最大的「道」储存地。

如果「道」真的是货币，白羊将会富可敌国。

“各位，我的游戏叫做「极乐钱庄」。”白羊对众人说道。

“钱庄……？具体怎么玩的？”一个男人问。

“所谓「钱庄」，主营业务自然是存钱。”白羊说，“只不过也有一些其他的彩头游戏，可以让你们快速地获得「道」。”

他首先向众人介绍了第一层玩法，也是适合所有底层人民的博彩玩法，那便是猜测一个「地级生肖」的胜负。

白灯亮起时可以下注，「胜」、「负」、「杀」都可下注，胜利者将取走对方的筹码，并支付给白羊一颗「道」的「场地费」，若是获胜者只赢得一颗「道」，则不收取「场地费」。

另外若是下注「杀」获得了胜利，白羊将会自掏腰包给予对方比桌面上多一倍的筹码。

众人很快就对白羊这一场独特的游戏提起了兴趣，但我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这个玩法叫做「极乐博彩」。”白羊说道，“接下来我向大家介绍第二种玩法——「极乐彩券」。”

说完他便开始介绍起了显示屏的作用。

每当日出时，「极乐钱庄」将会以一颗「道」的价格售出彩券，并在日落时分「开奖」。

彩券内容可以让「参与者」自定，使用「红」、「绿」、「白」随机排列，组成十二个字。

若这句话能够与屏幕上「开奖」的内容重合，则获得其他人所有购买「彩券」的筹码，。

若是无人重合，则将筹码计入奖池，等待第二天「开奖」，只不过第二天的彩券需要重新购买。

虽然这个规则看起来白羊并不能盈利……可这里毕竟是「终焉之地」。

众人在购买完彩券之后很有可能横尸街头或是丢失记忆，一颗「道」的价格虽然看起来不多，但如果很多人都想来搏一搏这张彩券的话……「奖池」的数量将会变得非常庞大。

更何况「奖池」究竟有多少，还是白羊自己说了算。

“可……”此时一个女人开口问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作假啊？你一直不让我们中奖怎么办？”

“你们可以随意观察。”白羊回答说，“毕竟这些「灯」究竟会亮起什么颜色，取决于附近「生肖」的表现，而不取决于我。我就算能耐再大，也没有办法拉着十几个「地级生肖」一起欺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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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金融

“话虽这样说……但是……”「参与者」当中的一个男生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没关系。”白羊指着身后问道，“看到我身后的「地牛」亮起红灯了吗？”

众人顺着白羊的手指看去，「牛」的雕像确实亮着红灯。

“那又怎么样？”

“你们可以慢慢验证，现在也可以去「地牛」的场地问问他刚刚是不是赢了游戏。”白羊说道，“我的游戏本来就是刚开，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以后你们自然会明白「极乐钱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办法控制整个显示屏的走向，这都取决于其他的「生肖」。”

几个「参与者」听后面面相觑，似乎在盘算着些什么。

“好……姑且相信你说得是真的。”一个女生说完之后又把目光看向了我和江若雪的方向，随后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你这种游戏有什么需要「预约」的吗？居然还有「贵宾」……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这正是本场游戏的最后一种玩法。”白羊说道，“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既然我名字叫做「钱庄」，那我的主营业务还是「存钱」，这两位客人刚刚在我这里进行「大额存入」，每个人都存入了二十颗「道」。”

“「存入」二十颗「道」？”众人听后全都愣了一下。

包括我和江若雪。

“这里的显示屏会在最后一天时，进行「总评」。”白羊说道，“各位可以将「道」指定存入某个「生肖」的名下，若这个「生肖」的十天总结为「总红」，则存款会获得百分之十的加成，总结为「总绿」，则存款获得百分之十的减额，当然，若总结为「总白」，则不增不减。这些改变的数量会立即生效，各位可以选择在某个轮回随时取出。”

我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正如我所说，白羊利用赢了亮红灯、输了亮绿灯这种简单的逻辑，试图创建巨大的金融机构。

我刚想回头和江若雪说点什么，却发现她的面色逐渐开始苍白，脸上也开始冒汗了。

“所以你这里……真的是「钱庄」……？”「参与者」们都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每十天浮动百分之十，这数量也太夸张了……”

“但你们可以随时取出。”白羊说道，“哪怕是「总评」的前一秒。”

“可我们怎么知道会赚还是会赔啊……”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你错了，你们可以知道的。”白羊说道，“你们忘了吗？我的「总评」是按照「生肖」的表现来进行的，只要你们持续观察「生肖」，亦或是主动去参与那个「生肖」的游戏，一定可以预测关于他的「总评」。聪明人自然可以从我这里赚钱，但蠢人就免了。”

白羊一句话让众人纷纷沉吟起来。

是的……从各个方面来看，这都是非常可行的方案。

就算这个游戏是「地级」，可只要足够小心谨慎、也有足够的本钱，定然能够在这里赚「道」的。

等一下……我忽然感觉不太对……

「地级」游戏？

「地级」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赚「道」吗？

还未等我想明白，身旁的江若雪忽然之间身形不稳，险些就要倒下去，我赶忙扶住了她。

“若雪……？”我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好像不太对……”江若雪扶着额头，一脸虚弱地对我说道，“明明是最简单的「因果」……我怎么会这么累……？”

“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我说完之后回头看了看白羊，而白羊也注意到了江若雪的变化。

“她……”白羊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你们如果没事了可以先离开。”

我点点头，刚要带着江若雪离开，白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我和江若雪面前。

“等等。”

“怎么了……？”我问道。

“「因果」。”白羊小声问道，“你保存了多久的记忆？”

“至少三五年吧，怎么了？”江若雪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管是多久，你以前……还对其他的「显示屏」施展过「因果」吗？”白羊又问。

“没有。”江若雪摇摇头，“在我记忆中这是第一次。”

“好。”白羊点点头，“多休息吧，你很快就会习惯的。这次的「因果」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我听后没再说话，带着江若雪赶忙走出了白羊的游戏场地。

我找到一处背阴通风的建筑物，扶着江若雪进去坐下，没多久之后她感觉还是不太好，只能找了一块木板躺了下来。

她用手背放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甚至感觉她有点像是发烧了，可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只有冷汗。

“若雪……”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连我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真的还好吗？”

“这真是太奇怪了……”江若雪回答道，“明明就是最简单的「是非逻辑」……可这感觉比当年创立「极道」还累……”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比创立「极道」还累？

等一下……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如果一切事情都是合理的、并且符合我们认知的，那只能说明白羊让江若雪施加的这几个逻辑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复杂，这个复杂程度甚至超过了创建「极道」。

“说吧……”江若雪睁开半边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每当你露出这副表情，都是想明白了重要的事。”

“是的……若雪……但是你等一下……”我眨了眨眼，“情况有点太过复杂……我想想要怎么形容……我需要点时间来整理思路……”

“「复杂」……？”江若雪深深叹了口气，“你是说白羊的游戏吗？他到底干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场游戏的「因果」太大了，并且当中还夹杂了一个「逻辑短路」，恐怕就是这个「逻辑短路」让你感受到疲惫不堪……因为「因果」自己被自己困住了！”

“啊……？”江若雪听完之后瞬间坐了起来，似乎虚弱感也没有那么多了，“快细说！”

第885章 逻辑短路

“我是这样想的……”我拿出双手比划着，“我们从白羊的游戏规则作为切入点，你不觉得这个游戏怪怪的吗？”

“怪？哪里怪？”江若雪说道，“听起来就能大赚一笔，不管是「生肖」还是「参与者」都有机会盈利，不错啊。”

“是的……作为「钱庄」来说非常不错……”我说道，“可是作为「地羊游戏」来说就太奇怪了……”

“我有点儿不懂……”江若雪摇摇头，“可能我的脑子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不不不……这确实很难懂。”我仔细理了理思路，说道，“若雪，你听我说，我们见过了这么多「地级」，不仅知道了「地级」游戏的难度，也知道了每个「生肖」都有自己的特性，作为「地羊游戏」来说，这个游戏第一不能「死人」，第二没有「说谎」。”

“咦……？”江若雪听后也跟着思索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像真是这样……”

“「地级生肖」想要晋升需要杀人，所以他们设计的游戏一定要以死人为主。白羊比我还了解这些规则，他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我说道，“所以我们要反向思考……”

“反向思考……？”

“对，我用了你的思路，直接从「结果」入手，也就是说这场游戏是可以「死人」的，并且白羊也在游戏中「说谎」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可是这场游戏的核心是「道」啊。”江若雪不解地问，“他要怎么杀人？况且这些灯的逻辑是我建立的，他们取决于附近的「生肖」，白羊又要怎么说谎？”

是的……这才是这场游戏隐藏的真相。

白羊是个怪物。

“你还记不记得白羊说过……”我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十二座雕像建立在附近的十二个「生肖游戏」的逻辑之上，而显示屏又建立在雕像的逻辑之上……”

“对呀……”

江若雪说完之后仅仅三秒就瞪大了眼睛。

“妈呀！”她大叫一声，“这个死白羊……难道他把周围所有「生肖」的游戏都用「因果」，算作了自己游戏的一部分了？！”

“是的……”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恐怕只能这么解释了……如果有「参与者」为了控制「灯」，而选择去参与附近「生肖」的游戏，他们的伤亡全都会算作白羊的成绩……毕竟这本来就是游戏的一部分……那些人的「死因」虽然来自于当时游戏的「生肖」，但他们也处在一个更大的游戏之中……他们的行为都算作这个游戏的环节，而这个游戏就是「极乐钱庄」。”

“天哪！！”江若雪大叫一声，“这……白羊不仅算计了「参与者」……还算计了附近的十二个「生肖」？”

“不……”我咽了下口水，缓缓说道，“他算计的不是「十二个」，而是「十一个」。”

“十一个……？”

“若雪……你猜猜「距离这里最近的羊」，是哪一只？”我说道。

“啊……”江若雪听后再度流下了冷汗，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震惊，“你是说……那尊「羊」的雕像本来就代表了白羊自己？”

“这就是我所说的「逻辑短路」。”我说道，“若雪，你的虚弱一部分来自于「巨大的游戏场地」，另一部分就来自于「逻辑短路」。”

“到底是什么逻辑短路？”江若雪问道。

“若雪……按照你的想法，白羊的「博彩」、「彩券」、「钱庄」三种玩法，哪一种才是最赚钱的？”我问道。

江若雪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应该是「钱庄」吧？只要形成一定规模，每一天都有「大额订单」的话，一天收入几十上百颗「道」根本不在话下。”

“错了。”我说道，“不论是「博彩」还是「钱庄」，都不是白羊最赚钱的项目，他稳赚不赔的玩法只有「彩券」，这个想法简直太荒唐了。”

“不对吧？”江若雪说道，“按照你的说法……「彩券」也总有一天会有人「中奖」的，就算概率再小，但那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白羊不可能「稳赚不赔」的。”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我问道，“白羊在说普通的「博彩」规则时，需要每一个胜利者都交付「场地费」，但「彩券」没有，中了「彩券」的人会拿走奖池内的全部奖励，算作白羊的平进平出，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

“白羊输的概率低到超乎想象。”我说道，“因为你的「因果」在，他就是第八盏灯。”

“我还是不太明白……”

“举例来说吧。”我伸出手给江若雪比划了一下，“假如说我的运气极好，其他所有的「生肖」全都猜对了颜色，仅仅剩下了代表羊的「第八盏灯」，我应该要如何猜测？”

江若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假如「彩券」的第八盏灯选择了「红」，那就代表了我认为「地羊赢」，可如果我猜对了，地羊就赢不了，当地羊认为自己要输了的时候，显示屏就只能显示绿灯。”

“你、你等会儿……”江若雪伸手捂住了额头，“我有点乱了……”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会帮你理顺。”

“这……这样一来的话，只要选择「绿」不就好了吗？选择「绿」，代表我们认为「地羊会输」，而地羊也真的会输，因为我们猜中了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大叫一声，“因为你的「因果」是靠「生肖」的胜负来决定「灯」的颜色，而这场游戏的胜负完全由他说了算！他可以认为自己只是把所有「参与者」的「道」寄放在这，一分钱都不拿，并且全部还给「参与者」，这甚至视为「钱庄」里面「零存整取」的一种，我怀疑就算真的赔光了所有的「道」，你的显示屏也只会认为这只「生肖」不胜不负而亮起白灯！”

“啊……你是说「彩券」的收入根本不入账，直接放在外面……”江若雪愣了愣，“也就是说「胜负」全看「生肖」是怎么评判这件事的……猜红色亮绿灯……猜绿色亮白灯……那这样一来的话，猜白色……”

“猜白色的话，白羊可以认为自己胜利，从而亮起红灯。”我说道，“不论怎么猜这第八盏灯，白羊都会绕开你的选择。”

“这样一来不是无解了吗？”江若雪说道。

“不……有一个非常荒唐的解法。”我说道，“那就是有三个人，全部都猜中了其余十一盏灯，随后在第八盏「羊」灯时，分别选择「红」、「白」、「绿」三盏颜色，堵住地羊所有的路，但你也要祈祷这种情况不要发生，否则会产生巨大的悖论，估计你会直接晕倒。”

“这……”江若雪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说实话……就算有人能够费这么大的力气赢下「彩券」，白羊依然没有任何损失啊……”

“是的，这些人会因为要猜中其余十一盏灯，而死亡无数次。这就是白羊在游戏中插入的巨大谎言。”

第886章 无法赌命

“这个「彩券」能否中奖，基本都在白羊的一念之间。”江若雪低头说道。

“是的……”我回答道，“你用逻辑来控制灯，他用逻辑来控制你的逻辑。”

“这个死白羊……他让我将「因果」加在游戏的逻辑之上，而他自己的逻辑又加在我的「因果」之上。”江若雪深叹一口气，“几次逻辑和「因果」的相互叠加之后，这场游戏已经近乎完美……既能够稳定杀人又能够获取大量的「道」……我还以为我头晕是自己没睡好……结果是白羊睡得太好了。”

“呃……白羊不睡觉的……”

江若雪完全没有听我讲话，她说完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我：“那白羊岂不是永远都不会让人中奖？这不会有人起疑吗？”

“不好说。”我摇摇头，“正如白羊自己所说，「万事开头难」，他在前期很有可能会故意让「参与者」中奖，尤其是在奖金只有几十或者一百颗「道」的时候，这对他来说是打响名声的最好方式。而且……”

“而且什么……？”江若雪眨了眨眼。

“这个地方不允许「杀人夺道」，但如果夺的是「彩券」呢？”我咬了咬嘴唇，“如果想要举办这种游戏，白羊一定会给予对方实体「彩券」作为凭证，这些东西全都是可以被抢夺的。”

“说得对……可白羊要怎么避免彩券被抢夺的事件发生？”江若雪问道。

“他根本不需要避免。”我说，“彩票抢夺导致的死亡肯定也算是「极乐钱庄」的环节之一，白羊也会默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话说完，我的心中逐渐显示出一幅让人不安的画面。

这片区域的所有「生肖」的头顶仿佛出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白羊，他就在天空之上俯瞰着如同棋子般的「生肖」。

那灰白的、巨大无比的瞳孔悬在半空，冷眼向下望着，这十二位「生肖」无论输、赢、还是死，全都会为白羊带来收益。

他们被无形的镣铐固定在了原地，白羊甚至不需要征求这些人的同意，便可以将他们作为游戏的一部分。

“可就算中了奖……不会有聪明人看透这个游戏吗？”江若雪又问道，“他们会不会发现「彩券」其实赢不了……？”

“若雪……”我摇了摇头，“你觉得这个地方会有几个人，像你和我一样……保存这么久的记忆？”

“这……”江若雪听后点点头，“确实……一般情况下能保存一两年的记忆就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想要彻底攻破白羊的「彩券」游戏，需要同时满足很多苛刻的条件。”我说道，“第一是长久保存记忆，第二是足够智慧，第三是知晓「因果」的存在，第四便是猜中其他所有的「生肖」的灯，第五是有一支至少三个人的团队，团队中的每个人都要符合上面的条件。”

“这也太难了……”江若雪说道，“这样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人和他赌命了吧？”

“说实话……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游戏当中「彩券」是唯一能够和白羊「赌命」的环节了。”

“只有「彩券」？”

“对。”我点点头说道，“如果真的牵扯到「赌命」，白羊的「博彩」肯定不行……因为他财力雄厚，甚至可以每一局都同时押「胜」、「负」、「平」三种可能，这样他就不存在「输」的情况……而「钱庄」更是没有「赌命」的空间，因为「钱庄」连胜负都评判不出来。”

“原来如此……只有「彩券」能够赌命，但仔细想想就可以知道……这里不会有人对白羊出手的。”

江若雪说得没错，白羊的高明之处在于，人们会为了白羊的游戏，而去让其他的「生肖」输、赢或是死，但绝不会让白羊死。

首先白羊每天都会「开奖」，一旦白羊死亡，则游戏不成立，「开奖」也会泡汤，对于那些不明真相的「参与者」来说，他们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真的有人当众跟白羊说出赌命，也有可能被其他的「参与者」们殴打致死。

毕竟参与者之间的自相残杀根本不在上层的管辖范围，「赌命对手」死亡，白羊可不战而胜。

而到了后期，当白羊手中握有大量的「财富」时，那些「富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也不会允许有人和白羊赌命。而这些「富人」通常都是些亡命徒、资深「回响者」、或是中型组织，他们对付一般的「参与者」绰绰有余，并且会成为白羊最忠诚的保镖。

正如我和张强当年发现的情况一样，这里的「道」如果藏匿起来，会被某些「盗贼」偷走，当聪明人长期发现这个情况时，会自然而然地将「道」带来白羊这里，这就是销售学当中所说的——抓住客户「痛点」。

对于想储存「道」的人来说，就算会有百分之十的亏损的可能，也比全部丢失来的划算。

更何况……如果眼光毒辣，还有百分之十的涨幅。

正当我思索着白羊的游戏出神时，江若雪却在一旁叫了叫我。

“知春……”

“怎么……？”我问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之前和白羊相处时，有和他说过我是「因果」吗？”

“没有。”我回答道，“我从未说过你的事情，因为他看起来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那你真的不要再和他接触了……”江若雪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个人太可怕了……”

“是吗……”

“这说明这场游戏真的是在听到「因果」之后「临时」想到的……这是什么概念？”江若雪说道，“这个游戏在没有「因果」的时候漏洞百出，可现在……它甚至比很多「地级生肖」考虑了好几年的游戏都要可怕……白羊只需要每天坐在房间里，就会有人主动送「道」，主动送「命」，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为他而死、为他奔波……”

江若雪扭头看向我，随后哑声问道：“他和「天龙」有什么区别？”

是的……江若雪恐怕忘了，白羊最终的目的就是取代「天龙」，所以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合理的。

江若雪说完之后深呼吸了几次，随后又说道：“更加让人担心的是……他甚至能够通过自己的游戏场地，快速锁定强者……比如哪几位「生肖」会常胜，又比如哪些「参与者」总是能够赌对……”

第887章 相反的路

“你想说什么？”我问道。

“知春，你替他做事，帮他的忙……他会不会有朝一日也把你当做棋子？不……或者说你早就已经是了……我担心你有一天会被他替换掉……因为他总会找到更强大的人。我建议还是趁早远离他，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江若雪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种多么微妙的感觉？

我越知道白羊的强大时，我就越是对他着迷。

那种危险的、兴奋的感觉……

那种「不够强大就会被抛弃」的绝望感……

那种想要奋起直追，跟上他脚步的紧张感……

那种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也随时有可能变强大的期待感……

那种一盯着他的双眼，我就会浑身发寒的恐惧感……

这些感觉通通令我着迷。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只要我跟白羊接触，就一定会变得更强。

白羊是一把巨大的、威力无比的、能够劈开天地的双刃剑。

他即是我选定的「主」。

“知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若雪在一旁问道，“不要再跟着白羊了。”

“不……”我摇摇头，“若雪，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什么？”江若雪的眼神微微跳动了一下。

“我不能答应你，我会继续帮助白羊。”我说道，“直到帮出一个结果。”

“你……！”江若雪看起来有些着急，再加上虚弱的面色，一时之间气色显得格外苍白，“知春……你到底怎么了？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懂吗……？白羊和天龙根本就是一类人……你跟着他太危险了！”

“我知道很危险……但这也是我选定的路。”我说道，“若雪……你就别管我了。”

“你……你……”江若雪看起来非常生气，她扶着木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你以为我想管你吗……”

看着她的样子我非常心疼……江若雪对我有大恩。

照理来说无论什么样的请求我都会答应，就算她现在让我自尽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死掉。

但我没有办法脱离白羊。

不仅是我，连整个「极道」都没有办法脱离白羊。

我做不到江若雪那么随性，我也没有办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知道要向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努力。

「终焉之地」真的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这里怨气滔天、血染大道，所有人都在这里慢慢腐烂。

他们从肉体到精神都在腐烂……必须有人改变这里。

现在我放弃白羊的话，只能够让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开心一些，但也仅此为止了。

这里依然会有冲天的怨气，也会有无数人轮回不止，大家依然在腐烂。

我不能只看眼前，我需要看得更远。

我也希望解放所有人。

“气死我了……你真的气死我了……”

江若雪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别碰我。”江若雪语气异常冰冷地说道。

“若雪……你别这样……”

“你选吧……”她平稳了呼吸之后对我说道，“燕知春，如果我不管你，你就真的死了！你到底选我还是选白羊？要是你准备继续帮白羊做事，我绝不多说，现在就走。”

我从未见过江若雪这种眼神……她对我真的很失望。

“若雪……”我听后咽了下口水，“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你不仅是我在「终焉之地」最重要的人、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此生唯一一个能够交心的人……你对我非常重要……”

“你还知道吗……？”江若雪皱着眉头对我说道，“你还知道我是可以交心的人吗？”

她缓缓往前走着，泪水也在眼中打转。

“燕知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有向你索取过任何的东西吗？”

不知道为何，我的脑海中只能记得江若雪第一次出现时，她告诉我因为她知道我们日后会是好朋友，所以从一开始就像对待好朋友那样对待我。

她说到做到了，我却让她失望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要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可是若雪……只有白羊才有能力解放所有人！”我说道，“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会有这种手段了……你难道甘心在这里轮回吗……”

“我不听那些！”江若雪说道，“什么「解放这里」，什么「局中局」，什么「高明手段」……那些都和我有关系吗？！”

“若雪……”

“我只要你能活着！我要你能记得我！我要你记得在「终焉之地」发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朝一日见到你时，你重新变得内心封闭、冰冷无比！也不希望在某一天忽然发现你成了原住民或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对不起……”我的头深深地低着，心如刀割，“对不起……”

我只会说对不起。

为什么没有任何一本书上写了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我本来就不会与人沟通……这种情况我到底该怎么处理……？

究竟什么效应和法则才能在这个时候生效……谁能来帮帮我？

我真的很难过……我想要和白羊一起改变这里，我想要解放所有人，也想要江若雪开心起来。

“那只白羊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他会是什么好人吗？”江若雪又问道，“为什么你这么傻？他一个人算计了「生肖」、「参与者」，更是算计了你和我！他会是什么好人吗？！”

“若雪……对不起……你能不能先别生气……”我声音颤抖地说道，“虽然白羊使了很多手段……但他的出发点不是为了算计别人……若雪你……”

话一说完，我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虽然我正在和江若雪说话，但我知道我要失去她了。

我用大拇指的指甲狠狠地捏着手指上的纹身，或许这是支撑我的最后一点力量了。

“燕知春，你要继续帮白羊，是吧？”江若雪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和我的手掌一样冰冷。

“好……好……”她茫然地点点头，然后伸手擦了擦眼角，“我说过……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合得来就相处……合不来转身就走……燕知春，我们就这样吧……”

那一天我说了此生最多的话。

但我依然没有留住江若雪。

第888章 走出悲伤

其实我理解江若雪的做法。

若是有一天她真的发现我横尸街头或是失去记忆……那估计是对她来说最接受不了的事情。

恐怕在她有记忆的时间里，都会为了这件事难过。

这触发了她自己的保护机制，所以对她来说长痛不如短痛，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的……我理解她的……

从「人性学」的角度分析……我理解的……趋利避害才是人之常情……

虽然我用学到的知识可以分析出眼前的情况，可我心如刀绞。

我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里都浑浑噩噩，可我哭不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太过悲伤了，还是根本没有那么悲伤。

总之我流不出眼泪……我只是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这种空荡荡的无力感，让我不能哭也不能笑，只是麻木的活着。

就算在现实世界之中被人孤立的时候，我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那些日子里，白羊的游戏果然如我所料，迅速吸引了大量的「参与者」，一跃成为这片区域最活跃的游戏，并且在第七天时就有人中了六十六颗「道」的彩券大奖。

用一颗「道」换六十六颗「道」，放眼整个「终焉之地」都不会有这样的游戏了。

「极乐钱庄」一传十，十传百，独特的玩法和极具吸引力的「钱庄」机制，让大量的强者带着大量的「道」慕名而来。

每当我上午去找白羊，就会看到许多人被白羊用两颗「道」雇佣，主动替他发放「彩券」。

若正好是第十天去找他，便会看到大量的「参与者」拿着纸笔，对着显示屏上一轮的「总评」分析这一次的局势。

他们如同极具经验的老手一样对着屏幕指点江山，他们甚至能够分析出「生肖」的人物性格和他们最近的心情，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有多么精明，眼光有多么独到，对整个大盘的分析有多么透彻。

可是真正聪明的人根本不会参与这个游戏。

白羊作为幕后推手却几乎不露面，每一次来找他时，他都在银行的办公室里看书。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生肖」，他晋升成为「地级」之后反而比「人级」更加悠闲。

他每天坐在这里收取着数量庞大的「道」，还有那动不动就消散的几条人命，这种态度让我感觉到迷惘。

虽然我还是会每天都跟他讲话，我们会探讨各种事情，可我越来越心不在焉了。

此时我才终于知道……我心中的悲伤太过庞大了。

江若雪的离开让我受了很重的心伤，可我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把自己的伤口展示出来。

所以我谁都没有说。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觉，我甚至连哭和笑都不敢表现出来。

可我走路时会颤抖，我讲话时会沙哑，我发呆时会沉默。

我真的好难过。

此刻我脑海中唯一思考的，就是如何「走出悲伤」。

说来也好笑……我居然恰好知道一个能够让人走出悲伤的组织。

虽然那个组织看起来非常奇怪，那个组织的主持人也很另类，但我真的想要去加入那个「互助会」。

现在我也理解那些「病急乱投医」的人是什么心理了。

可当我来到地蛇的场地门口，却已经不想进去了。

因为我一眼就看到了地蛇悬挂在门口的绳子。

江若雪的声音此时忽然在我记忆中响起：“觉得难过的话，你可以去死呀！”

是的……说不定死了就能好一些。

我学着地蛇的样子，将绳子慢慢套到我的脖颈上，随后双脚放松，让整个人被绳子拉住。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夺走了我的呼吸，我只感觉自己的整个头颅都在充血。

我的眼球和舌头都控制不住的向外突出，几秒之后眼前就漆黑一片了。

我所有的五感都在逐渐远离我……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就在我即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将我托了起来，随后那双手解开了绳子，将我抱到地上放平了。

“天杀的臭丫头……干什么啊？！”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分不清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你好端端的在我门口吊死干什么啊？！多不吉利呀！”那人又说道，“我今天还得接客呢！”

大概一分钟之后我恢复了视力，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冰冷而惶恐的蛇脸。

是的，只有睁开眼看到怪物，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地蛇……？”

“你不是那个三过「互助会」而不入的臭丫头吗？”白蛇问道，“怎么每次出现都让我吓一跳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白蛇将我放下来之后，我心中的难过之情终于到达了顶峰。

我躺在地上，用胳膊肘挡住自己的脸，随后眼泪止不住地掉。

“哎哟……”地蛇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姐妹，你……你有话好说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想说点什么，可是那悲伤之情止不住地扩散，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蛇则在我眼前手足无措。

他伸手拍了拍我，试图安慰我的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拍我，我越难过。

我记得我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人试图安慰我，就算为了让对方放心，我也会马上装作没事的样子。

可今天我却显得很矫情，白蛇一直在安慰我，我一直哭。

“哎……坏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白蛇似乎想到了什么，索性不再安慰我了，“臭丫头我往后稍一稍，你先自己哭一会。”

在他远离我了之后，果然我很快安静了下来。

或许大哭一场真的有用吧，我很久都没这样哭过了。

我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我被弄脏的白裙子，一抬头，白蛇就在不远处面带担忧地看着我。

我赶忙擦了擦眼泪，然后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见笑了……”

“臭丫头你好点了吗……？”地蛇问道，“你这是出了多么大的事啊？怎么还有人在这随时可以死的地方自杀的？”

“我……”我听后摇摇头，随后深深叹了口气，“我……和我最好的朋友绝交了……”

“绝交？”白蛇扬了扬没有眉毛的额头，“在「终焉之地」绝交，好稀奇啊。”

是的……白蛇恐怕不会懂。

在这没有任何人可以完全信任的「终焉之地」，我却有一个在现实世界都见不到的宝贵朋友。

可惜现在也没有了。

第889章 多彩的人

“看在你多次帮我的份上……今天我就大发慈悲吧。”白蛇说道。

“什么？”

“今天你不需要加入我的「互助会」，我也愿意聆听一下你的悲伤故事，并且试着开导一下你，结束了再给你一本书作为礼物，第二天还我就行。”白花蛇说道，“进来吧臭丫头。”

白蛇给我的感觉也很奇怪。

他也算是杀人无数的「生肖」了，我同样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恶。

我刚要跟着他进去，不远处却走来了几个「参与者」，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参与白蛇的游戏了。

“地蛇！”一个看起来胖胖的中年男人叫道，“我他娘的就是不服了！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可能有表情，来来来！这次让我念什么书？！”

地蛇将我往前一拉，扭过头去没好气地说道：“滚滚滚，我和我姐妹现在有事，没空搭理你们。”

“哎？”

不等门外的几个人说话，地蛇回头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这……”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这样不好吧？你说过你是开门做生意的……”

“臭丫头，我不是说了么……”白蛇摇摇头，“你和你那个姐妹帮了我很多次，这个游戏场地的建立有你们一份功劳，所以我也大发慈悲帮帮你，坐吧。”

我听后面色失落了一下，然后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就你自己啊？”白蛇又问，“那个恋爱大师呢？”

话刚说完，地蛇的表情就变了。

而我的头一直埋着，什么都回答不了。

“等会儿……”白蛇慢慢张大了嘴巴，“你刚才说「和最好的朋友」绝交？！不是吧？！臭丫头你们俩准备干啥啊？！”

“我……”我哑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所走的路不同，我们各有各的选择……不……而且江若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

我摇了摇头，决定不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了。

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得不承认。

于是我只能说出了我心底里的话：“我对不起她，她不求回报地帮了我很多很多次，可她第一次向我提要求，我就拒绝了她……”

“天杀的……”白蛇暗骂一声，“你们俩看起来都不像是糊涂的人啊，好好的不行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只恨自己没用。

“而且她居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嘶……”白蛇听后点点头，“这种人生态度我得好好学学……”

“好好学学……？”

“不是，姐妹……我是说你得和她好好说说啊！”

我盯着白蛇的眼睛，感觉有点奇怪。

他身材高挑，听声音也是个男人，但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

“没什么说的了……”我将头重新低下，然后苦笑一声，“我从小就被人孤立，这也是我应得的，你可能不相信，就连我建立的组织也是「孤立」型的……我早就习惯被人放弃了，这种感觉恐怕你不会懂。”

“不……我还是挺懂的……”地蛇听完我说的话之后也跟着苦笑一声，“我从小就被所有人当怪物，男孩女孩都不愿意靠近我。可他们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而是天注定的。”

“什么……？”

“那种感觉我可太懂了，姐妹。”白蛇释然地跟我笑着，“这世上的大部分人会在见到我时就对我有恶意，他们会对我冷嘲热讽，给我取侮辱性的外号，也会时不时地打我几下，谁靠近我谁就会一起被骂。就连生我养我的父母对我也没有丝毫的认同感，可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是个男孩，这也有错吗？或许我的存在……就只能让他们哀伤吧。”

我从未想过白蛇这种性格居然会有着和我差不多的遭遇。

这一刻我感觉他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臭丫头，上学时代我恐怕比你还要惨吧？”白蛇又说道，“尽管那些同学们可能只是随口说出的玩笑话，可却一直都让我记到现在。不管是「娘炮」还是「变态」，仅仅几个字就够我在夜里痛哭一场了。仔细想想，「被孤立」反而是最好的情况。我不需要这世上的人对我有善意，只要没有恶意我就很知足了。”

白蛇低下头搓弄着自己的手掌，简单的动作却让我看出了巨大的悲伤。

我和白蛇像是世界上两朵孤僻的花，我们被悲伤浇灌，长成了带刺的模样。

但是我说实话……白蛇真的不太适合组织「互助会」这种东西。

他太感性了，很容易被其他人的故事勾起自己内心的悲伤。

而且听完他的话……我真的更悲伤了！

老天，他这个破组织真的能帮人走出悲伤吗？

真的不是制造悲伤的吗？

“可是臭丫头……”白蛇话锋一转，抬起头来看向我，看表情像是完全释然了，“就算是你和我这样的孤僻怪物……也会遇到爱我们的人啊。”

“什么……？”

“这世上会有人愿意帮我们走出孤僻，带我们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他们会将我们人生当中缺失的东西，靠一己之力补偿给我们。”白蛇说道，“我们被动了一辈子，该为自己主动争取一次了。”

听完他的话，我心中的悲伤居然开始消散了。

“不管是爱人还是朋友，对我们来说都一样。”白蛇冲我笑了笑，“愿意和我们这些怪物接触的人……除了天使还能是什么？遇到天使了你都不争取，还能让对方跑了吗？”

“你说得对……”

我沉思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我发现这么多年来，自己甚至都没有主动找过江若雪。

我太被动了。

我为什么不去主动找她呢？

那一天的江若雪使用了那么多的「因果」，或许正处在精神紧绷、神志不清的时候。

我为什么非要在那个时候惹她生气呢？

我好好跟她说几句话该多好？为什么非要坚持自己的理念不可呢？

“谢谢你……白蛇，我都明白了！”

“天杀的……太好了……”白蛇小声嘟囔道，“这么久以来我终于安慰成功了一个……”

“你说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白蛇摇摇头，“臭丫头你要是不难过了就离我远点吧，出门的时候看看那几个「参与者」还在不在，我心情不太好，待会儿随便杀几个人泄愤。”

呃……好吧，我差点忘了他还是个「生肖」。

看到我半天没走，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臭丫头，还需要加一个疗程吗？”

“你不是要给我一本书作为礼物？”我说道，“你说第二天还你就行。”

“你这臭丫头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

白蛇随手从身后一抽，抽出了一本几乎没什么人看、落了灰的书。

“就这个吧，拿着玩去吧。”他没好气撇了撇嘴，“记得明天还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本「高等植物图鉴」。

也罢，有了总比没有强。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向他，笑道：“这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该多无聊？”

“什么？”

“我觉得女娲娘娘创造我们的时候就想到了。”我说，“只有多姿多彩的人类，才能构建多姿多彩的世界吧。”

“臭丫头你……你……”白蛇看起来想要发脾气，可几秒钟之后就流下了眼泪，“你这臭丫头真该死啊……”

“走啦！”

我拿着「高等植物图鉴」，一脸笑容地走出了地蛇的场地。

或许这么久以来，我是第一个笑着走出这里的人。

第890章 心情

我找了一间建筑物，坐在里面等待第二天来临。

长夜漫漫，我翻看着地蛇给我的那一本「高等植物图鉴」，说起来这似乎是我在进入「终焉之地」之后第一次自己得到一本书。

我不知道对别人来说怎么样，但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虽然我自己买书或者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选择什么「植物图鉴」，但在这里能够补充一点知识也不错。

自从认识了白羊之后，和他交谈时获取知识的速度远远大于看书，看来是我懈怠了，我不应该停止阅读。

这本书里面学术性的内容确实是有点太多了，对于我一个几乎不懂植物学的人来说阅读起来很困难。

每一种植物都有中文名、拉丁名、形态特征、图片、用途，当讲解花卉时，甚至非常洋气地写上了每一种花的花语供人参考。

我学着白羊的样子整整看了一夜的书，这期间我努力地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事，尽可能地投身到植物世界里去，天亮时果然感受不到一丝疲劳，只是低头看书很久，肩颈有些酸痛。

我将书收好，迎着朝阳来到白羊的场地，准备和他请个长假，若他同意了，下午时我便将书还给地蛇，开始我自己的旅程吧。

这四年多以来我几乎每一天都来这里报到，我变强了很多，现在我也想做点自己的事。

托江若雪的福，我发现我好像变得比以前更有主见了。

「极乐钱庄」还和以前一样，恐怖而强大，这里根本不需要「生肖」就可以自行运转。

最外围的赌桌上，赌徒们自行开赌，愿赌服输。

只要一有白灯亮起，赌徒们就纷纷下注，当大家都知道这里有「生肖」坐镇时，谁也不敢在这里赖账。输了就给钱，赢了就收钱，规则简单至极。

就算是输到一分钱都不剩，也绝对比被「生肖」活活打死来得强。

毕竟前一秒还在房间看书的白羊，在听到有人对赌博结果有质疑时，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其背后。

那双眼睛只要看着对方，就足够对方吓破胆了。

「彩券」和「钱庄」则更是省心，白羊只会时不时地出面接见一些「大客户」。

而「大客户」的标准则是一次性存入八十颗「道」，能够掏出这种筹码的人，绝对属于「终焉之地」赫赫有名的强者了。

“羊哥。”我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他，他今天没有在看书，只是在发呆。

我叫了他几声，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现在明明是上午……

我记得白羊只会在下午的时候发呆，现在连上午也开始发呆了？

“羊哥……？”我又轻声叫道。

他明明睁着双眼，但却一直无神地目视前方。

催眠或者梦游的时候如果强行把对方叫醒，很有可能造成深远影响，但我也没有办法不辞而别。

正当我踌躇之际，却忽然想到了江若雪。

她不是已经教了我办法吗？

我走上前去，环视了一下白羊四周，最后只能将目光锁定了他面前的桌子。

我伸手用力地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虽然白羊没醒，但我明显见到他的表情变化了一下，这真的有效。

「咚咚咚」！

我再一次敲了敲桌面，白羊立刻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向我。

他先是看向了我的衣服，又看了看我手上的纹身，就当他渐渐露出疑惑的面色时，又终于看向了我的脸。

一瞬间，他的面色冷静了下来。

“燕知春……？”

“是的，羊哥，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白羊快速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似乎在确定自己身处什么位置。

几秒之后他站起身，来到了办公室一旁的吧台上，那里有一些「大客户」们送来的酒水和咖啡粉。但白羊说过他不喝酒，这些东西估计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吧。

“喝点什么吗？”他问道。

“不喝啦，我是来和你请个假的。”我说，“差不多一个轮回的时间，我不能来找你了。”

白羊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我。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对我说。

“嗯……”我笑了一下，“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准备让自己不再陷入被动，就像追求自己人生目标一样去追求想要的东西。”

“好。”白羊点点头，“一个轮回的时间够吗？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你已经帮了我许多了，接下来没必要那么劳累。”

“羊哥……”我微笑着对他提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最近还好吗？”

“我最近……？”

“我说实话……你看起来心情也不错。”我说，“是因为这个游戏让你财源广进吗？总感觉你没有之前那样沉重了。”

“该怎么说呢……”白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后说道，“这个游戏本来就是按照我的设想来发展的，没有什么值得喜悦的地方。”

“那你……”

“如果说有什么影响我心情的东西的话……那就是我收了几个能烦死人的学生，他们整天都给我添麻烦，但……这种感觉不坏。”白羊嘴角微微一扬，我居然看到他轻笑了一下。

老天，真是铁树开花。

“学生……？”我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原来「地级生肖」还会收学生的吗？”

“我一开始也觉得很麻烦。”白羊说道，“我拒绝了数量庞大的「人级生肖」，只想孑然一身。但地龙和我说，如果「地级生肖」拒绝带领学员，则会违反规定，毕竟「生肖」也需要传承，于是我只能随便挑了三个没人要的人级。”

“啊……？”

虽然有点荒唐，但不得不说这很符合白羊的作风……

“没想到他们有点意思。”白羊说道，“本来我都打算不进食了，但每天能够和他们坐在一起，在餐桌上说几句话，那种感觉也不错。”

看来我之前猜测的完全没错，白羊会将这种待在一起相处的感觉，误以为是「家人」。

这偏偏是他最欠缺的东西。

就算对方是几个没人要的问题人物，但只要白羊能够和他们说上几句话，自然而然地会建立起牵绊——

我由衷地替白羊开心。

还不等我说上一句「恭喜」，白羊却话锋一转说道：“可是……这样的日子也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吧？”

“结束？”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白羊说道，“有了感情就会有把柄，有了把柄就会有痛点，总有一天……别人会像我威胁他们一样的威胁我。”

“可你够强大。”我说道，“真正强大的人怎么会害怕威胁？”

“要是我忘记他们了呢？”白羊说道。

第891章 锚点

“什么？”

“我现在很害怕自己的记忆会消失。”白羊说道，“以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以前我只是日复一日的给自己造成潜移默化的暗示，可现在我有些害怕了……我有很多不能忘记的东西，也有很多必须要记住的人……”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白羊开始说出我需要仔细理解才能明白的话了。

“我不太明白……羊哥。”我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地级生肖」了……按理来说没有「失忆」的可能吧？你除了继续「晋升」……就是……”

「灰飞烟灭」我说不出口，但白羊肯定能猜到。

“如果我要变成「生肖」之外的东西呢？”白羊问道，“我真的有点害怕……燕知春，我在走一条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人走过的路，我不知道这条路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

“我、我理解……”

鲁迅说这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可如果一个漆黑的方向，仅有一个人摸黑向前走着……那还算是路吗？

“所以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记忆刻在心里？”白羊又问道。

“羊哥……这个问题你问我……是不是有点儿……”

“不，我觉得你可以帮我解答。”白羊说道，“你曾经在不经意间解决了我一个巨大的难题。”

“我……？”我有些没懂，白羊唯一一次需要我帮助，就是寻找一张「脸」，可是那张「脸」也不是我找到的。

“是的……”白羊伸出覆满白毛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就是「知识的存储」。”

我微微愣了一下：“你现在应该比我还有知识啊……但那些都是你自己读书得来的……”

“但你告诉我了更加简便的记忆方法，那就是用各种效应和定理的名字整理归纳，这样我只需要记住几个字就可以读取整条知识链。”

我觉得白羊有点把我看得太重了，就算他真的不知道那些效应和定理的名字，也不妨碍他能自己想到这些知识。

“所以你还有其他储存记忆的简便方法吗？”白羊说道，“类似于效应、法则、定理那样，通过微小的事情留住重要的记忆。”

“这……”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我似乎还真的有意识地学习过记忆方式。

但我的出发点和白羊真的不太一样……因为我小时候的记性不太好，导致学习成绩也偏差，所以我才会主动学习如何提高记忆力。

可白羊真的需要这些记忆方法吗？

“羊哥……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我低声说道，“如果你想要记住一些重要的事情，可以使用「锚点记忆法」，就是在你经历重要的事情时，关联一些其他的东西。这样在你看到那些东西时，就会触发当时的记忆。”

“其他的东西……？”白羊看了看我，“比如说？”

“比如……”

我四下看了半天，发现房间里好像没有能用来举例的东西。

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于是伸手敲了敲白羊面前的桌面。

「咚咚咚」！

白羊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面色明显一愣。

“比如这种声音。”我说道，“你可以在感觉重要的时候敲敲桌子，这样下次敲桌子的时候，你就会想起上次敲桌子时在做什么。”

“原来这就叫「锚点记忆法」……”

白羊听后点了点头，他的样子不像是学到了新知识，更像是知道了一个一直在用的知识叫什么名字。

“羊哥……你早就在用这个方法了？”我问道。

白羊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又说道：“燕知春，假如我手边完全没有可以用来当做「锚点」的东西呢？假如我连敲桌子都做不到呢？”

“这……”我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到底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建立「锚点」？”

“比如梦里。”白羊说。

梦里……？

“其实想象出来的关联物也可以。”

“想象出来的？”

我一扭头，发现白羊的桌子上居然放着一个卡通小羊的图案。

“这是……？”我将那个卡通小羊拿了起来，发现居然是用布料缝制而成的。

“一个「客户」留在这里的，说是路上捡到，觉得很适合我，于是拿来感谢我帮她存道的。”白羊说道，“我不太喜欢这么无聊的感激方式，她不如留一条命在这里。”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卡通小羊往前凑了凑，插在了白羊的西装胸前的口袋上。

“做什么？”白羊看着自己的西装皱了皱眉头。

不得不说……白羊冷峻的脸庞配上这个卡通小羊，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羊哥，你和这个卡通小羊非常不搭。”我说道。

“这还用说吗……？”白羊疑惑道。

“所以这也可以当成是个「锚点」。”我说道，“不知道这样举例你能不能明白，你平常不会穿这样带有卡通图案的衣服，但有一天在梦里你忽然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带有卡通图案的衬衣或者西装，你就会立刻发现「大事不妙」了一类的……”

“哦……？”白羊听后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点了点头，“还有什么例子？”

“呃……还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举例了，“羊哥……你有什么需要记住的东西？我觉得还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

“我……”白羊顿了顿，说道，“我需要记住一个无暇的象征，她和「夏」一起出现，又和「夏」一起消失。她纯白、恬静、完美。她的出现将带领我们看到一切的终结。”

我听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白羊的说法有点过于抽象了。

他要记住的是个什么东西？

居然是个无瑕的「象征」……？

“一开始我要让这个象征带着我勇往无前，接着我要用这个象征让自己陷入绝望，随后这个象征会让我感觉「大事不妙」了，最后她便带领我前往终结。”

白羊说完之后看了看我：“我要如何才能准确、分别记住不同时间段的不同状态？”

老天……白羊真的没有高看我吗？

这显然已经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了，白羊似乎将自己心中的计划透露了一部分给我，可是每一个环节都非常抽象！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形容的情况，我在某本书上看过。

第892章 荼靡花

“这实在是太难了。”

我摇摇头，最终还是给不出任何办法。

“羊哥……你这几个阶段对我来说本来就很抽象，结果你还要用想象出的来的东西去记录抽象的事情……我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合适的「锚点」。”

“是吗……”白羊慢慢露出失望的神情，“连你这样的人也觉得毫无办法吗？”

“连我这样的人？”

我感觉自己还是愧对了白羊的期望，他认为我会有办法的，可我却让他失望了。

难道我在白羊的心中并不是一条聪明的狗？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我给不出白羊所说的各个阶段、各个状态分别的「锚点」，但白羊刚刚说的那个「纯白的象征」，我却恰好知道一个合适的「锚点」。

或许我只能将这个「锚点」告诉他，关于他提到的那些抽象事情……还是交给他自己来思考吧，聪明人干聪明事，我相信他能做到的。

“就用荼糜花吧。”我轻声说道。

“花……？”白羊看向我，但他明显没有听过这种植物，“花也可以做「锚点」？这种东西会跟记忆有关联性吗？”

“我没试过，但我觉得原理差不多。”我思索了一下说道，“怎么说呢，不知道是鲜花供应商的销售策略，还是有诗意的人给花卉赋予的含义，每一种花都有自己的花语，说白了这本来就是一种记忆关联。”

“花语……”白羊微微念叨着这两个字。

“比如说红玫瑰代表爱情，只要见到红色的玫瑰就会想起这是一种爱情的「象征」，这简简单单的花语，让红玫瑰一跃成为世界上销量最多的花卉。又比如满天星的花语是「甘愿做配角」，在记住了这层含义的之后，想要默默守护一个人的时候就会选择送出满天星。”

“有点意思。”白羊点点头说道，“就跟「爱情」一样，是原先让我觉得没什么意义，但现在却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没用的知识。”

“嗯……希望能够帮到你。”我说道，“羊哥，或许你可以使用「层层加密」的状态来锁住自己的记忆，不知道我表达的够不够清楚，就像是洋葱那样，需要层层剥离。你可以将这层「花语」的含义单独地告诉几个你觉得信得过、或许在某些条件下才有可能遇到的人，这样他们不会太早出现，你也可以让自己的状态「循序渐进」。”

“是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没有想好「锚点」。”白羊说道，“现在经过你的疏通之后，情况基本上算是清晰了，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失去了记忆，可以先用现在留下的潜意识来最浅层次的唤醒自己，靠着本能行动。在行动中我便会触发各种「锚点」，来分别解锁不同的状态。最后将你所说的「花语」告诉几个重要的人……由他们来激活我最后一层记忆。”

白羊越说越兴奋，说得我都有些听不懂了。

“是了……这样我就绝对不会失忆……”白羊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会通过角度刁钻的「锚点」将他们夺走的记忆全部都拉回来……然后再用他的手毁掉自己的心理防线成为人类之上的存在……”

我好像感觉羊哥有点精神失常了。

他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了。

“梦里有「锚点」，现实有「锚点」，人是「锚点」，事是「锚点」，大脑是「锚点」，连花都是「锚点」……”白羊继续喃喃自语地小声说道，“这样你们就不得不把我的记忆还给我……”

我一直以为白羊说的「失去记忆」是一种假设的、罕见的情况，可他居然真的在绞尽脑汁地思索解决方案。

他为什么会这么确定自己会失去记忆呢？

就好像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一样。

明知道自己会失去记忆，却非要在「终焉之地」安插下无数的「锚点」，然后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刚才说的花叫什么？”

听到白羊的声音，我回过神来看向他。

“呃……荼靡花。”我重复道，“不知道到底是「业力」还是「因果」在作祟，你刚才的描述居然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朵花的外形、花语非常贴合。”

“说来听听。”

“荼靡花纯白无比，但却只在一个时节开放，那就是夏。”我回忆着昨天书本上的内容，对着白羊说道，“这朵花会随着「夏」出现，又随着「夏」消失，当荼靡花落时，也代表着花期的结束，它落了，即是其他的花也落了，所以它有「结束」和「终结」之意。”

“它的花语呢？”

“末路之美。”我说道。

“末路之美……”白羊点点头，“当所有东西都消失殆尽了……还有什么东西是美的吗？”

“或许消失殆尽本身就是一种美吧。”我说道。

白羊听后不再说话，只是拿着水杯开始发呆，我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我终于又替他解决了一件难题，该踏上我自己的旅程了。

“那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对了。”白羊扭头看向我，随后说道，“还记得绵羊吗？”

“绵羊……？”我点点头，“当然记得啊……那是给我面试的「生肖」之一……”

“他死了。”

“哎？”我仔细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他……被赌死了？”

“不知道。”白羊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死了。真的很可惜，他没等到我，在我成为「地级」之前就死了。”

“怎么会啊……？”我说道，“你不是给他交代过了吗？要尽量挑选隐蔽的游戏场地，况且我这么久以来也确实没有见过他啊。”

“据说遇到硬茬了。”白羊说道，“有一支专门攻略各种游戏的组织在详细了研究了绵羊的游戏之后，对他出手了。但似乎不是「赌命」，估计被使了什么计谋，让绵羊自己犯规了吧。”

说实话在听到绵羊死了之后，我既有些难过，又有些担忧。

难过的是绵羊毕竟算是我们很多年前的战友，也是知道很多真相的人之一，尽管交情不多，但他的死依然让我心中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担忧是因为……绵羊和我一样，都作为白羊的棋子……可他却死了。

白羊没有保护好他。

是因为白羊没有承诺过他「绝对安全」吗？

“燕知春，我记得你说过江若雪在城市的另一端，而那个组织就在那里活动。”白羊说道，“顺便帮我打探一下吧。”

第893章 掩人耳目

其实我感觉有些诧异，白羊这种人居然会对一个组织感到好奇。

既然白羊说了绵羊不是被赌命赌死的，而是死于「犯规」，那就说明对方没有预谋也没有计划。

他们很有可能只是恰巧害死了绵羊，亦或是游戏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小意外，导致绵羊临时犯规。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羊之后，白羊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绵羊不是那种容易马虎或是容易被激怒的性格，绵羊的游戏虽然设立在隐蔽之处，但却不代表它的难度会低。

毕竟绵羊要用这个游戏来当做谒见白羊的敲门砖，否则当白羊成为「地级」之后，发现绵羊设计了一个简单、无脑、又偏僻的游戏，又怎么会相信绵羊的水平把他拉入团队？

所以问题来了，一个「地级」游戏，不仅是规则最难把控的「羊」，更是难度颇高、坐落在隐蔽处。

这么多严苛的条件归于一身，却有人会忽然有一天让裁判犯规导致死亡……不会太奇怪了吗？

白羊和我说，对方很有可能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出手的人认为击杀如此偏僻的生肖不会让人注意到，可对方却不知道绵羊偏偏是白羊的人。

就算对方的位置非常偏僻，也有人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白羊从未见过绵羊的游戏，也从未见过参与绵羊游戏的人，但却通过已知条件，短短几句话将整个事件剖析得明明白白。

我望尘莫及。

我答应了调查那个组织的请求，随后来到了地蛇的住处，想要将那本「高等植物图鉴」还给他，结果发现他又在上吊。

我无话可说，只能静静地等他吊完。

等到绳子忽然脱落，地蛇摔到地上，他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我。

“臭丫头……”他愣了一下，随后一边咳嗽一边解释道，“咳……你别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上吊……咳咳……”

“哦？”我耸了耸肩膀，“这次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了……”白蛇站起身，一脸自豪地说道，“以前我都是因为太过悲伤才上吊的，而这一次……”

“这一次怎么了？”

“这一次是因为我想上吊才上吊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之后，我缓缓将书往前一递，推到了白蛇怀中，哑声说道：“谢谢你的书，我先走了。”

“哎……不是，臭丫头……你等会……”见到我扭头就要走，白蛇赶忙改口道，“算了算了……我好好说……这次真的有原因的！”

我摇摇头：“你说不说我也能猜到，估计又是因为受不了其他人的悲伤故事，所以要自杀缓解一下情绪呗。”

“真的不是！”白蛇有些激动地摆了摆手，“因为这件事太离奇了，我怕我说出来，你以为我疯了！”

老天，每天都在上吊的姐妹，我怎么才能以为你没疯呢？

“要不然……你说说看？”我问道。

“嘶……就是出现了一个灵异事件，我有些想不通，已经持续两个轮回了。”白蛇挠了挠自己的脑门，面色恐惧地说道，“若不是我出现了幻觉，那就是这里来了鬼魂哦。”

“怎么说呢？”我是真的很难相信「终焉之地」会闹鬼，因为这里比闹鬼恐怖多了。

白蛇往前凑了凑，小声对我说道：“臭丫头……我上上个轮回杀了七个人，可是地龙跟我说我只杀了五个。而我上个轮回杀了九个人，地龙却说只有四个……”

“呃……”

“这说明什么……？这些人都去哪了？！”地蛇一脸谨慎地环视了一下，然后非常严肃地说道，“要么就是我出现幻觉，老是看到不存在的人……要么就是真闹鬼了……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人，所以杀掉也不算数……”

话音一落白蛇就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姐妹……我得上吊辟辟邪。”

老天，你的门口整天挂着一条上吊用的绳子已经够邪了，我从没想过那东西还能用来辟邪。

“呃……说、说不定不是闹鬼……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说道。

“什么原因？”白蛇看向我，“你知道吗姐妹？”

是的，我知道，但这真的很难讲。

“总之你没必要害怕……”我面色尴尬地站起身，冲着白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那些人出现在这里的本意不是参与你的游戏，是参与别人的游戏……”

简短的一句话把白蛇说懵了。

“出现在我的游戏场地……是为了参与别人的游戏？”地蛇听后眨了眨眼，“你精神状态还好吗臭丫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是的，要不是我亲眼见到，我自己也不会相信。

那几个死在白蛇场地当中却没有算成绩的人，已经是白羊的成绩了。

他们死在这里只是为了控制「灯」啊。

小小的一盏灯，少则价值三五颗「道」，多则影响「存款」和「彩票」。

“哎……那你就当我瞎说吧。”

我摇摇头，我既不想欺骗地蛇又不想出卖白羊，只能一言不发，匆匆离开了地蛇的场地。

那一天我走过江若雪走过的路，花费了差不多五个小时的路程来到城市的另一端，但我却不知道江若雪准确的降生地点。

我的身上没有「因果」，没有办法像江若雪那样随心所欲地前进，她总能找到我，而我却不一定能找到她。

我只知道她有很大概率在这一带活动，而她性格如此外向，肯定会有许多人认得她，我应该打听一下就会找到她的。

只可惜我见到了许多看起来保存记忆的人，但却没有任何人认得江若雪。

我又趁机打听了一下这一带的组织，果然如白羊所说，这里有一个叫做「天堂口」的庞大组织，组织内足足有三十多人，全员都是「回响」者，他们的大本营是一间旅馆，首领叫做楚天秋。

如果羊哥说得没错，这个楚天秋几乎就是杀死绵羊的凶手了。

可他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傍晚时分，我又在路边拉住了一个看起来酷酷的女孩，她身穿皮衣，带着许多耳钉和唇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跳脱的女孩会认识江若雪。

“那个……不好意思亲爱的。”我笑着说道，“我想问你点事……”

“啧！”那女孩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谁是你亲爱的？”

“不是……”我感觉这个女孩有点奇怪，“我只是想打听个人。”

“啧！不知道！”

第894章 多人会谈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的女孩，她看起来身材不高，但却有种慑人的气势。

“那个……我还没说我要找的人是谁，你就说不知道？”我问道。

“啧，不管你要找谁，反正我就是不知道。”女孩说道，“我独来独往惯了，谁都不认识。”

“哎……好吧……”我点点头，莫名地感觉眼前的女孩好像和我有点像。

但她比我强势太多了。

此时身边又走过一个中年男人，我只能不再和那个女生纠缠，任她离开，随后拉住中年男人问道：“大哥，你知道有个叫做江若雪的参与者吗？”

“谁……？江若雪？”大哥略微愣了一下，“我好像听过这名字，但是不太熟啊。”

让我感觉好奇的是，在我说完江若雪的名字之后，那个穿皮衣的女孩走了几步也在不远处停下了。

“那好吧……”我对大哥笑了一下，“我再问问别人。”

大哥走后，我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那个皮衣女孩的背影，她的头默默低下，好像在说着什么话。

可这里又没有别人，她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心说在「终焉之地」碰见那么一两个怪人本身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正当我要离去的时候，那皮衣女孩转过身，一脸不客气地叫道：“喂！”

“嗯？”

她一步一步来到我面前，看表情有些为难，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啧……抢劫，把身上的「道」都交出来。”

我确实是有点没懂了。

这突如其来的抢劫是认真的吗？

看这女孩的表情明显是有人在逼迫她一样。

“能告诉我理由吗？”我说道，“你如果真的想抢劫，刚才一见面的时候不就可以动手了吗？”

眼前的女孩没回答，只是默默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啧，别吵，我不抢劫怎么办……你让我拖住她，我拿什么拖？”

“什么……？”我怀疑这个女孩应该是有点人格分裂。

“啧，没什么，你把「道」先交出来吧，没有的话我就先把你扣下。”那女孩又抬起头来说道，“不着急，慢慢来。”

“慢慢来……？”

我确实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果然一个人探险会很有乐趣。我慢慢伸手捋了一下头发，而眼前的女生右手也完全不受控制，也跟着捋了一下头上的脏辫。

这个举动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不必说她自己，就算附近站着三十个人，只要我还能动，他们就不可能碰到我。

“我觉得抢劫还是算了。”我说道，“你恐怕在碰到我之前就会死。”

“厉害……”她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啧，不得了，连钟声都没响，资深「回响者」吗？”

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握个手吧。”女孩伸出手来举到我面前，“我叫周末，算是交个朋友。”

眼前的叫做周末的女孩能够说出「资深回响者」几个字，想来也是个「回响者」，我不准备触碰她。

毕竟在我见到的许多「回响」当中，触碰到对方是发动的条件之一，比如江若雪或是童阿姨，我不可能会触碰一个带着「回响」的陌生人。

看到我没有伸出手，周末又低下了头，小声嘟囔着：“啧，我确实没办法了，只能想办法碰碰她，你爱来不来吧。”

她好像精神状况堪忧……她的眼前只站着我，却好像在同时跟两个人讲话一样。

“我不想惹麻烦。”我说道，“不管你们这里有什么势力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想找人。”

“什么叫我自己想办法？！”她大叫道，“啧，你别太不讲道理啊，我能帮到这个地步就已经不错了好吧？”

“哎……？”

老天，她似乎已经开始完全不搭理我了。

“那个……”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周末，你还好吗？”

“啧，你倒是赶紧来啊！”那个姑娘又说道，“那个顾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让他早点滚吧。”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周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禹，跟你说话呢，听见没？”她低着头又说道。

好的，参与这场对话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我还是直接告辞吧。

“那个……我还要找人就先走了。”我说道，“你先忙……”

“啧……”周末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我，然后深深叹了口气，“你走什么啊？”

“我……”

“啧，我真是装不下去了，实话和你说吧，我和江若雪那个贱人来自同一个房间。”她说道，“刚才是她面子挂不住，让我想办法留住你，这可太他妈难为人了。”

“哎？”我迅速思索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什么意思……你可以远程跟江若雪交谈吗？”

“「传音」周末。”她伸出手说，“你是「极道王」？”

“我……”

能够知道「极道王」这个身份的人确实不多，毕竟我招募所有人时都没有说过自己是「极道王」，想来也只有江若雪会这么称呼我了。

想到这里，我伸出手，和周末握在了一起。

“燕知春。”

不得不说「周末」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只听一遍就能记住。

“我触碰过的人都可以被我「传音」。”周末说道，“刚才已经把你来这里的情况告诉江若雪了，这贱人又想跟你和好又要脸，所以她准备装作不知道什么情况，然后和你偶遇一下，你在这里等会儿，到时候看她表演一番，然后随机应变吧。”

“随、随机应变……？”

周末的一番话信息量太大，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

“啧，对了，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周末说道，“有个刚刚搬过来的组织劲头挺猛，正在跟「人级生肖」赌命，你在这里闲逛不要紧，但尽量不要参与「人级游戏」，否则很容易会被卷入赌命现场。”

我点点头，然后盯着她的双眼问到：“周末，你是「极道」吗？”

“我……” 周末看向我，“是不是都无所谓了……”

“无所谓……？”

“啧，我们面试房间有个游戏要求我们互相触碰，所以我每一次一降生就能和江若雪「传音」。”周末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贱人在「极道」还没怎么创立的时候，就已经单方面把我当成一份子了，我逃都逃不掉。”

好吧……这确实是江若雪能够做出来的事。

第895章 好人不长命

周末在跟我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她说她也很忙碌，要去某个组织报到。

只不过她口中所说的组织不是「天堂口」，而是另外一个佣兵组织，这个地方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

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一带的「参与者」确实不太一样，他们似乎有计划有组织，经常三三两两的进入「人级游戏」。

看来那个叫做楚天秋的人确实有点能力，能够将这么多人有条不紊地组织起来。

他靠的是什么？武力？智谋？还是强大的「回响」？

正在我思考间，却看到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无论怎么料想也绝对料想不到她会在其中。

童阿姨带着两个年轻人，正拿着一份地图大摇大摆地从我面前走过去，他们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

“童阿姨……？”我有些不太相信地叫道。

“嗯……？”童阿姨回过头，一下子就看到了我，“噢哟！你是……”

她顿了顿，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说道：“你们先去那个场地等我好伐？我一会儿就过来的呀。”

“好的童姨。”一个看起来顶多十六岁的男生说道，“那我们先去了，你自己注意一个安全那样。”

这个组织比我想象中的还奇怪，童阿姨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而那个少年十五六岁，为什么会让他们俩一起行动呢？

不过又回过头来想想，童阿姨也是「资深回响者」，在普通的人级游戏当中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送走两个年轻人之后，童阿姨走上前来拉住了我的胳膊，一脸笑容地说道：“孩子，你怎么在这里呀？”

“童阿姨……我还要问您呢……您这是加入了组织？”

“噢哟，是的呀。”童阿姨点点头，“我找到了。”

“找到了……？”

“还记得我说过吗？”童阿姨一脸慈祥地笑容，仿佛捡到了宝，“我说要去找身上带着巨大「善业」的人……我找到了。”

我听后微微一顿：“那个人在组织里？”

“他就是组织首领。”童阿姨说道，“一个叫楚天秋的孩子。”

“首领……”我愣了一下，“你是说他是一个「善人」？”

“不是「善人」那么简单呀。”童阿姨摇摇头，“身上带着巨大的「善业」，和「善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怎么说？”

“就仿佛有很多人都在做慈善。”童阿姨跟我解释道，“可有些人做慈善是带着目的的，有的人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有些人是为了企业的口碑，还有些人是为了避税，这些人虽然是「行善」，也是名义上的「善人」，可他们的出发点却不是「善」，所以算不得「善业」，只能说他们做了好事。”

仔细想想，只要站在童阿姨的角度，我就能够瞬间理解她所说的话。

“所以你口中那个带着巨大的「善业」的人，他的出发点就是「善」？”我问道。

“是的。”童阿姨点点头，“他做好事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想做，于是就做了。他并不是为了从「参与者」身上索取什么所以才建立的组织，他所作的一切事情的出发点，全都是为了帮助其他人。这份巨大的「善业」必然会影响他的命运，这就是他的「业力」。如果说这里有谁会因为「业力」而获得善终，我想也只有他了。”

我不仅明白了「善业」的意思，还明白了「业力」的意思。

“孩子，他管这里正常的人叫做「良人」，而疯掉的人叫做「癫人」。”童阿姨又说，“你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称呼他的吗？”

“不知道。”

童阿姨看了看天空，深呼一口气：“良人王。”

这……确实是很有重量的三个字。

他不是某个队伍的王，也不是「极道」或是「天堂口」组织的王，而是所有人正常人心目中的王。

“只可惜啊……”童阿姨苦笑着摇摇头，“孩子，你有听过「好人不长命」这句话吗？”

“当然听过……”话音一落我就感觉有点矛盾，于是问道，“童阿姨，按照你的解释，所谓「业力」不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意思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好人不长命的情况？”

“我说过……”童阿姨解释道，“「善」和「恶」究竟怎样定义，取决于做这件事的人自己。太过善良的孩子，在做「善事」的时候，根本不会定义它为「善事」，所以有一部分「善业」会因为他们自己的认知而变为「无记业」，即是不善不恶，业力不增不减。”

看来我还是把「业力」想得太简单了，若是展开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八个字足够写下一篇论文。

“所以想靠「业力」来获得「善报」岂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问道，“需要坚持行善，还要认为自己做得就是「善事」。”

童阿姨说道：“孩子，你有没有发现这世上老实的、善良的人，通常生活并不如意，还有可能被欺负得很惨？”

是的……我怎么能不知道？

“所以行善本来就不是一件易事，这世上会有许多阻力在阻挡着你前进。”童阿姨伸手拿下了我裙子上一根脱落的头发，然后说道，“像楚天秋这样的孩子，将来的路也只有两条，要么他能使自己内心无垢，坚持本身修成正果。要么一朝成魔，所有「善业」转化为「恶业」，但至少现在……「业力」的走向还是好的。”

想来也是可笑，若我是那位良人王，定然不会在这么久的时间里无私奉献，毕竟人性的本质都是丑陋的。

越是付出，对方就越是索取。

升米恩，斗米仇。

我不知道良人王会不会给这些人提供食物，这些一开始能够让众人欢天喜地的东西，在几个轮回之后就会让人感觉司空见惯。

有食物是应该的，没有的话则是首领无能，这就是人性。

童阿姨见到我沉默，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说道：

“孩子，若是有朝一日「极道」当中有人萌生了退意，不妨让他们加入「天堂口」，换取善终吧。”

第896章 演技

童阿姨的话烙印在了我的心中。

若是「极道」的成员不想再继续成为一名「极道」了，自然应该有更好的归宿。

现在的「极道」已经不是刚刚建立时那样了，和我预想的情况差不多，现在整个「极道」的名声很差。

许多小中型组织都被「极道」挑拨过，也有一些「极道」热衷于在游戏当中捣乱，最终导致「极道」人人喊打，几乎得不到别人的信任。

但这样刚刚好。

「极道」所有的成员现在都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但他们偏偏又非常相信我说的话。

这种两难的情况会让他们更加忠诚，当外部敌人过多时，内部会更加稳定。看起来是所有的「良人」集体针对「极道」并且与「极道」为敌，可在「极道」的人看来则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他们也与这世人为敌，这世上的芸芸众生只是傻了些，但也有拯救的必要。

尽管如此，我也会仔细留意一下那些萌生退意的人，他们替「极道」卖过命，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抛弃他们。

如果真的有人来找我退出，我便推荐「天堂口」这个去处吧。

送走童阿姨之后我又在原地等了许久，一直到了快要傍晚，我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来者有两人。

江若雪带着一个瘦高的男孩子正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向这里走来。

我有些手足无措，接下来就是我不太擅长的桥段了。

几步之后，江若雪看到了我，她的眼神明显很高兴，但还是强忍着将高兴之情压了下去。

随后挤出了一脸很不自然的悲伤。

“啊……”她张了张嘴，“知春……？”

“呃……是我。”我点点头。

“唉……没想到你在这里……”她慢慢低下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是的……若雪，你最好是没想到。

“这不会是幻觉吧？”江若雪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男孩子，“顾禹，我面前有人吗？是不是我太过想念她，所以出现幻觉了？”

“这……”那男孩子明显没跟江若雪商量好，台词卡住了，“雪姐……我、我应该看到还是没看到？”

江若雪眨了眨眼，随后低下头说道：“果然是幻觉……她怎么可能来找我和好呢？”

“这……你……”叫做顾禹的男孩子顿了半天，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江若雪瞪了一眼，口中的话也咽了下去。

“顾禹，我跟你说过我和我最好的闺蜜闹翻了，现在我思念成疾，已经出现幻觉了。”江若雪叹了口气，表情浮夸地说道，“咱们还是分手吧。”

“分、分手……？”

好的，顾禹的眼神告诉我，他甚至连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都不知道。

“雪姐你别跟我闹啊……”顾禹说道，“我就是想找你问问关于「生肖」的事，怎么还把我自己搭上了？”

江若雪又赶忙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是别纠缠了，我已经得了心病。”

“呃……呃我……”顾禹挠了挠头，“雪姐……你……你要不先和我提前对对剧情呢……我有点接不上了……”

我曾经提前设想了许多种和江若雪再次重逢时的情况，但我唯独没料到这种情况。

我以为我们俩有可能会沉默、会难过、亦或是再度产生分歧，但我现在只能憋笑。

老天……若雪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我真的要笑场了。

“少说话！”江若雪小声对顾禹叫道，“平时憋不出个屁来，现在话怎么那么多？！你的清白重要还是我的闺蜜重要？”

“不、不是……雪姐……人家都来找你了……”顾禹也小声说道，“你们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把我搭上做什么啊？”

他俩确实很着急，「小声」说的话都让我听到了。

“废什么话！”江若雪小声说道，“变个花。”

“什么东西？”

“我让你变个花！”

叫做顾禹的男生眨了眨眼，然后满脸无奈地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根黑色的小棍，轻轻一捏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变成了一朵塑料玫瑰花。

“拿来！”

江若雪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玫瑰，然后走到了我面前，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就算是幻觉……也是我的念想啊！”

“雪姐那是魔术道具啊……能看出破绽的……”

江若雪刚刚酝酿出的伤感表情瞬间转为无语，然后回过头去说道：“你要是再啰里吧嗦我就告诉你今天暴毙是什么逻辑关系。”

“呃……好、好吧。”顾禹点点头，“我再也不说话了。”

她将花拿到我眼前，但看表情好像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才好。

她似乎想要直接把花递给我，又害怕碰到我之后剧情不好发展。

于是她只能回头看了看顾禹。

顾禹害怕被骂，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在愣了三秒之后，江若雪还是下定决心，抓住了我的手。

“咦……？”她表情浮夸地疑惑一声，“我居然可以碰到你？！你居然是真人？！啊？！我……我……”

好的，看到她「我」了半天，我知道她确实没准备好接下来的台词。

不行了……这表情真的太好笑了……

“噗……”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真的好难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江若雪见到我笑得直不起腰，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她一脸无语地回过头去，对顾禹说道：“我是不是让你少说话？”

“哎……？”顾禹一愣，“雪姐……你这事能怪我吗？而且我刚才也没说话啊！”

“我不管，就是你。”江若雪说道，“我的演技多好啊……天衣无缝的计划全都被你破坏了。你为什么要啰里吧嗦的啊？”

真好……这种感觉真好。

我太了解江若雪了，她应该也担心我会尴尬，所以将所有出丑的环节全都安排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一番闹剧之后她依然是她，我也依然是我。

原来跟别人相处时，不用处处小心，喜欢你的人自然会照顾你的感受。

“若雪，对不起。”我说道。

“得了吧！”江若雪摆摆手，“你跟我道歉干嘛？现在咱们俩要让顾禹那小子给我道个歉，要不然这事过不去。”

好的，这下子轮到顾禹尴尬了。

第897章 涡城的后手

天色将要黑了，江若雪带着我和顾禹来到了附近的一栋建筑物内休息。

托她的福，我居然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也熟络起来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坐在屋子里，顾禹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点燃了篝火，他说他在来这里之前是一名魔术师。

江若雪给我们二人做了简单介绍，她似乎有所顾虑，没有说出我「极道王」的身份，只说我是一名「极道者」。

而她口中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惊掉了下巴。

她说顾禹居然是来自另一座城市的旅行者。

我在「终焉之地」接触过许多种身份，甚至连我自己都做过「盗贼」，我却没有听过「旅行者」。

“所以……有区别吗？”我问道，“我们这里和你们那里。”

“怎么说呢……”顾禹慢慢低下了头，“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但表现形式差别太大了……”

顾禹和我详细地介绍了他所在的「玉城」的情况，江若雪应该早就听过了，在一旁无奈地直摇头。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我从未设想过的情况，但仔细想想却也合理。

一个人一旦误打误撞将组织建立到一定规模，那其他人只能被迫加入，否则根本没有生机，这就会导致病态的组织越做越大，正常人越来越少。

「玉城」的组织好像一种传染病，正在大规模地改变着那里的「参与者」。

“所以你怎么想？”我说道，“你要逃离那座城，还是要拯救那座城？”

“我……不知道。”顾禹慢慢低下了头，“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只是个能够被人围观的演员，却不是个能统治一座城的智者。但那里也确实有对我重要的人……我已经出门游荡很久了，若是再不回去帮助他们，恐怕会出问题。”

“你连自己怎么想都不知道？”我问道。

“是的……知春姐，我的情况都和你说明白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他将问题抛给了我，但我知道，他也只是想听听我的建议。

“对不起，我的建议估计对你用处不大。”我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我自己，所以我不会当什么英雄，冒险去拯救一座城市什么的，听起来太荒唐了。我只会独善其身，第一时间想办法自保，然后在能力范围之内适当伸出援手，能救就救，救不了的话也只能说我尽力了。”

听完我的话，顾禹慢慢低下了头，似乎有些难过。

“雪姐……那你呢……？”顾禹又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嗯……”江若雪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我也爱我自己，但我的方式和知春不一样。我认为你想救人去就去救，想留下就留下。毕竟想到的事情不去做，接下来只会内耗，浪费自己的时间。但同样的……就算你因为自己的决定永远死在了那里，你也怪不得任何人。毕竟是因为你想去才去的，这就是你的「因果」。”

我和江若雪给出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谁也不知道顾禹该怎么选。

他似乎本来就很纠结，听完我和江若雪的话之后变得更纠结了。

既然如此，我来帮帮他吧。

“我的建议是你直接换一座城市。”我说道，“任谁都知道那里没法挽救了。”

“换一座城市……？谈何容易……”顾禹摇摇头，“我每一次前往另一座城市都要花费很久的时间……一旦我房间里的人发现端倪，将我强行留下，我就再也走不掉了。”

顾禹和我们分享了其他城市的情报。

他说除了我们所在的「道城」和他自己所在的「玉城」之外，有两座城市早就已经没有正常人了，还有一座城市如今在苟延残喘。

顾禹便是在那座城市待了几年，最近才来到我们这里。

可是那座被称为「涡城」的城市，和顾禹所在的「玉城」听起来格外相似。

偌大的城市仅有一名统治者，这名统治者引领着众人和「生肖」展开殊死一搏，每次踏入游戏场地便直接开启「赌命」。

他们认为在赌死所有「生肖」之后，就算作「参与者」胜利，这场轮回也没有了意义。

可是……他们居然一直都不知道「生肖」可以源源不断地出现吗？

我仔细想了想，居然很快明白了过来。

在「涡城」，怎么会有人戴上面具成为「生肖」？

那座城市的「生肖」明显是高危职业，每一天都要面临巨大的危险，他们疲于应对每一天如潮水般涌入的「参与者」，甚至想要逃脱。

在这种情况下，会有「参与者」捡起面具戴在头上，甘愿成为一名「生肖」吗？

这就好像在战场上，双方交战猛烈，我方正在火力压制对方时，有个士兵忽然选择穿上敌军的衣服。

也就是说……不管是「涡城」还是「玉城」，大家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造成了不同的信息差。

「涡城」的人甚至不知道「参与者」戴上面具就会成为「生肖」。

不……如果说他们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许多年，或许会和「玉城」的处境差不多。

就算那个叫做聂北的首领已经发现端倪了，但他却没有办法回头。

毕竟所有的组织成员都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赌死所有的「生肖」就是这座城市的唯一信仰，此时的首领要如何才能说出「我们一直都错了，那些队友都白死了」？

他不想、也不会承认这个现实的。

整座「涡城」就是射出去的箭，根本没法回头。就算知道前方是铁墙，也只能撞上去把自己折断。

否则他们没有办法给任何人交代。

“你刚才说「涡城」现在正在「苟延残喘」？”我又问道。

“是的。”顾禹点点头，“仔细想想就可以知道，「涡城」的人数每一天都在减少，这个轮回和你生死与共的队友，或许下个轮回就会消失。而剩下的人会为了报仇，再度投身到游戏中，形成了恶性循环……估计过不了多久，整座城市就会没有任何活人了。”

不对……

我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如果聂北真的是能够统领一座城市的人物，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他一定会提前留好后手，就算「涡城」毁灭了，也一定会有人代表「涡城」活下去。

第898章 分裂之路

只可惜我虽然也建立了一个组织，也被称为「王」，但我从来都不是首领。

能够领导一个组织和能够建立一个组织本身就是不同的概念。

我没有办法完全模拟聂北的心境，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断。

换做是我……若是我明知道一个组织或是一座城市即将崩坏，那我会怎么做？

只能说我确实不适合成为领导人，因为我有很大的概率会放弃这座城。

我终究只能成为「影子」，我在暗处活动，太阳越亮，我才会越深。

“可我就算真的要留下……”顾禹抬起头看向我，“知春姐……我要如何才能留下？”

“你……”我皱着眉头看向他，知道这也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的「面试房间」情况我不得而知，一旦像「雨后春笋」那般，人数太少就无法通关的话……那顾禹最终将会无法逃离。

我从城市的一端到另一端需要大约五六个小时的时间，若顾禹真的来自另一座城市，那他每次轮回都要花费至少一天的时间进行迁移。

“我毕竟出生在「玉城」……”顾禹慢慢低下了头，“我每次死亡都会回到那里……我睁开眼就会看到笑眯眯的「家人」……他们全都入了魔……他们会笑着、拉着我，和我轻声细语地说着「家」有多么好……可我却只想逃脱。”

仅仅听顾禹的描述我就感觉背后发寒。

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的五座城市当中，有两座已经彻底沦陷了，还有两座正在沦陷。

可我们所在的「道城」为什么这么奇怪……？

不必说是「沦陷」了，甚至连一点沦陷的征兆都没有。

每一个人都还在活跃，甚至还有许多人连「回响」都保存不住，带着失去的记忆满怀热情的重新回来。

「道城」的每一个轮回都有人重新开始，这导致整个「道城」的处境跟剩下四座城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造成的？

我思索了一下「涡城」和「玉城」的共同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他们太「团结」了。

一座城市一旦被统一，那便会以首领的指示行事，不管首领的决策是对是错，也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成功」，因为整个「终焉之地」没有任何一条路通向外面。

所以给「团结」的城市只留下了两条路可走——要么首领被推翻，要么首领带着众人走向「天龙」设下的路。

这样想的话……难道「道城」至今还健康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太不统一了？

这里强者很多，无论是楚天秋的势力还是周六的势力，包括几年前那个强大「参与者」的势力……无数个大小组织分占山头，互相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没有摩擦就已经算是万幸了，更不可能互相合并，成为一家独大的情况。

因为有能力的人永远都拥有能力，就算他们失去了记忆，也不会愿意屈居人下。

所以这里永远都不会被统一。

也就是说「强者」才是这座城市保持「健康」的命脉。

可为什么这座城市的强者会这么多？

剩下的四座城市当中，每座城市仅仅只有一个强者吗？

等等……

我居然把自己给忘了。

这座城市当中的人互相不信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极道者」！

只要有能够隐藏身份的「极道者」出现，这里就很难「统一」！

现在「极道者」居然已经渗透到各个势力当中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注定的走向……？

一阵清冷的声音在我脑海当中陡然响起：

“燕知春，我给你一个有待解决的难题，第一，我需要一个办法让这里的人充满绝望，并且大幅增加「回响」的概率，越厉害的人，我就要让他越绝望。第二，我需要阻止所有的人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如果有人想要达成这个目标，你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第三，我需要强大的、可以相信的「回响者」能够为我所用。”

我的心跳好快……等一下……我需要捋一捋现在的情况……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白羊、极道者、四分五裂的城市、强大而绝望的回响者、保护这里……

「保护这里」。

原来如此……他早就想到要保护这里！

这些情况全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这也是他的计划……”我喃喃自语地说道，“我的天……”

“嗯……？”江若雪看向我，“知春，你怎么了？”

“这座城市健康的命脉根本不是「强者」……而是「白羊」……”我说道，“这太荒唐了……”

我的鸡皮疙瘩瞬间铺满全身，连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思路？他为什么能够想到这个办法？

“若雪……他在用「分裂」来保证「团结」啊……！”我有些激动地说道。

“啊……？”江若雪和顾禹全都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我。

“表面越是分裂，城市的内在就会越健康……这是什么反向思维？”我咽了下口水说道，“他的思维超越了我们太多步了！”

“我、我有点听不懂。”江若雪说道。

我有些激动地抓住她：“老天……若雪，你听我说……虽然现在提起「白羊」你可能还会生气，但我们现在所作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我三言两语和江若雪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她也慢慢瞪大了眼睛。

“什么……？”顾禹也微微一愣，“「团结」才会走向灭亡……？”

“是的……”我点点头，“在这里九成以上的「参与者」都想要「逃脱」，所以正常的组织、正常的「首领」，必须要能答应众人这个条件才有可能成为「首领」。可一旦因此成为「首领」，那组织的路就走错了……白羊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凭一己之力让这里分裂……而我们「极道者」所作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说完之后又慢慢低下了头：“我以为我很聪明……我以为我想到了最好的办法来把「三个难题」合并成「一个难题」，却未曾想到白羊早就想到了这一步……果然，对他来说这真的只是「一个难题」，只有这里出现「极道」，才算是完成了这「一个难题」，其他方法通通不行。”

“等……等一下……”顾禹听后还是有点愣，“你们所说的「白羊」，难道是个「生肖」吗？”

第899章 都试一次

“是。”江若雪在我面前抢答道，“他和知春是朋友。”

我看向江若雪，随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还在纠结江若雪听到白羊会不会生气，可他居然在别人面前给白羊说好话。

“开什么玩笑……？”顾禹露出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你说「生肖」是朋友？”

“也难怪你不信。”江若雪说道，“你是「玉城」人，又前往「涡城」待了很久，必然不会相信有人可以和「生肖」成为朋友，你不是一直都想找我问问关于「生肖」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

江若雪接下来说的话无数次都让顾禹惊掉了下巴。

她告诉了顾禹关于「生肖」的出现和部分晋升规则。

是的，一个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他却一直没有发现，换做谁也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只要戴上面具就会成为「生肖」……”顾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甚至都不需要经过考核和培训……？既没有什么上层人物选拔……也没有什么面试官的存在……？”

“没错。”江若雪说道，“刚才知春说让你留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顾禹一愣，“「留在这里」是说让我成为……”

“要不然呢？”江若雪说道，“你所在的房间没有办法变更人选，所以你想要留下，只能换条路走。知春就是这个意思。”

等一下……若雪好像不知道……

在我的记忆中，我换过一次房间。

我好像又一次陷入了思维惯性，由于我自己换过房间，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会认为其他人交换房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已经有城市被毁灭了，我大胆推断赌命死亡的人可能只占其中十之八九，房间里剩下的人会因为走不出房间而永生永世困在那里。

这就会导致大街上看不到任何「活人」，所有的「生肖」也可以从城市撤走。

那里只会剩下满街游荡的「原住民」，这些「原住民」会根据生前的记忆进行各种活动，乍一眼看去就像一座真正的城市一样。

只可惜这座城市没有食物，总有一天所有的「原住民」都会因为饥饿而被自己的潜意识杀死。

如果真的能够交换房间……那一切反而有了解决办法。

其他城市应当会有大量的「难民」发往「道城」，可是这种情况并未出现。

「道城」的人一直都在「道城」，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跨越城市改变了房间。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会出现在现在的房间？

我的面试房间从「羊」、「狗」、「羊」，变成了「虎」、「兔」、「蛇」，难道这又是白羊的手笔吗？

他甚至可以交换我的房间……？

不，在我认识的所有「地级生肖」当中，不可能有任何人拥有这么大的权利，改变我房间的人只能是更上面的人。

这样想来，应当是白羊和他们做了某种交易……最终将我解放了出来。

只有这样才合理，要说我身上有什么和其他「参与者」不同之处，那就是我认识了白羊，并答应替他做事。

我不知道白羊是怎么做到的，但却忽然联想到一件不相干的事。

我曾经说过，我的记忆被修改过，但修改我记忆的人失败了。

他并不了解我，所以给我修改了不合理的人生，这种修改也让我瞬间看出了端倪。

现在我的人生再一次被修改了……

但这次修改的并不是「现实世界」中的人生，而是我一直都在轮回的「终焉之地」的人生。

想到这里我忽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些记忆是真实的吗？

我真的在那个房间里见到了白羊、绵羊、沙皮犬和张强吗？

就算张强留在面试房间、沙皮犬死了，可还有个绵羊应该在城市里，我也应该有概率能够听到或者见到他。

但白羊告诉我他也死了。

多么诡异，从我自己的角度看来……除了白羊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消失了。

从和白羊分别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要我成为「生肖」……开什么玩笑……”顾禹回过神喃喃自语道，“我们身边所有消失的人，几乎都死在了「生肖」的手上……我要怎么成为「生肖」……？”

“你错了。”江若雪说道，“你身边的人从来就不是「生肖」杀死的，而是你口中的万财杀死的。”

顾禹慢慢低下了头，他也知道万财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是那座城市当中并没有几个人憎恨万财。

孤独的憎恨着一座城市的首领，他们几个人将会成为异类，所以只能被动地将仇恨转移到「生肖」身上。

“就连「涡城」也一样。”江若雪说，“就算情况听起来再不合理，但杀死整座城市的人根本就不是「生肖」，而是聂北。”

顾禹听后站起身，面色有些绝望地看了看我和江若雪：“所以……我想要离开「玉城」，就只能成为「生肖」了吗？”

我思索再三，还是将我自己改变过房间的事情咽了下去。

我不是很了解顾禹这个人，但我知道白羊不可能无条件地为他服务。

“理论上是这样的。”我说道，“我有一个最安全的办法，可以让你不必冒险就能成为「生肖」，但至于成为「生肖」之后会不会遇到危险……那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

“什么方法……？”

“你再去一趟「涡城」，那里应该有数量庞大的、被人遗弃的面具。”我说道，“你选择自己能够胜任的种类，然后成为对应的「生肖」吧。”

顾禹抬头看着我，微微顿了一下说道：“可是我不能选择在「涡城」成为生肖……那里太危险了……我能否拿着面具来到「道城」？”

我摇摇头：“我们谁都没有成为过「生肖」，所以并不确定，但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你戴上「面具」之后，距离你最近的一栋建筑就会成为你的「游戏场地」，而你也要尽快将游戏内容补充完整。”

“原来如此……”顾禹的眼神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点点头说道，“雪姐、知春姐，你们给我提供的两条路「回去」或者是「做生肖」，我准备都去走一次，只有这样我才能不后悔。”

第900章 不破，不立

“都走一遍……？”我迟疑了一下。

“我会先去找到一个「面具」藏到「道城」的隐秘处，然后回到「玉城」做殊死一搏。”顾禹说完之后看了看我，“知春姐，你说得对，我应该在能够自保的情况下尽量伸出援手，能帮就帮，帮不了也算是尽力了。”

“可你想好了吗？”江若雪又问道，“「生肖」也不见得能够逃出去，只能够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就够了。”顾禹说道，“若是我再不赶紧行动……恐怕我就永远留在「面试房间」中了。”

他的眼神异常悲伤，我知道这两条路对他来说都很难选择，但他不得不选。

若是他决定留在「玉城」，便是一丝机会也没有了。

“知春姐，「玉城」有的人想逃都逃不出来，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顾禹苦笑一声，“就像你所说的……我们终有一天会毁灭，但愿到时候……我们的统治者能把「希望」送到「道城」。”

“把「希望」送到「道城」……？”我皱着眉头看向顾禹，“你是指什么？”

“总要有人带着一整座城最后的希望前进。”顾禹说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奋斗过……就算是那些已经被洗脑的人，也不能否认他们在这里挣扎过。所以我不甘心让所有人都消失在这里……我要问上面要个交代。”

“可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回去。”我说道，“这种选择我理解不了，明知有风险，你却偏要栽进去，顾禹，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你仔细想想，这世上会有这么不合常理的选择吗？”

“不……知春姐……”顾禹叹了口气，“这已经不是靠「常理」来解决的问题了……那座城市有给过我希望的人，我不能直接选择放弃他们……”

“所以你想要改变那座城市？”我问道。

“是的。”顾禹说道，“知春姐，你刚才说「团结」会走向灭亡，所以在我回去的第一瞬间，会想办法制造一些混乱，若是能直接推翻首领则更好……如此分裂的情况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

“可那会很难。”

“是……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回去试一试。”顾禹回答道，“否则日后我变成「生肖」站在那里也会永世自责，我始终会想「我那时若是回去，会不会一切都不同」。”

“也罢……”我黯然地点点头，我也终于理解了。

很多时候我站在理性的角度，很难理解这世上的人会做出各种不合理的选择。

但现在我都理解了。

就算所有「理性」的路都放在眼前，人类也有可能会被「感性」支配。

比如我一直都在说着这个世上我只爱自己，可若江若雪被困在了那座城市，恐怕连我也会选择去搏一搏。

我苦笑一声：“顾禹，你是个不错的人，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我也希望。”顾禹点点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若雪，“雪姐、知春姐……感谢这一次能与你们相逢，也很感谢老孙哥和我聊天、以及周末姐这些日子对我的拳打脚踢……这有可能是我来到「终焉之地」之后最美好的回忆。”

“别太早下定论。”我摇摇头，“你在「终焉之地」的日子还远没有结束。”

“我知道。”顾禹笑道，“但也永远不会比这更好了。”

他缓缓走到我们身边，从我身旁拿起了那朵塑料玫瑰花。

这朵已经泛旧、掉色的假花让我心头一沉。

它只是个变魔术的而已……人们对它的期望到底要有多高？

它已经做了许多超出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了，它已经够努力了……

“我要走了。”

顾禹将玫瑰花的花骨朵用手收紧，然后重新塞到了黑色小棍里。

我从未想过看起来如此美丽的花朵居然长期被挤压在空间狭小的黑色棍棒中。

它见不到天日，它开不出颜色。

它在铁壁之内痛苦挣扎。

它再度绽放会是何时？

“选「猴」吧。”我说道。

“「猴」……？”顾禹拿着黑色棍棒的手微微一顿。

“所有的「生肖」都有特性。”我也站起身，看着顾禹的双眼说道，“「猴」的特性是「作弊」，你是一名魔术师，选「猴」活下来的概率会更大。”

“好……”顾禹点点头，“谢谢知春姐……”

“回到一个绝望之城，最后涅槃成为「生肖」。”我无奈地看着他，“正是「不破不立」。”

“什么……？”

“要记得「不破不立」。”我对他说道，“无论是回到「玉城」还是成为「生肖」，哪一条路都不能懈怠，期待和你重逢。”

“好。”顾禹听完我的话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会记得的，知春姐、雪姐……若是以后，你们走在路上见到一个奇怪的猴子和你们打招呼，希望你们能跟他说几句话。”

“我会的。”

虽然嘴上说着「会的」，但我的心情却高兴不起来。

一旦顾禹真的成为一只「猴」而站在这里，那便说明「玉城」彻底沦陷了，那些所有对他重要的人全都消失不见。

他只能孤单地站在「道城」。

看着他转身离去，我和江若雪面色悲伤地互看一眼。

“喂！”江若雪愣了一下，很快发现了不对，对着顾禹离去的方向喊道，“顾禹，出城不是那个方向，你走反了。”

“我知道。”顾禹回过身，对江若雪说道，“我不准备去「涡城」找「生肖」面具了，我准备在「道城」赌死一只猴。”

“什么……？”我微微一愣，“明明有更加安全的路，你却不走？”

“嗯，太安全了反而不适合我。”顾禹说道，“对方会作弊，我也会作弊。我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若是我能够赌死一个「生肖」，那就说明我的实力至少达到了「人级」，对付一般的「参与者」绰绰有余了。”

“可你已经知道「生肖」以前也是「参与者」了，还能下得了杀手吗？”我又问。

“这正是「适者生存」。”顾禹说道，“若我比他更强，那我就替他成为「猴」，若他在赌命当中赢了我，只能说明我的能力就到这里了，虽死无憾。”

“你……”江若雪问道，“需要我们和你一起吗？”

“不要。”顾禹摇摇头，“雪姐，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赢，所以你们也不必去看我惨死了，就一直停留在有可能重逢的期待感当中吧。”

那一天顾禹走了。

我没有觉得他有多可怜，毕竟他只是这「终焉之地」随处可见的可怜人之一罢了。

第901章 时势造英雄

我和若雪在房间内静静地看向眼前的篝火，等着太阳坠入大地。

我们就像之前一样，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知春……”江若雪慢慢抬起头看向我。

“怎么了？”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那个美得天崩地裂的姑娘吗？”她问道。

“记得。”我点点头。

“她现在也在「天堂口」。”江若雪拿起一根铁棍，捣弄了一下篝火，“我想加入「天堂口」。”

我听后微微一顿，随后开始紧张起来。

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退出」吗？

我赶忙低下头，也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学着她捣弄着烛火，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空气之中极为安静，只能听见篝火的「噼啪」声。

若雪……要退出？

“你怎么看？”江若雪又问道。

我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随后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若雪……你自己也说过，你的本意并不是建立「极道」，而是帮助我，现在「极道」走入了正轨，羊哥也按照自己的计划稳步向前，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所以你现在想「退出」的话也没关系，再说「天堂口」确实不错，那里有巨大的「善」，而且你也说过自己很喜欢那个姑娘，所、所以……”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若雪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哎……？”

“怎么就好起来了，怎么就「退出」？还跟我扯什么巨大的「善」……你这是吃了谁的鼻屎吗……？”

“什、什么？”我也有点听不懂了，“我吃别人鼻屎干什么啊？！你刚才不是说要加入「天堂口」吗……？你这不是要跟我提「退出」？”

“有病。”江若雪无奈地撇了撇嘴，“我加入「天堂口」跟我自己是个「极道者」冲突吗？这里哪条法律规定我加入「天堂口」就必须要退出「极道」啊？我去玩玩不行吗？你这社恐孩子怎么整天胡思乱想的。”

“我什么时候！我……！”

“你什么你？你要开除我啊？”

“我开除你做什么啊！”

老天，我真的要被江若雪气死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就是吃了鼻屎。”江若雪坏笑着说道，“我老家有个说法，吃了鼻屎就会变傻。”

“我好想打你……”我一脸无语地说道。

“错了错了。”

江若雪「嘿嘿」一笑，随后面色渐渐安静下来。

“说真的，知春，那女孩跟我和童阿姨是同一种人。”

见到她如此认真，我也没法再开玩笑了：“同一种人……是指……？”

“她的「回响」。”江若雪盯着篝火说道，“按照我的见闻来看，在「终焉之地」能够改变一个人命运或是境遇的「回响」不多，那女孩偏偏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

“「强运」。”江若雪说道，“是一个我只听一次，就知道它有多么强大的能力。无论是我还是童阿姨，我们的能力都有明显的「弊端」，毕竟「因」不一定能通向最想要的「果」，业力也不一定能够赐予福报。可「强运」不一样，它会让自己的主人无往不利。”

我知道江若雪说得没错，其实不仅仅是她和童阿姨的「回响」有弊端，就连我的也一样。

我想要控制对方，必须做出和对方一样的动作，这种能力虽然让我不会陷入危险，但也并不是绝对安全。

况且我想要让对方被我控制住，那就一定要让对方听到我的声音。

万一对方是个聋子呢？

“所以你加入「天堂口」的目的是为了招揽她？”我又问。

“是的。”江若雪点点头，“我想让那个女孩加入「极道」。但情况其实并不乐观，因为「极道」的理念和「天堂口」完全相反。我们会尽可能地保护「生肖」，但「天堂口」会不惜一切赌死「生肖」，不得不说楚天秋比聂北更有智慧，他正在不断地派人收集「人级」游戏的攻略，当感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会写下详细的赌命方法给组织里的参与者，随后由一支多人小队出动赌死「生肖」，而在赌死「生肖」之后，楚天秋会派人将对方的「生肖」面具取走，杜绝其他人可以成为「生肖」的可能。”

“收集「攻略」……原来如此。”我说道，“可「地级」游戏该怎么办？这种游戏就算是收集攻略也会造成大量的「伤亡」，更不必说赌命了。”

“他应该早就想到了。”江若雪说道，“据我所知，「天堂口」至今为止都没有对任何「地级生肖」下手，他们的目标仅仅是「人级」。”

没有对任何「地级生肖」下手……？

那绵羊是怎么死在这里的？

我的心境差点又开始乱了……难道绵羊不是「天堂口」杀死的，反而另有其人……？

还是说真如我所猜测的一样……世界上根本没有绵羊这个人？

但不得不说……从宏观角度看……那个叫做楚天秋的男人确实做得不错。

他选的这条路对不熟悉这里的人来说乍一看漏洞百出，毫无作用，但只要对「终焉之地」有所了解，就会发现这条路格外合理。

假设有个最理想的情况……那就是五座城市全部都采用楚天秋的方法，只对「人级生肖」下手，稳定而团结的杀死所有「人级」再收走面具之后……

那理论上这里就永远不会再出现新的「人级生肖」，而其他「参与者」也会害怕被集体针对，而拒绝戴上「面具」。

没有了「人级」，就证明「面试房间」和「地级」的人员输送会出现问题。

「生肖」将会真正意义地开始减少。

此时各个首领再组织起精锐强者，将矛头对准「地级」，杀一人便少一人。

楚天秋并不是在欺软怕硬，专挑「人级」下手，而是在从底部切断敌方兵力输送，否则他也不必将面具收走了。

只可惜他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

他应该也期待着其他城市会有和自己一样想法的人做出同样决断，可他却不知道这里是仅剩的一座健康城市了。

他的方法非常完美，却用错了时间，用错了地点。

“可惜了……”我叹了口气说道，“都说时势造英雄，可这位英雄，却输给了时势。”

第902章 记忆褪色

江若雪陪了我几天的时间。

后来就如她所说的一样，加入了「天堂口」，去寻找那位身为「强运」的副首领了。

我也问过她会如何拉拢那个女生入伙，她的回答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说那个女生可能真的喜欢女孩子，自己跟个假小子一样装了半辈子，没想到遇上货真价实的了。

这话让我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她难道要为「极道」献身吗？

可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

只听江若雪的描述，我很难想象到出那个女孩子的形象。

据说她的身材高挑，接近一米八零，她美得天崩地裂，拥有不带副作用的高强度「回响」，喜欢女生、待人友善，并且还在一个拥有巨大「善业」的组织里当副首领……

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完美的女生吗？

若是电影或者动漫当中出现这种女生，那八成会有什么惊天秘密，随后将她渲染成一个人美心毒的大反派。

可江若雪对她的评价非常高，我在离去之前又随便问了几个路人，但凡提到那个叫云瑶的姑娘，众人都是赞不绝口，连连夸奖。

她甚至没有一点黑料、或是任何让人讨厌的地方。

天，她就像是从动漫里直接走出来的人物一样……我很难想象出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她们那个时代，难道没有人挖她去做偶像艺人吗？

我忽然感觉有点自卑。

但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因果」还是「业力」，都对「极道」影响深远，若是能够再加上「强运」，这个组织将会变得难以想象的强大。

这三道能够改变命运和境遇的保险几乎可以让「极道」永远不灭。

现在的「极道」已经处在一个非常诡异的位置上了，就算是我消失了、若雪消失了，亦或是组织内的任何人消失、失去记忆了，「极道」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它的组员依然会每天增长，实力也会日渐增强。

若是「强运」再加入，我有预感……不管白羊要做什么，她都会是一大助力。

接下来的日子里，「极道」会持续分裂这里所有的组织，并且让「参与者」们感受到源源不断地绝望。

无数强者会在这种绝望当中逐渐苏醒，大量组织会在这种怀疑之下分崩离析。

下一个轮回，我回到了自己的降生点附近。

虽然我和若雪和好如初了，但我们依然活动在城市两端，她并没有出现在我身边。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江若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我却很难见她一面。

这是一种缥缈却又踏实的安全感。

或许我和若雪都已经成长了，现在的我可以独当一面，而她也不再那么随性。

我们都在为了一个终极目标而四处奔波。

那个终极便是解放整个「终焉之地」。

我依然每天都去见白羊，他也像以前一样，从来不过问关于「极道」的任何事。

我甚至会有些恍惚，他会不会把「极道」的存在忘掉了？

但我很快就摇摇头打消了这个顾虑，「极道」是白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也是保护整座城市的关键，白羊没有理由忘了它。

我无数次地想问白羊到底在计划什么，可之前的两次经历却让我记忆犹新，我但凡稍微窥探到白羊的一部分计划，就会被他的想法搞得大脑完全空白。

我参透不了他所定谋划的东西，只能尽可能作为一颗优秀的棋子不被抛弃。

我依旧会和白羊纸上谈兵，他这些年里获取的知识量远超我的想象，一开始我还能和他天南海北的探讨各种问题，可近些年我的话越来越少。

因为白羊的思路和知识已经远远超过我了。

这一天我来到「极乐钱庄」，发现白羊又在看书。

“羊哥……还不够吗？”

我看着他，提出了我憋了很久的疑问。

“什么？”白羊将书本合上，抬起那双怪异的瞳孔看向我。

“我是说你的知识。”我说道，“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还在坚持每天看完一本书吗……？”

“不止。”白羊说道，“现在我已经不需要睡眠了，所以每天都有双倍的时间。若是学生们不给我添乱，没什么特殊情况要处理的话，一天看完两本没什么问题。”

“羊哥，我知道你希望变强的心理，可你应该也需要消化吸收吧？否则这种体量的知识不断灌入大脑，你的大脑也会承受不住的。”

“它需要适应。”白羊回答说，“我已经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了，所以我的大脑也不能有。”

“可这是为什么呢……？”我慢慢皱起眉头，“你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疯狂的吸收知识……难道这些还不够？”

我知道，白羊可能已经是整个「终焉之地」最博学的人了，无论是谁，只要他能静下心看完一整个书店的书并且记住书上的内容，那他一定会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博学。

更何况是白羊这种能够举一反三、每种知识都能灵活运用的人。

“为什么要一直获取知识……？”白羊思索了一下，“或许你以为我会说出「学海无涯」这种俗气的话，但其实不是……”

他缓缓站起身，来到办公室门口，看了看外面嘈杂的人，那里依然站满了各个阶层的赌徒。

白羊将房门虚掩，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随后说道：“燕知春，我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失忆恐慌」中了，我只有尽可能的汲取知识，在我忘掉这一切的时候，才有可能保留下百分之一。而这百分之一也是我日后的依靠。”

“什么……？”

“只要将一件衣服反复染色，就算是再容易掉色的染料，也一定会留下痕迹。”白羊说道，“这就是我一刻都不能停下的原因。”

我不明白……我虽然理解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慌和害怕的事，可白羊却在害怕一个概率极低的可能。

就像我之前疑惑的一样，他已经是地级「生肖」了，到底为什么会陷入「失忆恐慌」呢……

“我所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白羊扭过头，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面色沉重地说道：“燕知春，我在赶时间。”

第903章 大奖

一段日子后，我再度来到白羊的游戏场中。

这天我被一场游戏耽误了，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来到「极乐钱庄」。

我迎面撞上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年轻人，可还未等我看清他的长相，他便轻声说了句「抱歉」，匆匆离开了。

我本就不喜欢与人交谈，所以未做停留，推开旋转门，可一进门我便发现这里格外吵闹。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点已经开过了今天的大奖，「极乐钱庄」也进入了打烊的时间段，可这银行大厅里却足足站了五六十人。

他们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什么。

他们有的人看起来很激动，有的人看起来很着急，整个大厅乱成一片，简直像是银行倒闭了。

我尽量绕开所有人的视线，直接来到了白羊的办公室。

“羊哥……”我有些不解地回身关上门，略带紧张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虽然知道以白羊的能力和他策划的游戏来说，这里根本不会出现什么乱子，可门外的众人却依然吵吵闹闹，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只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来这里质问白羊。

“没事。”白羊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说道，“有人中了大奖。”

“中了……大奖……？”

我微微一顿，然后打开门缝看向门外，那里的众人果然对着显示屏指指点点，有的人还拿着手上的「彩券」懊恼不已。

他们的状态很有意思，似乎在分析中奖者的思路。

他们认为只要能够摸清楚上一个中奖的人是怎么想的，那自己早晚有一天也会中奖。

还有的人不断指着屏幕上的「红」和「绿」来告诉众人中奖者为什么会这么选，可这毕竟是概率学的东西，研究过往的数据不会有任何作用。

更何况……这还是白羊主宰的概率学。

所以这里居然真的有人会中大奖吗……？

难道那个人参透了白羊的游戏？

“中了多少？”我问道。

“两千九百颗。”白羊回答说。

“两千九百颗！”我惊呼一声，“这么多？！”

“是，本来就是积累了很久的奖池，有将近三千颗也不奇怪了。”白羊语气淡淡地，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

是的……仔细想想奖池内有三千颗根本不奇怪……

这并不代表有三千人购买了「彩券」，因为「彩券」的特殊性，如果想要「中奖」，需要每一天都重新购买，这会导致同一个人有可能不断地补充奖池数量。

这个规则也会让这些人误以为购买「彩券」是一种投资。

因为我自己不参与这场游戏，所以我根本没有在意过奖池内有多少数量的「道」，没想到居然已经这么庞大了……

用一颗「道」，换两千九百颗「道」。

这是什么概念？

可这样一来不会严重影响「极乐钱庄」的收益吗？

“是谁中了「大奖」？”我又问道，

“一个挺有意思的人。”白羊说道，“他很适合中「大奖」。”

我微微皱起眉头，「适合」这两个字太值得推敲了。

果然白羊是故意让这个人中奖的。

“可是为什么啊……”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羊哥，现在有人中「大奖」的话，其他人还会继续购买「彩券」吗……？”

“无所谓。”白羊说道，“「极乐钱庄」的财富已经不在乎这区区一颗「道」的生意了。”

原来如此……我差点忘了这回事。

我忽然理解了白羊的做法。

由于这里收集到三千六百颗「道」就会被重新洗牌，所以白羊要尽量避免一次性给出三千六百颗「道」，否则我会被洗牌、「极道」会被洗牌，连「极乐钱庄」打下的口碑也会消失。

所以他要在「道」积累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出手，但他必须要选择合适的「中奖人」。

这个「中奖人」要满足的条件很多……他不仅要足够智慧、要能够保护这数量庞大的「道」，还要答应白羊不将这里重新洗牌。

亦或者……那个「中奖者」本身就是另一颗棋子，他会将这数量庞大的「道」全部销毁，让一切重新开始。

天龙有天龙的洗牌，白羊有白羊的洗牌。

现在受到影响最大的人既不是白羊也不是「中奖者」，而是门外那些手持「彩券」的「参与者」。

白羊用饵钓到鱼之后，再把饵从鱼胃里掏走。

他从一开始便空手套白狼，用「参与者」的筹码吸引「参与者」，最后再把筹码拿走。

“可他是怎么带走那些「道」的？”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两千九百颗……足足有两三个大麻袋吧？”

“他带了个厉害的年轻人。”白羊说道，“那个年轻人仅仅一瞬间便可以拿着「道」在所有人面前消失，这样一来既避免了被抢夺，也给众人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我点点头，心说对方应该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物。

希望通过「彩券」来不劳而获的人本身就不可能是什么厉害角色，在他们面前只要稍微展示出实力即可全身而退。

见识到「中奖者」的强大之后，剩下的人只会懊恼自己的无能，也会抱怨运气之神没有眷顾自己，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否则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成本过高。

好在白羊现在还有「钱庄」的生意，只要「钱庄」不倒下，白羊就会一直是这里最强大的「生肖」。

“那羊哥……你以后还会继续出售「彩券」吗？”我又问。

“不好说。”白羊微微眯起眼睛，“不必说是「彩券」，说不定连「钱庄」的生意也要停止。”

“啊……？！”

这种感觉……

这种我每次以为自己猜透了白羊在想什么，又瞬间被他忽然颠覆的感觉……

我真的体验过太多次了！

“为、为什么？”

话一出口，我便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形了。

因为我发现我从始至终，没有一次猜对过白羊下一步的行动。

可我却每一天都以为自己是整个「终焉之地」最了解他的人……

现在想想，我到底了解他什么？

“因为「钱庄」太过出名了。”白羊说道，“这会影响我日后的行动，不出意外的话，我将在未来的时间里让钱庄的知名度迅速降到最低。”

“这……”我听后瞬间冒出了无数个疑问，却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

（各位领导，最近在北京出差学习，随时有可能单更，但如果我接下来没有单更的话你们就当我没说……我也会回来默默删除这一段，见谅见谅……）

第904章 共疯

此时我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羊哥，是不是时间差不多了？”我问道。

我感觉距离羊哥所说的那个日子似乎越来越近了。

综合来看，到那一天时……羊哥认为自己会失去记忆，然后解放这里。

这两个非常矛盾的观点在我心头徘徊许久，最终也无法将它们连接在一起，所以我索性放弃思考，只遵守羊哥定下的规则。

我或许比「终焉之地」的任何人都清楚，羊哥的强大之处已经超过了「天龙」。

他虽然没有「天龙」那种强悍的神力，但却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周旋这么多年，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达到他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本来时间是差不多了……”白羊摇摇头，“只可惜现在还要替几个不省心的考虑一下未来。”

“不省心的……？”我脑海中忽然想起之前羊哥和我说的话。

他说他这一生几乎都在为了别人而奔波，难道现在也一样吗？

“一万颗「道」不是什么问题，可是三份合同太难了……”白羊沉吟道，“毕竟「道」的问题可以通过我自己实现，但「合同」却要依靠他……”

“羊哥……”我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在为了谁奔波，但我建议你多爱自己一些。”

我可能是疯了，我在对白羊的做法指手画脚。

“爱自己……”白羊听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爱自己是不够的，我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这个理由让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听后微微一顿，仔细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感觉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羊哥……你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

“对，她还在等我，我不能停下。”白羊又说道。

他的眼神略微呆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整个人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后背此时正在慢慢变凉，羊哥似乎已经在这长久的时间之内……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羊、羊哥……”

我不知道现在要如何措辞才能验证自己心中的疑惑，毕竟我的记忆好像已经和白羊出现分歧了。

“怎么这副表情？”他问我。

“我之前一直都忘了问……你、你……结婚了吗？”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结婚……？”他微微顿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在呆滞了几秒之后沉声说道，“我有妻子，我的妻子还在家里等我。”

“什么……”

我咽了下口水，白羊现在的状态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以前他应该只会在发呆时的梦境之中才出现这种情况，可现在他在现实世界也开始混乱了。

我该不该提醒他……？

我低着头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抬起头，轻声道：

“可是羊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白羊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迟疑很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燕知春？”

他说完之后表情一变，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随后立刻低下头，用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头顶的毛发，看起来痛苦不堪。

“羊……羊哥？”

话音一落，我立刻呆愣在了原地。

因为我眼前的场景陡然变化，连羊哥也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发现自己和老孙正在一栋建筑物中。

“老妹儿……你咋地了？”老孙问我。

“哎……？”

我惊恐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哪里？什么情况？！

白羊呢？

老孙看到我不说话，又开口问道：“咋还搁这儿愣神儿呢？老妹儿你不是有事儿跟我说吗？”

“老、老孙……？”我瞪着眼睛说道，“这是……”

“是我啊！”老孙也疑惑地看向我，“你咋地了？”

我……我好像又一次晃神了？

可这一次的感觉怎么这么奇怪？

我站起身，环视着眼前的房子，好像有点眼熟。

但晃神对我来说毕竟不是头一次遭遇了，只要装作无事发生，我的记忆很快就会回来的。

“老孙，若雪那边怎么样了？”我故作冷静地问道。

“若……雪……？”老孙愣了一下，“那是谁？”

“嗯……？”我顿了顿，“江若雪……你们不是都在那一带活动吗？”

“啥玩意……”老孙轻声嘟囔了一句，“我以为咱俩今天刚认识呢，原来你连我在哪里活动都知道？”

情况好像不太对……我和老孙今天刚刚认识？

一股极度恐怖的感觉在我心中陡然升起。

“老孙……你是「极道」吗？”我问道。

“「极道」……？”老孙眼神一愣，“我不是啊，老妹儿你也听过「极道」？看来他们的势力真的不小啊……”

开什么玩笑……？

现在是哪一年的哪一天？

白羊看起来疯了，难道连我也疯了吗？

“老孙！”

我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随后抬起头，面前却是顾禹的脸。

我们正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一脸诧异地看向我。

“知春姐……你怎么了？”

“我……”

我浑身开始微微颤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那个文巧云有什么问题吗？”顾禹问道，“我只是听说她是首领，所以想问问你关于她的事，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的，等下次我从「涡城」回来再问问别人。”

别开玩笑了……

我到底怎么了？

什么文巧云……

谁能来救救我？

“顾禹……”我声音颤抖地说道，“江、江若雪呢？”

“雪姐？”他挠了挠头，“刚才还在这呢……”

他环视了一下：“要不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你找找她？”

“好……好……”我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帮我把若雪带来……求求你了……”

只有若雪能救我……虽然不知道若雪到底能做什么事……但有她在我会安心很多。

我好像真的疯了……现在又是哪一天？

我到底为什么会一直游离在不同的场景之中……？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这段记忆？

“知春姐，雪姐来了。”

我听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回头看去。

“嗨！老婆！”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也瞬间安心了不少，可我刚想说话，一切画面陡然消失，我面前站着白羊。

他伸手抓着自己的额头，静静地等待痛苦地表情过去。

待到他面色逐渐舒缓之后，他睁开那双骇人的眸子看了看我：“燕知春……我怎么会不记得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不该问的少问。”白羊面色沉重地说道，“你只需要记住我会保证你「永远安全」即可。”

第905章 修改的核心

我感觉眼前的白羊真的好陌生……

他让我感觉非常恐惧。

明明是他自己精神有些错乱了……为什么连我也会跟着错乱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本整齐的书忽然被打乱了几页。

虽然整体的方向没有问题，但那几页确实被打乱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当中陡然升起……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脑海当中的记忆、我的人生……都是假的吗？

是白羊修改了我的人生……？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我是什么时候认识江若雪、老孙、顾禹的？

我是什么时候创立「极道」的？

我为什么会晃神？我晃神之前又在做什么？

“羊、羊哥……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哑声问道，“为什么我的记忆会变成这样？”

“劝你别问了。”白羊说道，“只需要记得你帮了我许多忙，我不会害你。”

是……我相信白羊不会害我……毕竟他要害我的话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周折。

可我的记忆真的出现错乱了……

在白羊身边待了这么久的时间，这是我第一次真的想要退缩。

“羊哥……”我小声问道，“我这颗棋子……会被抛弃吗？”

“不会。”白羊说道，“解放这里的时候还需要你的力量。”

“解放之后呢？”我说，“解放之后，我会和所有人一起回到现实吗？”

白羊扭过头看着我，顿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个字：“会。”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精通心理学，他知道这种回答会让我看出他在说谎……

他为什么要明知故犯……？

“羊哥……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我颤抖着问，“我到底是聪明的狗……还是好用的棋子？”

“都不是，你是自己人。”白羊回答道。

我缓缓低下头，感觉理解了当时江若雪的想法——白羊真的太危险了。

就算我心中一直都对这种危险的感觉抱有兴奋感和期待感，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以前的羊哥在我看来是一个聪明的人。

现在的羊哥在我看来是一只聪明的怪物。

我会愿意接触前者，但绝对不会接触后者。

这种拥有超高智商的怪物会随时撕碎我，是我一直都在往火坑中跳。

“你可以不相信我。”白羊说道，“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人生，你所看到的每一幅画面都是真实的，就算它们自相矛盾，但也是真实的。”

我很难相信白羊。

江若雪在叫我「老婆」的时候，我根本不可能遇见顾禹。

“或者你也可以现在离开。”白羊说道，“替我做了四年的事，我会以「道」的形式补偿给你，不会让你吃亏。”

“用「道」给我补偿……？”

“没错。”白羊说道，“我可以拿出三千颗「道」给你，这是正常人四年里无论如何也赚不到的数量，现在很多组织已经将「道」作为货币，可以交换食物和物资，这些筹码足够你在这里安稳地生活好多年了。”

“但那样你就会让我下车，是吧？”我反问道。

“我不想骗你。”白羊说道，“但你确实会下车。”

“我不走。”我说道，“羊哥，我不会下车的，但是我们的条件需要重新谈。”

“哦……？”白羊皱着眉头看向我。

我知道他的疑惑，因为这是我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出条件。

“怎么样？”我问道，“成交吗？”

“你说说看。”

“我接下来会继续做你之前安排给我的事，并且保证万无一失。”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但你要答应我，第一，保证我和江若雪永远安全。第二，不可以再度修改我的记忆。第三，保证我一定能回到现实世界。第四，一旦我回到了现实世界，把属于我的、真实的记忆全都还给我。”

白羊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同意，但他还是再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只是伸手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我确实永远也猜不透白羊。

“你在搞什么……”我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时候……你需要给自己制造「锚点」吗？”

“是的，这个情景很重要。”白羊说道，“我若是不记住的话，很有可能会忘记你的要求。”

“什么？”我略微一愣，“所以你答应了？”

“我会答应其中三条。”白羊说道，“第四条不行，我不会让你看见自己真实的记忆。”

“为什么……？！”我有些着急了，“那是我的记忆！你有什么权利修改我的记忆？！”

白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燕知春，你认为有人修改过你的人生。你记得自己在饮水机中投毒杀死室友，可是以你的聪明才智，如果想要杀死几个室友，不会留下这么严重的把柄，对吧？”

“虽然这样说有些狂妄，但我确实能做到。”我据理力争，“我如果真的要杀人，怎么会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你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所以总是能从自己的记忆当中找到蛛丝马迹。”白羊说道，“你甚至认为修改记忆的人并不了解你，所以修改出了漏洞百出的人生，让你自相矛盾，对吧？”

“是……”白羊居然连我的想法都猜到了，“但那又怎么样？”

“你所猜测的东西非常合理。”白羊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上述内容全都没有任何逻辑，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白羊冷冷地盯着我，沉声说道，“如果我修改的不是你的人生，而是你的智慧……又当如何呢？”

“什么……”

“如果是我……把你变成了一个聪明人，你又该怎么办？”

白羊淡淡地几个字从他口中飘出，让我浑身如同遭遇雷劈一般站在原地。

我的眼睛大大的瞪着，心中如同海啸般翻滚。

等等……

他在说什么？

“第四条如果我答应的话，你就会不如现在强大。”白羊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为我考虑，也是为你自己考虑，所以我不能答应。”

第906章 宝库

“不可能……”

我声音略微哽咽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人生忽然被颠覆了。

“为何不可能？”白羊问道，“你现在是个聪明人，应该自己也能发现端倪吧。”

“我自己……”

“你总感觉自己的记忆有问题，那你在「终焉之地」的日子有没有问题？”白羊说道，“有时候换个角度来看，一切都会通透无比。”

我听后慢慢皱起眉头……白羊说出了一个我从未考虑过的方向。

也就是说……我在现实世界中，其实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白羊第一次和我「纸上谈兵」时说过的话忽然在我耳畔响起：

“燕知春，我差点忘了你是个聪明人。”

他那时候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什么叫差点忘了我是个聪明人……？

这件事越是思索，我的浑身就越是颤抖。

我最喜欢和别人说的一句话便是「我不是个聪明人」。

可为什么我经常把「我不是个聪明人」这句话挂在嘴边？

这像是一个聪明人会说出来的话吗？

“什么叫「我不是个聪明人」？”江若雪的话也在我脑海当中回响，“这世上聪明人本来就没那么多，还需要单独强调吗？我从来没听过谁自我介绍的时候会说「我很聪明」。”

我为什么要单独强调我不聪明……？

现实情况明明是我认为自己有一些智慧，能够解决和分析大部分的难题，可一但我开口，便会首先强调「我不聪明」。

过度谦虚就是自大，若我一直都是个聪明人，这样说话难道不会惹人厌烦吗？

我对每个人都会说我从小资质平平，需要多看书来跟上大家的脚步。

我说过我从小记性很差，需要学习各种记忆法来帮助学习。

一个资质平平、记性很差、常年被孤立的我，居然是个一直都很聪明的人？

我在这正常人连「生存」都无望的地方建立起了庞大组织，还日复一日地揣测起了真正的怪物的心理。

这合理吗？

是的……仔细想来，我的一生都很矛盾……

我的思维和我的性格不符。

这就好像是贵族和暴发户的区别……

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对待我的智慧，就算我能够猜测出很多的事情……但我字里行间一直透露着自卑。

我根本做不到像白羊那样自信……

因为他的智慧是自己的，而我的智慧是天降的……

我说出的每一句话就算是正确的事情，自己也很难相信。

因为我此生做过很多次猜测，但没有一次能够猜对，所以我总会下意识地否定自己。

若我从小到大都有这种智慧，我又怎么会一直否定自己？

这样想来，一切居然开始变得合理了……

可是我真的杀死了我的室友吗？

用这么漏洞百出的方法？

“燕知春，你很博学。”白羊说道，“但可惜你不会使用自己的博学。你就好像是一座没有门的宝库，众多才华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我只是给你安装了门。学识都是你自己的，你现在的思维比以前更加活跃，能够将这些学识运用到各个地方。”

我听后看着白羊缓缓咽了下口水，有一些诡异的镜头开始在我脑海当中浮现。

记忆中我确实不是个聪明人，我努力地跟着大家的脚步，但却怎么也跟不上。

我已经很努力地看书、学习了，可我只会死读书……我的大脑并没有那么活跃。

“羊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获得记忆开始。”白羊说道，“燕知春，我发现了你这座宝库，于是简单地改变了你的处事思维，所以你不需要有自卑的感觉，你现在能够在「终焉之地」行走，所依靠的依然是自己的学识。”

原来如此……

难怪我这么久的时间里，从未保存过记忆……

若我真的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被卡住这么多年？

若我真的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对白羊这个聪明人这么着迷？

“但也确实有些后遗症。”白羊说道，“修改一个人的品性和特质很容易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换句话说，只有我的思维清晰，你的记忆才能清晰。所以不要逼迫我做出混乱的思考，否则疯掉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们这些人。”

“我们这些人……？”我好像抓住了什么诡异的重点，“羊哥……这里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吗？”

“不多，但很重要。”白羊说道，“但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亏待每一个人。”

虽然白羊并没有安慰我，但不得不说……我居然放心了不少。

白羊的行事风格一直都是这样，他会做出许多看起来很像反派的事情，但只要我坚信他的最终目的是解放这里，我就不会被打倒。

我会永远帮助白羊，就像我和江若雪说过的……我要帮助他，一直到帮出一个结果。

“时候也差不多了。”白羊说道，“燕知春，接下来我会告诉你「终极任务」。”

“「终极任务」……？”

“这个任务靠你自己根本做不到。”白羊又说，“需要你花费这些年来的全部心血。”

“好，你说……”

我不知道白羊的说话方式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总是在有意地避开「极道」两个字，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靠极道的力量」，却要改口说「花费这些年来的全部心血」。

难道这是他给自己铺下的路？他是在下意识地忘掉「极道」吗？

“估计再有两三年的时间，我也会彻底从这个游戏场地消失了。”白羊说道，“我需要你在这段日子里一直韬光养晦，扩充自己和团队的实力。”

“你……又要消失……？”我顿了顿。

“是的，届时这个游戏场地会直接清空。”白羊又说道，“就和上一次一样，如果你发现我不见了，可以尝试找到我，只不过这一次会更加困难。”

“「困难」是指……？”

“估计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在哪里。”白羊说道，“就连白蛇和「因果」都不行。白蛇不可能知道我的情况，而「因果」也看不见我所策划的未来。”

第907章 破坏小队

我的心跳再一次加快了。

我跟着白羊这么久，似乎终于要看到他的计划走到终点了。

“羊哥……我找到你……之后呢？”

他抬起头看向我，说道：“等一个人，那个人来了我就告诉你。”

“等人……？”

我和他静静地待在办公室中等待着，没多久的功夫，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清秀年轻人。

他走进门后向白羊微微行礼，说道：“是您交代的生意吗？”

“是。”

“居然是地级「生肖」，失敬，五哥已经吩咐过了，现在可以开始了。”

“你也会在旁边吗？”白羊问道。

“是，我必须在旁边。”年轻人回答道，“否则我没有办法施展能力，还需要你见谅。但今日所听到的内容绝不会泄露半字，否则全员提头来见。”

“好。”白羊点点头，“开始吧。”

年轻人微微闭上双眼，我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奇妙的力量包围，四周安静无比。

看来白羊果然还有其他的棋子……

这人的穿着似乎有些面熟……他和周末是一个组织的人吗？

“燕知春，找到我之后首要任务是确定我是否恢复了记忆。”白羊开门见山地开口说道，“若是我恢复了记忆，那……”

白羊居然顿了一下。

“那怎么样……？”

“那你便率领众人第一时间拆除城市中所有「巨钟」和「显示屏」。”

“什么……？”

我隐隐地感觉到了「背水一战」的气氛。

要拆除所有的「巨钟」和「显示屏」……那些不算娴熟的「回响者」要怎么确定自己是否获得了「回响」？

“但是一定要快。”白羊说道，“否则在拆除的时候肯定会有上层干预。”

“上层干预？”我顿了一下，好像不太理解这个意思，“羊哥……按照我的猜测……那些「显示屏」应该是以前某位「参与者」建立的吧……它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帮助「参与者」，可为什么这里的上层还会干预？他们应该巴不得这些东西全都毁掉才对。”

“别傻了。”白羊说道，“如果那东西仅仅是为了帮助「参与者」，你以为天龙和青龙会坐视不理吗？”

“你的意思是……那东西对他们俩也有用？”

“是的，那是一把双刃剑，不仅我们通过显示屏来寻找「回响者」，他们也一样。”白羊说道，“显示屏不仅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也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如果要和他们开启最终之战，必须将这东西捣毁。”

这个说法……看起来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将摸黑前行了，若是我们没有成功，这里也定然会陷入大混乱。

“可是显示屏总共有四个……”我说道，“理论上如果要防止上层干预，必须要在同一时间拆掉四个巨大的「巨钟」和「显示屏」，否则他们一定会察觉到，随后将我的人全部杀死……”

就算他们没有察觉，我们能够顺利的拆除巨钟和显示屏，事后也绝对不可能逃脱，这是一条伤亡惨重的路。

如果天龙和青龙真的依靠显示屏来寻找「回响者」……我无疑是在挑战他们的威严。

“你想多了。”白羊说道，“关于巨钟和显示屏，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摆在眼前，可是没有任何人看出端倪。”

“巨大的漏洞……？”

“燕知春，如果要建造四座几吨重的铜钟，和四面能够正常运行、巨大无比的显示屏，这座城市的现成材料够用吗？”

我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这种东西不可能凭空产生，就算是再强大的「回响者」也必须使用材料来建造，可是这种规模的建筑物根本没有办法收集到足够的材料，况且这四组设备都被设置了「因果」，「屏幕亮起」则「钟声响」，如此庞大的工程量、如此不可思议的「回响」产物、如此正南正北的布局……却没有任何人发现问题所在。”

“我还是不太明白……所以到底有什么巨大的漏洞？”我问道。

“燕知春，四座巨钟、四面显示屏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白羊扭过头看向我，“因为其中有一座是「本体」，三座是「赝品」。”

“啊？！”

“你没必要在同一时间拆除所有的巨钟和显示屏，只需要找到刻有「87」字样的巨钟和显示屏拆除，其他的「赝品」就会随之消散，毕竟「本体」不见了。”

等一下……我脑子好乱。

“「赝品」是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是个「回响」吗？”

“是的。”白羊点点头，“显示屏和巨钟只需要在正南方向建造一组，其他三个方向靠「赝品」做出复制体，这样一来能够省去巨大的工程量。”

我的后背再一次发凉了，我忽然很佩服那个制造巨钟和显示屏的人，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建造方式的？

那个巨钟和显示屏上安插的「回响」应该比白羊所说的还要多……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些强大的「回响者」组织了起来，然后建立了一个能够造福所有人的设备？

“那「87」又是什么意思？”我又问道。

“这是一个「探索者」留下的标记，他一直都在记录每一组「参与者」降临的位置，并按自己发现的顺序留下数字记号，在巨钟附近降生的队伍，被他称为第「87号」。”

白羊解释得非常明白，可我却不太明白了。

“羊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问道。

“别问了。”白羊说道，“记住，当你再一次找到我，并且发现我开始恢复记忆时，一定要第一时间组织起「破坏小队」，这便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好……”我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第一个任务非常简单，接下来便是第二个任务，这个任务单单听起来就是一条不归路。”白羊说道。

我盯着白羊，正在等他开口说话，一旁的皮衣年轻人却开口了。

“等、等一下……”他脸色有些惨白地看向白羊，“实在抱歉……您二位正在交谈的内容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我只是个出来卖命的，不想被牵连。”

第908章 生死门

我咽了下口水，看向了这个年轻人。

他似乎经常帮人处理类似的问题，但这一次的情况明显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为什么白羊和我沟通这么重要的问题时，一定要让他在旁边呢？

可不管这个年轻人有多么丰富的经验，现在都已经被吓坏了。

是的，若不是他露出这副表情，我都忘记了白羊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语出惊人，只可惜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又如何？”白羊问道，“你要毁约吗？”

“不，不是毁约。”年轻人摇头道，“两位的谈话我依然不会泄露半句，但接下来的内容我不能再参与了，否则不仅仅是我，连「猫」都有杀身之祸。”

说完他便松了口气，似乎要将包围在我们身边的奇怪立场撤走，而白羊却在此时伸手拉住了他。

“等一下。”白羊说道，“你确定要这样破坏掉「猫」的名声吗？”

“已经不是「名声」的问题了。”年轻人说道，“我们「猫」之所以能够存活至今，靠的就是中立，如果我们在为「谋反者」服务，那我们的性质就变了，我不能赌上「猫」的未来。”

“「猫」的未来就是我。”白羊沉声说道。

“什么……？”年轻人微微一愣，“你？”

“你现在可以听。”白羊说道，“回去之后你便告诉钱五，这一次的「生肖」知道「猫」的最终任务，他就会告诉你缘由。”

年轻人听完之后明显沉默了起来，似乎并不相信白羊的话。

是的，不仅是他，连我也不太相信。

说实话这些穿着黑色皮衣的人虽然在街上经常见到，可在白羊这里却罕有出没。我认为白羊已经足够忙碌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统领一个组织。

“你现在已经背负了「猫」的使命了。”白羊说道，“这次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否则会对「猫」的声誉造成严重影响，我赶时间，你自己选。”

年轻人慢慢眯起眼睛，思忖几秒之后，说道：“好，我会在这里待到最后，但必须要加一层保险。”

说罢他就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我见状不妙，立刻运起「信念」，我本以为此人要对白羊不利，可短短一秒之内，年轻人在手中将刀刃翻转冲向自己，接着便要飞向自己的耳朵。

「啪」！

白羊在刀尖马上就要刺入耳孔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年轻人的力道很大，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是在做什么？

我有些没懂，这个年轻人为了不听我们讲话，居然选择刺聋自己的双耳？

我甚至感觉这个组织的「信念」比「极道」还要强。

“没必要。”白羊对年轻人说道，“这么做只是在折磨自己。”

“抱歉……我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年轻人说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对不起五哥，如果「猫」毁在我的手中，我这一生都不可能赎罪，所以就让我用这「两全之法」吧。”

白羊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只听那年轻人轻道一声「谢谢」，便果断将刀子刺进了自己的耳孔。

他面露一丝痛苦，随后像是失去了平衡一般摇晃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接着他面色苍白地对我们点头示意。

白羊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大家做得都不错。”

“嗯？”我看向他。

“没事，燕知春，这样也好。”白羊说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久之后在整个「终焉之地」就只有你知道，你将是我最强力的一根「针」。”

“我是「针」……？”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自从认识白羊开始，我对自己的定位就变得模糊不定，我有时候以为自己是棋子，有时候以为自己是下属，也认为自己是狗或者工具。

可白羊却认为我是「自己人」，现在又说我是一根强力的「针」。

“没错。”白羊说道，“我需要所有的「针」都扎向青龙和天龙的命门。”

“你要我做什么……？”

白羊看着我，沉默良久之后说道：“在毁掉巨钟和显示屏之后，你带领所有人全力躲藏逃脱追杀，之后便前往这八个地点，记住，要赶在天黑之前。”

白羊拿出一张提前绘制好的地图递给我，上面画了附近区域的道路情况，并且在一些位置标注上了「子丑寅卯」的字样。

“这是……？”

“这是八个「生肖」的位置。”白羊说道，“你带着所有人分散在这八个人附近，等他们收工的时候，通过他们身边的传送门一起进入「列车」。”

“啊？！”

难怪……难怪白羊会说第一个任务很简单……

是的，跟第二个任务比起来，第一个任务确实太简单了……

“「列车」那不是……那不是「生肖」们聚会的地方吗？！普通人可以进去吗？！”

我失声喊了出来，这可能是在我记忆中第一次这么失态。

“没错，「列车」上全都是「生肖」，但是谁也没有规定「参与者」不可以进入「列车」，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从「列车」里出来的。”白羊说道，“进入「列车」只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

“你等一下……我还没有理解你所说的「第一步」……”我对白羊说道，“为什么要从这八个地方进入「列车」？”

“因为这八个「生肖」大概率不会攻击你们。”白羊说道，“他们和你一样，也是「自己人」。”

“我还是不太懂……如果是「自己人」……一个不就够了吗？”我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如果我所有的人分散在八处地点，不仅没有办法互相照应，还有可能被逐一击破，所以为什么要让我的人这么分散……？如果从相隔这么远的地方进入「列车」，我们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在「列车」上汇合吧？”

“说来惭愧。”白羊摇摇头，“因为我没有办法确定这八个人当中，谁不是「自己人」。”

“什么……？”

“燕知春，实话告诉你。”白羊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我，“八个自己人当中有一个人是假的，也就是说七个「生门」，一个「死门」。让你的队伍分散，最终目的是为了保存大量的人员存活，若是只在其中一个「门」等待，一旦赌错了……那将全军覆没。”

第909章 大计划

“如果我的人选中「死门」……”我喃喃说道。

“那就会被当场击杀。”白羊说道，“这种「违规」或许会有严重处罚，你记得提前跟他们说「再见」。”

我听后深深叹了口气，虽然我和「极道」的人几乎没有感情，但知道他们要死在这里，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我说过，他们替「极道」卖过命，我不能轻易放弃他们。

他们就算真的要死，死因也要反复斟酌，我绝对不允许他们为了试探「谁是卧底」而死。

“我需要一个理由。”我对白羊说道，“羊哥，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他们不能这样死。”

“看来你也有了自己的想法。”白羊点点头，“燕知春，要说他们死掉的理由，那就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的「第二步」。”

“是什么？”

白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我问你，在整个「终焉之地」，谁最想让「生肖」死？”

我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那只能是「参与者」了。”

看到白羊没有反应，我又说道：“该不会是「原住民」吧？”

“是「蝼蚁」。”白羊说道。

“「蝼蚁」……？”

“「蝼蚁」不仅有杀死「生肖」的想法，更有杀死「生肖」的能力，只不过他们被困住了。”白羊说道，“你们的最终任务，便是进入「列车」之后排除一切困难找到一只黑羊，由他带领你们前去解放所有的「蝼蚁」，这就是你手下的组织赴死的理由。”

黑羊……？

解放所有蝼蚁……？

不行了……我的大脑要停摆了。

我忽然之间有点羡慕那个双耳变聋的年轻人。

白羊今天说的话就和我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话语之间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我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办法消化。

“你们的对手是所有「蝼蚁」的管理者「天牛」。”白羊根本不等我反应，又开口说道，“黑羊将是对战「天牛」的主要战力，而你们负责协助，要记住「天牛」死，则「蝼蚁」活，「天牛」活，则你们所有人死。”

“老天……”我浑身颤抖了一下，“羊哥……你若是让我们对战「地级」，我也不会如此诧异……可你让我们这些带着「回响」的普通人直接去挑战「天级」？”

“「天级」和「地级」没有区别。”白羊说道，“「天级」的身体素质和「地级」相同，唯一的优势在于「天级」有「回响」。”

“那我们就能战胜他了吗？”

“没错。”白羊点点头，“双方战力旗鼓相当，黑羊代表「蛮力」，而你们代表「回响」，双方都拥有「蛮力」和「回响」的情况下，你们还多了许多大脑，所以你们占优，此战可胜。”

“太荒唐了……”我摇了摇头，“羊哥……如果你口中的「黑羊」并没有帮助我们怎么办？他如果趁机反水，想要杀了我们怎么办？”

“他肯定会想要杀了你们的。”白羊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什么……？”

白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出不超出我预料的话？

“我太了解他了。”白羊说，“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虽然是「自己人」，但依然会用你们的身体当做盾牌，他有可能会踩着你们所有人的尸体打倒「天牛」，这也在情理之中。还记得吗？我说过他是「没人要的生肖」，你猜猜原因是什么？”

“原因就是他太过心狠手辣……”我顿了顿，“这样一来我们要怎么跟他合作？”

“你也只能想办法杀了他。”白羊说道，“这样你们双方的动力才会持平，他占不到便宜，你们也占不到，对于你们来说杀死「天牛」才是受益最大的一条路。”

“羊哥……”我缓缓低下了头，说道，“若是我死在那里了怎么办……？你也说过，这种「违规」程度，绝对会被打成「原住民」的……你到时候要怎么履行你的承诺？你要怎么在夺权之后将我封为「元老」？”

白羊诡异的眸子盯着我的双眼看了半天，最终缓缓吐出四个字：

“你死不了。”

“你……！”我有些着急了，向前走了一步，皱眉看着白羊说道，“我不是问你「我能不能死掉」！你正面回答我！！我要你告诉我，如果我死了你要怎么负这个责任？！你要怎么才能履行你的承诺？！”

白羊面无表情，几秒钟之后又说道：

“你死不了。”

“你……你……”我忽然感觉有点天旋地转，我总是感觉白羊在跟我说谎……

连他都不确定我们进入「列车」会发生什么事……可他居然敢保证我死不掉……

“羊哥……你是不是跟我说谎了……？”我声音颤抖着说道，“你的计划是不是一开始就把我排除在外……？我从来不是什么自己人……我在带领众人做着最危险的工作，我只是你的「枪」……！”

“最危险……？”白羊摇了摇头，“燕知春，你高看自己了。”

“什么……？”

“这场计划同时行动的人有很多。”白羊说道，“偏偏你是最安全的一个。”

“我……最安全？”

“你带着一个「地级」和一队「回响者」仅仅迎战一个「天级」。”白羊说道，“安心吧，这场计划当中没有人会这么轻松了。”

我的双眼闪烁了一下，我实在理解不了白羊了……

就算我们有人数差……可对方毕竟是「天级」！

我们要去拯救「蝼蚁」，但在「天级」这种半神半人的怪物眼中，我们这些普通人本身就是「蝼蚁」！

“别忘了。”白羊又说道，“除了「天牛」之外还有九位「天级」，将近三十个「地级」，无数「人级」，四位「神兽」，以及站在所有人之上的「天龙」，如果让你选的话，你选择哪片战场？”

是的……如果这样说……我们「极道」的对手居然真的是最容易的了。

我缓缓退了半步：“羊哥……你要在这一次事件中……攻下所有人？包括「天龙」和「青龙」？”

“没错。”他点点头，“但你不需要知道其他人的计划，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击杀「天牛」，拯救「蝼蚁」……多么荒唐的计划？

“羊哥……”我顿了顿，又问道，“「蝼蚁」还有理智吗？”

第910章 计划落定

“有。”白羊回答道。

“那假如退一万步说，我们真的能够进入「列车」，真的能够找到「黑羊」，而「黑羊」真的没有杀死我们，我们也运气极好的杀死了「天牛」，然后又救下了「蝼蚁」……之后又该怎么办？”

“那就太简单了。”白羊说道，“活下来的人全部想办法逃命，到时候你们应该会在「列车」上见到许多「自己人」，无论是「地级」还是「人级」，只要找准自己人的位置，果断藏入对方的房间，随后等待骚乱过去，想办法撤离「列车」即可。”

是的……计划很好，听起来白羊安插了许多的「针」……

“可我们到底能活下来多少人？”我神色黯然地说道，“你觉得我们有几个人能逃脱？”

“我并不能推断出将来的一切事情。”白羊说道，“毕竟这个计划需要许多人通力配合，一旦有一环出了问题，其他环节也会受到影响。”

“羊哥，我真的没有任何信心带着一群普通人杀上「列车」，杀死「天级」然后再全身而退……”

“没必要这么不自信。”白羊伸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这是我记忆中他第一次触碰我。

“什么？”

“你是「夺心魄」。”白羊说道，“这里所有的「生肖」都不可能「免疫回响」，只要你的信念够稳定，能够第一时间控制住「天牛」，或许你们的胜利只需要一瞬间。”

是的……道理是对的，但我从未用过自己的「夺心魄」对战过这么高阶的敌人。

“你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努力锻炼自己的「夺心魄」和心中的「信念」。”白羊说道，“你要视人命若草芥，视队友为碎石，无论死掉几个人、失去多少队友，你的「信念」都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则你只有毁灭的下场。”

这样说来，接下来我还是需要不断地参与「地级」游戏，并且在其中尽可能地使用「回响」来杀死其他「参与者」，否则我很难得到锻炼，我也很难视人命如草芥。

“那……「蝼蚁」呢？”我又问，“救下他们之后……要把他们带到哪里？”

“带？”白羊摇摇头，“不需要带，只需要让他们恢复行动，能够四处奔走，就已经是给我莫大的帮助了。”

“什么？”我眨了眨眼，“我们救下他们……然后让他们在「列车」上自由行走？那我们救下他们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去寻找「眼睛」。”

白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有些让我发寒的冷笑。

“找「眼睛」……？”

“有很多「眼睛」等着他们去找……”白羊挂着冷笑继续说道，“由于他们恢复了行动，却不能前往「大地」，就只能委屈一下，在「列车」上寻找「眼睛」了……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我好像又有些看不透白羊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难懂。

“你很难见到如此目标明确的「军队」了。”白羊对我说，“这都会是你们努力得来的结果。”

该怎么说呢……我加入白羊的目的就是为了变得强大，而白羊也真如他所说，给予了我智慧。

本以为我会有机会自保，能够在发现危险时全身而退，从而置身事外。

可现在看来却根本没有这条路可选。

我就算真的察觉到危险，也已经身在「列车」……到时候我要怎么全身而退？

“计划的后半段实在是太模糊了。”我说道，“你说我们会在「列车」上看到许多自己人，然后进入他们的房间等待撤出「列车」，可「自己人」分别是谁？「撤出列车」的方法又是什么？如果「列车」真的有出口，我们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奔往出口吧？躲进房间里的意义是什么？”

白羊盯着我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字：“哦？”

我不太理解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看白羊的微表情，似乎在说「你居然能够想到这一层」，又似乎在说「这都没骗过你」。

“羊哥。”我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们能够逃脱「列车」，那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在击杀「天牛」的瞬间，届时「蝼蚁」四散，你的自己人登场，「列车」上一片混乱，我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可能逃离。可一旦我们进入「房间」躲避，等一切尘埃落定，秩序被重新维护……我们这些外来者又要往哪里跑？”

我以为白羊会解答我的疑问，可他却再次沉默了几秒。

“燕知春，如果你想的话，那就在击杀「天牛」的瞬间逃跑吧。”他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策划好的一条路，但你并不一定非要遵守。到时候你们哪怕不跑、哪怕自杀、哪怕戴上面具成为「生肖」都随你们了。”

“什么……？”

如此严丝合缝的计划，却有一个这么随意的结局？

“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组织内所有人「永远安全」。”白羊又说道，“但你要想办法藏好，等一切事情搞定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好的……这不是我们的结局，而是「极道」的结局。

毕竟「极道」的作用在保护这里、破坏完巨钟和显示屏、击杀「天牛」之后就结束了，对于白羊来说这些人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随时可以放弃。

但我不能放弃他们。

虽然我和「极道」中的许多人都未曾谋面，但按照江若雪的话来说，我背负了他们身上的「因果」，他们会成为「极道」，会杀进「列车」，会死在「生肖」手下，全部都是因为我。

所以我会亲自为他们制定结局。

白羊的计划前半部分我会全部采用，但后半部分需要调整一下了。

“这就是我给你和你的组织定下的计划。”白羊说道，“要记得，若是两三年以后我消失不见了，一定去想办法找到我，无论花费多久都没关系，如果我已经保存了记忆，你便执行计划，若是我没有保存记忆，你便帮我找回记忆。”

第911章 第二缄默

“「找回记忆」是指什么？”我说道，“这里丢失记忆的人，还能找回记忆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白羊说道，“只不过方法有些复杂。”

“具体要怎么做……？”

“需要视情况而定。”白羊说道，“燕知春，到时候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我，并且发现我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可以询问那时候的我该怎么做。”

“直接问你……”我点点头，“好，知道了。”

确实，到时候找到白羊，便直接问他吧。

“只不过我不确定他会不会跟得上我现在的思路。”白羊微微叹了口气，“同样都是我，可我却信不过我。要跟一个信不过的人联手，无论怎么样都会充满变数。”

“这……”我听后微微皱眉，感觉白羊又开始抽象了。

他居然要以现在的姿态和未来的自己联手……可他却信不过未来的自己？

这种事情无论在哪里听到我都会觉得对方疯了。

“今天之后，所有的计划我便不会再次提起，让它们成为你心底里的秘密即可。”白羊又说。

“好……”我回过神来答应道。

“另外我们身旁的年轻人是「缄默」。”白羊说，“他的存在会保证我们这场谈话没有任何其他人听到。”

“「缄默」……”原来如此，现在我终于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捣毁自己的双耳了。

“要记得，一旦这个秘密被透露了出去让第三个人知道，所有的计划有可能满盘皆输，我们会错失解放这里最好的机会，也会白白浪费几十年的光阴。”

白羊的一句话让我的紧张感瞬间拉满，我只能面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凡不能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多说。

白羊说完之后便回过身，刚想要冲那个年轻人说些什么，却忽然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扭过头盯着我，迟疑道：

“对了……燕知春，若是在你找到我的时候，出现某些罕见情况……”

“「罕见情况」……？”我顿了顿，“比如说？”

白羊低下头，微微摸了一下下巴，喃喃自语地说道：“比如……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

似乎连白羊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说出的这种情况是否存在。

“算了……”白羊叹了口气，“我连是否会丢失记忆都不能完全确定，这种罕见情况还是不探讨了。”

想来也是，白羊现在设想的路在我看来有些钻牛角尖。

他始终认为自己会丢失记忆，然后又认为自己会找回记忆，现在居然要开始考虑只找回了一部分记忆该如何是好了。

能够做到未雨绸缪的人已经算是优秀了，可白羊却偏偏要将冰雹、雷暴、沙尘、地震等所有情况全部提前准备好对策，他未免把自己搞得太过疲劳了。

白羊叹了口气，转身过去拍了拍那年轻人，冲对方点了点头。

对方心领神会，将我们身旁的力场全部撤走，我又能听见街上的风声了。

他极有礼貌的向我们二人点头行礼，随后退出了「极乐钱庄」，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了街道上。

“就这样吧。”白羊对我说道，“燕知春，以后如果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可以不来这里见我，但切记每个轮回至少过来一次，否则你将不确定我消失的时间。”

“好……”我点点头，“羊哥，我会努力的。”

从白羊的场地走出来后，我的心情格外复杂。

如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我需要消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而白羊也和他第一次出现时那样，仅用一次沟通的机会就将所有的信息传达给了我，接下来他不仅不会再提，也不准我再提。

这种感觉又让我充满了紧张感和兴奋感……

拐过「钱庄」门前的街道，我走入一旁的小路，接下来我要开始大量的参与游戏，并且在游戏中试图杀死其他「参与者」，只有多多接触实战，我的「信念」才会达到顶峰。

可是我应该先去参与哪些游戏？

我顿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拿出了白羊给我绘制的地图，详细地查看了一下上面八个人的位置。

不然就先去看看这些「生肖」？

可是还没等我确定目的地，就感觉身旁的情况有点奇怪。

那股熟悉的力场开始在我四周蔓延，我似乎又听不到风声了。

这是怎么回事？经历了「缄默」的后遗症吗？

我一抬头，发现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他有着墨绿色的奇怪长发，此时正面对着我负手而立。

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这个人的穿着实在是太诡异了，正常人从不会穿这种衣服。

他是「大人物」。

我果断收起地图回过身，朝着「钱庄」的位置走去，在这种时候估计只有白羊能救我了，可下一秒，那男人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这一次距离非常近，我甚至能看到对方眉间有一点墨绿色痕迹。

我知道，走不掉了。

“你好。”

我果断开口说道，让自己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到对方耳中。

不管对方是不是「天级」，只要我先开口了，我就占有优势。

“「缄默」是吧……？”那人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居然半男半女，像是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样。

“什么……？”我问道。

“你在白羊那里这么久，居然仅仅让我听到了几句话……是「缄默」吗？”怪异的声音在我耳边盘旋，让我后背一阵发寒。

“白羊？你是说「极乐钱庄」的那个「生肖」吗？”我镇定心神说道，“我刚才去参与了一下游戏，没赢。”

“可他到底需要交代什么事情……居然用到「缄默」？”那人完全不理会我说的话，又说道，“为什么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让我听……唯独这次不行？”

我缓缓咽了下口水，这一刻我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见到我没说话，那人缓缓靠近了我：“燕知春……为什么啊？为什么这次不行？”

他连我的名字都知道，我对付不了他。

上层的事情必须交给上层去解决。

“我怎么知道？”我反问道，“你这些问题不是应该去问白羊吗？他就在那栋建筑里，你直接去问他。”

“问白羊……那小子会跟我说实话吗？”眼前之人露出了一丝让我发寒的笑容，“只有你们这种蚂蚁……才会在我面前吓破胆，跟我将实话源源不断地说出啊……”

第912章 绝路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考虑了无数对策，短短几秒之内就想出无数对策。

只可惜对于这种大人物，我想要活命只能靠「对策」，而对方想要杀我却仅需一根手指。

“我真不知道什么「缄默」。”我回答说，“你知道我的名字代表你认识我，在你的记忆中我以前有跟「缄默」接触过吗？”

我平定心神，随后轻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可不知道是眼花了还是「回响」未能成功，眼前人并没有跟着我一起活动手指。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男人看着我，那双眼睛透露出极度疯癫的神情，“这个时候出现「缄默」，难道不让人好奇吗……？燕知春……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了。”

“最后一次……机会？”

“我能够蹲下身子跟一只蚂蚁讲话……已经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他癫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你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蚂蚁……我很不喜欢这个说法。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想「活」，他们在这里喜怒哀乐，也在这里死而复生，这里没有任何人是蚂蚁。

想到这里，我运起信念缓缓后退了半步，可是眼前人依然没动。

我很清楚我发动了「回响」，可对方居然无视了我。

白羊明明说过这里所有的上层都不可能「免疫回响」，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我将要面对的「天牛」也是这种情况……那我定然会带领「极道」死在列车上。

“啊……？”眼前之人微怔一下，忽然瞪大眼睛看向我，“燕知春，你知道玩具水枪要怎么击穿海浪吗？”

“玩具水枪……击穿海浪？”

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我的双脚根本不受控制，也往前迈步而去。

是「夺心魄」……

我瞬间瞪大眼睛，糟了……

“当我发现我可以夺走别人理智之后，已经很少再用这么鸡肋的控制方法了……”他咧开嘴森然地笑了一下，可我居然也跟着咧开了嘴……

我们相隔不到三步，纷纷露出一脸癫笑，可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虽能够控制其他人的动作，却从不能控制其他人的表情。

“燕知春……这就是你赖以生存的小把戏了吧？”

看见我浑身抖成筛子，他就像是在逗弄虫子一样的大笑几声，随后撤去了压制在我身上的「夺心魄」，他虽然什么都没做，可我却输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拿着玩具水枪击破海浪，我是玩具手枪，而他是狂风海啸。

我知道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当得知这个答案之后我心中的恐惧感居然减轻了不少。既然横竖都是死，与其让我求饶，倒不如让我挑衅一下对方来得痛快。

能够挑衅怪物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我得好好珍惜才行。

“你是「青龙」吗？”我问道。

“哦？”男人略带兴趣地看向我，“白羊和你说过我？”

“我猜的。”我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地级」或者「天级」，因为身上没有任何动物特征，而且你将人看做蚂蚁，和白羊所说的「上层」很像。但是天龙这种至高统治者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不太合理，所以你是青龙。”

“有意思！”青龙大笑一声，“聪明的蚂蚁最有意思！”

我咽了下口水，又说道：“你找我真的找错人了，我顶多只是个办事的，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办，你跟白羊如果有恩怨，找我算账的话未免也太让人看不起了。”

“恩怨……那可算不上。”青龙摇摇头，“我们可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啊……合作伙伴之间分享一下战术，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你告诉我啊……他到底在「缄默」里面说了什么啊？！”

是的，冷静下来之后，我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重点。

为什么是「缄默」？

“青龙……你如果对白羊的战术这么好奇，那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不应该仅仅只好奇「缄默」里说的话吧？”

“嗯？”

“也就是说其他的话你全都能够知悉。”我说道，“你能够知悉一切却偏偏不能知悉「缄默」里的话，难道你能够「监听」吗？”

“哈哈！”青龙饶有兴趣地看向我，然后用力点点头，“是啊！我一直都在听……可为什么计划戛然而止了？！”

如果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便证明他真的和白羊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了合作，可青龙又猜不透白羊的想法，如果他直接去问白羊又会显得自己无能，所以将矛头对准了我。

“我不会说的。”我回答道。

“好，三句话。”青龙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这只蚂蚁的时间够多了，最后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若是三句话没能让我满意，你将被夺走理智扔到街上，让你「亲爱的羊哥」无依无靠，你自己选吧。”

“就算变成「原住民」我也不会说的……”我低声说道，“毕竟我也有自己奋斗的目标，我和你们这些疯子本身就不一样。”

“这是第一句。”青龙收回了一根手指。

我知道青龙不会跟我开玩笑，毕竟我也不会蹲在地上跟一只蚂蚁开玩笑。

我要怎么保证自己活下来？

现在知道羊哥计划的人只有我，一旦我死了，后果不可预料，虽然「极道」还在，但「极道」永远失去了最终目标。

羊哥也很难在一两年之内的时间之中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重新布置计划，就算真的有，这个人也无法号令「极道」，能够号令「极道」的人只有我和江若雪，而江若雪只会听从我的安排。

所以我不能死，否则「终焉之地」不能解放，「极道」不能解放，数万腐烂的灵魂不能解放。

“青龙，你做的孽够多了，将来的「业力」和「因果」都将通向巨大的恶，就算你视人命如蝼蚁，可你不打算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青龙听后表情略微变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平淡下来，再一次收起了一根手指。

“这是第二句。”

如果是羊哥，他会怎么在这三句话之内活下来？

等等……

如果是羊哥，为什么要把自己沦落到只有三句话的境地？

我正在跟着对方的思路走，我已经输了。

“快说吧。”青龙说道，“拖延时间没什么用。”

“我说完了。”我回答道，“就两句。”

我有我的思路，就算对方是青龙又怎么样？

第913章 苟活

“哦？”

我知道我再一次提起了青龙的兴趣。

白羊为什么说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词都没有被抹除？正如青龙所说……他喜欢聪明的蚂蚁。

只要我让青龙对我足够感兴趣，那我就有可能活下来。

如果青龙真的和白羊有某种合作，那说明白羊第一次出现时，沙皮狗和绵羊所说的「后台」就是青龙。

他一直都很看重聪明人。

“青龙，我比这里大部分的「参与者」都强。”我说道，“你杀了我虽然对你来说没有损失，但你留下我会有好处，我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确实有意思……”青龙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是有什么自信说出这种话的？”

“我……”我顿了顿，又说道，“我自卑了一辈子，也是时候自信一次了。”

“燕知春。”青龙又叫道，“多么悲惨？被玩弄的人生却被你视若珍宝，自卑是对的，你应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永远自卑。”

“什么……？”

青龙缓缓伸出手，摊开成掌，悬在了我的额头之前。

我感觉到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探测我的大脑。

“多么混乱的人生？”青龙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忆是错的，思绪是乱的，连智慧也不是自己的。你的大脑启用了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将混乱的记忆编造成了自己完整的人生，可这也欺骗了你自己。”

“我……”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人生有点异样吧？「眼见为实」在这里毫无用处。”青龙又说道，“今天以前，你所发生的那些记忆没有一段是可以相信的。”

“我、我听不懂。”我说道，“我知道自己正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也知道自己如何走到今天的，白羊是我的恩人，就算他做出了不妥的事情，我也绝不可能出卖他。”

“可是他一直都在玩弄你啊。”青龙说道，“他玩弄了这里许多人，我之所以一直都在「监听」，正是因为我要洞悉白羊的一举一动，白羊会将这里搞得天下大乱，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你在那场「缄默」里也应该感受到了吧？”

“所以呢？”

“你引起了我的兴趣。”青龙说道，“替白羊卖命算什么？倒不如替我卖命。我能开出更高的筹码。”

“听起来真的很诱人，但是不行。”我说道，“你和白羊给我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我没有办法替你卖命。”

“有什么区别吗？”青龙说道，“同样都是一个在你看来非常强大的人来到面前寻求合作，我居然输给了白羊？”

“是……表面情况看起来并没有区别。”我苦笑了一下回答说，“但是白羊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人，是我自己认为自己是狗。而你从一开始就要把我当狗，如果和你合作，我只能用尽一切办法来证明自己是个人。”

“哈哈哈哈哈！”青龙大笑道，“只可惜你连「狗」都不是，只是蚂蚁！”

“正是你这副态度……”我说道，“才不会有人想要为你卖命。”

“有那个必要吗……？”青龙说道，“燕知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么危险？”

我面色一沉，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地图，说道：“青龙，虽然我不会替你卖命，但我用这个买我的「理智」，若是你看完之后想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

我知道若是青龙从我的尸体上找到这张地图，那它最后的价值也没有了。

现在我还能拿出它作为谈判的筹码，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青龙微微一顿，随后轻挥手臂，我手中的地图居然飘了起来，来到他面前自行展开了。

“地图……？”他呢喃一声，“白羊给你的地图？”

他的眼神快速地掠过地图上的八处地点，随后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你不是喜欢聪明人吗？”我问道，“地图给你，由你去破解白羊留下的难题，怎么样？”

“有意思……”青龙缓缓露出笑容，“他叫来「缄默」，然后给了你一张地图……接下来的谈话，也都围绕这张地图吗？！”

“是。”我面色如常的点点头，但我心跳非常快。

羊哥，我能做得只有这些了。

“「丑牛」、「卯兔」、「辰龙」……”青龙顿时皱起眉头，“「辰龙」……？！”

我一脸谨慎地盯着青龙，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辰龙」反应这么大。

“好……好你个地龙……”青龙忽然扭头看向我，“小蚂蚁……你可真是帮了大忙……”

“是吗……？”我模棱两可地说道。

“太有意思了，将这么重要的情报拱手让人，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和白羊交代。”青龙再次露出癫笑，“有意思……虫子之间的互相撕咬，谁不会饶有兴趣的看一天？”

我知道青龙可能说得不假，这个全世界只有我知道的消息……这个最重要又最安全的任务，在我离开了白羊游戏场地仅仅几分钟就被搞砸了。

可问题在于我根本没有办法对抗青龙……就算是我的「回响」也没有办法对他产生影响，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夺心魄」，甚至还比我强大得多。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

青龙将地图收好，给我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地表情，随后在我眼前倏地消失了。

在消失之前，他的嘴中还念叨着「辰龙」。

我想起白羊说过这八个人当中有自己人……现在青龙拿到了地图，他们恐怕要被一网打尽了。

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想到这里，我赶忙跑向白羊的游戏场地，一把推开了门来到办公室。

白羊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双眼微闭，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羊哥……出事了……”我声音颤抖着说道。

白羊慢慢睁开眼，看向我：“慢慢说，怎么了？”

“那张地图……被青龙给拿到了！”我说道，“都是我的问题……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反抗，我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丢掉地图」，要么「失去理智丢掉地图」……我……我真的没得选……”

“什么……？”白羊微微皱起眉头，“地图被青龙给拿走了？”

“是……对不起。”

“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白羊声音严厉地对我说道，“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914章 传递

是的，我知道我让白羊非常失望……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是他威胁了你？”白羊问。

“是的……他不仅想要威胁我，并且还试图拉我入伙，但我拒绝了。”我叹了口气，“只不过为了自保，我只能将地图给他……否则我连来这里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会成为「原住民」。”

“这么贪生怕死吗？”白羊又问道，“你一个人的死活如何比得过所有人？”

我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白羊面前将头深深埋着。

“燕知春，你是不是连我的计划也都说出去了？”白羊又厉声问道。

“我……”我刚想说我没有，却忽然感觉不太对。

等一下……计划？

白羊的声音在我大脑当中忽然盘旋起来：“燕知春，今天之后，所有的计划我都不会再次提起，让它们成为你心底里的秘密即可。”

他现在为什么又忽然主动提起「计划」了……？是因为我搞砸了这件事？

我抬起头看向白羊，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虽然白羊的声音非常严厉，可是看上去一点表情都没有。

白羊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主动叫来「缄默」隐藏去这一段信息，说明他知道有人在上面监听，对于一个长期处于监听环境的人来说，忽然切断监听必然会引起注意。

羊哥说过，一旦这个秘密被透露了出去让第三个人知道，所有的计划有可能满盘皆输。可惜青龙不是人，连他自己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人。

所以知道这个计划的不是人，计划还没失败！

亦或者说……一切都是计划？

老天，我有点紧张……我似乎隐隐地跟上了白羊的思路。

如今青龙现身，白羊却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计划，这和他之前在「缄默」里的话矛盾了。

既然如此，我要相信「缄默」之内的话，还是「监听」之下的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接下来我将「下注」，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白羊，他的选择一直都是对的。

我值得这份「天降智慧」。

“羊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我开口辩解道，“我对你如此忠心耿耿，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怎么可能把你的计划说出去……？”

白羊听到我这句话，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一下。

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缓缓站起身，到办公室的吧台处倒了一杯水，随后转身递到我的手中，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坐下，随后说道：“滚吧，燕知春，你已经没用了。”

听到这句话，我悬着的心才终于安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喝了一杯水，平定了一下慌乱的心情。

原来羊哥什么都知道……太好了……

“羊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沉了口气又说道，“青龙跟我说你一直都在玩弄我的人生，结果现在你又要把我抛弃，真是好狠的心……我怎么会跟了你这样的人？！”

我把空杯子放到桌上，白羊又给我续了半杯，随后他指了指一旁一袋吃了一半的花生跟我示意，我摆摆手表示不吃了。

“我玩弄你的人生？”白羊冷哼道，“你的智慧都是拜我所赐，我就算玩弄了你的人生又如何？”

“可这是不对的！”我说道，“青龙也有强大的能力，但他从没想过这样玩弄我！”

这句话情绪好像过于着急了，有点想咳嗽。

“强词夺理！”白羊自己抓起几颗花生又说道，“燕知春，看在你给我卖命这么久的份上我留你一条命，你要是再不滚，我一定会和你赌命，我的游戏你赢不了，到时候你连全尸都没了。”

老天，白羊那几颗花生明显已经发霉了……他是怎么吃下去的？

“赌命……羊哥，你真的准备这么对我吗？”我说道，“这明显是青龙挑拨离间的计策……你应该能看出来啊！”

“挑拨离间？”白羊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震起花生碎屑无数，随后面无表情地吼道，“你要是没有答应替青龙做事……现在还能回到我这里来吗？他能放过你吗？”

羊哥你真的别吃那袋花生了，发霉了……

“羊哥……你若是真不相信我……那我确实活着也没什么动力了。”我又喝了一口水说道，“你难道真的不怕我把你所有的计划都抖出去吗？”

青龙希望看虫子撕咬，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当你有一天蹲下看蚂蚁争夺食物时，却忽然发现这两只假装打架的蚂蚁，头上的单眼和复眼全部都在盯着你……你该怎么办？

“你……”白羊用赞许的目光盯着我，“燕知春，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错。”我点点头，“我要给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既然我能够在青龙面前活下来，在你面前也一定能。”

“有种。”白羊说道，“你确实保下了自己一条命，但我也不会再完全相信你了。”

“无所谓，我也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你。”我说道，“你让我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我会为了我自己而执行地图上的计划，到时候我们就一拍两散吧。”

我说完之后站起身，然后冲白羊扬了一下眉头，因为我不知道这段谈话是否应该现在结束。

白羊摸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后冲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这样吧。”白羊说道，“暂且用利益把我们捆绑在一起，但我会随时杀死你。”

“我也会随时出卖你。”

白羊听后耸了耸肩，跟我再次点头示意，我也点点头，退出了白羊的房间。

这一次我彻底放松下来，倚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我感觉我的腿都软了……

我居然真的在白羊和青龙之间周旋……幸好我勉强跟得上。

不知道在这「终焉之地」还有没有人像我这样，一天之内同时和两个怪物博弈了一番。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羊给我安排的任务果然是所有人当中最轻松的。

他自己要跟青龙周旋，而这一次的「地图」也是为了借我的手转交给青龙。

他叫来的「缄默」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白羊真的会将计划告诉我，随后由我记在心中并开始缓慢筹备，而另一层则是引出青龙。

白羊知道我绝对不可能透露出计划，所以只能给对方地图。

可白羊要将地图转交给青龙的意义在哪里？

第915章 噩梦？

这份地图我看过一遍，已经完全记下来了，所以「地图」这个物品并不重要，上面的信息才重要。

等等……在「终焉之地」，如何才能完整、安全的保留一份地图？

如果地图带在我身上，就算我没有遇到青龙，也会在某一次湮灭时将地图留在地上。

这样一来地图下落不明，更不知会落在谁手中。

如果想要将它安全的保存下来……索性交给青龙。可是直接交给他一定会让他起疑，所以白羊设下了这个计谋。

可是地图保留下来是为了给谁看？理论上只有失去记忆的人才会需要这份地图。

难道……？

白羊无数次的声明过自己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失去记忆……莫不是他要借青龙的手将这份地图转移给自己……？

我一边走出白羊的游戏场地，一边流着冷汗。

我还记得自己跟江若雪说过……白羊的思路超越我们太多步了。

他在将这份地图给我的时候，便已经想到接下来青龙会有什么反应，也料想到了我会有什么反应。

他甚至还料想到了我在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有可能会配合他出演一场让青龙放心的戏码。

我绞尽脑汁破开所有的迷雾打探出来的一条路，却发现白羊在这条路上连地标都画好了。

我不能再耽搁了，白羊已经在这条道路上飞驰，可我还在摸索。

我知道我需要马上变强。

我找到一栋废弃建筑物，用非常抽象的线条在隐蔽的墙壁上还原了白羊所画的地图，看起来简直像是墙壁本身的裂痕，在确定只有我自己能看懂之后，又用极少人能看明白的中古英语在墙上标注了八个动物。

毕竟我不确定白羊的这场计划要持续多少年，虽然我把这些位置记了下来，但也难保这么多年的时间内是否会忘。

随后我便开始了在城市中游荡的日子，上午参与「地级」游戏暗中屠杀「参与者」，下午便继续招收「极道」成员。

由于不需要定期去白羊的游戏场地报到，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前去寻找江若雪了。

她果然加入了「天堂口」，并且和云瑶关系亲密，我并没有透露白羊的计划，只是告诉江若雪「极道」不能一直这么松散。

我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够在某一刻将「极道」所有人聚集起来的方法。

平时「极道」众人可以四处分散活动，现在虽然他们很安全，但是却没有任何方式能够将众人聚集，这样下去的话无法执行白羊交代的最终任务。

江若雪虽然没问原因，但也同意前去寻找解决办法，她说这件事不难，需要她和周末协力合作来完成，「因果」加上「传音」，应该可以让对方听到魔音天降。

她们说需要一些时间筹备这个计划，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会前去寻找每一个「极道者」施加「回响」。

期间我也去寻找过白羊，他依然好端端地站在游戏场地门口，让他头疼的是「极乐钱庄」重新开始火爆，他本想降低一下游戏热度，却拦不住贪婪的参与者们。

白羊说他已经非常不想赚「道」了，可是「道」的数量依然在每天暴涨。

而我和白羊讲话时也尽量遵循呛火的台词，既然青龙认为我们开始分裂了，那就让分裂进行到底。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两年前，我再一次晃神了。

这一次晃神我感觉不太妙……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街上转了大概一两天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在「道」城的边缘，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还是尽快找到我熟悉的大路，朝着白羊的游戏场地进发。

我怀疑我的时间又开始错乱了……我需要马上知道现在是哪一年的哪一天……

可我沿路只看到无数尸体，空气中血腥的味道极重……平日里的「终焉之地」便已经非常像是地狱了，可今天格外像。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大街上看不到一个活人……？

我之前也晃神过很多次……可这一次情况真的很特殊。

走了差不多五六个小时，我才终于见到白羊。

他的游戏场地和平时不一样，里面居然全都是死亡的「参与者」，而白羊却依旧在房间内看书。

“羊哥……？”我推开门，试探着叫道。

白羊明显一愣，盯着我看了半天，也跟着疑惑了一下：“你怎么现在就……”

“出了什么事吗……？”我沉声问道，“大街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这里的「参与者」怎么都……”

话还没说完，我忽然愣了一下。

先前我没注意……现在似乎感觉不太对。

白羊的办公室中央趴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面部朝下看不清长相……可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这条白色的连衣裙有点眼熟……等一下，这是？

“羊、羊哥……”我声音颤抖了一下，“这是什么……？”

白羊没有看他面前的尸体，反而盯着我的双眼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

“什么……”我眨了眨眼，我感觉自己似乎没有看错，这是我的尸体……

我走上前去将尸体翻了过来，果然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又看了看她的手指处，也有着和我完全相同的纹身。

她的眉心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样……

白羊似乎略显慌乱，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拽到门口，然后说道：“燕知春，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

我不知道白羊到底要做什么……他刚才杀了我吗？

不、还是不太对……他如果杀了我，那现在的我是什么东西？

“羊、羊哥……这件事不能问吗？”我喃喃地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安排……但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接受……”

“你会永远安全的。”白羊说道，“只不过好像出了什么差错……你居然在湮灭之前就出现了。”

“湮灭……之前？”

“燕知春，找个地方等死吧。”白羊说道，“这都是噩梦，一觉醒来就好了。”

（最近事情真的好多……更新的越来越晚了，兄弟们家人们朋友们，明天单更一天，见谅。）

第916章 跳跃的人生

白羊不由分说将我拉出了房间，随后推向了那如同地狱一般的室外。

我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伸手抓住自己的胳膊，狠狠地捏了一把……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这是一种我前所未有的感觉……走在街道上，我感觉好像整个「终焉之地」的人都死了，而我是那个唯一的活人。

我以前从未想过逐渐干涸的血液质感像是胶水，踩上去甚至能够拉丝。

这里的压抑感、绝望感和气味比之前更浓烈了。

我浑浑噩噩的走在街道上，确实和我想的没什么区别……这里看不到活人，只能看到「生肖」和「原住民」。

「原住民」们如同被解放了一般，纷纷回归「正常生活」，我能够看到外出散步的年轻人、拎着篮子在空荡荡的超市中买菜的姐姐、还有在路边一直伸手打车的上班族。

他打车的胳膊不知道举起来多久了，已经有了风干的迹象。

这些人安静而疯癫。

再看那些「生肖」，每个人的神情都尽显麻木和迷惘，他们将自己房间内的「参与者」尸体缓缓拖到街道上，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抛了出去。

他们看到我时也会略微诧异，但很快就无奈地低下头，继续清理着自己的场地。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死了……

可是如果是「天级时刻」，照理来说一定会有人活下来的……

为什么一个活人都没有？为什么我是唯一的活人？

第二天开始，所有的「生肖」开始闭门不出，似乎他们也知道不可能有人来参与游戏了。

这对「生肖」来说简直像是久违的假期……

慢着，这种感觉……难道不是「大洗牌」吗？

羊哥曾经说过一旦有人收集到了三千六百颗「道」，则一定会出现上层的大洗牌，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被洗掉记忆杀死，来保证这个地方一切从零开始。

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是经历了某种「大洗牌」。

这说明有人集齐了……可那到底是谁？

是某个组织的首领吗？

我冷静下来之后认为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便是上一次赢走羊哥两千九百颗「道」的男人。

看来我还是没有参透羊哥的想法，我以为他将这些「道」转移给「参与者」是为了「防止洗牌」，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促成洗牌」……

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说，准备大幅降低「极乐钱庄」的热度，现在他不仅可以做到降低热度，还可以将钱庄里的所有「道」都当成自己的筹码。

毕竟没有任何人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存过「道」。

白羊最近着急用钱吗？

等一下……我忽然皱起了眉头……

大洗牌的话……江若雪也会被洗牌吗？

她还会记得我吗？

想到这里，我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在城市当中寻找江若雪，我来到了她经常出没的区域开始查看地上的尸体……

此时我发现所有的尸体都有点怪……他们全都是扑倒在地上的。

看来是有什么东西从这些人的后脑刺入，随后刺穿了眉心。所以这些人全都会正面朝下，并且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这样一来也加大了我的工作量，几乎每一具尸体都要翻身才能确定面貌。

整整一天的时间，我翻找了几百具新鲜的尸体，可我都没有找到江若雪。我的双手被无数个人的血染了色，它干了又染，染了又干，现在已经奇痒无比……可是江若雪呢？

她会把我彻底忘掉吗？

我趁着日落之前翻完了最后一条街，随后浑身虚脱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好像有点奇怪……我要捋一捋我的思路……

是的，我确实没有找到江若雪，但我也没有找到记忆中任何一名「极道者」。

或许是我翻找尸体的数量太少了，仅仅只有几百具，接下来的时间我需要继续寻找，我终于明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意思了。

第二天我按照记忆中江若雪和我提过的「天堂口」的位置向他们所在的宾馆进发，但这里居然一具尸体都没有，我有些诧异，一个这么巨大的组织居然全部外出了吗？

没多久的功夫，我便在一个像是办公室的地方找到一张留言条，字迹看起来清秀俊朗，上面寥寥写了三行字：

“归队战友请知悉，「天堂口」搬往西面学校，请前往汇合。”

“学校……”

我将纸条放回原处，接着便奔往西面的学校，如果「天堂口」真的搬去了那里，说明江若雪也一起跟了过去。

当我到达学校时，果然发现了大量的尸体……只可惜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没有见过他们的首领，也不知道骨干成员的样子，只不过我发现了一个极美的女孩。

按照她这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来看，很有可能就是江若雪所说的「强运」，连她也没有逃过。

我翻遍了整座学校，都没有找到江若雪的影子……甚至连童阿姨的尸体也没有。

我似乎开始明白怎么回事了……

白羊曾经对我说过：“我一直都在保证你和你身边人的安全。”

现在我才终于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极道」似乎有免死金牌……

我一边走出学校，一边低着头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极道」可以这么稳定，难怪我们可以一直招收成员……

「极道」的人可以逃脱大洗牌……他们有着比任何人都要长久的记忆……

可是不对啊！

我的脑子忽然之间卡住了……如果所有「极道」都不会死，并且能够逃脱洗牌的话……为什么白羊办公室会摆着一具我的尸体？！

我为什么死了？！

正在我出神间，学校门口的不远处却传来了轻微的疑惑声。

“哎……？”那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随后提高音量喊道，“老妹儿啊！”

我抬头望去，发现「原物」老孙正站在那里。

“老孙……？”

“是我啊！”老孙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你果然是自己人啊！这学校里面还有自己人吗？”

“这……”我摇摇头，“里面没有活人了。”

“那说明小江不在这了。”老孙说道，“这孩子又上哪浪去了？”

“等会儿……老孙。”我有些不太确定现在的状况，“你们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吗？”

“你这老妹儿怎么傻了……？”老孙有些疑惑地说道，“这「极道」你比我加入的还久吧？这种大洗牌几年一次，我都习惯了，你还没习惯啊？”

几年一次……？

我好像知道问题所在了……似乎我每一次的晃神，都将大洗牌跳了过去。

第917章 时代落幕

也就是说我和所有的「极道」不太一样……

他们不会死，而我是「死而复生」，这似乎又是出自白羊的手笔。

老孙和我说，每一次发生这种全员死亡的情况时，便是「极道」快速找寻队友的最好时机，只要在此时还能够四处活动的人，便百分之百是「极道」。

有一些人会趁此相识并且结下友情，听说规模最大的时候居然组织起了二十多个人的聚会。

只可惜城市太庞大了，「极道」又没有固定的集会场所，导致每个人都在靠运气和其他人相遇。

老孙还说每一次大洗牌降临时几乎都是十日轮回的后面几天，这导致存活下来的人没有大量的时间寻找队友，只能随缘相认。

我感觉这种说法有点意思……这就好像在狼人杀游戏里，天黑时露面的所有狼人。

太好了……

这说明江若雪和周末她们都没事……我熟悉的人也全都没事，只是不知道剩下的几天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老孙，现在是第几天？”

我的问题明显让他错愣了一下。

“啥玩意……知春老妹儿，你过日子过糊涂啦？”老孙哭笑不得的说道，“咱「极道」的人咋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是的，别人可能不会，但对我来说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已经是第十天啦。”老孙说道，“咱们眼看就要消失了，只可惜找不到几个人喽。”

我听后自知也没有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找到江若雪了，只能在一旁的石头墩子上坐下，休息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胳膊。

我现在理解江若雪所说的「为什么不刮完腿毛再来」了，如果让我选的话，我想要换条黑裙子再来。

「终焉之地」实在是太脏了，这里的空气中飘散着「参与者」血肉化作的粉末，它们随意地落在地上、家具上，只要我在某个地方坐下来，一定会弄脏裙子。

“老孙……”我活动着胳膊说道，“你最近有认识什么有趣的人吗？”

“那咋没有呢？！”老孙像是忽然来了兴趣，“老妹儿，哥跟你说啊……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老弟。嘶……该不该叫老弟呢……”

“是谁？”

“是个八三年的老乡……”老孙挠了挠头，“反正也是奇了怪，那老弟明明八三年的，看起来比我还老个一二十岁，多玄乎呢你说。”

“呃……他怎么不错呢？”我又问。

“那小子是「傀儡」啊，姓邓，到时候你叫他邓哥就行。”老孙一脸热情地说道，“等着老哥组个局儿，带老妹儿认识认识你邓哥，大家都是实在人儿。”

“傀儡……？”我听后愣了一下，“这又是什么能力？”

“这个能力咋说呢……”老孙听后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后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向我，“老妹儿，你也知道……咱们在这旮得到能力的时候，最多就能知道个名儿。”

“嗯。”我点点头，“知道能力的名字已经算是最好的情况了，还有的人在迷迷糊糊中「回响」，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显示屏上显示的就是他们的能力名称。”

“对对对。”老孙答应道，“所以一般人在看到了自己的「回响」名儿之后都得试，在邓老弟知道自己是「傀儡」的时候也做了很多实验啊。”

“实验？”

“对，他主要就是为了试试这是个啥能力。”老孙又说道，“据邓老弟所说啊……他似乎能把某些时刻的死亡给转移到尸体身上……可我老感觉不对呢，他指定没研究透。叫「傀儡」的话，怎么地也得能让尸体动起来你说是不？”

我知道老孙说得不假，在这个地方只要足够疯，或是从根本上忘掉自己是个人，不必说是尸体了，连活人都能当成傀儡。

我隐隐地感觉这个人日后有大用，但现在已经无从寻找了，我向老孙打听了对方的外貌，得知他是个矮胖大叔。

接下来我和老孙休整了一番，「湮灭」便来了，我亲眼看到老孙在我眼前化作粉末。

看来就算是这里的「规则」，也依然有着明确的先后顺序，「极道」虽然能够免掉大洗牌的死亡，却没有办法逃过湮灭。

两个轮回后，一切果然恢复了正常。

这的人依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在「终焉之地」活动，而接下来的两年之内发生的大事也很多。

首先是「天堂口」的大动作，他们自从搬入了学校，便开始大肆招收「参与者」。

我其实有些好奇……所有的「大洗牌」都会持续两个轮回来确保每个人的记忆不会保存。

可是他们的首领还是楚天秋。

我很明确的知道那个人不是「极道」，但他就像是逃脱了洗牌一样的保下了记忆，并且将云瑶这种强力伙伴再次拉入伙。

我又听说楚天秋在街上「捡」到了一个异常强大的「参与者」，和云瑶一起并称副首领。

看来「天堂口」的实力也在日益壮大。

后来我又见到了江若雪，她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无论我如何询问，她也不跟我说最近发生的事，只是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已经碎掉的镜子，补好了之后又忘记它碎过，那它就是新的了吗？”

我什么也问不出来，只能象征性地安慰她几句。

没多久的时间她便退出了「天堂口」，这也让我对楚天秋的为人颇感好奇，或许真的像童阿姨所说的一样，楚天秋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善」，所以像江若雪这么强大的「回响」，他都没有挽留，让任何人来去自由。

江若雪的性格开始变得内敛了一些，但跟我还和以前一样亲密。

其次让我感到不安的便是白羊，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他每一次都要花费几秒钟的时间来确定我的身份，接着再确定自己身处的位置。

但好在是他的游戏场地彻底没有人了。

白羊每一次都将自己关在银行的办公室之内从不外出，导致所有的「参与者」都无法从门口得知这是一场「游戏」。

就算真的有人「参与」，白羊也会极其敷衍地介绍游戏规则。

先前最受欢迎的「彩券」由于奖池一直都是零，导致恶性循环，再也没有人参与了。

一代传奇「极乐钱庄」，从两年前的大洗牌之后，在「终焉之地」彻底落下帷幕。

第918章 强者落幕

后来江若雪多次前去周末所在的组织，和其商议「天降魔音」的原理，我也跟着去了几次，发现实在帮不上忙，只能暂且交给他们二人。

而我，则杀死了大量的人。

我不断地参与「地级游戏」，并且尽可能地杀死「参与者」。

从一开始的于心不忍、对着尸体道歉，到后来杀死所有的「参与者」都能心安理得的扬长而去，我已经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

我不仅掌握了娴熟的杀人手法，更是极大的增强了自己的「信念」。

我如果是「地级生肖」的话，现在甚至能够晋级了吧？

在「地级游戏」中用自己的「回响」来杀死别人，确实是一个得到锻炼最快速的方法，这种临场应变的反应能力，不管看多少本书都没有办法学到。

在这长久的时间之内，我和江若雪的性格似乎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冰，而她是火，可现在我们俩都化作了一滩温水。

果然，这个地方如果长久的保存记忆……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我和江若雪会在这长久的折磨之中失去自我，现在只能期待白羊早点消失了。

一旦他消失，说明所有的计划开始推入到下一环……可现在我们感觉遥遥无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我也在老孙的带领下，见到了他口中的「邓老弟」，这人的岁数……我看起来得叫叔叔了，很难相信他是八三年的。

他的能力也和老孙说得没什么区别，所谓傀儡，只能将一些潜在的危险转移到附近的尸体上，着实有点鸡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一年以后，白羊已经很难认出我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很少来找他的缘故，现在他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来思考我是谁，有时候根本认不出我，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仿佛把我当成了普通的「参与者」。

放在几年以前，白羊的这种态度或许会让我感到有些气愤，但现在我却看开了。

他总有一天会忘记我的，白羊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个打算。

所以我和白羊的谈话变成了随机事件，若是我去找他时发现他记起了我，我便像是和老朋友叙旧一样的聊上几句，我会询问他的近况也会和他纸上谈兵。若是感觉气氛不到位，那就再呛火几句给青龙听。

若是他没有记起我，我便微笑一声离开。毕竟白羊只说过让我来确认他是否还在，并未说过一定要唤醒他的记忆。

我相信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趁着某一次白羊还记得我，我将一颗「道」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他问我。

“白羊。”我笑了一下对他说道，“这是我两个朋友研发的试验品，若是你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便捏碎它试试，我可能会听到「魔音天降」。”

“白羊……”他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了看我，“你一直都这么叫我吗？”

此时此刻在我的眼中，白羊就像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

我心目中的「羊哥」不是这样，所以他只能是「白羊」。

“你说呢？”我反问道。

白羊听后苦笑一下，随后摇摇头，将「道」揣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看到这个苦笑，我感觉他好像也释然了……并且他似乎在告诉我时间真的不多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距离我和白羊相认，到现在为止，也已经整整七年了。

那时我正在路上走着，耳畔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清晰地碎裂声。

若不是我一直都在挂念着白羊，我甚至都忘了这久违的「魔音天降」。

白羊捏碎了珠子，似乎时间到了……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白羊要走了吗？

他的计划要开始下一步了？

我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快步跑向他的游戏场地，我好怕来不及跟白羊说上最后一句话。

虽然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但我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我能够说的所有的话……都已经跟白羊说过了。

我此生从未和一个不是父母的人，相处这么久的时间。

整整七年……我跟白羊说的话甚至多过江若雪。

大约二十多分钟的功夫，我才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白羊的游戏场地，他和往常不太一样，此时低着头站在门口。

他仿佛在等我。

“白羊……？”我轻声叫道。

远处的白羊抬起头，用一双熟悉而又陌生地眼神看向我，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几秒之后，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他又没认出我？

可他明明捏碎了珠子。

“白羊？”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叫道。

此时他终于有了反应，似乎确定我在叫他了，于是抬起头再一次看向了我，随后冷声问道：“有事？”

“有……事？”

我眨了眨眼，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时候的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缓缓抬起头，问我「有事」？

他的状态和那时很像，可我却不是我了。

“不是你把我叫来的吗……？”我又问道，“你怎么了？”

“我叫你来……？”他慢慢眯起眼睛，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几秒之后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我没叫过你，哪来的回哪去吧。”

我在原地愣了一分钟，随后露出释然的苦笑。

是啊……这样最好了。

我和白羊的开始，即是我和他的结束。

这一场因果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我们不需要离别的语言，毕竟每一次分别时都是这样。

他已经忘记我了，和七年前不一样的是……我不会再让他记起我，因为我将一切都赌在了这一刻。

若是白羊忘记了一切才能进行下一步，这就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

“羊哥，祝你一路安好。”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羊听后微微触动了一下，随后再次把头低下。

看到他的样子，我知道我已经不需要再来这里了。

说来真是讽刺，这种诡异的离别都让我流下了泪水。

过去七年既不辛苦也不幸福，可我真的很不舍。

我退后了三步，冲着白羊的方向，轻抚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的上司、我的家人、亦是我的朋友。

羊哥，我们未来相见。

第919章 让花开

羊哥已经消失了几天的时间了。

就和我预想的一样，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整个「极乐钱庄」一夜之间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些破碎的雕像。

我和江若雪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在整座城市当中寻找羊哥的身影，可我们根本不知道羊哥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会变得更像是「羊」，还是说更像「人」？

如果是羊的话，那是什么品种的羊？如果是人，他又长成什么样子？

寻找白羊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我和江若雪像是两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城市当中乱撞，我们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略怀期待，变成最后的死气沉沉。

「下一步计划」带来的新鲜感仅仅持续了几天，我们便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我们麻木的活着，眼前的路也开始逐渐充满迷雾。

我们甚至穿行过以前从未进入过的小巷子，找到了被隐藏在角落里的各种「生肖」，却未曾见到白羊。

“知春……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江若雪垂着脑袋问我。

我们在一条狭窄的小巷中休息，身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级「生肖」。

“安静……？”我左右看了一下街道，“你是说这里吗？确实没什么人。”

“不。”江若雪摇摇头，“知春，自从白羊走后，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

她的话音一落，几步之外的「生肖」忽然开始揽活，他清了清嗓子对我们说道：“二位要参与我的游戏吗？”

我和江若雪看了他一眼，谁都没有搭话，这种「生肖」遍地都是。他的游戏设立在隐蔽的小道中，估计很少见到「参与者」。

江若雪再次看向了我，面色凝重地说道：“知春，你不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吗……？「上层」安静了，「生肖」安静了，甚至连「参与者」都安静了……似乎谁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大家是在等待着什么，还是在防备着什么？”

我感觉江若雪说得没错，自从羊哥消失之后，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就算是以前最强大的那些「参与者」们动作也都小了很多。

一直都在攻略「生肖」的「天堂口」最近也不再和「生肖」赌命，反而像是在养精蓄锐。

大家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里的气氛都和之前不同了？

“我真的感觉不太对……”江若雪皱着眉头对我说，“知春……现在的情况好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因果要诞生了……这里将会天翻地覆的……”

是的……这本来就是羊哥的计划，他终有一天会回到这里，并且将这里搞得天翻地覆。

可是他现在在哪？

我叹了口气，扭过脸，视线正好撞上了几步之外的人猴。

他一直都在看着我和江若雪。

他的面具有点奇怪，虽说是「人猴」，但却是一只腐烂的狒狒脸。

“二位要参与我的游戏吗？”他又问。

“不参加。”江若雪说道，“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们不是来找「道」的，省点口舌吧。”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二位，如果参与的话……我会送你们一枝塑料做成的假花。”人猴又说道，“真的不试试吗？”

“塑料做成的假花……？”江若雪缓缓抬起头，和我一起盯着眼前的人猴。

他的身影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了。

“你……你是……”江若雪刚要开口，我赶紧将她拉住。

“若雪，不能叫名字。”我提示道。

人猴一直没有喊出我们的名字，怕的也是我们会忽然认出他。

他果然来到了这里，成为了「道城」的一名人猴。

这说明他赌死了先前的人猴，也说明「玉城」彻底失败了。

就算顾禹带着从「道城」和「涡城」学到的一切，回去将那里重新洗牌，也始终治不好重病的城市。

可是顾禹到底来了多久了？毕竟上一次和他见面也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他在这种阴暗的小巷之中出现，是刚刚才来的……还是来了好多年了？

见到我和江若雪神色复杂，他知道我们认出他了。

“不参与游戏也行。”他又说道，“但是花还是要送给你们。”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根熟悉的黑色小棍，随后递到了我的手中。

“人猴……你不是要送我们花吗？”我拿着那根黑色的棍棒说道，“我们不是魔术师，不会用这个道具。”

“让它开花吧。”人猴声音哽咽地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帮帮我吧……”

“帮你……？”

“花开不出来了……四周的铁壁太硬了……”人猴说道，“我始终打不破这坚硬的铁壁，但是里面有一朵非常美丽的花……你们如果不能把「花」带出来，能不能想办法把「种子」带出来……那是「希望」的种子……算我求你们了，如果真的能够带走希望……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们的。”

我和江若雪不是什么蠢人，这句话的意思也听得明明白白。

“你应该没有在开玩笑吧？”我叹了口气说道，“那不是我们的「花」，也不是我们的「种」，这根铁棍一直陪在你身边，你都没有办法让花绽放，为什么指望交给外人之后，别人会替你做到呢？”

“我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人猴低头说道，“可是花和种都被卡得死死的……这坚硬的黑色铁壁正在向内收缩，早晚会把花压扁，再压碎种子，我的思路停摆了，但说不定别人会想到我想不到的事……”

“可是铁壁太硬了。”我说道，“我和江若雪只是两个普通人，我们的指甲会在铁壁上撞断，所以我不会去冒险，也不会让若雪去冒险，我们为了一个魔术师做得够多了。”

顾禹听后眼神像是死了一般，随后慢慢低下了头。

他也应该知道他的要求有多么无礼，不管「玉城」还有谁没有逃脱，那都是和我们毫不相干的人。

我们本来就已经告诉了顾禹很多关于「终焉之地」和「生肖」的知识，又带他亲自走上了这条能够逃脱又相对安全的路，如今他却还要我们去「玉城」涉险，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了。

“对不起。”人猴略带失落地低下头，“是我异想天开了……谢谢你们。”

“花怎么想？”江若雪在一旁忽然问道。

“花？”人猴看向她。

“花想要绽放吗？”江若雪又问道，“她想自己绽放，还是希望别人将种子带走？”

“若雪……”我伸手拉了拉她，“你要做什么？”

“知春，一切都是「因果」。”江若雪对我说道，“我们现在遇到的事，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注定了。”

人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花想不想「绽放」我不知道，但她一定希望有人将种子带走。”

第920章 绝望制造者

在离开人猴的游戏场地之后，我面色冰冷，一言不发。

我确实有些生气。

“哎哟……”江若雪苦笑着对我说道，“怎么了嘛？我就是想去看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不能理解。”我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们为他做得够多了，说白了只是一个「参与者」而已，现在还要去帮他带走「种子」，那是生长在冰冷铁壁内、「塑料玫瑰花」照顾下的「种子」啊，就算你能够将它带走，它能够发芽吗？！”

“我会去了解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做。”江若雪说道，“若是我看到「因果」，便带走「花」和「种」，若是我只能看到铁壁，则让「花」和「种」一起消沉。”

“可是这很危险啊。”我有些着急地说道，“你也听说过铁壁的情况……那里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哪怕是一个外来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没有任何理由的遇到危险。”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呢？”江若雪满不在乎地问道，“最坏的情况是我死在铁壁中，可我的家在这里，死了就会回来，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我摇摇头，“若雪，虽然你死了就会回来，可是「铁壁」会把你同化，你的思想也变成了「铁壁」怎么办？我陪你去吧，有我在的话，不管几个人也动不了咱们。”

“没必要。”江若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知春，不会有任何人的思想可以同化我的，因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听别人怎么说。你就在这里等着白羊吧，我这一去估计要好多天，万一期间白羊出现了呢？”

“可……”

“而且我也不需要什么缜密的计划。”江若雪又说道，“正如我所说，我会随心所欲地去探一探，如果我喜欢那朵花和种子我就想想办法，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便直接离开。”

我想了想，江若雪说得确实没什么问题，她最差的情况就是死在那里，可我们终究会回来。而且她的思维真的很随性……想要给她洗脑确实需要费点功夫。

“说不定我们带出来的「种子」，也终将有一天能成为白羊的助力呢。”江若雪笑道，“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又多了好几个强者，岂不是能够给他帮点忙?”

我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她。

她在离去之前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和我说到：“对了知春……有个事需要你帮我一下。”

“咱们之间还说帮不帮。”我无奈地摇摇头，“说吧。”

“这得怎么说呢……”江若雪思索了一下，“还记得之前你「探测未来」的方法吗？”

江若雪似乎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但我还是有印象，在她给我施加了「因果」之后，我经常会拿「极道」的队员来「探测未来」。

“我记得。”我说道，“但我有一阵子没有用过这个方法了。”

“我用过。”江若雪说道。

“嗯？”

“我前些日子效仿你的思路，对自己施加了这层「因果」，随后拿着路边一个很有意思的妹妹试验了一下，最终把她邀请到「极道」中了。”江若雪说道，“我有些担心她，你能帮我去照顾一下那个妹妹吗？”

“妹妹……？”我点点头，“行啊，几岁的小妹妹？”

“一个二十四岁的妹妹，据她自己所说，她身高一七二，体重七十五公斤，是个健身爱好者，也是个搏击教练。”江若雪笑了一下，“你见到她的时候会吓一跳的。”

我听后略微有些无语。

“你管这叫妹妹？”

“这有什么不对啊？”江若雪耸了耸肩，“就算她再强壮，身上的肌肉再多，也是妹妹啊，毕竟还不到二十四。”

看来她好像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若雪，我今年大四。”我说道，“来之前正在找实习单位，你猜猜我几岁？”

空气中的气氛沉默了三秒。

“呃……”江若雪面露一丝尴尬，“我差点忘了……知春……你才是小妹妹啊……都怪你平时太聪明了，我老以为你是大姐。”

“你……”我听后气不打一处来，“行吧，你还是说说那个「妹妹」吧，她这身子骨看起来三五个人不能近身，怎么还需要我去照顾？”

“说来话长了，首先她有躁郁症，每天都需要吃药物维持，否则就会带有极强的攻击性。”江若雪叹了口气头，“一旦她发病，就会变得偏执、冲动易怒，暴力倾向也会随之显现……”

“那又怎么了……？”我有点没理解，“就算有躁郁症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啊，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暴力，不是我所擅长的东西，她如果真的跟别人拼命的话……我怎么保护她？”

“倒不是帮她打架。”江若雪说道，“这点我倒不担心，她不仅有着出色的格斗技术，还有着适合战斗的「回响」，正常情况来说就算她发病了想要杀人，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挡住她。”

“那我去找她的意义是？”

“我只是害怕她失去记忆。”江若雪说道，“你知道我是如何「探测未来」的吗？”

“怎么？”

“我跟那个妹妹信口胡诌，我说「你有一天会遇到能够改变这里的人，并且赐予他最深的绝望」。”

我听后微微咽了一下口水，虽然都是「探测未来」，但江若雪说出来的话要比我大胆多了。

“她难道信了……？”我将信将疑地说道。

“深信不疑。”江若雪说道，“所以我怀疑，只要你能够跟着她，便一定能够找到白羊。”

“难怪你要我去照顾她……”我点点头，“我只要保证她永远都记得自己是个「极道」就好，是吧？”

“没错。”江若雪说道，“这件事交给你我也可以放心了，那个妹妹叫陆潇潇，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的，她不发病的时候人很好，也很温柔。”

“那她不发病的时候多吗？”

“不多。”

我和江若雪大眼瞪小眼，我真的有点想打她。

她告诉了我潇潇的经常出没的地址之后，便动身前往「玉城」了。

我总以为她不会被洗脑，可等她再回来时，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第921章 归来

我按照江若雪给出的线索，很快就来到了潇潇常住的建筑物里。

但我并没有现身，只是躲在暗处观察着那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女孩。

毕竟我的任务不是和她交朋友，只要能保证她是个「极道」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疯。

她可以没来由地攻击任何人，也会忽然偏执地想要破坏掉一场游戏的正常进程，我发现江若雪简直就是个天才，潇潇每次发病的时候，行事准则简直像是个最完美的「极道」。

她可以因为自己的喜好来杀人，也会随手赐给队友「绝望」，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能够完成白羊对于「极道」的一切要求。

并且她的「回响」名为「嫁祸」，一般人就算想找她报复都做不到，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灾祸转移出去。

我大概知道潇潇「嫁祸」的成因了，毕竟每次她发病时倒霉的都是别人，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明明是她自己的灾祸，却能够靠一己之力转移成为别人的灾祸。

我远远地跟着她出没了很多个地方，发现她最喜欢去的场地便是一个「地牛」的游戏。

那地牛用黑熊杀人，而潇潇经常出没其中，这场游戏非常适合她。

她不仅有着人畜无害的脸庞，若是穿上外套之后，还有着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体型，任谁都会以为她只是个身材臃肿的姑娘，绝对想象不到外衣里面会是一身可怕的肌肉。

所以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在游戏中活动，杀人、离间，那里的地牛天天见到她，游戏场地也似乎是她的专属的一样。

经过我一段日子的观察，发现那只地牛人还不坏，每一次都在从自己的角度劝潇潇从良，毕竟从他的视角来看，潇潇的行为不仅大量树敌，更是毫无意义，可他却不知道潇潇连自己也控制不了想要搞破坏的心情。

江若雪这个不要脸的还是撒谎了，潇潇根本不是「发病的时间多」，而是「一直都在发病」，我明明看到她有吃药，但那些药却毫无效果。我从未见过她正常的时候，真不知道江若雪这个疯丫头是怎么敢和这种人聊天的。

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潇潇还未「回响」时在暗处稍微保护一下她，用「夺心魄」控制一些想要偷袭她的人，在她「回响」之后我便坐视不理，反正她死了便是死了，至少记忆存下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潇潇参与完了地牛的游戏，表情悻悻地走出场地，紧接着我便看到一群人从场地中走了出来，我从未见过地牛的游戏可以一次性存活这么多人，更何况大多都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其中甚至有两个人抱着熊臂，大有满载而归的架势。

潇潇在众人散去之后，又回去和地牛说了几句话，地牛依然在劝她从良，可她完全不听。

随后她表情怪异地跑出游戏场地，朝着其中一支抱着熊臂的「参与者」小队方向快步走去了，不知他们是什么「回响」，居然可以从熊身上扯下一条手臂？

若他们有朝一日发现这些「熊」其实都是「回响」的产物，亦或者知道这些「熊」都是人被施展了「化形」之后变成的……他们还能心安理得的扯下熊的手臂吗？

我朝着潇潇走去的方向看了看，她的这副表情我见过，她想要杀人。

这一次她罕见的没有在游戏中杀人，反而想在游戏之外追杀他们，难道那几个人很重要？

我躲在暗处，见潇潇快步走进一间餐厅，没多久的功夫，那拎着熊臂的两男两女也来了。

这一次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潇潇居然开始用智谋杀人了，这一招难道是守株待兔？

既然她选择守株待兔，那我就守株待她，这姑娘还没获得「回响」，实在是让人不太放心。

好在没多久的功夫远处便响起了钟声，看来是潇潇的「嫁祸」降临，让我感觉有些诧异的，是几分钟之后远处又响起了「钟声」，不知道和潇潇的「嫁祸」有什么关联。

“啧……”我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激发」？”

“周末？”我疑惑了一声，“怎么忽然传音了，什么「激发」？”

“呃……”周末愣了愣，“也没什么事，燕知春，你和「嫁祸」在一起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疑惑。

“啧，江若雪那个贱人跟我交代过了，她说这些日子你会和「嫁祸」在一起，让我有事的话就联系你。”

我听刚要回答，但发现我也不太方便告诉周末我一直都在暗处观察「嫁祸」，这显得我很社恐。

“我们算是在一起吧。”我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啧，倒也没什么。”周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着，“我正好在显示屏前面，看到有两个「回响」前后脚响起，以为潇潇跟人打起来了。”

“所以需要帮忙吗？”我又说道。

“啧，没必要，我们和那个「激发」做过交易。”周末说道，“她算是个不错的人，如果潇潇和那个「激发」真的打起来了，你在旁边的话可能需要劝一下，毕竟我们最近在招收强者。”

“招收强者……？”

“啧，是啊，不管是「极道」还是「猫」，现在都是用人之际啊。”周末说道，“对了，上一个轮回他们说有个很厉害的人物出现了，叫齐……妈的，什么来着，算了，我再去确认一下姓名，到时候让我手下的人直接告诉江若雪吧，毕竟让「极道王」出面也不好。不过江若雪那个贱人到底去哪了？这都好多天没见到人了。”

我听后无奈地摇摇头：“别提什么「极道王」了，这次潇潇获得了「回响」，我的任务也结束了，咱们找机会见个面吧，我把江若雪的事情告诉你。”

“行。”周末说道，“啧，那你得先等等，我找五哥请个假。”

结束了和周末的通话，我和她约在一栋我和江若雪经常见面的房子中。

可还未等周末现身，我就看到一脸疲惫的江若雪，她迎着夕阳的光芒像是尸体一般走进了房门。

她明明才离开了十几天，可那眼神像是经历过十几年的沧桑。

“若……若雪？你回来了？”

江若雪的表情明显不太对，她拿起一把椅子，一脸悲伤地缓缓坐下。

“发生什么事了……？”我说道，“「花」和「种」呢……？”

“知春……咱们毁掉这个鬼地方吧……”

第922章 若雪不知春

“毁掉……？”我听后苦笑一声，「极道」的宗旨一直都是保护这里，可她却想要将这里毁掉。

“太无力了……”江若雪双眼通红地盯着我，“走之前我说过，我会先去看看那里的情况，若是我喜欢那个「种」和「花」，便将他们带走，若是我不喜欢他们，便让他们在那里沉沦。”

“是啊……”我点点头，“这不是已经有明确的计划了吗？”

“可我真的很无力。”江若雪说道，“我很喜欢「花」和「种」，可我带不走他们。我一个人的力量过于渺小，我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可却依然是徒劳，那里像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江若雪和我详细描述了关于「玉城」发生的事。

对于一座已经完全病态的城市来说，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已经毫无用武之地，她和当时「玉城」的首领李思维商议许久，最终定下了计划，想要让一种疾病看起来消失了，只能让这座城市患上更严重的病。

所以她们亲手打造了一个「神女」，这是凌驾在以往「玉城」所有首领之上的存在，她带有神话色彩，拥有超自然能力，更有美妙的精神价值，能够安抚所有人的心灵。

但这是一条注定毁灭之路，毕竟「神女」没有办法带领任何人逃脱，施加在她身上的色彩全部都是假的，而其他人在发现「神女」只是普通人时，便会用最残暴的手法将「神女」拉下神坛。

所以这只是表面计划，核心计划则是保下「种子」。

为了这个计划，「神女」将带领数千人赴死。

“我亲眼见证了那场离别……”江若雪红着眼睛说道，“「花」和「种」的信念全都碎裂满地，只能靠着零星的微光向前，他们永世不会再见，可为什么善良的人要遭受这么多苦难？”

“若雪……”我将手慢慢放在她的肩膀上，却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自从她离开「天堂口」后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天，却又经历了「玉城」的惨状，我真的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这里的恶人多么潇洒……”江若雪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们不需要像咱们这样做到事事周全，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

“是的。”我点点头，“越是自私的人在这里就会活得越好，但这是不对的。若是整个「终焉之地」没有任何自私的人，所有人都团结一心，我们会在这里诞生的第一天就逃脱。”

“但那是不可能的……”江若雪说道，“这里总有恶人、自私的人、懦弱的人、妄想不劳而获的人。可偏偏在这个鬼地方他们都能过得很好，那些坚持本心的人反而会受到许多伤害。”

这句话我没有办法反驳。

毕竟我最近也在游戏中无差别的杀人，我只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手段和「信念」，可对于那些人来说，就算和我跪地求饶我也一定会杀掉他们。

毕竟我的最终目标是「解放这里」，就算我心软让他们在游戏当中活下来，可他们却依然无法解放。

“只有格局够大的无私者才可以。”我说道，“若雪，让我们成为这种人吧。”

江若雪听后无奈地垂下了头，我知道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难接受。

正在我俩谈话间，门外却忽然闯进来三个人，看来是天色渐晚，有人来建筑里过夜了。

只不过这三个人看起来不太讨喜，一个金发，一个绿毛还有一个光头。

“哟……有两个美女在这……”为首的绿发男露出一脸猥琐地笑容，“咱哥三个也算是有福了。”

我没有理会那三人，只是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对江若雪说道：“若雪，你别多想了，至少在我眼里羊哥不是这种人……我也不会是这种人的，我们就算做出很多自私的事情，但最终目的却不是「自私」。”

“知春……”江若雪有些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的心真的好乱……你没有见到那种景象……数千人被炖煮在一口巨大的锅里……他们死时还面带微笑，以为自己已经飞升了……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只是一个传销头目，他仅仅动动嘴就让全城逐渐走向毁灭……”

“他不是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应吗？”我说道，“若雪……你现在心境很乱……这对你不好。”

“美女！聊什么呢？”

一个金发男毫无边界感地走到我身边，然后伸手拉了拉我。

一旁的绿毛和光头看到之后也走了过来，三个人纷纷站在我背后。

我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我正在安慰江若雪，看到她这副样子，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你们非要在这个时候捣乱吗？我已经整整三天没杀人了。

我回头一瞥，这些人的腰间全都别着匕首，或许在其他地方可以用来震慑别人，可在我这里就是找死。

我将自己的手慢慢伸向腰间，引领身后三人纷纷掏出了匕首。

在他们一脸惊恐之下，我将手靠近了自己的脖子，而那三人也学着我的样子将匕首抵在了脖颈上。

“若雪，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的。”我说道，“在这个地方作恶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干、干什么啊大姐？”身后的绿毛一脸惊恐地问道，“我们只是来搭个话，你这是什么能力啊？”

“知春，我不想做好人了。”若雪缓缓站起身，表情淡然地对我说道，“我真的累了，我很不快乐。”

听到这句话，我眉头微缩，心中猛然疼了一下。

“帅哥们。”江若雪露出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对他们说道，“有酒吗？能不能带我去喝几杯？”

我的手顿在半空，信念也开始动摇了。

“知春，放了他们。”江若雪说道，“仅仅因为搭讪就杀了他们，你和恶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句话过后，我的信念彻底崩塌，三个人纷纷脱离了我的束缚，他们趁机赶忙后退了几步。

江若雪走上前去挽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胳膊，随后回过头来苦笑着对我说道：“别怪我，我只是想让自己开心起来。”

第923章 美丽的梦

周末来找我的时候，她抡着手中的铁棒恰好看到江若雪跟着三个混混走出去。

那三个混混看到来者又是个漂亮姑娘，刚想搭讪，却又被周末的气势吓到，只能悻悻地拉着江若雪走了。

周末见到这一幕，眉头瞬间扭成一个「川」字。

“啧……什么鬼玩意？”

周末刚想上前问问情况，江若雪却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生生地将她脚步逼退了。

待到四个人走远，周末才无奈地进到屋内，表情愤懑地看着我：“啧，这是有什么安排吗？为什么江若雪那个贱人不让我敲碎他们的头啊？”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说道，“说来也奇怪，若雪以前预料到过这种情况，她说无论自己做出什么事都是一种「果」，而原因就是她想让自己变得开心一点，所以我也没有办法阻拦。”

“那也不用找这些神奇物种吧，啧。”周六明显有点理解不了，“我还以为有什么战术呢。”

“战术……？”我思索了一下，感觉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或许吧，但我觉得若雪能够快乐就好……”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每个人的身体都会在十天内刷新，江若雪就算和看起来这么脏的人来往，十天之后她也会重新开始。

在这个鬼地方身体的一切创伤都会消失，但心理的创伤却永不磨灭。

所以我真的希望江若雪能开心起来。

「终焉之地」不会有人被病痛和伤痕打倒，却总有人因为心理创伤而发疯。

“啧，那怎么说……”周末皱着眉头对我说道，“那个贱人现在还算「极道」吗？我那几个强者名单还需要告诉她不？”

“这……”我思索了一下，说道，“告诉她吧，她比我更容易和陌生人接触。”

周末将铁棍扔到一边，点点头走到一边传音去了，她声音不大，我听不真切，只能听到她时不时地嘟囔着「靠，又忘了」。

我的内心也很乱，虽然我知道以江若雪的阅历，对付那几个小混混不是什么难事，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啧，那个贱人还挺知道轻重的。”周末说道，“名单她记下了，还说会带着那三个怨种参与「地级」游戏试试运气。”

“是吗……那还好……”我低着头说道。

“那个贱人到底怎么了？”周末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消失了这么久不说，一见面就搞这一出。”

我无奈地拉着周末到一旁坐下，随后跟她讲述了江若雪和我说的话，又告诉了她「玉城」发生的一切。

一座差不多有万人居住的城市，因为内斗减员一半，后来又因为「飞升」消失了另一半，最终只剩二十多人存活。

我越说越悲伤，虽然讲的仅仅是「玉城」的故事，可我总能想起那另外三座消失的城市。

五座城市消失了四座，仅有我们所在的「道城」依然正常。

不，我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从天龙和青龙的角度来看，那四座城市才是「正常」了。毕竟在那里生活的原住民忘记了自己身处「终焉之地」，他们拥有了「正常生活」，并且不计入轮回。

他们在这里生老病死直至生命消亡，在他们眼中这里的一切都和现实生活一样。

多么美的梦？

现在看起来「道城」才是最疯的……我们所有人都过着和正常人完全不同的生活，「原住民」活在「现实中」，而我们活在诡异中。

我们不仅在这里死，更在这里死而复生。我们的记忆丢了又来，超然能力布满周身。

我们不仅看起来非常奇怪，甚至还想忘记自己是个「人」。

综合这么多点来看，我们到底哪一点像是「正常人」？

我们自诩正常，却一直都做着最疯的事。

任谁看我们都是一群疯子吧。

「道城」正是属于一群疯子的故事。

“啧，就因为一群不认识的人，江若雪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周末看起来明显理解不了，“她为了别人的死活而悲伤，自己的日子不过了？”

可我知道江若雪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是她。

这种深深地悲伤甚至感染了我，我不知道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假如有一天白羊真的拿下了这里，我要和他一起成为随意杀戮的怪物吗？

我会成为其中一个「天」？

不论怎么说……我都挑选了一条逐渐成为怪物的路，我只希望这条路不会通向毁灭。

我的表情逐渐悲伤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挂满血肉的未来。

“啧，妈的……”周末轻骂一声，“一个两个的都摆个臭脸给谁看呢？有你们两个贱人真是我他妈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末骂骂咧咧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方方的东西，毫不客气地往前一递。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半透明的立方晶体。

“这是什么？”我问道。

“前阵子找到的白砂糖。”周末说道，“王八给它「巨化」了，吃吧，我没下毒。”

我看到这颗奇怪的白砂糖哭笑不得，它比冰糖的形状更规则，质地也更透明。

“周末，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我问道。

“不，我单纯的想齁死你。”周末说道，“啧，废话怎么这么多呢？要不说我最讨厌你和江若雪，两个贱人真是各有各的贱，妈的自从认识了你们俩我他妈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谢谢你，周末。”我说道，“怪不得若雪会一直缠着你，你人很好。”

“啧，肉麻不？”周末撇了撇嘴，“本来我还想来你这里扎一头，马上就回去忙，现在看你这个状态我也走不了了，今晚我他妈就勉强陪你吧，真怕我一走你就死了。”

周末的性格真的好奇怪，她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完全不同，却让人感觉莫名的放心。

我和她在建筑物里待了一晚，虽说是陪我，可是周末的状态很像个女老板。

她一直都在「打电话」，一会儿指挥「猫」队的成员接单做生意，一会儿又安排一些「极道」的老牌成员接破坏任务，我在一旁听得差点人格分裂。

此时我才发现，若是没有江若雪和周末替我负重前行，「极道」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规模。

直到第二天下午，周末传音给江若雪时，忽然间话多了起来。

“什么得来全不费功夫，你遇到他了？”周末用手指抵着耳孔说道，“听说那人很强啊……遇到了可得好好试试他的本事。”

第924章 风云再起

我听后忽然来了兴趣，果然，就算江若雪和这些人一起行动，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最终任务。

“啧，江若雪，你就去亲自试试吧。”周末说道，“就算死了也没事，没几天了。”

“……”

“啧，什么叫接下来怎么办？”周末说道，“我都有名单了还怕他跑了吗？”

“……”

“啧，留「惊喜」干什么……”周末无奈地摇摇头，“咱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道我们的本事有多大，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取舍，如果你发现他真的像「猫」队收集到的信息一样，就想办法让他加入「极道」吧，感觉也是条不错的路。”

“……”

“嗯，我一会儿也把这事告诉潇潇，你忙吧。”

看到周末和江若雪的谈话结束，我走到她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她怎么样啊……有受欺负吗？”

“那你真是小看她了。”周末说道，“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受了欺负，反而像是「玩够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她现在……？”

“啧，正带着那几个神奇物种参与游戏呢。”周末说道，“估计是看到厉害人物之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吧。”

“这像是她的作风。”我点头道，“遇到的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吗？”

“不好说。”周末说道，“啧，你也应该知道在咱们这里，但凡是稍微厉害一点的人物都已经被各个组织消化吸收了，可江若雪遇到的那个人却是个闻所未闻的人物。”

“闻所未闻？那确实稀奇。”我无奈地说道，“在这个鬼地方居然还会有新鲜血液吗？”

“不止他一个……啧。”周末皱着眉头说道，“最近崭露头角的厉害人物真是不少……你听说楚天秋新捡到的那个副首领了吗？”

“不是挺久以前就捡到了吗？”我问道，“他怎么了？”

“啧，你不经常去看屏幕，所以可能不知道。”周末一脸神秘地对我说道，“那个人和你一样，「回响」足足有三个字。”

“哦？”我扬了一下眉头，这确实是个罕见情况。

“啧，你能控制「回响」的力度，可他不能。”周末又说道，“所以对于外人来说，这里的三个字「回响」仅他一人。”

周末说得没错，我也仅仅在前期对「回响」掌握不熟练时才有可能让屏幕察觉，但距离那时也已经有十年了，能记得我「回响」的人非常少。

“这不会很奇怪吗……？”我说道，“这个人拥有三个字的「回响」，不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并且还完全不会控制钟声……这是两个悖论啊。”

“啧，我也好奇呢。”周末说道，“如果他每次「回响」都会让巨钟作响，那理论上应该是这里非常著名的人物，毕竟三个字的「回响」看见就忘不掉，可是真的没有人见过他。”

我点点头，忽然感觉有点兴奋。

“而且听说那个人每次都正面作战，所以发动「回响」的概率也很高。”周末又说道，“啧，本以为他是因为「回响」难度太大，所以才一直没有被人发觉，可最近的传言说那人对自己的「回响」控制得非常娴熟，只要是正面对决或是武力厮杀，则一定能发动「回响」。”

是啊……这又是悖论。

我低下头，几秒之后缓缓露出了笑容。

这种感觉终于回来了。

这是只有羊哥巅峰状态时，我才能感受到的情绪。

那就是「大量未解之谜」都萦绕在脑海当中的情绪。

这个副首领为什么这么奇怪？

他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新人，不会控制巨钟，却能控制「回响」，那他是在哪里学到「回响」的方法的？他们那里的人都只会堂堂正正地作战吗？

如果「回响」这么好触发的话，那他又怎么会默默无闻？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和羊哥毫无关系，但直觉告诉我羊哥一定参与其中了。

和羊哥在一起的七年，我得出了一个非常有用的结论，「终焉之地」只要出现难以解释的事情，其中一定会出现羊哥的身影。

“奇怪的还不止这个副首领呢。”周末又说道，“啧，还有个秦什么冬……什么喂羊的……我们房间的那个什么闪……反正很多厉害人物最近都挺跳的。”

我听后稍微有点无语：“周末……你记不住陌生人名就算了，怎么连自己房间人的都记不住了……？”

“呃……”周末撇了撇嘴，“要你管？我和她接触的少，早就忘了她叫什么了，我们的房间又不用自我介绍的啊。”

我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好好好。”

不过周末的话也确实提醒了我一点，在「终焉之地」，百分之九十九的房间是不需要进行自我介绍的，毕竟在很多游戏中「姓名」对于我们这些生死一线的「参与者」来说不会有什么帮助，所以很多人就算走出了房间，互相也依然是陌生的状态。

可奇怪之处在于……羊哥自己设计的「说谎者」游戏当中，众人不仅需要互报姓名，更要说出自己先前的经历，这个游戏不仅让我们快速地互相了解，更能让我们粗略地判断对方人品。

既然是羊哥亲自设计的游戏，那必然有他的考虑。难道对他来说，房间内的「参与者」早日互相了解，才能更好的进入「终焉之地」吗？

“啧……这也算是好事吧。”周末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里厉害人物变多了，将来他们都会被我们这些组织吸收，就算加入「天堂口」也没事，那里也有自己人。”

如何用一句话来形容「极道」呢……？

那就是无论这些强者最终选择加入了哪个组织，他们都摆脱不了「极道」。

“这种感觉好像回来了……”我说道，“大家都在努力，我也不能懈怠了。”

“你还懈怠？”周末撇撇嘴，“上次小十八和我说在游戏当中遇到了你，她只是想获得个「回响」，你这贱人差点杀了全场。”

“是吗……？”我好像被夸奖了一样露出笑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感觉到羊哥马上就要回来了……周末，我们所做的事情终于要有结果了。”

第925章 奇人陈俊南

接下来的日子又开始紧张起来了，我照常参与各种游戏，大幅锻炼自身「回响」的强度。

我发现自己很难对付潇潇，于是只能将她交给老孙这种社牛，老孙也完全不负所托，当天就和潇潇成了朋友。

我难得抽身出来，有更多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但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比较诡异的问题，周末一直都在说这里的强者越来越多，可我却罕见的没有遇到任何一个。

比如在我跟着潇潇时并未发生什么事，可一把她交给老孙之后，就听说她被人在游戏中堂堂正正的打死了。

那一天的巨钟接连接收到巨大的「回响」，我距离不远，赶忙跑去查看，发现显示屏上赫然写着「天行健」和「破万法」。

这两行大字压住了其他的字迹，我能勉强看到潇潇的「嫁祸」、老孙的「原物」、罗十一的「忘忧」都在其中，角落处更有「招灾」等，场面格外热闹。

江若雪和我说潇潇在一对一的格斗当中输给了一个从未听过的人，后来又在「回响」斗争中被张山一拳打穿了胸膛。

她输得很彻底。

真是奇怪了……这些强者是躲着我吗？为什么我在游戏当中经常出没，却从未见到过厉害人物？

正当我想问周末索要详细的强者名单时，却在地蛇的游戏当中遇到了一个奇人。

陈俊南。

是的，我只能用「奇人」来形容他了。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我闻所未闻的人物，可谁知他便是一直都挂在外面屏幕上的「替罪」。

这哪算是「闻所未闻」，分明是「如雷贯耳」却又不知人在何处。

这人每次都会在十日轮回的第一天短暂登场，随后如昙花一现般消失，而现在「替罪」不再消失了……陈俊南也开始崭露头角了。

算算时间……这不正是羊哥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吗？

白羊……陈俊南……忽然冒头的各个强大「参与者」……

可我实在想不通……白羊到底做了什么，会让自己在离开之后，这里的「参与者」才会开始缓慢崛起。

我对陈俊南太好奇了，我从未在任何其他地方听过「陈俊南」三个字……可他却让人很难忘记。

我怀疑见到过陈俊南的人，就算是记不住他的名字，也绝对会对他的性格有印象。

陈俊南绝对有这个本事。

一个普通「参与者」，「回响」是没有杀伤力的「替罪」，在没有任何攻略和队友、并且对游戏规则并不了解的情况之下，选择跟一条以狡猾著称的「地蛇」直接赌命。

给我八辈子的磨炼我也做不到这么冲动。

没有战术、不知道规则，更不知道要如何杀死地蛇，所有的计划几乎都要靠灵光一闪……真的会有人这样做吗？

可他不仅这么做了，甚至还真把地蛇赌死了。

看来真的和周末所说的一样，这里有意思的人越来越多了。

托陈俊南的福，我第一次以拜访者的身份进入了「天堂口」，我也终于可以见到楚天秋了。

根据云瑶的说法，楚天秋虽然能够长久保持记忆，但却很少能够发动「回响」，这一次我想去看看他的本事，若是他还欠缺一点绝望的话，我不介意杀他一次。

可我从未想到，在到达「天堂口」之后，我经历了迄今为止最颠覆我认知的一件事。

那便是楚天秋在我心目当中的形象完全倒塌了，这种人甚至不值得我出手去杀。

他根本不像外界所传说的一样是个「良人王」，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癫人」。

楚天秋的疯癫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他不仅思想疯狂，更有着和青龙相差不多的气质。

那一天，他在我面前发动了某个诡异的「回响」，将濒死的陈俊南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结果来看，楚天秋救下了濒死的陈俊南，可是从过程来看，情况复杂诡异了至极。那时受了重伤的陈俊南还未死，新的陈俊南就已经带着部分记忆重生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我面前，要说他们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新的陈俊南比死掉的陈俊南少了一天的记忆。

我从未想过楚天秋的「回响」居然会这么霸道，毕竟这里的一切「回响」似乎都在遵循某种规则，很多能力就算看起来再不可思议，但细想也是合理的。可能够直接复制、创造一个人的「回响」却不需要遵循任何规则。

此时的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疑点……

等一下……如果新的陈俊南没有见到旧的陈俊南，只是在一个陌生的街道重生了，那会怎么样？

我是说……如果只站在新的陈俊南的视角来看，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自己的记忆也无法与之前衔接。

那他的感觉会不会就像是……忽然之间晃神了？

我的脑海当中瞬间闪过白羊办公室中趴着我尸体的画面。

虽然我和陈俊南素不相识，但我们绝对遭遇了一模一样的情况。

是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切居然全都可以联系起来了。

可有一个疑点我还是不能理解，那便是陈俊南的重生来自于楚天秋，可我的晃神来自于白羊。我很清楚白羊和楚天秋从性格和外貌上都是完全不同的人，可为什么他们能够实现同样的效果？

我有预感……只要我想明白了这一层逻辑关系，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这样看来，有没有可能是羊哥和楚天秋有某些方面的合作呢？

虽然我没有办法了解羊哥所做的全部事情，但也知道在羊哥成为「生肖」的这七年之间，楚天秋从未来找过羊哥，而羊哥也从未提过楚天秋。

现在我已经大致搞清楚了我的人生如此混乱的原因。

首先白羊使用了某种罕见的方法，可以对我进行「修改」，无论是我人生、我的记忆或是我的能力都会因为他的要求而进行轻微改动，这会让我对自己的认知产生割裂感。

其次便是白羊让我「复活」了许多次，每一次我复活时，都会忘记之前至少一天的记忆，最直接的证据便是我从来都不记得「大洗牌」，但老孙等人却记得。

第926章 我的目标

我知道自己从未失忆过，但却跳过了其中几天的记忆，在白羊手中我的记忆就好像是电影胶卷，被他随意地剪除了一部分，这不仅导致我会忘记某些事情，更会使我的人生快进。

想到这里我苦笑一声，我的人生确实非常混乱，割裂的记忆加上时有时无的「人生快进」全部都在我身上缠绕着，它们看起来随机发生，但又被白羊牢牢掌控。

就连青龙都曾嘲笑过我这混乱的一生。

那一天我离开「天堂口」时，连一直伪装在脸上的假笑都消失了，我对楚天秋太失望了。

之前我曾告诉过许多「极道」的成员，若是以后想退出「极道」亦或是感觉走投无路，可以投奔良人王楚天秋，「天堂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整个「极道」的退路。

我甚至还做过几次很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自己跟着羊哥所走的这条路太过凶险，这是一条「谋反之路」，假若羊哥所做的事被天龙发现，和他有关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届时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下所有的「极道」，并让他们加入「天堂口」。

毕竟楚天秋的「天堂口」很安全，至少在天龙眼中很安全。

可谁知造化弄人，处境如此危险的白羊没有崩塌，而一直都在为「参与者」做事的楚天秋却崩塌了。

难不成「参与者」比「天龙」还要可怕吗？

之所以我会在这么长久的时间里对「天堂口」一直抱有信任，正是因为童阿姨在这里。

她自从加入了「天堂口」后便没有离开过。

就算楚天秋已经做出了如此出格的事情，就算他已经疯癫的开始创造了人类，童阿姨也依然没有选择退出，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若不是时机不太方便，我真的很想问问她……现在的楚天秋身上还有巨大的「善业」吗？

「天堂口」这个组织将来有一天会因为楚天秋的巨大「善业」而获得福报吗？

恕我直言我完全看不到这条路，现在街上的流言已经开始换了风向，有人说楚天秋开始让众多组织里的人随意去死。他不仅失去了首领的资质，还失去了首领的威信。

「业力」就是这样，如果楚天秋什么都没做，或许不会受到「业力」影响，他的人生既无福报也无恶报。但他偏偏创建了一个组织，他妄想带领着众人杀出这个鬼地方，无论他成功与否，其他人的「业力」也成为了他的「业力」。

那一天，楚天秋说出了对于自己能够创造出复制体的独特见解，这个见解也引起了我深思。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能够逃出去，那我会更希望自己出去，还是希望「燕知春」这个人出去？

「燕知春」有我的记忆，知道我发生过的一切事情，所以我和楚天秋有着同样的观点。

不管是哪个「燕知春」逃出去了，都可以视作我逃出去了。因为我和其他人的经历不太一样，我已经被复制过无数次了。

这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断在这里被复制。但凡经历过几次轮回并且保存记忆的人都会发现这个问题。

我们的尸体留在这里，崭新的生命又拔地而起。

这里的尸体日复一日的增多，气味日复一日的浓厚。

大家都是复制体，又如何分得出谁的血统更纯正一些？

我相信白羊必然也是这样想的，他通过不断复制我的生命来为他执行任务，自然早就度过了这一道心理难关。

所以我可以将我的人生劈成两半，若是真的有复制体能够逃离，就让她回到现实世界，过着我那悲惨自卑的生活，顺带给我的父母报一声平安，等待所有人都放心了之后，我就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了。

毕竟这里有我此生最好的朋友，也有最像前辈老师的家人，我并不想走。

如果有朝一日羊哥回来了，并且能够带着我夺下整个「终焉之地」，那我一定要和他谈判，我需要一个管理位，我要让这里的众人不再过得这么困苦。

仔细想想，若是羊哥当年说的是「带所有人逃离」，我可能并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帮助他。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里有很多人都不想逃离，就连我自己逃脱的欲望都很低。

可他说的是夺下这里的控制权、他说的是让自己成为统治者、说的是让我成为元老。

这一切都完美契合了我对这里的想法，我们确实没有什么逃脱的必要，但却有必要解放这里。

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羊哥归来。

可是羊哥……你真的会回来吗？

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甚至无数次献上了自己的性命了……

现在「极道」已经没有了「天堂口」这条退路，我们只能跟着你一起撞向天龙。

我会带着「极道」，选择在这里粉身碎骨来搏一搏最后的希望。

可你能不能早些出现……在我疯掉之前，在江若雪疯掉之前，在整个「极道」疯掉之前？

我感觉所有人都到极限了，羊哥。

就算你是骗我的都无所谓。

现在我想通了，就算你再次现身时，真的忘记了一切，就算你准备要重新玩弄我的人生，要给我布置更加恢弘的难题，我也认了。

我不想当成一个无头苍蝇在这里生活，我很久以前就说过，我不害怕危险和困难，唯独害怕失去目标。

……

在「天马时刻」之后，我来到了一栋建筑物之内休息，傍晚时分，两个女人先后走了进来。

夜深了，或许她们也想在这里过夜吧。

真的是稀奇了，就像是「天马时刻」这种规模的屠杀，却依然会有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存活下来。

这种感觉很违和，就像世上的事都有缠绕在一起的因果。

比如羊哥曾经无数次地欺骗我……我也依然希望他再回来欺骗我一次。

罢了……羊哥，天亮之后我便会重新启程，毕竟这里的陌生人都在努力，我又有什么资格如此懈怠？

就算你真的不回来也无所谓……你想要做的事我已经铭记于心，从明天开始，我将开始走你的路。

我从一开始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但现在我已经足够强大了，羊哥，若你不出现，我便主动带领「极道」前往「列车」，毕竟这是我们最后拼搏的机会了。

看着太阳升起，我缓缓站起身，或许一切都要开始了。

我是燕知春，我即是「极道王」。

我是白羊亲自招揽合作的特殊「参与者」，我也是「夺心魄」。

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学着白羊的样子开始说谎。

（燕知春小传完结啦！还是得跟一直在追的读者朋友们交代一下，其实燕知春的小传有好几次完结的机会，但我确实没填完坑，思索再三还是将故事线拉长了。）

（因为有些填坑的机会一旦错过，后期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填了。早点完结燕知春篇虽然短期之内会提高观感，但长期来看肯定会留下一堆问题，并且这些问题在后面都没有办法在文中解答，所以只能一次性将可以交代的剧情全交代清楚，这种写法可能有些任性，让大家久等了，跟大家道歉，也谢谢大家包容我的任性。）

（而且有细心的朋友应该能发现，这一篇虽然是「燕知春传」，但归根结底是「白羊传」，毕竟每一章的故事都围绕白羊，只是以燕知春的视角写出来罢了。结合人鼠的自传和燕知春的自传，算是补足了白羊的故事线，了结我一个心愿。不出意外的话，燕知春也是正文里的最后一篇人物自传，后续也有小概率插楚天秋自传。）

（现在很多人物自传都已经被我主动删除了，最近的几篇大家也能看出，不管是许流年、郑英雄还是燕知春，基本都只留下了能够填坑或者是补足前传的人物，像章律师或者乔家劲这种独立人物故事的已经都被我剔除了，但无论如何最后都会在番外登场的，大家拭目以待，再次谢谢大家！）

第九卷：我将和你见证

第927章 八扇门

“这些年来……辛苦了。”齐夏说道，“让颠覆开始吧。”

燕知春盯着齐夏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羊哥……虽然和你分别时间不久，但我确实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齐夏问道。

“你……想对整个「极道」负责吗？”燕知春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些人一旦开始参与你设定的计划，便永远都没有回头路了。”

“不需要回头了……”齐夏眼神黯淡下来，“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这是七十年来的孤注一掷。现在大量的强者聚集在「道城」，正是为了见证最后的时刻……所以我们谁都回不了头。”

燕知春低下头，没几秒之后又问道：“羊哥……明天你让我和你一起参与「地龙」的游戏，那这一次……我们会是队友吗？”

“会。”齐夏回答道，“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真的是……好熟悉的感觉。”燕知春说道，“我信得过的人也不多，你也是其中之一。”

“那就好，去准备吧。”齐夏点点头。

燕知春刚要转身离去，却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的手掌按在门框上，整个人缓缓回过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盯着齐夏。

“怎么？”齐夏问。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燕知春的眼神冷静下来，“羊哥，你刚才说过一句话，让我有些在意。”

齐夏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盯着对方，看表情像是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燕知春思索了几秒之后，缓缓说道：“你刚进到房间里的时候说「极道」这个名字你很喜欢，作为一根「针」非常合适……是吧？”

“那有什么不对吗？”

燕知春的眸子轻微闪烁，随后低声吐出几个字：“难道你不记得「极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了吗……？”

“我……”

齐夏眯起眼睛，深邃的灰白色眸子似乎隐藏了许多信息，可燕知春这些年的磨练早就能够让她洞察一二了。

“你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是吧？”燕知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我想到你会跟我说谎，却没想到你见面的第一时间就会骗我……你准备用残缺的记忆带整个「极道」去赴死吗？”

“不管我有没有恢复记忆，我只知道我现在状态极佳。”齐夏说道，“就算我是残缺的，也绝对有能力赢下这一战。”

燕知春听后微微咽了一下口水，她知道自己现在陷入了两难的抉择，白羊虽然回来了，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可他的记忆居然没有完全恢复。

换句话说现在的白羊并不是「全盛状态」，却要接盘之前所有复杂的计划。

“羊哥，你还记得「生门」和「死门」的事吗……？”燕知春又试探性地问道。

齐夏依然没有回答，只是用模棱两可的眼神盯着燕知春。

而燕知春也在此时知道这个计划的最重要一环出了问题——领导人已经损失了一大半的记忆。

不管怎么看，这场计划都有些唐突了。

“我不记得，但你可以告诉我。”齐夏最终回答道，“只要你能复盘当时的情况，我便能给出最佳的对策。”

燕知春思索良久，开口说道：“羊哥……虽然我不太想和你复盘这个情况，但这关系到我们「极道者」的命，所以必须得让你指点迷津了。”

“你说。”

“我……”燕知春刚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顿了半天说道，“羊哥……你有收到过「地图」吗？”

“有。”齐夏回答说。

“好……既然如此，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燕知春说道，“你曾经和我说，那上面有七个「生」门和一个「死」门，现在情况有变化吗？”

齐夏听后眸子闪烁了一下，似乎正在大脑中快速复原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他能够思考出许多种不同的情况，但是看表情似乎还是没有回忆起整件事情。

这也让燕知春的心里更加忐忑了。

隔了大约一分钟，齐夏才缓缓张开嘴，轻声说道：

“燕知春，八扇门全都是「生门」，放心。”

空气凝固了三秒，燕知春慢慢皱起了眉头：“羊哥，你……你是准备跟我继续说谎吗……”

“哦？”

“你曾经跟我说过若是发现你「恢复了记忆」，便马上组织「破坏」，可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仅只恢复了小部分记忆，甚至还准备骗我……”

“我哪一句话是骗你？”

“八扇门都是「生门」……你明明忘了一切，你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已经断定八扇门都是「生门」……”燕知春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齐夏一脸冷淡地说道，“但是七扇「生门」，一扇「死门」这种说法很像我自己设下的圈套。”

“圈套……？”燕知春缓缓睁大了眼睛，看起来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

“若我没猜错的话……”齐夏冷笑一声，“那只自以为是的白羊是不是和你说「我不确定哪个是死门」？”

“你……”燕知春咽了一下口水，“你怎么……”

“他知道具体的人数，知道「生肖」的种类，知道这些人的位置，还知道敌人仅有一人……却偏偏不知道这一个人究竟是谁，多可笑？这种谎言能够骗过你吗？”齐夏慢慢咧开了嘴，“那只羊小看我了……他应该留下更难的问题来让我思考，而不是这种糊弄小孩的把戏。”

燕知春听后赶忙举起了手，似乎想要拦住齐夏，毕竟她记得这件事就算是白羊讲述时也开启了「缄默」，这说明关于这八个「生肖」的事情并不方便直接在这里讲明。

“没什么需要小心的。”齐夏说道，“该中的计谋都中了，该铺的路也铺好了。就连青龙也站在我这边。”

燕知春听后表情再度黯然了一下，她总感觉眼前的人变得有些陌生。

“羊哥……虽然我相信你的强大，可我更了解曾经的白羊。他的计划我从来都无法参透……你若是没有接住呢……？”燕知春问道，“你若是将盘子掉在地上了怎么办……这么多人……都陪着你一起去死？”

“燕知春……”齐夏的双眼逐渐冷峻起来，缓缓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么多质疑的？”

“我……”

“就算我完全没有记忆，你觉得你能强过我吗？”

齐夏的话让燕知春感到后背一阵发寒，一种熟悉而紧张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全身。

“更何况……”齐夏往前一步，伸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咧开嘴笑道，“你觉得我现在……是「人」吗？”

第928章 极道英雄

燕知春盯着齐夏的双眼良久之后，才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是……你说得对……羊哥，是我多嘴了。”

“你知道就好。”齐夏说道，“燕知春……你可能不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恐怖经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赢」。就算这里只剩下我自己了，我也希望「赢」。”

“我明白了……”燕知春点点头，“羊哥，计划一切照旧，我这就去安排。”

燕知春正要出门，齐夏却又开口叫住了她：“等等。”

“怎么……？”

“没必要太信任白羊。”齐夏说道。

他的一句话让燕知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叫「别太信任白羊」……”燕知春明显是没听懂，“羊哥……你……你不就是……”

“同样都是我，可是我却信不过我。”齐夏说道，“要跟一个信不过的人联手，无论怎么想都会充满变数。”

燕知春听后久久待在原地，并不是因为齐夏所说的话有多么难懂，而是因为白羊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这是多么荒谬的情况……？

白羊就是齐夏，齐夏就是白羊。

明明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相互合作，也是一场只有在「终焉之地」才能发生，并且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棋局……

可他们却互相不信任对方。

原因似乎是他们觉得对方……不如自己聪明？

“太荒唐了……羊哥……”燕知春轻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也是你啊……你们如果谁也不相信谁，要怎么……”

“那不是我真正的我。”齐夏打断燕知春说道，“我不会对聪明人如此蔑视，他的愚蠢之处就在于高傲。你与其相信他，不如相信我。毕竟他不会再回来了，而我一直在。”

“我、我知道了……”

燕知春听后思索良久，最终离开了房间。

齐夏则回过身去看向窗外。

没多久的功夫，一个脑袋向屋里探了一下：“哟！”

齐夏回身望去，正是陈俊南一脸坏笑地走了进来。

“老齐……你丫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怎么走出去的时候那副表情啊？”

“无聊……”齐夏说道，“我欺负她做什么？”

“反正那姑娘看起来不开心。”陈俊南说道，“这姑娘看起来挺厉害啊，她什么成分？”

“极道王。”齐夏回答道。

“嚯~~~~~~”

陈俊南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让齐夏眉头频皱。

“你能不能正经点。”齐夏说道，“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好好好。”陈俊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一脸认真地问道，“大爷有何吩咐？”

“我需要知道「猫」有没有重生。”齐夏说，“帮我去监狱看一眼。”

“你……”陈俊南顿了顿，“老齐……你连「猫」都……”

“我需要钱五。”齐夏说道，“他应该没死，现在还在监狱里。”

“你小子真的没问题吗……”陈俊南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齐夏，“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已经故技重施了好多次啊……就算是「天」都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我没有办法。”齐夏回答道，“我也很想休息，但现在不行。”

“唉……”陈俊南叹了口气，“成，小爷我去喽一眼，那儿如果是「活猫」怎么说？「死猫」又怎么说？”

“只要周六和钱五还在，那里就不是「死猫」。”齐夏说，“让周六联系我。”

“成，得令。”陈俊南摆摆手，“小爷我先去了，今儿甭给我留饭了。”

陈俊南跟齐夏简单打了招呼，迎着逐渐落下的太阳出发了。

……

燕知春回到自己的教室时，门里正传来江若雪的声音，她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

在门口站了几秒之后，发现对方似乎是个小孩，于是只能一脸疑惑地推门进去。

江若雪正一脸无奈地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交谈着什么，而那小男孩头上戴着王冠，身后披着脏兮兮的床单。

“妈呀，知春你可来了。”江若雪说道，“你快来劝劝吧，我劝不动了。”

“劝？”燕知春眉头一扬，看向了那个小男孩。

江若雪伸手摸着小男孩的头，将他的眼神拉向燕知春，然后说道：“小弟弟，你跟我说是没用的，这就是我老大，有什么事情你跟她讲吧。”

燕知春一言不发，盯着面前奇怪的男孩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他为何这副扮相。

“你有什么事？”她毫不客气地问道。

“姐姐，你是「极道」的首领吗？”小男孩问，“我叫郑英雄，我想加入「极道」。”

“不可能，走吧。”燕知春说道。

“啊……？”

江若雪听到燕知春的回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知春，你干嘛啊……”

“怎么了？”燕知春看向她，“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但是……”江若雪摇摇头，“你也有点太冷淡了，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极道」又不是什么慈善组织，这种小孩子加入有什么意义？”燕知春继续板着脸对郑英雄说道，“别耽误我们了，我们还有正事要说，快走吧。”

“我不走。”郑英雄一脸坚毅地说道，“我有不得不加入「极道」的理由……你们总不能看我年纪小就赶我走吧？我的记忆可比很多人的记忆都久！”

“那也不行。”燕知春果断拒绝道，“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极道」马上就要发生一件大事，由于前途未卜，现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加入了。”

“大事……？”郑英雄一愣，“姐姐，如果有大事的话，我就更要加入了。”

“什么？”燕知春感觉眼前这个小孩确实有点特别。

郑英雄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燕知春，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郑应雄，去找「因果」，她所选的路极有可能是正确的。往后时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要选择成为「生肖」，再见。”

燕知春看完缓缓皱起眉头：“这是谁的字？”

“我的哥哥。”郑英雄说道，“他是这里的一只「人猴」，你认识他吗？”

第929章 瞎子的灯

“一只「魔术师」人猴……？”燕知春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的，魔术师。”郑英雄点头说道，“你果然认识，毕竟他和「因果」是朋友。”

“你这小孩说话怎么怪怪的……？”燕知春有些疑惑地看向郑英雄，“什么叫「因果」……？”

“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的名字。”郑英雄又说道，“比如和你见面的瞬间我就知道你是「夺心魄」，这种能力对你们应该有用，你真的会需要我的。”

燕知春听后微微一愣，她感觉眼前的男孩确实有点本事。

她虽是「夺心魄」不假，可由于对「回响」的操控过于娴熟，甚至连巨钟都不能识别，却未曾想到被眼前的小男孩一语道破。

燕知春脑海当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灵感，她赶忙低下头问道：

“小弟弟，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回响」的？”

“我可以闻到你们身上的气味。”郑英雄说道，“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专属的气味，而你们所谓的「回响」也有对应的名称，区分每一个人身上的气味就是我的能力。”

郑英雄就像在面试一样，滔滔不绝地向燕知春介绍着自己。

燕知春听后慢慢眯起眼睛，通过一个人身上的气味来辨别「回响」，她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能力，可现在来看……这种能力不是正好吗？

接着扭头看了一眼江若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江若雪没懂。

“呃……你这眼神……”江若雪愣了一下，“知春……你想收纳这个孩子……？现在这个节骨眼……？”

“是的……”燕知春说道，“虽然现在加入「极道」和直接自杀没什么区别……但自杀也得挑选自己舒服的工具，是吧？”

江若雪听后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知春，我不是想否定你，但你能告诉我当所有的「极道」聚集时……究竟要做什么吗？”

“我们……”燕知春听后语塞了一阵子。

“我们为什么需要一个能够知道「回响」种类的小男孩加入我们？”江若雪又问。

燕知春顿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我们要破坏巨钟和显示屏」。

毕竟按照白羊当时在「缄默」里的说法，若是被上层知道了这个计划，一定会有人出面阻止，毕竟显示屏和巨钟的存在对上层也有利，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齐夏说青龙已经站在自己这一边了，可她还是不敢赌。

青龙站在了齐夏这一边，可他会站在「极道」这一边吗？

就算青龙能够保证齐夏的安全，也不见得会保证所有「极道者」的安全。

但凡计划出了纰漏，和她关系交好的人无论是江若雪、周末还是老孙、童姨都会死。

这场赌局太难下注了。

毕竟燕知春和青龙有过一面之缘，那个疯子无论怎么说都不像是能讲道理的人……他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做出决定。

“我不能说。”燕知春回答道，“若雪……但我真的有自己的考量，整个「极道」马上会进入耳聋目盲的状态，这个孩子会是我们所有人的「灯」，这简直是「列车难题」……他来，我们有可能活，但他自己会死，你会怎么选？”

江若雪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郑英雄。

燕知春也知道这件事危机四伏，于是俯下身，双手放在郑英雄肩膀上说道：“小孩儿，我需要将情况提前和你讲明，如果你听完之后依然觉得自己想要加入「极道」，那我就尊重你的选择。”

“不用说明情况了。”郑英雄摇摇头说道，“在这里最差的情况就是消失，我很多年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

“「夺心魄」。”郑英雄叫道，“我刚才看到你进入了齐夏的房间……这个组织和他有关系吗？”

燕知春没有回答，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看着郑英雄，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你的气味告诉我我猜对了。”郑英雄又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决心，他是你的「主」，也是我认定的「主」，我愿意对他俯首称臣，并且按照他的计划执行，就算我死在这条路上也没有关系。就算这个地方已经如此不堪了，但我有必须要去拯救的人，也有自己向往的「天堂」。”

燕知春听后眨了眨眼，随后扭头望向江若雪，开口说道：“这小孩儿一直这样吗？”

“别叫我小孩儿。”郑英雄说道，“我是英雄，我会保护大家的。”

短短的自我介绍让燕知春哭笑不得。

“知春，他比你想象中更成熟，因为他就是来自「玉城」的「种子」。”江若雪说道，“他经历过我们都未曾体验过的绝望。”

听到「种子」两个字燕知春明白了什么。

“难怪人猴会这么对你说……毕竟你背负着一座城市的希望。”燕知春点点头，随后一脸认真地说道，“小孩儿，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我的终极目标是解放这座「牢狱」。”他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让大家都回到正常的世界里去。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希望他们在这里继续吃苦了，为了这个目标，我身边的很多人都留在了原地，但他们用最后的力气将我推了出来，所以我注定要死在前进的路上。”

“好……”燕知春点点头，“现在你是「极道」了，我们的目标是保护这里，对接暗号是「极道万岁」，正常情况来说你需要用对接口号来和其他成员相认，但现在不用了，你马上就会见到他们的。”

郑英雄看着燕知春，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好。”

燕知春刚要结束谈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英雄，你说你的记忆保存了很久……具体有多久？”

“超过十年。”郑英雄说道，“但具体我记不清了，因为一开始我没有时间观念，所以也没有准确地记住时间。”

听到这个回答，燕知春眉头一皱，问道：“那……大约十二年前的事情你记得吗？”

第930章 混乱人生

“十二年前……？”郑英雄一愣，随后低下头计算了一下时间，“好像记得……”

“那一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燕知春问道。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十二年前是第一次遇到白羊的日子，那时候开始整个「终焉之地」的格局开始发生变化了。

如果想要知道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亦或是白羊究竟做了什么计划……只能询问记忆超过十二年的人才有可能得到线索。

“「夺心魄」，不瞒你说……”郑英雄说道，“我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保有这么长久的记忆，我在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第一时间也询问了谁了解十二年前的事，可是这里没有任何人记得。”

燕知春听后无奈地苦笑一下，是的……这是多么诡异的情况。

十二年像是一道门槛，把所有人卡在了门外，齐夏明显是在十二年之前做过什么，可笑的是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记得。

只有极少数的人隐约知道从那时起，有什么大事开始发生了。

“为什么你也要探寻十二年前的事？”燕知春又问道。

“因为……大约从那时起，我开始永久地保存记忆了。”郑英雄回答道，这也是他第一次跟除了李思维和顾禹之外的人说出真相，“无论我多么痛苦，都没有办法忘掉这一切。我真的好想知道十二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一下……”燕知春果断发现了什么疑点，“你……也是在十二年以前开始保存记忆的？”

“是的。”郑英雄点点头。

“你有见到过什么奇怪的「生肖」吗？”燕知春又问。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她保存记忆的方法来自于白羊的纸条，可远在「玉城」的郑英雄竟然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出现同样的情况……

这样想来，是不是只要能够找到持续保存记忆十二年的人……就可以知道白羊的「针」分别都是谁？

“没有。”郑英雄摇摇头，“连我们房间里的「生肖」都很少跟我讲话。”

“英雄。”燕知春又叫道，“你们「玉城」的大洗牌，你是怎么逃过的？”

“「大洗牌」……”郑英雄略微愣了一下，“你是指……”

“我是说收集齐了「筹码」之后产生的大洗牌，你应该逃过了大洗牌才能保存记忆吧？”

“这……”郑英雄摇了摇头，“「夺心魄」，我们城市从来都没有人收集齐过筹码，所以从来都没有什么「大洗牌」。”

“啊……？”燕知春和江若雪同时怔了一下。

一座上万人的城市，十二年来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收集到足够的筹码，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只能说「玉城」终究是「玉城」，那里的人志不在此。

“大约七年多以前顾禹哥哥回来的时候，将万财的「玉」变走了，并且告诉了我们关于这个「牢狱」的规则，他说不能有人收集齐这些「筹码」，否则会经历「大洗牌」。”郑英雄说道，“我也是在那一天，忽然闻到了远方一个「巨大的想法」，于是我……”

“等等……”燕知春愣了一下，眼睛也瞪大了，“你刚才说什么……？”

“嗯？”郑英雄扬了一下眉头，“我说我闻到了「巨大的想法」。”

“不……”燕知春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狐疑，“你说顾禹七年之前回去的时候就告诉了你这地方的规则……？”

说完之后她又扭头看向江若雪：“开什么玩笑……顾禹那么早以前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几年之前又要来找我们问？”

江若雪听后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燕知春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是失去记忆了吗……？还是骗了我们？”燕知春问道，“但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知春……你怎么了……？”江若雪说道，“你在说什么呢？”

“你不觉得顾禹很奇怪吗？”燕知春又问道，“还是说这个叫英雄的小孩儿在说谎……？”

“我有点听不懂了，顾禹他确实是七年多以前来找我们的啊。”江若雪答道，“你到底怎么了？”

“什……”

“你是不是又学白羊，很久没睡觉了？”江若雪一脸担忧地说，“该休息就休息一下吧……你的潜意识不如他强大，长时间不睡觉肯定会出问题的。”

燕知春盯着江若雪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开什么玩笑……？”

“怎么？”

“你说顾禹是七年多以前来找我们的……？”燕知春的眉头紧锁，“他明明是三四年以前来到这里的……你在搞什么……？”

江若雪听后，脸上的担忧更甚了。

“知春……你真的没事吧？”江若雪走上前去拉了拉燕知春的胳膊，“顾禹来的那阵子，我还叫你老婆呢，后来你发脾气不让我叫了，记得吗？”

燕知春的瞳孔微微闪烁，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是的……顾禹在的时候，江若雪确实喊自己「老婆」。

可那实在是太久远之前的事了！

印象中只有江若雪刚和自己相识的那段日子才会喊自己「老婆」。

“你说什么……”燕知春嘴唇颤抖着说道，“你是说……顾禹出现的时候……甚至连白羊都没出现？”

“是啊……”

“「夺心魄」。”郑英雄也在一旁叫道，“你身上的气味很乱，如果不马上冷静下来，精神很有可能会崩溃。”

燕知春就像是完全听不到郑英雄说话一样，继续一脸惊恐地看着江若雪：“若雪……不对啊！”

“怎、怎么不对……？”江若雪轻声说道，她用手不断捏着燕知春的肩膀，希望对方的情绪冷静下来。

“这件事矛盾了啊！”燕知春说，“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去找你吗？！咱们俩当时因为白羊吵架了……如果顾禹在七年之前出现……我们为什么会因为白羊吵架？！那时候白羊根本没出现，就算出现也是「人级」，可咱们俩是因为「极乐钱庄」吵的架啊！那是白羊的地级游戏！”

“你……你别吓我啊……”江若雪皱着眉头说道，“咱们俩因为白羊吵什么架……？我知道那是你很重要的人，又干嘛为了他的游戏和你吵架啊？”

“你……你……”燕知春不可置信地说道，“那我们是因为什么而吵架……？”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江若雪苦笑了一下，“你难道不记得我后来为什么不叫你「老婆」了？你当时发了很大的脾气，跟我说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第931章 曼德拉效应

“你叫我「老婆」……所以我发脾气？”

燕知春低头思索了一下，居然发现这件事意外的合理。

至少比江若雪提出「我和白羊你只能选一个」更加合理。

江若雪一直都是个随性的人，没什么理由通过几句话将自己逼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相反自己是一个非常在意边界感的人。

如果想要和江若雪交朋友，必须要提前划清边界感，毕竟她在见到江若雪时就曾说过——

「我喜欢将丑话说在前面」。

当时并没有说过什么「丑话」，为什么自己要说出这个观点……？

“知春……你还好吗？”江若雪轻声问道，“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她拉着燕知春到一旁，找到一把椅子坐下。

而燕知春明显已经被自己的记忆打垮，她面无表情，整个人说不出的眩晕。

“若雪……”她伸手拉着江若雪的手腕，指尖冰凉。

“没事的……”江若雪说道，“知春……没必要害怕的啊，现在不是一切都还好好的吗？你还在这里，你也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有一些事情没有想明白……”

燕知春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并不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这么简单。

这种情况也曾经在白羊面前发生过，错乱的记忆开始天马行空的出现。

白羊曾经和自己说过，无论是哪一种记忆，它们都是真实的。

可如果一个人的记忆前后矛盾又出现了时间错乱，那它们依然是真实的吗？

“我感觉我的大脑出了问题……”燕知春说道，“若雪，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么慌张，现在马上就是最重要的时刻，可不仅这个计划的领头人出了问题，连我也出了问题……我们两个混乱的人加在一起，简直……”

“大脑能出什么问题？”江若雪苦笑了一下，“在这个地方我们连感冒都做不到，你还指望自己脑子有病啊？”

“可……”

正在三个人沉默间，一个人轻声敲了敲门。

江若雪和郑英雄扭头看去，发现来者穿了一个脏兮兮的白大褂，像是医生扮相，他的手中还拿着两个有些变形了的罐头。

“没打扰你们吧……？”男人说道，“我叫赵海博，现在是「天堂口」其中一个副首领……给你们送点吃的来。”

屋内众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医生将两个罐头放在了桌子上。

“呀……没想到这里有三个人。”赵医生伸手摸了摸郑英雄的头，被郑英雄躲开了。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小朋友，一会儿我再拿个罐头。”

屋内依然很安静。

“那、那个，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赵医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也算是保存了两次记忆了，记住的事情不少，有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在这里大家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嘛。”

江若雪和燕知春一言不发地盯着赵医生，且不说保存两次记忆，就算是保存了两年的记忆在这个屋子当中都得虚心请教，眼前人怎么会这么自信？

赵医生也感觉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于是问继续没话找话地说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什么「大脑出问题了」……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对大脑还是略懂一点的……”

江若雪盯着赵医生看了半天，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如果你想搭讪的话现在不是时候，而且手段确实低端了一些。”

“不不不……哎呀……”赵医生听后赶忙摆了摆手，“这和搭讪还是有点区别的……我既然已经成为这个组织的副首领了，肯定要和组织里的人搞好关系……”

“不用了。”燕知春一脸冷淡地说道，“吃的也拿走吧，我们不是「天堂口」的成员，我也信不过你。”

“啊这……”赵医生一脸尴尬地赔笑一声，随后说道，“我真的没什么恶意……关于大脑问题都可以跟我说一下，我以前是个脑科医生啊。”

“脑科医生……？”

这四个字终于引起了燕知春的兴趣，她扭头看了看江若雪。

“脑科医生也不对吧……”江若雪疑惑道，“知春的问题看起来更像是神经性或是心理性因素……”

“那也不妨碍和我说说。”

赵医生毫不客气地拉来一把椅子坐下，他非常绅士地距离两个女孩两三米，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就像我说的，咱们都是组织里的人，我能帮你们就尽量帮。”

燕知春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看向江若雪，毕竟对于人际交往这类事情江若雪比她懂得更多。

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帮助自己的陌生人，在燕知春看来绝对居心叵测。

“既然如此……问问也没关系。”江若雪说笑了一下说道，“反正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这位医生真的有好主意呢？”

听到江若雪这么说，燕知春只能点点头，随后略带为难地开口说道：“赵医生，在说我的情况之前，首先要和你声明我不是疯子也没有臆想症，但我身上确实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事情让我看起来很像是个疯子。”

“嗯……？”赵医生自问行医多年从未听过这种开场白，“小姐，你好像有点搞错了，我是脑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病症，你的精神状态对我来说通常没有那么重要。况且……判断一个人是否疯了，不能通过其自己的认知来作为参考依据。”

赵医生的专业性让燕知春很快放下了防备，她点点头，说道：“你是对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窘境。

“赵医生，我脑海当中的记忆似乎和别人都不相同，可我却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些事情发生过。”燕知春咽了下口水说道，“就算这地方是一个充满「回响」的地方……我都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原理。”

“这听起来不是「曼德拉效应」吗……？”赵医生眨了眨眼说道，“很正常，我小时候也记得一些很喜欢的动画片片段，长大之后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看过，这只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修复手段。”

“曼德拉效应……不。”燕知春摇摇头，“你说的情况我也见过，但那顶多都是一些记忆片段而已，和困扰我的事情根本没法比较。”

第932章 缝合的一生

“那你所谓的「记忆和别人不同」是指什么呢？”

“是指我的整个人生。”燕知春说道，“这并不是某一件事或者某一个细节的差异……而是许多年来混乱无比的差异……”

“这……”赵医生听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就皱起眉头，“在现实世界中我确实没有听过这种情况，但也不代表它没有办法解释。”

“这也能用医学知识解释吗……？”

“倒也不算医学知识了。”赵医生叹气道，“小姐，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我们所有人脑海当中的记忆全都是假的。”

“啊……？”燕知春和江若雪同时疑惑一声，“都是假的？！”

“不不不……”赵医生笑了一下，“可能我说得太吓人了，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看起来我们的大脑帮我们记住了很多事，它就像是个图书馆一样储存了我们许多记忆，但真实情况确实每个大脑在储存信息的时候都会出现误差，有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或者没有被我们观察到的信息，大脑就会下意识地忽略。”

“误差……？”燕知春点点头，“那这种误差的范围有多大？”

“只是一些很小的细节。”赵医生又说道，“有意思的是，这些记忆在我们重新提取的时候，大脑会按照上下文、前后逻辑等因素重新「编造」一番，从而使记忆变得完整。”

“什么……？”燕知春微微愣了一下，“你是说大脑对残缺的记忆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对，「自我修复」，这个词好。”赵医生笑道，“其实所谓的「曼德拉效应」，也正是人类的大脑根据现有信息、近些年发生的事对曾经的记忆不断改写，从而让许多人都认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混乱，但其实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记忆都是错的，只是错的程度不同罢了。”

“这太抽象了……”燕知春说道，“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记忆……这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赵医生听后连忙摇头，“小姐，你这观点反了，正是因为我们的大脑能够修复记忆，这才会保证我们没有变成疯子。”

“怎么说……？”

“嗯……我举个例子吧。”赵医生看了看身旁的罐头，开口说道，“我刚才清楚记得自己是从架子上将罐头取走的，但那个架子总共有五层，我只记得罐头在偏中间位置，却忘了它究竟是第二、第三还是第四层。这样你好理解吗？”

“嗯。”燕知春点点头，“这我能明白，你只记得自己去取罐头了，却没有仔细记住罐头的位置。”

“对。”赵医生笑道，“我的大脑有可能会在很久很久以后，当我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告诉我这个罐头放在架子的第三层。可实际上这个罐头是否放在第三层并不重要，它只是为了让这段记忆变得完整罢了。这就是我们的大脑赐予我们的「理智」。”

“我还是有些不懂……”燕知春缓缓皱起眉头，“若是我的大脑没有修复这一层架子的信息，会出现什么后果吗？”

“当然。”赵医生回答道，“就拿计算机来比较，假如我们的大脑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若是丢失了架子的位置信息，大脑每当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只会告诉你「你是从虚空处取下罐头的」，因为你没有去记详细位置，你的大脑也没有去记，如果它不能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只能告诉你那是「虚空」或是「未知」，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出了bUg的电脑游戏。如果每次读取这样残缺的记忆，那你才会感觉自己疯了。”

赵医生的例子非常浅显，让燕知春明白了「记忆修复」原理的同时，甚至还明白了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我好像懂了……”燕知春说道，“因为我的记忆有大量的空缺之处，所以大脑为了让我自己不疯掉，把这些记忆强行的缝合在了一起，虽然看起来非常混乱，但至少让它合理了……否则我只会回忆起自己在「虚空」不断地穿梭……”

她慢慢眯起眼睛，因为在记忆中青龙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可谁也没想到青龙这种疯子居然会随口说出真相。

“估计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吧……？”赵医生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记忆混乱」是完全有可能的，尤其是一些细节……”

“已经不是「细节」的问题了。”燕知春打断道，“赵医生，你听过最夸张的修复是什么程度？”

“我倒是见过有人直接忘记家人存在的。”赵医生说道，“大脑能够修复什么样的记忆，完全取决于本人的需求。一些创伤后遗症也会导致大脑将痛苦的回忆直接「修复」掉，原理上都是一样的，我们每个人的大脑都是「活」的，它会根据不同的情况、亦或是本人不同的状态来进行修复。”

燕知春这才感觉眼前的医生能力确实出色，只可惜自己一开始轻视了他。

“原来如此……”燕知春听后点点头，“谢谢你……赵医生。”

如今她感觉自己好像将那些混乱的记忆全都串联了起来，包括在白羊办公室发现自己尸体的那一次……

那时的白羊说出的一句话又让她在意起来：

“你怎么现在就……？”

按理来说，自己当时因为某些原因，更早的被「复制」了，这导致自己看见了自己的尸体，并且超出了白羊的预料，所以对方才会说出这句话。

不仅这句话让人感觉到奇怪，白羊当时接连几次说出「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也很蹊跷，那里明明有尸体，白羊又为何要说出这么荒唐的谎言？

他毕竟是白羊啊。

仔细想来，这应当也是他想要传递给自己大脑的一种暗示。

可惜这种暗示并没有生效，因为看见自己的尸体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就算她没有记得那房间里任何其他的东西，也会记得自己的尸体趴在那里，所以大脑并未对这个场景进行修复。

“我若是能够正常修复，则会将记忆串联起来……”燕知春喃喃自语地说道，“若是不能修复……就会感觉自己「晃神」了一下……一定是这样……”

殊不知在几人聊天之时，楚天秋正倚靠在门外，听着屋内的谈话若有所思。

第933章 解决了？

“知春。”江若雪仍然面带担忧，她拉着燕知春的手说道，“你之前也说过你经常会晃神，白羊到底把你的记忆怎么了？”

“这很难说……”燕知春回答道，“我也只能靠猜测，毕竟现在世界上已经不存在「白羊」这个人了，我没有办法去问他原由，就算我能够找到他，他也绝对不会跟我说出实话……”

“所以你混乱的记忆……”江若雪说道，“就只能这样认命了吗？”

“我会找到答案的……”燕知春说道，“况且我感觉有同样遭遇的人不止我一个……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会「晃神」，我距离白羊最近，可能受到的影响也最大。”

“这也怪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居然没发现你说出来的话有什么问题。”

“因为粗看确实没有问题。”燕知春叹了口气，“只有将所有的事情细细拆解开……我才能发觉不妥，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江若雪听后又看向赵医生：“这位医生……知春这种情况会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解决……办法……？”赵医生略微一愣，“小姐，我可能说得不太清楚……从专业性的角度来看，大脑已经将这件事「解决」了。”

“你是说……”江若雪略微不可置信地说道，“那些修复过后的记忆就是大脑选择的解决方案？”

“对。”赵医生点点头，“正如我所说每个人的大脑都是「活的」，它经过自己的判断之后已经将这件事完美的处理好了，这些处理都是发生在每个人潜意识中的，并不受我们每个人的控制，只不过这位小姐的情况确实有点罕见，我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潜意识，这导致大脑的修复程度超过了一般人的认知。”

燕知春听后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件事说起来真是有点太过巧合了……就连自己「锻炼潜意识」的方法也是跟白羊学的。

虽然白羊并没有对她有过什么训练潜意识的要求，但燕知春总是会下意识地学习白羊，也尽可能地忘记自己是个「人」，她也会选择长期不进食、不休眠，日复一日只想变得更强。

那自己的大脑会不会受到这种潜意识的影响，从而进行了正常人类没有办法做到的「修复」？

“一种超越人类大脑的自我修复……”燕知春低声喃喃，“也就是说我记忆中的事情大多都是真的……但是时间线是假的？一旦涉及时间线部分，那大脑就会伪造记忆来让它变得合理。”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应该就是这样。”赵医生点点头，“这在我看来是大脑在保护你，所以不需要如何「解决」，也不需要去探求「真相」，否则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我知道了……”燕知春眯着眼睛回答道，“但愿我真的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门外有人。”郑英雄忽然开口说道。

“有人……？”燕知春往门口看去，可那里空空如也。

众人愣神的功夫，江若雪当机立断起身走到门口探出头去，却只看见一个人影从走廊拐角处闪过，快步离开了。

那人明显已经走出十多步的距离，看起来在郑英雄说出「门外有人」之前就已经选择离开了。

“是谁？”燕知春问道。

“不知道。”江若雪缩回身体，“已经走出老远了，有可能是路过吧？”

“是个迷惘的人。”郑英雄说道，“他没有什么恶意，但却非常迷惘。”

江若雪和燕知春都看向这个神神叨叨的小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呀……这个怪我。”赵医生站起身来说道，“最近「天堂口」有点动荡，来来往往的好多人我们都不熟悉了，可能还得加强一下巡逻，我会去跟张山讲一下。”

“没关系。”燕知春说道，“天亮之后我们就不在这里了。”

“啊……？”赵医生愣了一下，“也别啊……「天堂口」还是挺好的，这里会有吃的喝的，也有人一块照应……你们可以留下来看看的呀。”

二人再一次没有答话，毕竟要解释起来需要费的口舌太多了。

“「离析」是什么意思？”郑英雄又忽然开口问道。

“哎……？”赵医生微微一愣，“什么「离析」……你这孩子怎么……”

他未曾想到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居然会准确无误地说出自己「回响」的名字。

“「离析」是用来「分析」什么东西的吗？”郑英雄好像不太确定这个两个字的意思，这超出了他所学习的知识，只能略带试探地问道，“还是说用来……「解释」什么东西？”

“应该是用来「分解」什么东西。”赵医生回答道，“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郑英雄没有回答，只是来到燕知春身旁，拉了拉她说道：“我们会需要这个人的。”

“什么……？”燕知春微微一顿，“你……”

“我嗅到了你的「想法」。”郑英雄说，“这个想法在你脑海当中盘踞太久了，现在已经根深蒂固，也能清清楚楚地传到我的脑海中，你的「想法」实现起来应该有点难度……你会需要「离析」的。”

“你知道了我的想法……？”燕知春对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就算我什么都没说你也能知道？”

“是，但我只知道大概的想法，不知道细节。”郑英雄说道，“但……「夺心魄」，有了「离析」之后你计划会更加顺畅，这也是为了组织着想，你不考虑试试吗？”

燕知春思索片刻，开口问道：“「离析」具体指什么？”

“嗯……大概就是我能将一些东西分解成沙子或者碎片。”赵医生回答道，“你们呢？你们也「回响」了吗？你们的能力是什么？”

赵医生至今还以为这是一场能交到新朋友的谈话，可殊不知三人心里各有想法，都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原来是「分崩离析」的「离析」……”燕知春低声说道，“这样看来……有你加入也不错。”

第934章 懦弱者

赵医生听完这句话后先是一愣，随后面色为难地站了起来，似乎有点疑惑：“什、什么意思……「加入」？你们是个什么组织吗？”

他本想到每个房间看一看，巩固一下这个组织的人际关系，可未曾料想其他组织潜入进来了，还准备在这里直接招揽他。

“现在已经没必要把「组织」的概念看得这么重要了。”燕知春说道，“这位医生……你想出去吗？”

“出去……？”赵医生一愣，“我、我当然想啊……”

听到赵医生如此果断的回答，燕知春知道摆在自己眼前的仅有两条路。

现在「极道」总人数未知，大多数人的能力未知，想要带着如此多的未知因素去破坏显示屏和巨钟自然不是件易事，可如果有着能够将物品瓦解的赵医生，这个亡命计划有可能会再提升一些缥缈的成功率。

这便是第一条路，难点在于需要拉赵医生这个「天堂口」副首领加入「极道」。

但这同样也存在致命问题，由于「极道」已经长时间没有纳新，现在所有的成员都是老成员，这不仅说明他们能力优秀，更说明他们值得信任。除了加入「极道」只有几个轮回的潇潇之外，剩下绝大部分人都可以算是较为资深的「极道」，与这些人一起执行任务能有不小的安全感。

如果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赵医生，一旦他临阵脱逃，虽说任务不至于失败，但也会大幅动摇军心。

所以保持现状就是第二条路。

“小姐，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赵医生开口说道，“这里的人估计大部分都想逃出去吧。”

燕知春看向江若雪，随后轻声开口问道：“若雪，如果发动「因果」，能不能要求对方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江若雪听后苦笑一下：“知春……要求对方按照你说的做，这听起来哪像是「因果」，分明是「夺心魄」。”

燕知春知道江若雪所说的没什么问题，就算是「因果」，也只能确保对方加入「极道」，可对方加入「极道」之后每一个细节的决定却都取决于对方自己的想法，并不能通过「因果」来直接控制。

就算她真的让赵医生加入了「极道」，赵医生也还是有可能临阵脱逃。

“既然如此……还得靠你自己选。”燕知春看向赵医生，“我现在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不再受轮回之苦的方法，你想要去试试吗？”

“什么……？”赵医生明显一愣，“让所有人不受轮回之苦……？”

“对，只要你能答应帮我办件事，解放所有人的几率将会大大提升。”燕知春说道，“机会摆在你眼前，现在只要你的一个选择。”

“这……”赵医生听后微微一愣，“我来选……？要我做什么啊？”

“我需要你帮我破坏一个大型设备。”燕知春回答道，“具体是什么现在不能说，但你明天早上需要跟着江若雪一起出发，到了任务地点之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做，可以吗？”

赵医生谨慎地眯起眼睛，感觉情况有点奇怪：“要破坏一个东西，但是不能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燕知春深叹一口气，回道：“差不多。”

“难道是某个「生肖」游戏的设备吗？”赵医生又问。

“也……差不多。”燕知春回答道，“所以这条路有点危险，但你的能力恰好跟这次任务契合，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当这个救世主，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

赵医生听后神色明显动容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在这种地方能够苟活就已经不是易事，现在居然有人说自己是「救世主」？

等一下……「救世主」这个词怎么这么熟悉？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又走来一个身影，那身影怯生生地往门里看了看，随后轻声叫道：“赵医生……？”

众人扭头望去，来者个子不高，头发乱糟糟的。

“韩一墨？你来的正好……”赵医生说道，“有件事可能你会愿意参与……”

韩一墨听后微微一笑，他当然想参与，路过门口的时候他正巧听到「救世主」三个字。

他知道自己作为主角的任务要来了。

可燕知春的表情瞬间冷淡了一下，略带怀疑地说道：“刚才在门口偷听的人是你吗？”

“什么？偷听……？”韩一墨立刻摇头，“怎么可能啊，我是看赵医生送食物的时候，在你们这里待了很久，所以来看看他有没有事。”

“不是他……”郑英雄也在一旁说道，“那个人的气味非常强大，没有这么懦弱。”

“懦、懦弱？！”韩一墨一听就来了火气，小说中的主角可不能被人说懦弱，“你这小孩不懂不要乱说啊！你说谁懦弱啊？我手上人命一大堆呢！”

郑英雄淡淡地看了韩一墨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

“别吵别吵。”赵医生连忙打圆场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小姐……”

他看向燕知春，随后带着笑容问道：“我跟韩一墨兄弟同生共死挺久的，你要不要也带他去？这样我有自己能信得过的人，他去我就去。”

燕知春倒是见过韩一墨一面，当时她第一次来到「天堂口」，这男人便召唤出一把漆黑色的巨剑在房间之内乱杀，像极了玄幻故事中的修仙者，说不定有着什么罕见的「御剑」能力，若是有这么强横的能力加持，说不定破坏的成功率会更大。

那一天，自己的身上还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锭金元宝。

燕知春刚要开口说话，却为了保险起见先将目光看向郑英雄。

郑英雄心领神会，提起鼻子轻轻一嗅，隔了几秒之后说道：“「招灾」。”

“招灾……？”

燕知春微微一愣，并不理解「招灾」是怎么和「御剑」联系到一起的。

但是在「终焉之地」行走这么久的经验告诉她，「招灾」这种能力听起来就不吉利，宁可不用也不能冒险，于是也只能回绝道：“「招灾」就算了。赵医生，他要是跟着的话，你也别去了。”

“哎哎哎？”韩一墨立刻往前走了一步，“这叫什么话啊！我的能力很强的……刚才没有跟你说吗？！我手上人命无数啊！”

“免了。”燕知春说道，“我不可能拿这么多人的命押在「招灾」身上，若是赵医生愿意自己去，我欢迎，但你们俩一起就算了。”

第935章 人造的果

燕知春的语气非常强硬，这并不代表她对韩一墨有什么偏见，仅仅是对于「招灾」。

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回响」都有副作用，可未曾见过哪个人「回响」的名字就是副作用。

「极道」七年以来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在此时将一个「招灾」加入队伍无论怎么想都太离谱了。

“我……我自己去……？”赵医生一愣，“虽然我挺想帮你们的，但不管你们是什么组织，组织里有多少人……毕竟一个我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啊，你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吧？”

“那就算了。”燕知春说道，“谢谢你，赵医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期待下次合作吧。”

“这……”赵医生听后也只能叹了口气，“也行吧，毕竟咱们只有一面之缘，我也只能说尽力了。”

“就是！”韩一墨插话道，“老赵，咱们别理她们，不知道一个个配角到底在自信什么。”

燕知春和江若雪只感觉刚进来这个年轻男人疯疯癫癫，连续说了几句话却没有一句正常的。

“好好好。”江若雪连忙点头道，“我们都是配角，就你是群演行了吧？”

“你知道就好。”韩一墨说完之后感觉不太对，“谁他妈是群演啊？”

“怎么着？不是群演，是灯光师吗？”江若雪又问。

见到她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样子，韩一墨抿了抿嘴唇，只能一脸怒气地背过身去：“老赵，别理她，反正齐夏回来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只能说莫欺少年穷，看不起我无所谓，早晚我让她们全都后悔。”

“齐夏……回来了？”燕知春听后微微一顿，“你们也和他认识？”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韩一墨说道，“我们不仅和他认识，还是一个房间里的队友，齐夏就是我的「引路人」，也是我的「救世主」。”

燕知春感觉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毕竟齐夏就是白羊，而白羊也是她的「引路人」和「救世主」。

既然如此……韩一墨难道是齐夏安插的另一根「针」？

他如此疯癫，说明他是资深的「回响者」。再加上他的能力和「替罪」一样，如同招摇过市一般一直挂在显示屏上，难道是自己小看了「招灾」的能力吗？

“和齐夏一个房间……？”燕知春听后，心中冒起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她赶忙叫住二人，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房间的「面试游戏」是什么？”

“面试游戏……？”赵医生回忆了一下开口说道，“好像是叫说谎者、雨后春笋，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

“天降死亡……？”燕知春试探性地问道。

“对！”赵医生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啊，听别人讲过吗？”

燕知春瞬间想明白了这一层关系……

张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一直都「困」在齐夏的房间中，难怪他会说张强永远都晋升不了……

这个房间就算所有人都消失了，齐夏也永远不可能消失。

更何况自己和白羊初遇时，白羊就说过，他房间里的每一个队友都是精心挑选的，这既能保证张强「永不晋升」，又能保证他「永远安全」。

如此说来，眼前的疯癫男人比自己更像「针」，他老早就被齐夏选为了队友，是他操纵下的一颗棋子。

“仔细想想，那个叫齐夏的人……”江若雪在一旁轻声插话道，“他房间里的人都有点意思嘛，除了眼前这俩……还有那个奇怪的「极道者」林檎，以及能打死潇潇和罗十一的纹身男人。这些人居然全都是闻所未闻的「回响者」。”

“还有那个一直想给我介绍对象的陈俊南……”燕知春脸色无语地说道。

“介绍对象……？”江若雪顿了一下，随后笑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动机？”

燕知春没有接话，只是叹了口气：“果然……自从齐夏带领房间内的人踏入这片土地开始，整件事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真是恐怖……”

“什么？”江若雪似乎没听明白。

“若雪，我觉得你说得是对的。”燕知春说道，“我们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好「因果」了。”

“这可是我的人生格言。”江若雪笑了一下，“怎么，你也觉得有道理吗？”

“你是「因果」，所以你能强烈的感受到这种状态。”燕知春说道，“但实际情况是有人用了极其漫长的时间来促成这场「因果」，这一切不是天注定的，而是人注定的，他将自己的输面尽可能地减到最小。”

“你是说……”江若雪明白了过来，“那个人就是……他……？”

“嗯。”燕知春点点头，对着赵医生和韩一墨说道，“既然我们现在出现在这里，也算是一场奇妙的缘分，明天你们俩要跟我一起行动吗？”

“哟……”韩一墨冷笑一声，“爽文是吧，打脸来的这么快？现在知道求我了，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们总有一天会知道谁是真正的主角。”

江若雪听后苦笑一声，随后伸手扶了扶额头：“你真的好奇怪……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我是写的。”韩一墨说道，“这里的一切都能用里的知识解释，所以和你们相比，我更加了解这里。就算你们今天没有拉我加入也一样，我早晚会成为真正的「救世主」的。”

江若雪顿了半天，缓缓开口说道：“行……”

韩一墨轻哼一声又说道：“不过……刚才只听你们提到「救世主」，可你们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我只能说……一旦明天你们俩参与了行动，那你们就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救世主」，这里所有人都会记得你们的壮举。”燕知春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你们一个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一个是想要成为救世主的作家，或许你们比谁都适合这个工作。”

“哈！”韩一墨一听就来了兴致，“你早这样讲多好啊！”

“等、等一下子……”赵医生感觉这段话有点问题，“小姐，如果你把这个工作都交给我们两个人，那你们组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你们不干活的吗？”

第936章 十八里列车

“我们还有第二个任务。”燕知春回答道，“你们跟我们相比，这个任务算是非常简单了。”

“简单……？”

赵医生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下，不管是要自己去破坏什么东西，确实都算简单。

“也对……”他点点头，“只要是个「物品」……那就问题不大，要是有危险的话，韩一墨兄弟还能保护我。”

“保护你？”燕知春扬了一下眉头，“不必，到时候会有数量庞大的人一起保护你，每一个都要比「招灾」强。”

“不是……”韩一墨听完之后又皱起了眉头，“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啊？”

“当然让你去。”燕知春笑道，“毕竟是我最相信的人让你去的，就算你是「招灾」，也一定有你存在的道理。”

“我还是觉得怪怪的……”韩一墨叹气道，“算了……明天你过来叫我们俩啊？”

“我去叫你们。”江若雪说道，“今晚放心休息吧。”

送走了这两个属于「极道」的外聘人员之后，燕知春才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今天发生的事似乎太多了。

虽说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可是她脑海中未知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白羊为什么要布这么大的局？

比如毁掉巨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众人真的能够登上「列车」吗？

「列车」的定义本身就很虚幻，它无影无形，却又似长廊般深邃。

它会在「终焉之地」开启无数个门，可任谁也看不见「列车」究竟在哪。

这种诡异的东西，居然能够供众人随意进出。

燕知春如今唯一担心的便是「列车」的规模是否会过于庞大。

按照已知的条件来看，由于其呈现走廊状，两侧都是木门与房间，「列车」的长度有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想象。

按照白羊所说，不仅「参与者」会在每个轮回的第一天从「列车」上走出，所有的「生肖」也会居住在列车上。

这座城市当中的「参与者」差不多一万人，按照每九个人一个房间来算，至少需要一千一百多个房间。

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辆列车拥有如此大的规模，若是每座城市都有一万人，那五座城总共需要五千五百余个房间。

更可怕的是每个房间都有三个「面试生肖」，就算它们每次都会死，不需要住的地方，人数也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六千余人。

再算上差不多上千个主持游戏的「人级生肖」，几十个「地级生肖」，十余个「天」，四个「神兽」。

那「列车」总共会有大约六千个房间吗？

按照所有的房间分布两侧，每个房间直径三到四米来看，列车的长度大约是三千个房间的直径，最少也要达到九千米，最多会达到一万两千米。

一个长度超过九公里的庞然大物，一直都在「终焉之地」盘旋或停滞，却没有任何人见过它。

如此说来……「列车」的原理究竟是什么？它到底停在哪里？

“我差点忘了……上面还关押着无数「蝼蚁」……”燕知春心中暗道。

她的面色很快就凝重起来。

本以为「极道」已经是非常庞大且成熟的组织。

可就算他们有忠心耿耿且能力强大的几百号人，并且都能够运气极好的杀进「列车」，所要面对的也依然是千军万马。

他们要在细长的、九公里的长度内绕开一切敌人抓紧以最快的时间汇合，最后还要找到「黑羊」，这无论怎么想都太难了。

“羊哥……”燕知春心中暗道一声，“你最好已经替我们铺好了路……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郑英雄在此时鼻尖微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燕知春。

江若雪虽说不能感受到燕知春的想法，但也能从对方的表情看出来事情有些不妙，于是轻声问道：“知春……你明天不现身吗？”

“第一个任务我去不了。”燕知春说道，“齐夏让我和他一起去参与「地龙」的游戏。”

“这是必须的吗……？”江若雪有些不解地说道，“他身边能人异士不少，有必要点名让你和他一起吗？”

“这我不好说。”燕知春摇摇头，“但就算他不提，我也想和他一起参与一次游戏。”

“为什么？”

“第一，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过他的「战友」，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燕知春说道，“只有成为了他的「战友」，我才能真正意义上的相信他。”

“好吧……”江若雪似乎明白了燕知春的执念，她在这么久的时间里一直都把自己看作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现在只缺一个能够和白羊并肩作战的机会。

就算只是在一场游戏中，那也算是对方的「战友」了。

“第二……我想知道齐夏到底算不算「全盛状态」。”燕知春又说道，“他让我们明天一早执行计划，可我觉得不行……”

“不行……？”

“我决定将计划修改到下午。”燕知春说道，“也就是在我参与「地龙游戏」之后，你和周末有一上午的时间将团队集结，但不要开始行动，一切都听从我的指令。”

燕知春自然有自己的考虑，毕竟按照白羊的说法，他们要在破坏巨钟和显示屏之后进行躲藏，随后分别前往八个地点潜入「列车」。

如果一大早就破坏掉这些设备，必然会惊动上层，众人有可能要逃亡一天，死亡概率极大。若是能在下午或者傍晚时进行，或许在破坏之后就可以立刻前往那八个「生肖」的地点，两个计划将无缝衔接。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齐夏真的有能力应付接下来的事。

江若雪听后慢慢皱起了眉头：“知春……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要忽然推迟计划……？这会不会和「他」安排好的不太一样……？”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燕知春说道，“我没有其他办法了，齐夏的状态很不对……若我不能确定他有接手这个计划的实力，我只能保住「极道」，否则我们跟飞蛾扑火没有区别。”

江若雪思索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今晚你也不要待在这里了。”燕知春说道，“你去找周六吧，告诉她是时候了。明天你和她一起行动，所有的指令我都会下达给她。”

第937章 只能微笑的人

楚天秋在一间教室门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足足几分钟之后，才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门里传出，让楚天秋整个人都略微发怔。

他伸手缓缓推开门，看到了门内之人的身影。

这一眼却恍若隔世。

她穿着一件便利店的工装T恤，头发随意地扎着，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自己。

楚天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过这张面孔了？

她的脸颊不再干瘪、眼睛不再无神、手指不再枯萎，甚至连衣服也干干净净。

她不再是疯癫的怪物，反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生生不息」，一个多么霸道又诡异的能力。

它可以扯碎一切离别，蹂躏一切感情，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随后再让一切离别重新开始。

这一瞬间楚天秋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刚刚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若不是他能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挂满的眼球，此时便已算是穿梭了时间。

只可惜这个鬼地方的时间从来都不会倒退，反复穿梭的只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眼前看起来瘦弱的女人，有着正常「参与者」从未有过的经历，她不仅担当过众多「参与者」的首领，又做过「生肖」和「原住民」，她背负过所有人的信任，也吃过所有人都没有吃过的苦。

如今她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的眼神也在此刻清澈如水，仿佛第一次降临。

“您有什么事？”女孩问道。

话罢，她看向了楚天秋的装扮，随后表情略带怪异地说道：“您这是……”

“我是这里的首领，叫楚天秋。”楚天秋将手中的罐头和矿泉水放在桌面上，随后说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首领……”

“你……”楚天秋刚要说话，却又感觉冒昧，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象征性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文巧云。”

“文……巧云。”楚天秋点点头，“真好……”

文巧云感觉眼前的男人有点奇怪：“什么「真好」……？您为什么这副打扮……？”

“你说这些东西吗？”楚天秋伸手抚摸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眼球，“这是所有人的希望吧。”

“希望……？”文巧云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原先我也有我的希望。”楚天秋说道，“只可惜我的希望在这些眼睛的注视之下，一点点消失殆尽了。现在我要让他们和我一起重新见证这片土地上的另一条路。”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文巧云说道，“你看起来很像一个坏人，可是交谈起来却并没有感觉到恶意。”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楚天秋缓缓走到文巧云旁边的椅子，屈身坐了下来，“巧云，在这片土地上，太过善良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历史已经无数次地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什么……？”文巧云微微一怔，“不过……这真的是好奇怪的感觉……咱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你叫我「巧云」的时候我却感觉很熟悉。”

夕阳诡异的鲜红色余晖映照在文巧云的脸上，让楚天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自己辅佐过、迷惘过、深爱过、又亲手杀死过的人。

众多画面在自己脑海中缠绕交织，可这些画面最终还是被鲜血染红了。

“巧云……你不该回来的。”楚天秋低下头说道。

“回来……？”文巧云微微一怔，很快明白了过来，“首领，你以前就认识我吗？”

“我……”

“之前我就猜测过。”文巧云笑着说，“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忽然出现，我是不是丢失过记忆？”

“或许是的。”楚天秋点点头，“这里每一个人都会丢失记忆，只不过你比其他人丢失的更多。”

“果然，我们之前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文巧云又问道。

“算是。”楚天秋喃喃地回答道。

“那……为什么你要说我「不该回来」？”文巧云苦笑一声，“我们如果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你不是应该很期待我回来吗？”

“因为我亲手杀了你。”楚天秋回答道。

“嗯……？”

“我把你在我面前活活勒死了。”楚天秋抬起头来，面色绝望地回答道，“你的存在，是我还是「人」的唯一证据。”

“我不太懂……”

“本以为亲手杀死你，我便可以成「神」，我却没想到这条路如此的艰难。”楚天秋一脸惨淡地笑着，身上血气扑鼻，“谁知道齐夏居然有更加惨烈的方法……他甚至使用了一个正常人类都做不到的方法来舍弃「人」的身份。”

文巧云越听越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疯癫，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管是楚天秋的外形还是说出口的话，无一不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可文巧云心中总有个声音，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坏人，他身上还有正常人都不曾有过的无助。

“看来「精神世界」才是我们做为人类的标志……「感情」根本就不是。”楚天秋惨笑一声，“我以为最惨烈的「成神」方法，对他来说却仅仅入了门。”

文巧云听后顿了半天，伸手拍了拍楚天秋的肩膀，说道：“当一个「首领」很累吧……？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尽管和我说。”

“巧云……这个鬼地方到底如何才会放过我们？”楚天秋说道，“亲手杀了爱人都不够吗……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受了十几年的苦也不够吗？”

“爱人……？告诉我……”文巧云似乎想起了什么，眼色动容了一下说道，“你在杀死爱人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楚天秋沉默半晌，开口答道：

“我想让她解放，想让她出去。”

“你……”

“我想成神，也想让所有人出去。”

“怎么会这样想呢？”文巧云说道，“难道你不想出去吗……？”

“我……”楚天秋听后慢慢低下了头，“我出去之后……立刻就会死，就算是在这里的每一天，我也头痛欲裂，永不得安宁……我没有办法入睡，更没有办法感觉到悲伤……”

他露出惨淡的笑容再次望向文巧云。

“巧云……无论是悲伤、难过、无助还是绝望……我只能露出笑容啊。”

第938章 我要你死

楚天秋话音一落，那挂着微笑的脸上便流下了泪水。

他整个人咧开嘴笑着，眼泪如同滚珠般滑落。

文巧云面色不忍，微微皱起眉头，走上前去轻轻地拉住了楚天秋的手臂：“不哭……”

楚天秋盯着文巧云，表情复杂至极。

“所以我走不了。”楚天秋轻轻地推开文巧云的手，“整片「终焉之地」的「参与者」有几个人像我一样，在进来之前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

“是绝症吗？”文巧云又问道。

“脑瘤。”楚天秋回答道，“只有在这个能够无限轮回的地方，我的寿命才会有效延长。这世上的医疗手段没有任何一种能够救下我，唯有这片诡异的大地才行。”

楚天秋的话掷地有声，文巧云猜测他可能没有说谎。

“无限……轮回……？”文巧云大脑快速转动，差不多将整件事复原了。

怪不得自己感觉眼前的男人无比的熟悉，难道他说的「爱人」就是……

文巧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件事。

就算眼前的男人如此疯癫了，但也能看出他长得颇为清秀，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很名贵。

对方能够成为一方首领，想来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可自己不仅长相平庸……现实身份还是一个便利店的收银员。

既然如此，两个生活、阅历、智慧、包括经济能力都完全不匹配的人，究竟是如何成为恋人的？

尤其是在这种绝望的地方？

“巧云……”楚天秋又说道，“我明明把我的爱人从轮回当中解放了，可她却回来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楚天秋的话无疑又证实了文巧云的猜测。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爱人想要出去呢？”文巧云问，“她会不会和你想法一样？”

“不会的，因为她一直都在为出去而努力。”楚天秋回答，“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找不到前进的动力，后来发现如果能帮她实现梦想……也算是了结我一桩心愿。”

“她……以前知道你患有脑瘤吗？”文巧云又问。

“不知道。”楚天秋回答道，“我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她若是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为了出去而努力？”

“所以你准备留在这里，让自己的爱人出去。”文巧云苦笑一声，“就算杀了她也是为了让她出去？”

“是。”楚天秋微笑一声，“我没有任何办法了……我只能留在这里，可她还有大好人生。虽然听起来很诡异，但我杀了她真的是为了保护她，她吃了太多苦，早就该解放了。”

文巧云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她确实回来了，你现在想怎么做？再让她去死吗？”

楚天秋也跟着沉默了几秒，说道：“没错，我依然想让她死。”

空气就在两个人的对话之间安静了下来，直到太阳缓缓落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你实话告诉我……”最终还是文巧云开口打破了沉默，“是不是我死了，大家就会解放？”

空气再一次安静无比，似乎连楚天秋都没有想到文巧云会这么问。

她似乎和以前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我不好说。”楚天秋摇摇头，“只能说有一定概率，毕竟在这个地方谁也不知道彻底解放的方法，每一个人都在试错，现在不必说谁会成功了，只能看谁错得更少。”

“有一定概率也可以。”文巧云说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真的想到了办法，那也可以省去我很长的时间，直接试上一试。”

“可这世上聪明人很多……”

“不。”文巧云摇摇头，“这世上有一成的聪明人，一成的蠢人，剩下八成全都是糊涂人。”

“糊涂人……？”楚天秋扬了一下眉头。

“嗯，这些糊涂人会随意跟着聪明人或者蠢人而摇摆不定，他们并没有明确的想法。”文巧云说道，“所以领导他们的人至关重要。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试着领导他们一次。”

楚天秋听后微微叹了口气。

“可我就是个糊涂人。”文巧云笑道，“我这一生做下的事，有时很聪明有时很蠢。”

楚天秋曾记得当年的文巧云也是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建立起了庞大的组织。

也正如她所说，组织的决策有时正确有时错误，但这不能掩盖文巧云想要帮助众人的决心。

“所以你如果有想法，就尽管去试试。”文巧云说道，“你们已经尝试了很久了吧？既然有聪明人帮我试错，我也没必要自己逞强了。”

看到楚天秋很久没有说话，文巧云又开口问道：“你希望我怎么死？”

短短的一句话如同锥子刺进了楚天秋的心中。

或许再一次杀死文巧云……就真的可以达到「神」的境界，这种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的感觉，会比咬牙杀死她更加痛苦。

齐夏……让我一次一次撕碎自己的内心，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楚天秋甚至分不清齐夏这一次的「生生不息」究竟是在帮助自己还是在折磨自己。

他只知道这一次之后，他会比以往更加疯癫。若他让文巧云活下去，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巧云……我要你彻底死。”楚天秋一脸绝望地说道。

又是长达几十秒的沉默。

“你也知道我失去了记忆。”文巧云说道，“既然你刚才说这个地方拥有「无限轮回」，是不是代表正常人很难死？”

“对。”楚天秋点点头。

“那我要如何「彻底死」？”文巧云又问道，“我死了之后，你又要如何才能解放我？”

“彻底死的方法有很多……明天恰好有个机会。”楚天秋说道，“巧云，你是我在「终焉之地」最重要的人，一旦你死了，剩下的计划将由我来实现。但我并不能保证一定有解放所有人的办法，我只知道只要我一直打破身为人类的壁垒，我就可以隐隐地摸到「神」的门槛。”

文巧云沉默了半天，开口说道：“好……”

“明天我要去参与一场游戏。”楚天秋说道，“你和我一起吧。”

“游戏……”文巧云点点头，“你要我死在游戏里？”

“没错。”楚天秋说道，“不管裁判是谁，我要你和他「赌命」。”

第939章 全都坐下

文巧云听后怔怔地点了点头。

而眼前的男人也在这一刻，再次挂着笑容流下了泪水。

他的表情似乎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扭曲了，直到今天才展现出来。

文巧云只感觉两个人的相遇很奇怪，像是重逢，又像是诀别。

无数缠绕在心中的念头，和脑海中时不时闪过支离破碎的画面让她昏昏沉沉，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或许真如面前男人所说，自己重新回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在游戏中和「裁判」提出「赌命」，我就会死吗？”文巧云又问。

“是。”楚天秋点点头，“因为你很难获胜。”

“可你呢？”文巧云又问道，“虽然我很难获胜，但是明天这场游戏不仅仅只有我参加吧？”

“是，我也会去。但我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游戏。”楚天秋直言不讳地说道，“所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未可知，但是「赌命者」死亡概率极大。”

“好……”文巧云点点头。

“巧云……”楚天秋说道，“你并不是真的想死，对吧？”

文巧云听后顿了一瞬，随后问道：“怎么会呢……你可能不了解我，我……”

“我太了解你了。”楚天秋说道，“你一旦有着强烈「自我牺牲」的情绪……”

他将手缓缓指向窗外：“四座巨钟将会因你作响。”

“巨钟……”文巧云跟着楚天秋的手指看向窗外，她对这里的记忆破碎不堪，需要了解的东西还很多。

“巧云，如果你的潜意识告诉你自己还不能死，那就不要逞能，马上远离这里。”楚天秋说道，“一场风暴马上就要降临了，如果你的牺牲不是自愿的，接下来的事情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风暴……？”文巧云听后快速思索了一下，“可你不走吗……明知道风暴要来了，却还要执意留下？”

“我是风暴中的一朵昙花。”楚天秋说道，“这场风暴有我参与其中，这可能是七十年来最好的机会，所以我不能走。”

“七十年……”

楚天秋说完之后缓缓转过身去，来到了房间门口，背着身低声说道：“巧云，这七十年来发生的事，我用一夜的时间都没有办法和你讲明，但你一旦死了……所有的事情才会开始。”

“可你一直都在哭。”文巧云说道，“你说的也是心里话吗？”

楚天秋的背影愣了半天，缓缓说道：“是。”

随着关门声轻轻响起，楚天秋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唯独留下沉默的文巧云。

黑夜正式开始降临，整座城市已然安静无比。

巨大的「终焉之地」内，四座静谧的鬼城包围着丝丝篝火的「道城」，如同漩涡般蚕食着最后的星光。

无数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唯有千丝万缕的思绪飘荡在空中。

在这沉寂的一晚，「列车」上却显得有些喧嚣。

青龙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某一节车厢的门口，他轻轻翘起二郎腿，手托着腮，挡住了屋内所有「天级」的去路。

“青……青龙，你这是？”一个看起来干巴巴的老头缓缓站起身，似乎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坐下，天鼠。”青龙托着腮，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你们休息，谁也别想从这里走。”

一旁一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听后纷纷露出为难的神色，二人相对一望，随后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你们了。”青龙轻笑道，“大家趁此机会坐着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不是正好吗？”

少年少女沉默了几秒，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一直都坐在这间屋子里，不需要联络感情。”

圆桌中央的座钟「滴答」作响，气氛略微开始紧张起来。

屋内十个「天级」当中有八个人都一脸疑惑地看向青龙，余下二人此刻正仰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意思是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青龙说道，“怎么我想找你们联络一下感情……就这么难呢？”

少年听后沉默一会儿，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那里戴着一个图案滑稽的儿童手表。

快要七点了。

“青龙。”少年说道，“就让我出去一会儿，十分钟我便回来，如何？”

青龙听后将二郎腿缓缓放下，随后换了一条腿，但身体依然没动，挡住了房门：“你说呢？”

“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少年问，“你明明知道「天龙」给我们交代了任务，却执意要把我们困在这里……这不是让我们进退两难？”

“天鸡……”青龙叫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天龙交代了你们任务，却没有跟我讲，所以我什么都不知情，只是恰好给你们耽误了。”

被称作天鸡的少年咬了一下牙齿，随后和身旁的少女同时伸出了手，指着青龙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有意思。”青龙笑了一下，“天猴、天鸡，你们看起来感情更好了，现在阴阳交融了没？真的准备按照天龙定下的路走一遍吗？”

青龙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和晚辈聊天，可是被称为天猴的少女明显没有这个意思。

“别拖延时间了。”少女说道，“天鸡的时刻马上就过去了，如果不能开启全员对抗，你准备让天鸡受罚吗？”

青龙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这么说的话我也很难办，毕竟我有不能让你们出去的理由，现在起我宣布今晚所有「天级时刻」取消，你们静静坐着就好。”

一句话让房间内还清醒的「天级」全都变了神色。

记忆中他们一直都在接受天龙的指令，却从未想过有一天青龙会做出和天龙完全相反的指示。

身为「终焉之地」两位最高领导人，他们没有互相厮杀的可能，届时受牵连的只能是夹在中间的「天级」。

天马在一旁静静地抚摸着天虎的脑袋，并未发言，毕竟「天马时刻」已经结束，而天虎的时刻在凌晨三到五点，二人算是安全。

如今只能看看马上就要过期的「天鸡时刻」该如何应对了。

“那、那、那个……”角落中的天蛇忽然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请问……我是说……您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第940章 梦醒时分

“我要保人。”青龙直言不讳地说道，“「天级时刻」会造成大面积死伤，我需要避免这件事发生。”

“那我便降低强度。”少年天鸡说道，“只要能减少死亡率，我就可以达成任务了是吧？”

“哦？”青龙扬了一下眉头，随后低头抠弄起了手指。

“我们只是夹在中间的。”少年又说，“你和「天龙」有什么矛盾我们不管，我们只想自保。”

几个「天级」都向青龙投去了诚恳的目光，毕竟天鸡说的话已经很谦卑了。

众人现在只求一个能完成天龙任务的方法，同时又不得罪青龙。

“不可能。”青龙笑了一下，然后环视着在场的众人，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依然沉睡的两个「天级」身上，“把「天兔」和「天猪」叫醒。”

“什么……”天蛇一愣。

“今天我在这里。”青龙咧着嘴说道，“谁都不可以再做梦。”

空气在这一刻再度紧张起来，众人只是隐隐地感觉到似乎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可青龙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反对天龙的做法……

这里的「参与者」就算全都死了又如何？

这二人的目的从一开始不就是肃清所有的「参与者」吗？

众人只知道此时此刻要小心应对，毕竟这二人都不能招惹。他们虽是「天」，已经凌驾在所有的「生肖」和「参与者」之上，却依然有惧怕的人。

一旦这件事没有应对好，等待着他们的就只有消失的下场。

“天猪和天兔……他们俩是「梦行者」……”天蛇说道，“青龙，你要叫醒他们……？”

“「梦行者」也没用。”青龙说道，“让他们睁开眼看我，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可以再联系天龙。”

“你……”天蛇皱起眉头，“不、不对吧……我……”

“怎么？”青龙说道，“你们甘心吗？「梦行者」原先这么多人，最终都陆续醒了过来，只有他们俩还沉浸在美梦中。为什么苦活累活都由你们来干，而他们却可以一直做梦？”

“可是他们成为「天级」的条件就是一直沉浸在美梦中。”天蛇又说道，“这是天龙答应过的……”

“我可没有答应。”青龙说道，“让他们睁眼看我。”

一旁一个高挑健硕的女性缓缓站起身，正是天牛。

她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走到了天兔和天猪身旁，随后伸出粗壮的胳膊抓住两个人的衣领，接着随意将二人抛到空中。

二人在即将撞击到房顶上时快速落下，最终狠狠地撞在地板上。

“干得好。”青龙托着腮说，“继续。”

天牛自知没有办法忤逆青龙，便再次抓起二人的衣领，将他们再度抛向天空。

连续两次坠落感，让两个沉浸在梦中的人醒了过来。

他们在撞击地板时惊叫一声，没多久便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天兔是一个中年女人，而天猪则是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

“什……”高大的天猪愣了半天，立刻看向了眼前的圆桌和四周的众人，“你们是谁……”

天兔也略带惊恐地站到了天猪背后，她看起来非常紧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哈……”青龙咧开嘴笑着，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天猪又看了看圆桌附近的人，发现这里居然男女老少都有，随后更加确信了自己是被抓来的。

“你别乱来啊……”天猪看向青龙，“你、你是想要钱吗？”

“你胆子也太大了……”青龙依然保持笑容，随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沉睡了几十年，连我都忘了？”

“什么……”天猪微微眨了一下眼。

“难怪……”青龙说道，“一直沉睡在美梦里，让你们误以为自己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肮脏恶臭之地，回到了「现实世界」……我只是让你们睁开眼看到了真相而已，仔细看看吧，你们现在到底在哪？自己的亲人又在哪？”

天猪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地愣在原地，无数回忆开始复苏。

是的……那些回忆只是距离现在太久远了，并不是不存在了。

“啊！”天兔忽然之间大叫一声。

看来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青……青龙……”天兔声音颤抖着说道，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我醒了……？”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青龙笑道，“请坐吧两位，毕竟这几十年来你们一直都坐在这里，不要客气。”

两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他们无数次地忘却了这个恐怖的地方，甚至已经在梦里活到了老年，却没想到睁开眼时，依然会看见最可怕的噩梦。

“是「桃源」……”天猪也终于想起来一切了，“我根本没有出去……我的家人都……”

“都是天龙赐予你们的美梦啊。”青龙笑道，“我比他仁慈多了，我更想让你们看到现实。”

房间内的气氛再一次压抑起来。

“快坐啊！”青龙伸手挥了挥，“太客气了！”

天猪和天兔面色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在座的每个人都曾陷入过天龙的梦境，只可惜他们醒悟的更早，绝望的也更早。

“青龙。”天牛在一旁扭动着自己手腕说道，“人我给你叫醒了，放我出去吧。”

“哦……？”青龙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有答应过你让你出去吗？”

“我要去放「蝼蚁」出去。”天牛说道，“就算不涉及「天级时刻」，我也有我本来的工作要做，一旦耽误了，我真的负不起责任。”

“免了。”青龙说道，“你坐着就好，今夜「蝼蚁」的假我也给了。”

众人此时才感觉这种压抑的气氛像什么。

像「策反」。

众人更像是被青龙软禁在这里。

可奇怪的是房间另一侧就是天龙沉睡的王座，难道青龙真的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策反吗？

“青龙……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天牛问道，“就算今夜你能统治一切，明天天亮要怎么办？你能让我们永远都不陷入沉睡吗？”

“明天天亮……好戏就要来了。”青龙冲着天牛摆摆手，“你也坐下，让我们大家一起度过一个难忘而愉快的夜晚。”

第941章 完美人生

天蛇皱着眉头抬起眼，从黑框眼镜当中射出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对面一个胖到几乎看不到脖子的年轻人。

此人正是天狗。

天狗深深地低着头，就像什么都看不到一样盯着桌面。

天蛇知道若是青龙有什么计划，天狗应该是第一个听到的人，接下来众人想要自救，只能在青龙眼皮子底下搞点小动作了。

天狗伸手挠了挠自己肥胖的脸颊，也在此时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天蛇的视线。

天蛇伸手假意推眼镜，实则挡住了青龙的视线，随后冲着天狗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别问我……我说不了……”天狗的「心声」直接传入了天蛇的脑海。

天蛇听后表情更加着急了，只可惜他没有办法直接开口，只是不断地给天狗使着眼色，希望对方能明白现在是什么紧要关头。

“这件事太大了……劝你也不要打听了……我们还是保命要紧。”天狗再度传出「心声」之后立刻低下头，避开了天蛇的视线。

“妈的……”天蛇心中暗骂一声，“你也不准备站在天龙那边了吗……”

青龙看着天蛇的样子轻笑一声，随后缓缓站起身，而天蛇也在此刻笔直地站了起来。

青龙离开了椅子，而天蛇也离开了圆桌，二人一步一步地互相靠近着，让其余众多「天级」纷纷侧目。

天蛇一脸惊恐地看着青龙，他看起来正在挣扎，可是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

二人相隔不足半米，最终停了下来。

天蛇的身材终究瘦小，虽然看起来比青龙年长几岁，身影却显得像个孩子。

“天蛇，看着我的眼睛。”青龙叫道。

天蛇听后想要低下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困住了。

青龙轻笑一声：“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在想什么。”

天蛇听后毫无办法，只能紧紧闭上双眼，他的面前像是有着妖魔鬼怪，让他完全不敢窃听对方的心声。

若是洞察了青龙脑中的想法……自己怎么可能有命活下去？

天蛇自知如此多年以来，自己唯一练就的本领就是眼神飘忽不定，这并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而是长期和青龙、天龙的交谈留下的后遗症。

就算对那双眼睛再好奇，也绝不可以窥探。

青龙见到天蛇这副可笑的样子再度咧嘴笑了一下。

下一秒，天蛇也在此刻咧开嘴，紧闭的双眼也被强行睁开了，二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撞在一起。

在看到青龙的眼神之后，天蛇更是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天蛇，我在想什么？”青龙问道。

“你……你……”天蛇愣了半天，开口说道，“你想杀了我……”

“太对了。你若是再搞小动作，这就不仅仅是想法而已了。”青龙提醒道，“知道了吗？”

“我……我……我……我知道了……”

听到天蛇答应，青龙瞬间露出笑容，顺势解开了压制在对方周身的「夺心魄」。

“知道就好，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快坐。”青龙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家都已经共事了几十年，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有摩擦？”

天蛇的脑袋如同捣蒜一般地点着头，随后赶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如今他再也不敢随便窃听附近几人的心声，毕竟他清清楚楚地读到了青龙的想法，一颗想杀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此时房间之内的气氛压抑无比，天牛则在一旁不断地看向桌子中央的时钟。

“怎么都不讲话？”青龙又问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要我们说什么……？”天牛双手环抱在胸前，胳膊上的肌肉也显露出来。

“要不要说说你们来之前都在做什么？”青龙癫笑道，“我怀疑你们当中有一个说谎者，咱们一起把他揪出来怎么样？”

空气此刻再一次沉默了几秒。

“开什么玩笑……”天牛愣道，“几十年前糊弄过我们的手段……现在又要来一遍……？”

“哈哈哈！”青龙忍不住笑道，“仔细想想……多有意思啊？你们一起投票把「羊」投了出去，从此之后「羊」就代表「说谎」。如果「桃源」有自己的历史，我一定要把这个典故记下来。”

“可我们已经不像当年那么天真了。”天牛又说道，“这种规则没有办法骗到我们。”

“天牛……你好像对我有不小的怨气。”青龙扭过头去冷眼看向她，“可你能有今天的身份全都是因为我，为什么不考虑知恩图报呢？”

“可你骗了我！”天牛说道，“我若是知道「回到现实」只是坐在这里永久做梦，我又怎么可能会答应下来？！要不是受了你的蛊惑，我又为何要管理那一大堆人不人鬼不鬼的「蝼蚁」？！”

“哎，别生气啊。”青龙笑道，“难怪你是所有人当中最早苏醒的，你早就发现了那是梦吗？”

“你说呢……？”天牛略带绝望地回答道，“在你的操纵之下，我不仅回到了「现实」，更拥有了完美无瑕、一帆风顺的人生。”

“那不好吗？！”青龙大笑道，“天龙果然有一手啊，他给了你们最想要的东西！这有什么不好吗？！”

圆桌上的众人听后都沉默了，尤其是刚刚才苏醒的天猪和天兔。

这种「人生」很难形容。

梦中几十年，他们所做出的决定全都是对的。

但凡投资一定收益暴涨，但凡工作一定平步青云，随手买下的彩票是大奖，街上随意交到的朋友都是首富。

不仅如此，他们的家人一定身体健康，一生无病无灾，所追求的爱情也轻松而完美。

想要名声的人很快就会受万人爱戴，想要财富的人随意家财万贯。

就算知道这是梦，又有几个人愿意醒？

短短几年之内，逐渐有「天级」发现了诡异之处，他们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于是他们的梦境开始加速崩塌。

从第一个「天级」开始苏醒之后，这些人便分成了「天级生肖」和「梦行者」。

众人心照不宣地不打扰所有「梦行者」，只等待众人自愿苏醒。

而醒来的众多「天级生肖」也只是偶尔去梦中看一看想念的家人。

第942章 绝望的天

“哪有这样的人生……？”

天牛苦笑道：“过去的我为了活下去，曾经吃了多少苦……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到过一次「桃源」，当过一次「天牛」，再出去的时候我的人生忽然就一帆风顺了……？”

天牛话罢伸手指着半空，一脸悲伤地问道：“青龙，你告诉我，难道「桃源」看起来像是什么能够帮我们心想事成的圣地吗……？这如何能不让人起疑？”

众人的面色在昏暗的灯光之下都开始绝望起来，尽管眼前众人皆是「天级」，却依然如同蝼蚁般渺小。

“可是到底有什么区别呢？”青龙问道。

“什么……？”

“你们在梦中活一世，直到老死，和回到现实世界之中活到老死……有什么本质区别？”

青龙的话让在座众人都错愣了一下，他们似乎都想说点什么，可第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是啊……这两种人生到底有什么区别？

“总之……我是不能理解了。”青龙说道，“对你们来说同样都是找个地方活着罢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人生不是比你们千疮百孔的现实更加诱人吗？我错在哪里？天龙又错在哪里？”

“这怎么可能一样……”天牛有点没了底气，“梦中毕竟是梦中……它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

“可是天龙的入梦非常强大。”青龙说道，“你们就算在梦中，也能够感受到疼痛和欢愉，你们能够感受到所有的喜怒哀乐，对你们来说这两者根本没有区别。”

“可……可我们的人生……不会这么顺遂……”天牛还是力不从心地开口反驳道，“正是因为人生起起伏伏……我们才想要回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青龙听后忽然之间大笑起来。

巨大的笑声让房间内的众人纷纷望向他。

“多么可笑的思想啊！”青龙弯着一双眼睛说道，“因为太顺遂所以不是人生，必须要起起伏伏才可以？你告诉我……这种犯贱的思想是怎么得来的？”

“你……”

“你们在现实世界当中奋斗，不也是为了以后的日子一帆风顺吗？”青龙的声调越来越高，“谁告诉过你们生命只能吃苦？”

他缓缓走到了天牛身边，此时的天牛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天牛……如果你嫌自己的人生太顺遂……那怎么不直接让天龙给你一个千疮百孔的人生？”青龙笑着将手放在了天牛的肩膀上，“如果你在梦中吃够了苦头……是不是就以为那是真的了？是不是就可以永远不醒来了？”

“我……我……”

“你的想法没错，可说不定真正的人生就是一帆风顺的。”青龙将嘴巴缓缓贴近天牛的耳朵，轻声对她说，“所有的苦难才是梦。”

天牛听后眼神闪烁了一阵，随后慢慢低下头。

“你要不要死？”青龙又在她耳边轻声问，“现在的一切都是梦，死了你就解放了。”

见到天牛的心理防线一步一步崩塌，刚刚苏醒的天猪坐不住了，赶忙开口改了话题。

“青龙……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自由活动？”他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天牛瞬间回过神来，而青龙也在此时挂上了不悦的神色。

“自由活动……？”

“我们总不能一直都坐在这里吧。”天猪说道，“你不如直接和我们坦白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我们其中有人会愿意给你帮忙。这样一来反对你的人死，顺从你的人活，你看如何？”

青龙听后点点头：“倒是有点道理……”

“所以你要不要说一下自己究竟有什么打算？”天猪又问道， “我可以先表个态，由于你把我从睡梦中解放了出来，让我回到了现实，算是对我有恩，所以我会站在你这边。”

天蛇听后面色胆怯地抬头看了看天猪的方向，对方无数心声全都传到了自己耳中。

天猪多可笑，他心里的声音哪像是站在青龙那边，更像是要杀死青龙和天龙邀功。

“可惜我不傻……”青龙在房间中缓缓踱步，很快就来到了天虎身后，“你们至今还能够在这里坐着，顶着「天级生肖」的名号，正是因为你们都极有城府，就算是天虎这种光着屁股穿着肚兜的小孩……”

他伸手缓缓摸了摸天虎的头，而天虎却非常识趣地一言不发。

“……也已经是五六十岁的老怪物了吧？”青龙笑道，“面对你们，寻常的谎言和承诺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只有至高无上的实力才能压得住你们。”

天猪听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由于长时间沉睡，让他的身体控制逐渐生疏。

可现在众人到底要怎么才能联系到天龙？

他们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爬到这一步，谁都不想死。

就算天龙和青龙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只有天龙能够制衡青龙。

二人之所以这么久以来相安无事，靠得就是互相制衡，一旦其中一个统治者策反，这里的情况将会更加独裁，等待着众人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放心。”青龙又说道，“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就像我一开始说过的，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谁都不会有事，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你们的命，但前提是你们不要自己找死。”

天蛇听后感觉稍微有点奇怪，毕竟刚才那一瞬，他从青龙的眼中看到了非常具象化的杀意，可如今他却说不想杀死众人。

“你们毕竟是「天级」。”青龙又说，“咱们几十年来都在一起共事，就算是现实世界当中的「同事」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所以我对你们还是有点微乎其微的感情在。”

天猴和天鸡在听到这句话后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青龙，又异口同声地问道：“我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是。”青龙说道，“但同时……你们也要在天龙面前对今晚发生的事绝口不提，这能买下你们的命，懂了？”

各位「天级」知道现在没有什么能够跟青龙谈判的筹码，只能纷纷答应了下来。

可天猪似乎还有什么想法，他的眼球转了转，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刻，青龙的耳朵微微一动，扭头看向了他。

“「傀儡」……？”他笑道，“天猪……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搞什么小把戏？”

“我……”天猪听后赶忙摇了摇头，“误会了，我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过自己的「仙法」了……想看看它还在不在。”

第943章 天猪

天猪话还没说完，青龙已然出现在了对方身后。

“青……青龙……你等会儿……”

话音刚落，青龙的手便按住了对方的后脑勺，随后将他狠狠地撞向了桌面。

「砰」！！

巨大的响声在屋内回荡起来，天猪还来不及反抗，整个人的额头就已经撞在了木制的桌面上，虽是木制桌面，可承受了青龙的臂力之后却没有碎裂。

众多天级都将头侧向另一旁，可脸颊上还是被沾染了血迹。

天猪的脑袋被狠狠地按在桌面，他的身体构造明显异于常人，虽然头上已经皮开肉绽、剧痛无比，可脑袋并没有开裂。

“青、青龙……”天猪闷哼着说道，“你先听我说……我也有苦衷……”

“为什么发动「傀儡」？”青龙冷言问道。

“我……这个……”

青龙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抓着天猪的头发将他的扶了起来，还不等天猪喘上一口气，又狠狠地撞向桌面。

「砰」！

血花再一次四溅，天马伸手捂着天虎的眼睛，而其余人则全部低下了头。

“啊！！”这一下撞得属实不轻，天猪惨叫一声，随后赶忙大叫道，“青龙……你冷静点……我、我没得选啊……”

青龙听后再一次抓住对方的头发，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提了起来，嘴巴凑到对方耳边说道：“我问的是「为什么发动傀儡」？”

不等天猪回答，他又一次被撞向了桌面。

「砰」！！

“啊啊啊！！妈的……青龙……你也太不把我们当人了！！”天猪闷闷地声音从桌面上传出。

接着他使出浑身力气挣脱掉青龙的手，整个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几个「天级」抬头望去，天猪的整张脸都被鲜血染红了，他的额头丢失了一大块皮肤，鼻子断了，连门牙都少了几颗。

事到如今他没有任何选择，青龙起了杀心，他若是不反抗只能坐着等死，可他若是反抗起来……

青龙见状眉头微扬，接着慢慢后退了一步。

“哦……”他缓缓咧开了嘴，“怎么说？来杀我？”

“我……我……”天猪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随后说道，“「傀儡」是天龙给我布置的任务……你们俩我都不能反抗……你要我怎么办？”

“那我真是抱歉了。”青龙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毕竟我不知道天龙跟你说了什么，可能误会了。”

“妈的……”天猪抿着嘴唇，双眼当中的愤怒之情已然压抑不住，“说什么「误会」……你「误会」就可以把我打成这副样子……”

“那……你想怎么样？”青龙问道。

“我知道我自己死定了……”天猪说道，“天龙确实给我带了话，他让我发动傀儡……在梦里他会杀我，在现实你会杀我，我根本选择不了，所以我只能殊死一搏了。”

天猪不断用余光看着屋内其他人，他多么希望此时能够有一人站起来支持自己。

可惜这些人并没有受到生命威胁，他们只能低着头装作无事发生。

原先众人都带着血性来到这里，却在几十年间变成了真正的傀儡。

“各位。”天猪说道，“现在你们和我一起站起来反抗青龙，就算会有死伤，也绝对有人会活下来。否则我们将会被逐一击破，到时候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此时只有天蛇知道天猪所说不假，因为他真的在青龙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可反抗青龙到底是多么可笑的计划……他有「夺心魄」！

这个男人不仅可以随手夺走理智，更可以支配其他人的行为，虽说大家都有着极强的身体素质，又要怎么用这副身体对付「夺心魄」？

此时的天蛇也仅有一个想法——若是其他人都站起来，那自己便站起来。

如果真的会死，那早死不如晚死。

少女天猴听到天猪的话，感觉对方说得完全在理，可她刚想站起身，却被天鸡拉住了。

天猴看向天鸡，只见对方皱眉摇了摇头。二人像是几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分歧，眼神当中都透露着对对方的不解。

“各位……站起来吧。”天猪说道，“你们知道我说的不假……这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格局从来没有变过的「天级」现在要开始死人了，你们还不明白这件事有多么严重吗？”

孤单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之中悠悠荡荡，却叫不醒一群装睡的人。

直到青龙咧开嘴大笑起来，场上站着的人也只有他和天猪。

“天猪，我看你是糊涂了。居然让他们在我和你之间选择一个。”青龙说道，“不过这也是好事，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动过手了。”

“你……”

“来。”青龙伸手招了招，“我不用「夺心魄」，咱们酣战一场。”

天猪听到这句话，缓缓咽了下口水，随后脱下自己的上衣，擦了擦自己满是鲜血的脸颊，最后将上衣撕碎，拿出一根布条在头顶扎好，堵住了出血的伤口。

“总得有人迈出这一步。”天猪苦笑道，“仔细想想，回到现实也没有什么坏处，毕竟梦里的我已经要老死了。”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接着又甩弄了一下自己几十年都没有动过的手脚。

“已经七十年了啊。”天猪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就算我能够回到现实世界……我的家人还会在那里等我吗？”

“说不准呢。”青龙回答道。

“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老死了。”天猪冷笑一声，“现在回去也是给他们添麻烦吧。”

“你可真伟大。”青龙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喜欢看你这么伟大的人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在我面前。”

“我会死，但绝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天猪咬了咬牙，踏步向前冲去。

即将到达青龙面前时，他的浑身忽然发出极强亮光，刺得众人全都闭上了眼。

青龙刚刚听到「爆闪」的「回响」，接着便是车祸般的巨大声音炸开，二人的手脚撞在了一起。

……

「天堂口」的操场上，一具早就死透了的女人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像是提线木偶一般适应了一下自己的手脚，随后居然诡异地迈开脚步，向着教学楼走去。

第944章 副业

张山拿着一柄火把在教学楼门口巡逻，远远地便看到远处尸山动了动，没多久的功夫就望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喂！”张山象征性地喊了一句，“哪儿来的？老成员吗？”

那身影听到张山的声音，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此时张山才感觉情况有点诡异。

这好像是个死人。

张山往前走了几步，又仔细看了看。

果然，眼前这人看起来早就死了，她面色惨白，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腹部的伤口不断流着血。

“我干……”张山伸手挠了挠头，随后举着火把再度向前走了过去。

虽说情况有点诡异，可张山艺高人胆大，几步的功夫就来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两只眼睛不自然地动了动，先是左眼张开，接着便是右眼，两只已经完全涣散了的瞳孔浮现在张山面前，随后她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真是见了鬼……”张山皱着眉头将火把举到面前，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喂，你是什么东西啊？能说话吗？”

女人的脖子「咯吱咯吱」的响了几声，然后低下头，身上也扭动了起来，她缓缓退了几步，逐渐陷入了黑暗中。

在张山马上就要丢失对方视野的时候，却见到那女人瞬间加快了脚步，绕开了张山向着教学楼跑了过去。

“干！”

张山立马慌了神，虽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谁也不能放任一个死掉的人在「天堂口」乱窜，只能当机立断地追了过去。

那身影的速度远远超过张山的想象，他已经全力追赶，也只能见到那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不知道是天太黑了还是自己看错了，张山仿佛见到那女人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一样急速而去。

“有情况！”张山大喊一声，“敌袭敌袭！”

巨大的嗓音让「天堂口」内的众人骚乱起来，而张山也追着奇怪的身影来到教学楼内，只可惜那身影移动速度实在太快，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可麻烦了……”张山喃喃自语地说道。

不少人开始逐渐走出屋子，一脸疑惑地看向张山：“发生什么事了？”

“干……”张山略带紧张地说道，“有一具尸体飞了进来……我不知道是什么能力，大家小心点。”

“尸、尸体？”

张山思索了一会儿，将火把向下移动了一下，看了看地面上的血迹。

就算那女人飞得再快，身上终究受了伤。

“我去找她，你们保护自己就行。”

……

齐夏坐在屋内静静地思考着什么，刚刚听到门口有什么骚动，接着就传来嘹亮的「敌袭」声。

他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想起了之前「天堂口」被「猫」血洗的一幕，于是扭头望了望大门口，虽然灯光昏暗，也能大约看到那里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还不等齐夏想明白，只听到屋外传来叮咚乱撞的声音。

他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随后探头望向走廊，见到了极其诡异地一幕。

一个女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在走廊当中撞来撞去，她一会儿撞到墙壁，一会儿撞到天花板，身上的鲜血撒了一地。

齐夏眉头一皱，向后一步退回了门里。

几秒之后，那女人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想要进门，可身体不受控制。

这一路上好像撞断了手脚，而她的腹部也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说不定脊椎也断了。

只见她往门里「闯」了几次，随后左肩撞在门框上，接着右肩又撞在门上，整个人以一种非常野蛮的方式进了屋。

进屋之后对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不断活动着断裂的四肢。

齐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顿生疑惑。

能够远程控制一具尸体站在这里，说明对方是极强的「回响者」，可这「回响者」的操控手段怎么会这么粗暴？

这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熟练的工人用一种极其敷衍的手法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你在赶时间吗……？”齐夏轻声问道，“还是说遇到了危险？”

这尸体虽然睁着眼，可她的瞳孔开始向上涣散，露出了大量的眼白盯着自己。

尸体将手脚活动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的左手还能照常举起，于是双脚离开地面，缓缓来到了齐夏面前。

齐夏和对方相隔半米，除了血腥味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见对方将左手慢慢举起，触碰到了齐夏的衣服，在他衣服上留下了一枚血指印。

齐夏在此时明白了尸体的意思，于是向后退了一步，搬来了一张课桌，然后握住尸体的手，让她触碰到了桌面。

尸体触摸到课桌之后浑身怔了一下，身上的骨骼又「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

她缓缓挪动着手指，在课桌上缓缓开始写字。

「天」。

齐夏沉了口气，静静地等待着对方书写。毕竟是有人远程控制尸体，使用的还是受了伤的左手，写的字既抽象又缓慢。

“骗人仔！”乔家劲拿着一罐啤酒忽然之间冲进门里，他看起来喝了好几罐，现在脸庞微红，“敌袭呀你听到没？”

话音一落，他就发现齐夏正在静静地看一具尸体写字。

那尸体浑身是伤，后背处还能看到一个血窟窿。

乔家劲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挠了挠头，接着一言不发的关门转身离去了。

齐夏有些不解地看着门口，几秒之后又听到乔家劲的声音传了过来。

“骗人仔！敌袭呀你听到没？！”

乔家劲又猛地开门闯进屋里，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屋里似乎真的有具尸体在写字，这似乎和开门的姿势没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半天，举起自己手中的啤酒罐看了看，轻声嘟囔着：“什么酒啊……劲这么大的？”

“拳头，怎么了？”齐夏问道。

“咩……？”乔家劲一愣，“没事，我可能眼花了，我看到一具尸体在你面前写字。”

“确实有一具尸体在我面前写字。”齐夏说道。

“呃……”乔家劲听后再次眨了眨眼，还不如说是幻觉让人更好接受一点。

“昨天看到「蝼蚁」给你看手相，今天有尸体教你写功课……”乔家劲挤出一丝苦笑，“骗人仔你每天晚上是有什么副业吗？”

“我也搞不明白呢。”齐夏盯着眼前的尸体说道，“虽说在写字，可这么半天只写了一个「天」。”

乔家劲走到跟前看了看，发现尸体确实在写完了「天」之后开始乱划，只剩下纷乱无比的血手印。

第945章 蓬勃

乔家劲盯着尸体写下的字看了半天，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骗人仔，你们俩到底谁教谁做功课？”

“我……”齐夏发现自己跟乔家劲说话的时候总会语塞，“我们俩谁也不教谁，应该是有人要给我传话。”

“哦。”乔家劲点点头，“这怎么和昨天那个「蝼蚁」传话的手段这么像……？”

“应该不太一样。”齐夏说道，“昨天的「蝼蚁」有自己的想法，可这具尸体明显是被操控了。”

“咦……她不动了哎！”乔家劲轻呼一声。

齐夏听完之后看向尸体，发现尸体确实已经停了下来，她的手撑住桌面，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

“喂！”乔家劲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尸体，“她不会死了吧？”

说完之后他就感觉好像不太对，只能改口道：“她不会又死了吧？”

齐夏眯起眼睛扭头看向窗外，这件事确实太值得推敲了，既然要费这么大功夫传话……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一个在教学楼内到处乱撞的尸体，不是更惹人注目吗？

还不等齐夏想明白，只听「扑通」一声，眼前的尸体像是彻底失去了控制，直接躺倒了地上。

“坏了……”乔家劲赶忙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女人的动脉，“这次好像真的死了……死透了。”

接着门外便响起脚步声，张山带着几个「天堂口」的成员纷纷现身。

他们正巧看到一个女人浑身是血躺着，而乔家劲的手正放在对方脖颈上。

“呃……”乔家劲语塞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现在的情况，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一大堆人，只能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今天可能真的喝太多了……我要说这老姐进来之前就死了，你们几个人能信我？”

“人不是他杀的。”齐夏也开口说道，“有情况发生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张山走上前来看了看这具尸体，在确定了她就是在门口见过一面的奇怪女尸之后，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是追着她过来的？”齐夏又问。

“是啊。”张山仔细翻看着尸体，完全看不出异样，“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这就是「敌袭」？”齐夏又问。

张山听后也有点拿不准了：“这东西绕开了我，速度非常快地闯进了教学楼，怎么看都是敌袭……你俩没事吧？”

“没有。”乔家劲摇摇头，随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但她好像有事……”

……

「列车」。

天猪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浑身是血，甚至看不出伤在哪里。

而他面前的青龙则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身上的长袍一尘不染，仅有双手沾满了血。

“这才几个回合？”青龙甩了甩双手问道，“看来就算给你们这副身体了也没用，战斗经验不足，导致你们只能任人宰割。”

“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吗……”天猪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根本不想用这副身体屠杀别人……怎么可能会积累「战斗经验」？”

“还在逞强。”青龙笑道，“就算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就算我不使用「夺心魄」，你们的胜算又有几成？”

天猪听后咬了咬牙，从嘴中吐出一口血水，他知道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只可惜「傀儡」的任务没有达成，自己的「信念」在青龙的痛殴之下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傀儡」八成已经失去了操控。

“站起来……「傀儡」。”天猪在心中暗暗说道，“既然已经要死了……我绝对不能让青龙好过。”

天蛇听后侧目望去，此时此刻他居然有点佩服这个沉睡了几十年的天猪。

他的「心声」嘹亮无比，传递到了自己耳中。

果然……只有经过「现实」洗礼的人，才会展现出这种蓬勃的状态。

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回到那个「现实」看一眼？

“天蛇，他在想什么？”青龙问道。

天蛇浑身一怔，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忌惮，赶忙避开了青龙的视线，整个人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起来。

要到处躲着其他人的视线……这种感觉让天蛇疲惫无比。

“他……他……他在想……”

天蛇语塞了半天，他知道天猪现在脑海中一直都在盘旋的事就是「再次发动傀儡」，可一旦青龙知道了这个想法，天猪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青龙冷喝道。

天蛇再次顿了几秒，缓缓开口：“他……想杀了你……”

一语过后，天猪和青龙同时皱了一下眉头。

“有意思……”青龙皱着眉头露出癫笑，“浑身被我戳了这么多个窟窿居然还有战意，如果有可能的话真想让你活下来，可惜我玩够了。”

天猪也跟着轻笑一声，心中飘出一句「谢谢」飞向了天蛇的脑海。

在天蛇震惊的目光之下，天猪撑着自己的膝盖再度站了起来。知道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虽然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帮助，但也让他的「信念」恢复了些许。

只见天猪甩起自己的右手，距离很远便朝着青龙打去。

那右手见风便长，半秒内瞬间扩大数倍，巨大的拳头炸开风声朝着青龙奔袭而至。

青龙刚想要伸手去挡，又被拳头上爆闪而出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

他只感觉自己耳畔瞬间涌来众多「回响」，看来天猪也准备孤注一掷了。

强光之下，青龙闭上眼睛伸手猛然一挥，居然生生地接下来那尺寸惊人的拳头。

「砰」！！

“你的杀招也到这了。”青龙笑道。

而只有天蛇知道，天猪之所以将自己所有的「回响」同时放出，为的正是掩盖「傀儡」。

……

乔家劲和张山正蹲在地上研究尸体。

下一秒，只见尸体像是重新连上了线的木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噌」地一声拔地而起。

两个大男人完全没想到这尸体居然又重新活动，纷纷惊呼一声坐在了地上。

“妈呀！”

张山自问胆子已经很大了，可这尸体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想不被吓到真是太难了。

“纹身小子……你、你别害怕啊！”张山捅了捅乔家劲，然后狼狈地爬了起来。

“我丢，我几时害怕了？”乔家劲也立刻站起身来，“我就是忽然想坐地上了，大只佬你别乱叫啊。”

第946章 往死里打

乔家劲稳住身形之后立刻站到齐夏身边，眼神冷峻地盯着女尸，生怕有什么不测。

众人望着立在房间中的尸体完全没了声音，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尸体浑身「咯咯」作响，眼睛睁开之后已经完全看不到眼球，只剩下了渗人的眼白，房间内的众人也只能在此刻缓缓后退。

只见尸体像是重新充满电的机器人，再度伸出了左手，在齐夏面前的桌面上非常利索地写下了五个字——

「天龙想见你」。

写完这句话后，尸体再度瘫软下来，整个人面部向下，「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众人全都沉默下来。

“写、写什么字了？”张山回过神，往齐夏的方向看去。

而齐夏看到这五个字之后，则第一时间伸出手将字面抹掉了。

“你……”张山看到齐夏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干什么啊？”

“怎么了？”齐夏问道。

“不是，我干……她写了什么啊？！”张山一脸不解地说道，“这尸体跟疯狗一样冲进来写了几个字，你这问都不问就给擦了？”

“我没看到是字。”齐夏轻描淡写地说道，“跟鬼画符一样，我以为弄脏了你们的桌子，所以替你们擦了一下。”

“你……”

“况且死人写字不吉利。”齐夏又说，“擦了就擦了吧。”

乔家劲略微一思索，赶忙上去扶住张山：“哎哎哎！大只佬，我觉得骗人仔说得非常有道理啊，哪有死人闯进你家写字的啊……你跟个傻仔一样还非要看看写的是什么字，万一她写的是「丢你老母」可怎么办？”

“不是……什么东西啊？”张山有点想不通了，“你意思是这尸体大半夜冲到屋里骂一句街？我干……这合理吗？”

“假如就是呢！”乔家劲憨笑道，“所以你也别在意了，再说了，我刚才也看了一眼，真的是鬼画符！”

正在几人争吵之间，楚天秋披着外衣缓缓出现了房间门口，他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像是完全没看见尸体一样对张山问道：“什么敌袭？”

“啊……”

张山回过头，三言两语和楚天秋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哦……”楚天秋的目光终于挪向了地板上的女尸，“张山，既然人家绕开了你来到这个房间写字，说明那些字本来也不是给你看的。”

“这……”张山听后略微迟疑了一下，“我干，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散了吧。”楚天秋说道，“说不定是齐夏的朋友给他带话，不想让你们知道罢了。”

“带……带话……用尸体？”张山理解不了了。

“应该是某种「回响」吧。”楚天秋说道，“有这种手段的人想要袭击「天堂口」的话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功夫，所以别瞎担心了。”

众人听后觉得此言在理，况且这本来也不是敌袭，围观的众人很快开始散去，张山也在跟楚天秋打了招呼之后离开了。

楚天秋疏散了众人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齐夏一眼，随后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齐夏听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暂时不用。”

“好。”楚天秋点点头，随后也关门离去。

众人都走后，齐夏来到床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下巴，考虑一下这件事的起因。

「天龙要见你」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确，根本不存在歧义的可能。

但对方使用的方法很值得推敲——写字。

又是写字。

这是一个能完美避开「青龙」和「天狗」监听的方法，说明这件事的传递者想要隐瞒这个信息。

而齐夏之所以要第一时间擦掉字迹，正是怕有不开眼的人当场把它读出来。

这样一来对方费尽心思传递的计划就会全部泡汤。

可天龙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折……？

齐夏望着天空顿了很久，才听到身边乔家劲缓缓开口说道：“我也看见了。”

“哦……？”齐夏点点头，他本来也没有瞒乔家劲的意思。

“那东西一听就不是好人啊……”乔家劲说，“你准备怎么办？”

“感觉没什么好办法。”齐夏说道，“能跟他说话的机会不多，尤其是他主动发起邀约。”

“好！”乔家劲听后也不再阻拦，果断点点头，“骗人仔，我和你一起去！”

“这……”齐夏听后苦笑一声，“那地方你去不了。”

“去不了……？”

“拳头，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齐夏说道。

“重要任务？”

“你放过风筝吗？”齐夏说，“待会儿我会在这里沉睡，而你的任务是负责叫醒我。我就是风筝，而你是线。”

“我……我不太懂。”乔家劲挠着脑袋说道，“不是要去见人吗……怎么要沉睡了？”

“这就是见他的方法。”齐夏说道，“你时刻观察着我的状态，一旦发现我情况不对……就立刻叫醒我。”

齐夏说完话就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开始将几张桌子慢慢地摆在一起。

“等、等下啊！”乔家劲上前拉住了齐夏，“骗人仔……这个好像很难执行啊，什么叫「情况不对」？情况怎么样才算对？”

“我也不知道。”齐夏说道，“毕竟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这……”

“靠你的感觉吧。”齐夏拍了拍乔家劲的肩膀说道，“你感觉我不对的话，就想办法叫醒我，若是感觉我的状态一切正常，那就让我继续睡。”

乔家劲总感觉齐夏要去的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可他居然把生杀大权放在自己手中……

“骗人仔，若是我没有叫醒你……你会怎么样？”

“我不好说。”齐夏摇摇头，“「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轻则失去理智……重则彻底消失，所以只能谨慎行事。”

“听起来真的是太危险了……”乔家劲一脸严肃地说道，“骗人仔……你……非去不可吗？”

“对。”齐夏点点头，“这都是必须要经历的危险，况且就算他不找我，我也有话要跟他说。”

说完之后，他便来到课桌一旁，翻身而上，以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骗人仔啊。”乔家劲最后开口问道，“我可能有点冒昧了……但你睡觉沉不沉啊？我怎么叫你啊？”

齐夏听后微笑一声，侧过头来说道：“我很累，有可能会睡得很沉，所以你要打醒我。”

“打……？”乔家劲一愣，然后慢慢举起了自己的拳头，“这种「打」？”

“对。”齐夏点点头，“往死里打。”

第947章 旧情

青龙手中提着天猪的鲜血淋漓的人头，将它缓缓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随后擦了擦手上殷红的血液。

“各位，不小心下手重了点。”青龙说道，“但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希望大家敲响警钟，不要再自作聪明了。”

屋内众人谁都没敢搭话，只是看着天猪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天级」开始死人了，这里的格局真的发生变化了。

“天狗。”青龙扭头看向那个肥胖男人。

“我、我在……”

“刚刚这段时间……下面有没有人提到过「天龙」两个字？”青龙问。

天狗回忆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青龙眯起眼睛说道，“劝你想清楚再说，虽然刚才我一直在动手，可说不定我也听见了什么。”

天狗的表情闪过一丝惊慌，再一次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所听到的一切声音，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确实没有听到「天龙」两个字……”

同时监听着「终焉之地」的所有声音对于天狗来说自然不是件易事，数万人经常会在同一时刻开始说话，天狗只感觉耳边会响起阵阵炸雷。

于是他只能选择性地监听一些重要文字，亦或是按照青龙的命令监听某些重要的人。

可无论是重要文字还是重要的人，谁都没有提及到「天龙」。

“怎么这么慌张……？”青龙笑了一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其实我刚才专心处理天猪，什么都没听见。”

天狗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斜眼看了看桌面上的天猪。

这就是反抗青龙的下场，自己想要活命的话，只能尽可能地按照青龙的吩咐行事。

“各位，现在开始除了天狗，任何人的「仙法」都不可以运转。”青龙说道，“失去一个几十年来共事的伙伴，我非常痛心，所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再自己找死了。”

话罢，他拖来一把椅子重新坐下，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众人，屋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虽然没有任何人开口，但众人心知肚明。

哪有什么「几十年来共事的感情」，哪有什么「误会」，对于青龙来说天猪死了就和随手捏死一只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可此时，余下的九位「天级」当中有两三人，盯着天猪的眼神同样冷漠。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摒弃了七情六欲的「神」。

一脸皱纹的天鼠不仅面色平淡，更在几秒钟之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个……”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青龙说道。

“现在天猪没了……是不是可以让新人「晋升」了？”天鼠问道。

“「晋升」……？”青龙慢慢咧开了嘴，“你要是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个规则。”

“啊……”天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赔笑了一声之后说道，“现在有很多地级发现晋升困难，工作的积极性已经下降了……如果告诉他们「猪」位可以晋升的话，应该会有不少人更加卖力工作的。”

“那只会出现一群卖力的「猪」。”青龙笑道，“其他「生肖」又要怎么办？”

天鼠听后脸上的皱纹一缩，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说错话了。

“你说要不要把其他的「生肖」也空出几个来……这样我们的「桃源」才能生机盎然。”青龙说道，“反正「天级生肖」要做的事情本来就很少，比「地级生肖」轻松太多了。”

“这……这……”天鼠眨了眨眼，“这可不行吧……我虽然工作少，但我也能帮你管理一些「地级」。”

青龙听后低头看了看他腰间挂着的诸多遥控器：“就凭这个？”

“是啊……”天鼠点点头，“同样都是「生肖」……只有我下面的人会见到我的时候双腿发抖，这还不能说明我的管理能力吗？”

“他们见到我也一样会发抖。”青龙说道，“意思是咱们俩现在差不多了？”

“不不不……”天鼠听后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只是在追寻你的脚步罢了……”

青龙咧开嘴，随后缓缓站起身，对众人说道：“你们也发现了，所谓「天级」实际上没有什么作用，只要能够达到「地级」的人谁都可以替代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天牛：“一群不会说话的「蝼蚁」，难道偌大的「桃源」只有你一个人能管理吗？”

说完他又看向天狗：“整个「桃源」的声音，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吗？”

“天蛇，你所谓的「科研」已经多少年没有新成果了？”

“天猴、天鸡，能够成为「阴阳一体」的人一抓一大把，几十年还没成功的仅有你们二人了。”

“天马、天虎，我经常会看到做梦的人，可是醒着还愿意做梦的人不多。你们身边的奶奶和孙子，真的是自己的亲人吗？”

最后他扭头看向了天兔，淡淡说道：“一直都不愿意醒的人，我就没必要评价了。”

接连的几句话让众人全都哑口无言。

“现在的「地级」受到的磨练远远大于你们。”青龙说道，“随便选上来一个都可以比你们做得更好，而我和天龙之所以大发慈悲地让你们留在这里，坐住这把椅子，正是念旧情。”

虽说青龙口中说着「念旧情」，可任谁也能听出他的意思是所有的「天级」都可以被取代。

“可现在你们一个个都有了反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青龙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静静地在这里坐一夜，却有人站起身来跟我以命相搏，我很失望，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吧。”

见到自己说的话起了效果，青龙将手中擦拭血迹的手绢随意丢在地上，然后来到了房间另一侧，双眼一闭便穿越了紧锁的大门。

一棵翠绿色的大树出现在青龙的视野中，青龙略带欣喜地走过去看了看树上的果实，随后面色复杂至极。

而正前方几步台阶之上，正有一个巨大的王座，其上天龙正托着腮沉睡。

“多美的梦……”青龙咧嘴笑道，“天龙……我们纠缠的一生也该结束了。”

天龙的呼吸很沉，却微微动了动眉头。

第948章 欢迎入梦

齐夏缓缓睁开眼，眼前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两侧的路人纷纷走过，他们熙熙攘攘，吵闹无比，走过之处还会传来几句欢声笑语，一切都和安静而绝望的「终焉之地」反差巨大。

蔚蓝色的天空下刮过一阵带着清香的风，让齐夏的头发也随风抖动了一阵。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在齐夏身后响起，他缓缓回过头，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央，挡住了一辆出租车。

“小哥！”司机师傅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别愣神啊！让让！”

齐夏听后只得挪动了一下脚步，来到了一旁人行道上，那辆出租车也骂骂咧咧地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这是「生」的感觉吗？

齐夏缓缓往前走去，整个人逐渐陷入了茫然。

他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些什么

总感觉站在路旁看着芸芸众生，似乎也能度过这一天。

有多久没有见到这种热闹的场景了？

齐夏眨了眨眼，他记得自己每一天都在经过这条街道，可今天却格外迷惘。

迈着沉重的步伐，齐夏一步一步地走到一条横穿城市的小河前，最终站到了小桥之上。

他在桥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侧身看了看河中游来游去的鱼，为什么这里的一切会这么美好……？

“叔叔！”

齐夏身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他扭头望去，竟是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要买朵花吗？”小女孩捧着一束白花问道，她的笑容极甜，让齐夏又一次恍惚了一下。

“花……？”齐夏顿了半天，眼神也开始变得迟缓，“我在这里住了许多年，从未记得有人卖花。”

“我也是刚刚才来卖花的！”小女孩笑道，“叔叔，这个花只有现在才有哦，入秋之后就没啦，要买一朵吗？”

小女孩将一枝洁白无瑕的花递到齐夏手中，这支花茎上有钩状的刺，羽状复叶，同一根枝丫上有着五六朵小白花。

“夏末的花……”

齐夏低头看了看这支花，仿佛想到了什么，浑身如触电般一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胸前赫然绣着一只卡通小羊。

齐夏逐渐迷惘的眼神开始重新冰冷，一双漆黑的眸子也在此时染上了灰白的颜色。

“哈……”齐夏咧开嘴，露出了骇人的微笑。

他手中的花在此时逐渐枯萎，随之化作一团团火星飘向天空。

而眼前的小姑娘在此时怪异地扭动了一下，整张脸上的五官开始缓慢消失，在齐夏的注视之下最终变得平坦无比。

她缓缓举起双手，原先捧着的花束已然变成一堆断指。

“叔叔……要买吗？”小女孩的声音从虚空处传入齐夏的耳朵，齐夏甚至听到她「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她好开心，齐夏也好开心。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这里的人又有几个能压抑住这种开心？

齐夏也跟着她大笑几声，双眸在此刻长出山羊的瞳孔。

就算是梦中又怎么样……？

在这个插满了「锚点」的地方，仅仅是细小的破绽也足够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轻声道：“别闹了，一起迎接客人吧。”

“好！”小女孩大叫一声，将手中的断指扬了满地。

话音一落，天空之中的蔚蓝色犹如未干的颜料开始缓慢滑落，露出了背后血红无比的苍穹。

城市中诸多高楼上的一砖一瓦也大量翻转，由石头顷刻间转化为血肉。

接着便是脚下的大地，小河中的清水。五彩缤纷的世界在此刻彻底坍塌，穿上了一袭腥臭的红衣。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逐渐停下脚步，脸上的五官全部消失，随后驻足停留了几秒，将那张平坦的脸纷纷面对着齐夏的方向。

一辆辆正在行驶的汽车逐渐落了地，化作一个个血肉盒子。

世界以齐夏为中心开始重建，大量鲜血与碎肉铺张而开，将整座城市狂乱地染色。

清香的微风随着血红的大地逐渐变得腥臭无比，整座城市也从生机盎然变得安静。

齐夏眼前的小女孩也在此时成了雕像一般，她浑身都静止了下来，只有那张平坦的脸会跟着齐夏的脚步扭动。

不止是她，街道上所有的路人此时都停下了脚步，仿佛卸下了许久以来的伪装，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唯有脖子以上在跟着齐夏转动。

他们像一片血红的向日葵。

“今天有人来做客。”齐夏举起双手大声说道，“拿出我们的待客之道，欢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梦。”

话音一落，大街上数千人纷纷抬起头望向天空。

万里无云的天空上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下一秒，一个一袭红衣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上，此人双脚踏空，几秒之后缓缓低下了头。

他也没有脸，却在额头上有一道深红色印记。

齐夏微笑一声，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向前走去。

天上的身影沉吟了片刻，身形慢慢下沉，向着齐夏的方向靠近。

齐夏过了桥，来到了一栋居民楼下，随后转过身，轻轻地挥了挥手。

居民楼对面的广场上开始瞬间筑起骨骼，骨骼又在顷刻间挂满血肉，齐夏如同造物主一般心神微动，庞大的建筑物拔地而起。

两根巨大的血肉柱子成型之后，又生出一根血肉横梁，三根柱子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拱门。

拱门上的脉搏丝丝跳动，俨然是个巨大活物。

随后，一个无比硕大的黄白色东西开始显形，定睛一看，竟是骨骼做成的巨钟。

接着血肉继续铺展，一面猩红色的显示屏稳稳地生长出来。

血肉显示屏成型之后张开两个巨大的眼睛，下一秒又长出两个巨大的耳朵。

诡异的场景任谁看了都会不寒而栗，可整座城市的人见证这一幕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仅仅盯着半空之中的天龙。

齐夏建造完巨钟和显示屏后，回身走进了居民楼内，脚踏着软腻的楼梯，一步一步向「家」走去。

既然有客自远方来，自然要请他回家坐坐。

第949章 各半

齐夏来到四楼。

眼前的门原先还是一扇老旧的木门，可现在居然沾染了一半的血肉。

他按照残存的记忆，伸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钥匙。

只可惜手中的「钥匙」已经变成了一根细长而锋利的碎骨。

他拿起碎骨看了看，又看了看门上的「锁眼」，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块跳动着的血肉。

齐夏苦笑一声，将手中的碎骨插进了跳动的肉中狠狠扭动，触感诡异，随后鲜血四溅，房门也应声打开。

屋内是齐夏再熟悉不过的家。

温馨，空旷。

只不过现在有一半的房间已然变成了血肉。

红色的分割线在地面延伸，将一间正常的屋子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劈开，半边血红，半边昏黄。

就算整座城市都已经变成了猩红血肉，这里也有能够喘息的一席之地。

齐夏越过门前的血肉区域，来到了房间中央的餐桌前，这餐桌也被从中间分隔而开，一边是老旧木头，另一边是猩红血肉。

齐夏坐在整个梦境里唯一的光明之地中，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和水杯，静静地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没几秒的功夫，一个鲜红色的人影在门口出现，但他并未着急进门，只是环视了一下四周。

“没有别人，只有我。”齐夏说道，“来坐吧。”

天龙听后顿了顿，还是没有走进门里。

“白羊……”男女参半的声音从那张平坦的脸上传出，“这是你内心的最后防线，就这样放我进来？”

“只是来做客的朋友。”齐夏抬起头说道，“让你在门外待着未免太失礼了。每一次你都试图闯进来，这次我主动开门。”

天龙平坦的脸颊对着齐夏思忖良久，似乎感觉情况有点变化了。

“你这双眼睛……”天龙缓缓说道，“一直都是这副瞳孔吗？”

“这是托你的福。”齐夏说，“你替我摆脱了身为人类的最后一层枷锁。”

“我？”天龙略微一顿，随后迈步走进了屋内，一股强大的威压也在此时铺展开来，“白羊，听起来你好像算计了我。”

“算计谈不上，互帮互助罢了。”

齐夏将桌面上的水杯往前一推，这杯水推过了桌面上木板与血肉的分界线，来到了天龙的面前。

二人明明在同一间屋子内，可一边是正常老旧的民房，另一旁是猩红血肉，两个身形分居两侧，形成了极强的割裂感。

齐夏像是在招待客人一般挥了挥手，示意桌子上的水杯：“天龙，毕竟你沉睡的时间太久了，甚至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聊聊了。”

见到天龙未曾说话，齐夏再一次挥了挥手。

瞬间，天龙面前的地板开始碎裂，骨骼和肉块开始拔地而起，顷刻间长成了椅子的模样，这把椅子像是有脉搏，正在缓缓跳动。

“坐吧。”齐夏说道，“不是要见我吗？”

天龙低下头，平坦的脸颊望向椅子，虽然他脸上完全没有表情，但齐夏感觉他在笑。

“「终于可以好好聊聊」？”天龙感觉这个说法很有趣，他挪动身形，坐到了血肉之座上，“白羊，上一次我就想和你聊聊，可你拒绝了我。”

“上一次你对我的作用还没结束。”齐夏回答道，“所以我不得不反抗你，但现在好了，我的目的都达成了，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和你聊上几句。”

“多荒唐啊……”天龙沉吟了一会儿，“虽说我进到了你的梦中，但这接连几次你应该不难看出……你梦境当中最致命的东西是什么？是我吗？”

“当然不是。”齐夏回答道，“你不仅是我梦境当中最安全的人，甚至还给了我最大的助力。”

“是的。”天龙轻声道，“但是白羊……你一直都在利用我。这么久以来我或许是最信任你的那个人，可你却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听不懂。”齐夏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参与者」，你才是「桃源主宰」，在这里有几个人能骗过你？”

“这里的许多规则是你和我一起定下的。”天龙沉声说道，“可为什么大家怨恨的只有我？”

齐夏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说过……因为我是「参与者」，而你是「桃源主宰」，他们又为何要怨恨一个「参与者」？”

“可你是自愿成为「参与者」的，这说明你主动避开了所有危险。”天龙又说道，“白羊，就算你一次一次算计我，可我仍然不愿意放弃你，所以这一次的谈话内容和上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哦……？”

“你愿意跟我走吗？”天龙说道，“「列车」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前往新的大地，你是我一直都在寻找的人。”

“可是距离咱们上次见面仅仅相隔一天。”齐夏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因为我随机潜入了几个梦境，发现有一些人的梦境当中开始有了「希望」。”天龙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期待感源自何处，但我感觉多少都会和你有关。”

“就因为这个，你就非要见我一面吗？”齐夏说道，“看起来你为了见我一面费得功夫也不小，是不是还死了人？”

“无所谓。”天龙说道，“在我眼中只要能死掉的，统统不算人。”

“既然你知道事情要发生了，那我也不瞒着你。”齐夏说道，“这里很快就会变天，因为青龙一直都在想办法要你的命。”

“青龙……要我的命？”天龙脸上的表情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他一直都想要我的命，可现在怎么说，你准备替他达成这个心愿吗？”

“看来你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齐夏回答道，“你想要青龙的命，而青龙想要你的命。你应该知道你们二人有着差不多的思维模式，他不可能选择在这么长时间里安稳度日。而他可以直接对整个「终焉之地」的人指手画脚，你觉得有几个人能够反抗他？”

“哈……”天龙笑道，“你错了，我终究仁慈，我并不想要青龙的命，只是想把他留在这里，然后带着你前往新的大地。而且……白羊，被蒙在鼓里的人并不是我。”

齐夏听后慢慢皱起眉头。

天龙沉默半晌，说：“白羊，不管你相信与否，我早就知道了你的想法，就连玻璃上的裂缝也是我故意留下的。”

第950章 凡人的算计

“有意思。”齐夏点点头。

“如果不能让你彻底摆脱这层束缚，你便不能摸到「神」的门槛。”天龙说道，“我需要一个异常强大的「生生不息」，就算我明知道这是你的计谋，我也一定会陷入其中。”

“这不是很矛盾吗？”齐夏反问道，“我什么都没答应你，你却声称自己单方面协助了我的计划。”

“因为我必须要你摸到这个门槛。”天龙说道，“毕竟我所谋划的事情凡人根本无法理解，只有和我一样摒弃了心中所有感情的人才会坦然接受。”

齐夏思索着点点头：“说来听听。”

“白羊，我有「原物」和「巧物」，而你有「生生不息」。”天龙说道，“我们前往下一片虚无空间，我让山河重新铺展，让城市高楼林立，届时再让星辰升空、日月轮转。而你则创建一群属于我们的臣民，只要你稍动心念，这些人的思想就会被你的神力牢牢禁锢住，他们永远没有反抗我们的可能，也永远不会破坏我们的统治，这样不好吗？如果你愿意，「生生不息」甚至可以产出任何动物生灵，我们也同样会拥有诱人的自然世界。”

齐夏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这个满目疮痍的地方我们还有什么继续补救的必要吗？”天龙问道，“我们明明可以去其他的空间成为「新神」，却还要在这里活得像个「旧鬼」。你现在已经拥有了「神力」和一颗无限接近于「神」的心，你一定能够明白我的想法吧？”

“我……”齐夏苦笑一声，“你说呢？”

“你一定可以明白的。”天龙说道，“你已经到达了现在的高度，到底为什么要为了一群「凡人」和我战斗？你可以随意玩弄那些人的生命，结果却要为了他们涉险，恕我无法理解。”

天龙说完之后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扭动。

“你很快就会知道……「凡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天龙说道，“他们愚蠢而贪婪、弱小又自私。知道为什么我会容忍你的一切小心思吗？”

齐夏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算计「神」就是「凡人」的本性。”天龙笑道，“这世上如果真的有「神」，那「凡人」就会日日夜夜向「神」祈祷，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世上若是没有「神」，那「凡人」便编造一个「神」来向祂祈祷。”

“确实如此。”齐夏点头道。

“他们求名、求利、求荣华富贵、求升官发财。”天龙笑道，“「神」亏欠「凡人」吗？为什么要答应这么多无理的要求？”

“可对方给了香火，算是一桩交易。”齐夏说道。

“三块五块的香火……求着几百上千万的富贵？”天龙听后忍俊不禁，“白羊，如果这真的是一场「交易」，那「神」开出的价码「凡人」根本付不起。双方没有办法对等的交易，从来都不是交易。”

“所以……”齐夏理了理思路，“你知道我的计划还愿意帮我做到这一切，原因就是「神」对「凡人」的宽容？”

“根本谈不上「宽容」。”天龙摇头道，“因为这些事在我看来全都无关紧要，你不管要怎么做都不会威胁到我。就连青龙也达不到这种心态，但我相信现在的你已经能够窥知一二了。”

“确实。”齐夏说道，“如果已经拥有了「神」的力量，「凡人」的一切举动看起来都是那么可笑。”

“你要知道，我很难在一个「凡人」身上浪费这么久的时间，我为了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暗自做下了许多努力。”天龙慢慢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风景，血肉铸成的街道上，无数行人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安排成为「生肖」的八个队友，几乎是我一直在保着他们稳步晋升。”天龙说，“你知道一个有意思的传言吗？”

“什么传言？”

“他们说那八个人不是你的心腹，而是我的心腹。”天龙又「哈哈」笑了几声，“足以证明我对他们有多么偏爱了吧？可仔细想想，这些人对我来说和蚂蚁没有什么区别，我又为什么要花费自己的时间拿出偏爱？”

齐夏听后慢慢低下头，看了看桌面上的那杯水，随后说道：“天龙，可你帮助我也仅仅是把我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这很难说服我。”

“仔细想想吧，白羊。”天龙说道，“距今为止……我什么时候表现出过对你的恶意？”

齐夏回忆了一下这几次跟天龙的会面，虽说场面一次比一次诡异，可是天龙的恶意在哪里？

“我说过你想当「天羊」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天龙说道，“我说过这地方只有你跟我可以成「神」，我说过咱们可以一起乘「列车」离开，我也承认我一直都在帮助你。白羊，如果你真的加入我，你可以在走之前随意挑选「神力」，我会让你带上超凡的身躯离开这里。”

“哈。”齐夏听后也笑出了声。

“你若怕我对你下杀手，可以选择「蛮力」或是直接拥有「天行健」，这样我们就彻底对等了。”天龙又说道，“去到一个没有任何凡人敢于反抗我们的世界，唯有你和我是整个世界的主宰，我们可以花费数千数万年来不断扩充自己的世界，增加其中的凡人数量，最终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

齐夏听后也缓缓站起身，来到了天龙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可是不对吧。”齐夏说道。

“有什么不对？”天龙问道，“这条路难道不够诱人吗？”

“我只是有件事没搞明白。”齐夏轻笑一声，看向了窗外的太阳，“你说「凡人」存在的世界，真的需要你这样的「神」吗？”

“什么……？”天龙一怔。

“你自诩神明，视人命如草芥，将自己的意志全部施加在无辜的人身上。”齐夏的表情逐渐阴冷下来，“「凡人」有什么被你统治的必要吗？”

“没有什么原因。”天龙说道，“只能说我天生就是「神」，而「凡人」终究是「凡人」。”

齐夏听后缓缓伸出手指，指向了天空中的太阳。

“就因为你是「神」，便可以做下这种事吗？”

第951章 邪神

“我不明白。”天龙也抬起头，用根本不存在的眼睛望向天空，“我做了什么呢？”

“余念安。”齐夏指着天空上的太阳说道，“就算是在我的梦中，你也试图赐予我最强烈的绝望。你将余念安挂在了那里，还有什么话可说？”

天龙听后微微一怔，扭头看向了齐夏，沉默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道：“白羊……真奇怪啊。”

“怎么？”

“你难道没有恢复所有的记忆吗？”天龙沉吟道，“你在诈我？”

齐夏眉头微蹙，感觉有什么微不可见的东西闪过了自己的脑海。

“白羊，我是「原物」、「巧物」，亦是「入梦」。”天龙说道，“而你是「生生不息」，你要不要仔细思考一下，咱们俩谁更有可能创造出这种用血肉做成的奇观？”

“什……”

天龙看到齐夏的样子，似乎印证了脑海中的某些猜想，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白羊，你觉得她在惧怕我吗？”

“不然呢……？”

“如果惧怕的是我……她为什么不愿意扭过瞳孔看你？”天龙又问，“上一次她看着你时，瞳孔之中满是惊慌，又是因为什么？”

齐夏慢慢瞪大了眼睛，感觉情况似乎有点失控了。

天龙叹了口气：“白羊，接下来你所看到的东西、我所说的话，可能都会颠覆你现在的认知，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看屋内，随后心念微动，略微挥手。

「咚」！

一阵诡异的骨骼碰撞声响起。

齐夏低头看了看窗外广场上那正在摇晃的骨骼巨钟，它的身躯大幅度摇摆，眼看就要将自己撞碎。

而巨钟下方的「屏幕」也在此时颤动了一下，随后无数青黑色的血管开始扭动，最终在屏幕上拼出了难以辨认的四个字——

「巧物」、「原物」。

只见天龙在齐夏制作出的血肉椅子身旁，运用「巧物」重新打造了一把椅子，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块废木，最后在看不见的刀刻之下，逐渐雕成了一把太师椅。

天龙见到齐夏沉默，随后朝着窗外挥了挥手，血红色的街道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拔地而起。

齐夏低头看去，马路中央立起了一棵生机盎然的大树。

这棵枝繁叶茂的翠绿色大树插在不断跳动的血肉街道中，显得格外扎眼。

“上一次你就该发现了吧。”天龙说道，“我发动能力所制作出的东西……会是什么材质？血肉吗……？”

得不到齐夏的回答，天龙又来到了窗边，站在他身旁轻声说道：“白羊，你内心之中的这座血肉城市……是我建造的吗？这座城市当中的每个诡异的东西……有哪个来自于我吗？”

“你……”

“白羊。”天龙又说道，“我赐予了你真实的梦，是你将自己的世界打造成了这样。你不仅需要我帮你建造这个梦，还要我帮你将它亲手损毁，这样才不妨碍你用血肉将它重建，我说得可对？”

齐夏慢慢抬起头，一些残存的记忆开始疯狂涌入脑海。

“你为了让自己陷入最深的绝望，获得至强的实力，在潜意识中将我打造成了一个恶魔。”天龙说道，“就像我一直都在问你的……你和我相杀到底为了什么？我们明明可以和平共处，明明可以一起走，结果你却一直都把我当成最大的对手，不仅在心里刻意种下了对我的恐惧、憎恨，甚至还要想办法将我从这里除掉，我说得可对？”

“我……”

“这样一来，你在「桃源」当中遭受的所有磨难全部都可以归因到我身上，我是你自己创造的最为强大的假想敌。巧的是……青龙早就洞察了你这一想法，所以他开始顺着你的想法不断的推波助澜，在你心中将我逐渐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却又独裁的邪神，可对？”

“不可能……”齐夏面色迟疑地说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白羊，你至今还在骗自己。”天龙说，“如果不是为了避免见我，你又为何要舍弃睡眠？这是你内心最强大的防线，甚至还有余念安这种「梦境守护者」，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你出手，可你却依然逃避睡眠。因为你自己心中比谁都清楚，只要见过我几次，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可对？”

齐夏逐渐地感觉有些眩晕，整个房间也开始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认为我们带走了你的妻子，可是「妻子」是怎么来的？你认为我在你的心中将她变成了太阳，可「太阳」是怎么来的？你认为这地方的规则压迫着所有人，可「规则」是怎么来的？你觉得这个千疮百孔的鬼地方到处都是要人命的游戏……白羊，你再告诉我，那些最要人命的游戏……又是怎么来的？”

天龙接连的提问让齐夏微微一愣，这一刻房间内的血肉居然开始褪去，变化成原先的模样。

“你只会越来越恐惧我，越来越憎恨我，直到你的绝望灌满内心，实力足够大到杀死我，你就摇身一变成为这里的「主宰」。”天龙又说，“以上我所说的每一句假设，可对？”

“别说了……”齐夏缓缓低下头，看不出表情。

整个房间也在此刻缓缓褪去血肉的模样，逐渐恢复正常。

“咱们二人，究竟谁才是这里的「邪神」？”天龙回过头，平坦的脸似乎挂满了悲伤，“就算站在这里，你的心中依然挂满杀意，而我却一直都想让你放下这一切，和我彻底离开这里。”

天龙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四周的墙壁，整座屋子已经恢复，再也没有血肉侵染，齐夏心中最后的净土恢复了原状。

天龙刚刚松下一口气，可下一秒，整个房间的地板开始重新翻转，无数血肉开始横冲直撞地铺展开。

“好险……”齐夏低着头缓缓说道，“真的是好险啊……”

“你……”

“天龙，要不是你这最后一句，我险些信了你的鬼话。”

第952章 凡人

“哦……？”天龙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歪起了头，“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要和我一起离开……”齐夏抬起头，一双眼睛开始重新变得冰冷，“这句话实在是太荒唐了……”

“怎么说？”

“你挑出我所作下的所有恶事来动摇我的心理防线，这确实没什么问题。”齐夏说道，“可你却不知道我的出发点究竟为何，你也不知道我究竟因为什么才用尽一切非人的手段把自己送上绝路……天龙，我确实想要将自己逼入绝望，也确实想要除掉你，但我绝不接受和你乘坐列车飞往「新世界」。”

“去往「新世界」有什么不对吗？”天龙笑道，“白羊，就像我说的，我们已经可以凌驾于「凡人」之上了，只有你和我才有资格坐上「列车」。”

“不，在这里挣扎的每一个人都要坐上列车。”齐夏说道，“唯独你们这些「神」不行，所以你的出发点和我的出发点矛盾了，这让我不得不除掉你。”

“哈……”天龙平坦的面部开始不断扭曲，“可白羊啊白羊……到底是为什么呢……那些罪人就真的那么重要？仅仅是一群应该下地狱的亡魂罢了，他们是死是活，又有谁在意？”

“我在意。”齐夏果断回答道，“天龙，这就是我和你从根本上出现的分歧，也是我绝不可能认同你的原因。你在乎的是自己究竟能不能一直成为「神」，而我从一开始成为「神」的原因就是彻底毁掉这个地方，让所有人都出去。尽管我现在的做法已经逐渐趋于你口中所说的「邪神」，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的目标非常明确，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果然你还是你啊……”天龙的声音逐渐扭曲起来，“我连这都骗不过你，哈……哈哈……”

“你曾经给过绝望的人「希望」，而现在我也在给他们「希望」。就和你最近入梦时所感受到的情况一样。”齐夏又说道，“只不过你所给出的「希望」是伪装过后的绝望，而我给出的「希望」是实实在在的光，我为了这件事谋划了几十年……又怎么可能在最后时刻放弃一切和你坐上「列车」？”

齐夏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整个房间之内开始再度铺满红色血肉，而这一次，血肉占据了整个房间。

“天龙，你明明可以带所有人离开的。”齐夏说道，“你明明可以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登上「列车」，可你的脑中只有自己，你认为「凡人」的命如草芥，就应该随处飘荡，你永远都体会不到这里的人为了活下去到底都做过什么。”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天龙又问道，“白羊，凡人就算全都知道了这一点……也绝对不可能撼动我。”

“你有试过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感觉吗？”齐夏边向前边问道，“就算泥潭已经没过了自己的下巴，却依然想要挣扎求生。他们想要离开这个囚笼，想要回到现实世界之中重新夺回自己的人生。这里有着滔天的悔恨和绝望，而你却熟视无睹。”

“我说了，这和我没有关系。”天龙又说道，“白羊，他们之所以在这里轮回不止，也正是因为你的「生生不息」，你可不要把这一切又归在我的头上。”

“可笑……”齐夏说道，“我之所以使用「生生不息」，为的正是保住他们的性命，让这些可悲又可叹的人有朝一日能够真正的逃出这里，而不是吃了这么多苦头之后惨死，天龙，若是没有你，我们早就已经成功了。所以你说说看……咱们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阻力」？”

二人说话间已经近在咫尺，天龙不断地活动着自己的脖颈，看起来杀气四溢。

“白羊……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识破这一切的？”天龙说道，“以前我并没有表现出对「凡人」的鄙夷，你又怎么可能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制定这个计划？”

“哈……”齐夏听后也忍俊不禁，“因为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

“天龙……你一直都叫我「白羊」，从来都没有喊过我的名字。”齐夏癫笑着说道，“我真的很想问你……我叫什么名字？”

“你……”

“就算我已经不是「白羊」了，就算我以「参与者」的形态站在这里了，你却依然叫我「白羊」。”齐夏盯着天龙平坦的面部说道，“因为在你心中，「凡人」的姓名根本不值一提……你看不起每一个在这里挣扎奋斗的人，是吧？”

“我承认。”天龙点点头，似乎也在笑，“谁要管你究竟叫什么？对我来说能记住「白羊」两个字就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了。”

“所以真的不巧，我早就已经看穿了你。”齐夏说道，“这一次的谈话也就到此结束吧，我们依然合作不了。”

“哦……？”

“小心青龙吧。”齐夏又说，“他真的很想要你的命。”

天龙听后沉吟了一会儿，以轻蔑的口吻再次说道：“白羊，既然你没有完全恢复记忆，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青龙绝对不可能对我出手。”天龙大笑道，“所以最终被蒙在鼓里的人还是你。我和青龙本是一阴一阳，用「嫁接」合在一起，再用「双生花」强行分开的人，我们的身体里各有对方的一半，每人都是半阴半阳。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会死，所以劝你还是仔细考虑青龙的动机，不要成为无头苍蝇。”

“这听起来和诅咒没有什么区别。”齐夏嘴角一扬，“我不知道青龙用了什么方法来摆脱这个诅咒，总之对我来说都一样，不管你们二人谁死了，另一个都会死，这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次谈话已经结束了，天龙，请回吧。”

“白羊，我看你是真的有点不知好歹了……”天龙的声音逐渐冷淡下来，轻声问道，“你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会让你活着醒来吗？”

第953章 以血肉之躯

“哦……”齐夏点点头，“所以你想如何呢？”

“你应该知道，「入梦」造成的伤势会直接作用在本体身上。”天龙回答道，“就算你已经获得了「生生不息」，但身躯毕竟是个凡人，对我来说杀死你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你会杀了我吗？”齐夏完全不相信天龙的说法，“这样一来你想要去的「新世界」就只会变成一座空城。就算那里高楼林立、丛林壮阔，有着现实世界一切的山川湖海，你也绝不可能见到一个活人。这就是你一直都在蛊惑我的原因。”

“无所谓的，白羊。”天龙说道，“总会有办法的，我可以用几十年的时间来等一个「生生不息」，自然也可以再花费几十年的时间等待一个「万物生灵」，但我不需要不安定分子。你对我的杀心极重，既然你一直都拒绝合作，我也只能让你永久睡去了。”

“哈……”齐夏慢慢咧开了嘴，来到了屋内的餐桌旁边。

此时的餐桌已经变成了一块硕大的方形血肉，可上面依然静静地立着一杯水。

“天龙……你为什么不喝水呢？”齐夏问道。

天龙沉默地将自己平坦的面部朝向齐夏，欲言又止。

“我梦中的水，你很难撼动……是吧？”齐夏笑道，“就算有着神之力，你也需要费点力气才能将这杯水喝下去。”

“那又如何？”

“而你一旦喝下一口，这些水便会在你身体内产生极大的引力。换做寻常人进入了我的梦境，一滴无法撼动的水足以将他们的身体击穿。可你的身体经过强化，这些水只会让你痛苦不堪，却不会直接杀了你。”

“这些道理你都知道。”天龙说，“却还要假意倒上一杯水给我，为什么要干多余的事呢？”

“不多余。”齐夏回答道，“天龙，这杯水放在这里，是希望你知难而退。”

“哦？”

“我梦中的水你都喝不下，我的命你也吃不下。”齐夏说道，“所以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天龙听后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平坦的脸上凭空生出一张嘴。

“白羊……”那张嘴巴微微张开，“你可能把我跟普通人搞混了。”

下一秒，天龙轻轻挥手，桌面上的玻璃杯瞬间化作碎片，其中的水流也洒满了肉块。

「咚」！

楼下广场上的屏幕，「离析」二字已经清晰可见。

“正常来说，当你能够拿刀伤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一定可以伤到你。”天龙又说道，“现在你的内心世界已经完全没有净土了，这里无限接近于混乱之地，意味着我不需要费力就可以对这里造成伤害。先前玻璃上的裂痕需要我用三成力才能打出，可现在呢？”

“但我没有变成血肉。”齐夏说道，“你就算能随意破坏物品，又要如何才能伤害到我？”

“凡人之体终究是凡人之体。”

天龙冷哼一声，随后伸手一握，齐夏的头顶的天花板处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石锥。

下一秒，石锥在极近的距离坠落而下。

天龙本以为齐夏必死无疑，可齐夏却心念微动，天花板的血肉霎时间疯长成无数只手臂，牢牢包裹住了石锥，随后迅速向内收缩，将整个石锥压成了碎片。

「咚」！！！

「生生不息」彻底显现。

无数碎石从齐夏的头顶落下，他也在此时癫笑了起来。

“天龙……你还没发现吗……只有在这个空间里，你和我的实力才是对等的。”齐夏说道，“你难以撼动我梦中的身躯，我也难以击垮你的仙体，这样才对。”

“你……”天龙的声音慢慢冷峻下来，他发现齐夏说得并不假。

在这个空间里，双方都很难对对方的躯体造成伤害，好似二人都已经获得了仙体。

更巧的是二人都可以在此随意造物，天龙所造的皆为实物，而齐夏造出的都是血肉。

如此看来，天龙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带着「仙法」的凡人，前来挑战这片空间的「真神」。

“真是荒唐的手段啊……白羊。”

天龙轻哼一声，随后双脚踏空漂浮而起，接着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撞向齐夏。

齐夏猛然间后退几步，眼前碎乱的骨针从地面刺破血肉疯长，朝着天龙的身形刺去。

天龙不敢怠慢这个空间的「原生之物」，只能左右躲闪突如其来的骨针，而齐夏也双眼谨慎地迅速后退。

虽说在这个空间内二人的实力是对等的，可天龙毕竟是天龙，他对自己能力的运用经验极为娴熟，在这种情况的斗法之下，一旦念头稍有差池或是信念略微不稳，自己就会永远留在这梦境之中。

天龙整个人的身形急速的飞行起来，只见他躲开一根骨针，双脚踏到墙面上，如同猎鹰一般在墙上扭动着腰身，随后冲着齐夏的方向暴射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天龙举起空空如也的右手握成拳状，猛然向下一挥。

齐夏见状面色瞬间凝重，也赶忙举起自己的右手，抓起一把空气用力往上挡去。

「咚」！

刀剑如肉的声音陡然炸开，二人身边的空气都被震荡出了波纹。

静止之后，只见天龙的手中抓着一把金属做成的粗糙铁刀，而齐夏的手中握着一柄骨肉之剑。

骨肉之剑虽是剑型，可却长着扭曲的五官，剑柄处有一双眼睛，剑刃处挂满了牙齿，此时它的五官都在活动，明显是个诡异的活物。

它的脊骨撞在了天龙的剑上，此时鲜血四溅，表情痛苦。

“多么可怕的战斗方式啊，白羊……”天龙面部仅剩的嘴巴缓缓咧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什么认为自己成为「神」之后，会比我正直呢？”

齐夏知道这都是天龙动摇自己信念的计谋，于是不再说话，仅仅是挥手的功夫，天龙附近的血肉再度开始涌动，朝着他包裹而去。

天龙瞬间挥出极强的掌风，将自己和齐夏都震退数米，涌动的血肉也在屋里也扑了个空。

“我真的很好奇。”天龙一松手，手中的铁刀化成了碎片，然后开口说道，“现在的情况有点太过诡异了。”

“怎么说？”齐夏问。

第954章 各自的守护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些东西来战斗的呢？”天龙问。

“很难理解吗？”齐夏反问道，“这是我赖以生存的唯一技能，我也只能试着用它来学着战斗。”

“你指的「学着战斗」是什么？”天龙看了看屋内的一片狼藉，“是一边后退一边放出大量骨针，还是在顷刻之间创造出一把活生生的剑抵挡住我的致命一击？”

齐夏听后沉默不语，也随手将手中的活剑抛了出去。

那剑就像是被抓在手中的老鼠，落地之后迅速扭动身体跑出了房间。

“白羊……你的内心世界从打造完毕至今，才区区一天而已。”天龙说道，“可看你的样子简直像是已经用这个方式跟人厮杀了数年，这难免会让我感到好奇。”

“说不定我就是突然领悟呢？”齐夏说道，“亦或是我早就期待用这种方式进行战斗了，毕竟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杀意持续了几十年，这没什么奇怪。”

“我不否认你想杀我的信念。”天龙说道，“我只好奇你的战斗经验，毕竟这两个东西并不能相提并论。举例来说……”

说完之后天龙心念微动，无数石锥在齐夏四周凝聚，随后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着他疾驰而去。

齐夏则闭上双眼，脚下的血肉瞬间翻动，陡然生成了一面血肉之墙将他包住，只听刀剑如肉般一阵乱响，所有的石锥都插在了血肉上。

“白羊，你好像熟知我所有的招式，并且早就想出了对应之法。”天龙说道，“这才仅仅一天，我怎能不好奇？”

齐夏身旁的血肉将所有的石锥捏碎，随后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说道：“天龙……我好像有点理解你的想法了。”

“我的想法？”

“没错，我觉得……你好不好奇，和我有什么关系？”齐夏笑道，“你对我来说是什么东西？我有必要管你怎么想吗？”

“哈，真是荒唐……”天龙说道，“仅仅有了一技傍身，你就可以如此轻视于我。”

“不然呢？”齐夏反问道，“天龙，你也不敢贸然在我的梦境之中使出全力，否则你苏醒要花费的时间会更久，若是你受了伤，也同样会作用在自己的肉体之上”

话音一落，天龙的身影缓缓升空，双手用力向旁边一挥，血肉之屋的墙壁立刻被撕出一个口子，虽说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天龙还是穿过了口子来到了室外。

齐夏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看天龙，发现他越升越高，似乎有什么杀招正要施展。

“白羊，「神」和「凡人」终究是有区别的。”天龙在半空之中说道，“就算你现在已经摸到了这个门槛，可毕竟是纸老虎，离开了这个房间之后你又能做什么？”

齐夏并未在意天龙的言语挑衅，反而低头看了看楼下广场上的显示屏。

此时除了「生生不息」之外，天龙众多「回响」出现在屏幕之上，让齐夏慢慢眯起眼睛。

「原物」、「巧物」、「离析」、「滞空」。

“果然只有这些吗……”齐夏喃喃自语道，“再加上「入梦」……总共五种？”

天龙逐渐升空，随后轻轻举起了双手，仿佛在迎接着什么东西。

齐夏抬头一看，整栋建筑物的上方居然开始凝聚沙土，所有的沙土凭空出现，在这栋房子的正上方汇成了一座倒悬山。

他知道只要天龙心念微动，整座山便会掉落下来，不必说这栋建筑，或许整片街道都会被夷为平地。

“白羊……”天龙在窗外说道，“无论是你的梦境之中还是梦境之外，只要「神」愤怒了，带来的天灾凡人根本无法承受，这就是我和你本质的区别。”

齐夏深呼吸了几口气，随后慢慢闭上了双眼。

……

青龙正在大树前欣赏着果实，可总感觉情况不太对。

他总是能隐隐地听到「回响」之声，可那些「回响」好似来自虚无，总是抓不真切。

可现在不太一样……一阵「原物」的频率开始越来越清晰，从四面八方传入了自己耳中。

这是何处传来的频率？

这频率的强悍之处难以言表，放眼整个「桃源」的历史，能够达到这种频率的「原物」也仅有一人。

可这人……

青龙回过头，发现天龙依然在王座之上安稳地睡着，他表情安然，眉间一点暗红。

“谁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青龙笑道，“「入梦」的频率都不够，还需要加上全力以赴的「原物」吗？”

话罢，他一步一步地走上王座，随后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巨大王座的扶手之上。

接着他缓缓蹲下身子，试图用盯着蝼蚁的方式盯着天龙。

可是这个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看做一只蝼蚁。

“天龙啊天龙……”青龙惨笑着看向他，“别挣扎了，该死就去死吧……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心安理得的活下来，好吧？”

天龙呼吸平稳，却只是皱了皱眉头。

见到他的表情逐渐不安，青龙笑得更加开心了：

“你可一定要死啊……天龙。”

……

“你可千万别死啊……骗人仔。”

乔家劲一脸认真地盯着熟睡的齐夏，一双拳头早就已经举起来准备好了，似乎随时准备「大展拳脚」。

可期间他只见到齐夏皱了几次眉头，看起来不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只像是睡姿有点不舒服。

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出手痛扁齐夏一顿，只能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之前他曾见到过齐夏陷入噩梦的样子，他整个人会疯狂挣扎，头上挂满虚汗，一副想醒又醒不来的痛苦模样。

可今天的齐夏似乎……太过安然了。

明明是去见天龙这种可怕的人物，可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安然？

“骗人仔啊……差不多就结束吧……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聊的啊……”乔家劲心中暗道，脸上挂满了担忧。

天龙这种能够统治「终焉之地」的疯神，在乔家劲眼中自然离得越远越好，接触久了自然会出现问题。

果不其然，下一秒齐夏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手脚也在此时颤动了一下。

第955章 万万人

齐夏抬头望去，沙土凝聚成石，已经在整片街道顶部形成了连绵的小山。

齐夏知道天龙所说的不假，他若是使出全力，不必说是在梦境中，就算是在「终焉之地」也不可能有人存活。

除了「原物」之外，他还同时拥有「离析」和「巧物」，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甚至可以将漫天的沙土都化为兵器。

这是身为人类绝对无法见到的离奇景观。

就算是每个人都能施展小部分「仙法」的「终焉之地」，也很难想象出连绵的小山在天空之中汇聚。

好消息是现在的天龙应该还留有后手，他无法在自己的梦境之中选择孤注一掷。

上一次天龙进入这里将整座城市离析，青龙便说他已经伤了元气，如今的天龙若是再以命相搏，他苏醒的时间会再度延长。

可是这骇人的场景……究竟有什么破解之法？

几座小山在城市之中砸下，不管天龙会伤多少元气，齐夏的内心世界都会大幅受创。

上一次的一个裂缝便已让他昏沉了一天，若是整座街道被毁……

“我……难道没有预料过这种场景吗？”

齐夏再一次将双眼闭起，大脑之中的记忆飞速旋转，可他总感觉自己的记忆开始横向拉长，许多诡异的场景开始涌入脑海。

想要在这种体量的记忆当中寻找到天龙这一招的应对之法……

宛如从一片松树林中找到精确的一根松针。

可这对齐夏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是了……就是这一根。”

他睁开双眼，轻声说道：“我早就说过了……这里不是一座城市，而是除了「终焉之地」外的另一片战场。”

齐夏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下一秒，窗台上开始铺设起黄白色的骨骼。

骨骼带着血肉铺设成凌空阶梯，齐夏踏了上去，一步步地靠近着天龙，仿佛已经放弃了整片街道。

天龙见到齐夏踩着半空之中粘连的血肉之梯上升到自己身边，脸上唯一的嘴巴扬了起来：“看看你脚下的路和头顶的天……我说你是邪神哪里错了吗？”

说完之后他又向前飘动了几米，又问道：“再看看你居住的地方和自己那骇人的瞳孔……我说你是邪神，哪里不对？”

“哈……”齐夏也跟着笑道，“天龙，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我面前连脸都没有，却说我是邪神？”

“哦……？”天龙听后微微一愣，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脸庞，“你先前只说我是「丑陋的怪物」，却未曾想到我甚至不配拥有一张面庞。”

“这里没有面庞的人不止是你。”齐夏又说道，“你把凡人当做蝼蚁，却不知道在这里你也是茫茫虫群之中的一员。”

“有意思。”天龙说道，“你说我和下面那些一动不动的人没什么区别了？”

“还是有区别的。”齐夏笑着回答说，“你比他们多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既然如此，白羊。”天龙双手挥舞了一下，“我让你看看我和那些凡人的不同之处，究竟是不是「多了一张嘴」这么简单。”

话音一落，天龙的双手猛然向下挥去。

天空之上的山脉瞬间开始洒下大量沙土，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上方传来，似乎连空气都在急速的逃离这片空间。

“天龙……你毁不掉这里的。”齐夏咬着牙说道，“因为我从来就不是孤独的。”

齐夏双手猛然一抖，随后高高举起，看样子要用自己的凡人之躯抵挡住硕大的山峰，他的额头也在此时渗出了丝丝汗珠。

下一秒，让天龙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整座城市开始剧烈抖动起来，随后街道上的每个人的身形摇晃了一下，接着猛然升空。

细看之下每个人的身下居然都有一根细长的白骨将他们挑起，他们的肉身如同一朵鲜花一般，长在了白骨的根茎上。

开始时仅仅是十人百人腾空飞起，很快便有千人万人。

全城的无脸人似乎都在此刻猛然升空，他们也都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冲着巨大的山脉腾空而去。

巨大的山脉急速坠落，许多最先到达山脉的无脸人第一时间被撞成了碎片，只剩下脚下的白骨能够将巨大的山脉撼动一瞬间，随后白骨也断裂，与支离破碎的尸体一起从高空坠落。

尽管场面已经如此骇人，可是剩下的无脸人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又在白骨的牵引之下接连撞了上去。

山脉的坠落速度居然开始减缓了一刹那。

直到有第一个无脸人在到达山脉之后没有被撞碎，反而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死死地托住了它。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无脸人安全的升空到了山脉底部，随后纷纷举起双手。

然后就是千人、万人。

他们没有一丝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撼动着一座即将坠落的石山。

无数根巨大的白骨在城市中林立，将这里装点成了白骨之森。

“天龙……你看到了吗？”齐夏看着那漫天散落的细小碎石说道，“只要这里所有的人奋不顾身的站起来反抗，就算是「神」都可以反抗。”

天龙的面庞静静地冲着那天空之上逐渐停止的石山，缓缓说道：“你是想用这个场面……告诉我「桃源」的结局吗？”

“这是注定的结局，这里所有的人如果从第一天开始万众一心，你这个名副其实的邪神也早该被拉下神坛了。”

“你曾经在七十年前带领众人站到过我面前。”天龙说道，“可你还不是失败了？白羊……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成功，所以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刻意记住，难道七十年后你还准备再来一次？”

“你错了。”齐夏回答道，“天龙……我并没有失败。”

“没有失败……？哈！”天龙大笑道，“你在我面前一次次跌倒，居然还说什么「没有失败」。”

“你认为我败了，但实际情况是我发现当时「不能赢」，所以主动放弃了。”齐夏说道。

齐夏的话让天龙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觉得现在「能赢」？”

“没错。”齐夏的眼神无比坚毅，冷冷地盯着天龙。

第956章 搅局

“可你高估了「凡人」。”

天龙说道：“你说过只要「凡人」万众一心团结起来就可以反抗「神」，但实际情况是这里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团结，我说过，凡人弱小而自私，他们永远都不愿意成为第一个撞碎在山上的尸体，这导致他们空有数万人，空有一身「仙法」，却永远都不敢反抗我。”

“可现在呢？”齐夏问道。

“现在？”

“你看。”齐夏伸手指了指城市当中林立的无数白骨，“有「生生不息」在背后，他们可以尽管撞向那座山。”

“可你自己也清楚吧，白羊。”天龙笑着反驳道，“这些都只是表面现象，那些「东西」之所以会这么信任你，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远远看去那是一个个撞向大山的活人，可实际情况却是他们没有思想也没有意识，甚至没有一张可以承载感情的脸。他们就和你随手创造出来攻击我的血肉有什么区别？”

“血肉……？”齐夏慢慢微笑一声，“不，他们不是血肉，而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的居民。”

“荒唐，如果把他们换做一个个活人的话，你觉得他们还会如此团结吗？”

天龙慢慢低下头，看了看众多撞碎在巨山上，随后又落在街道上的尸体。

“他们会的。”齐夏回答道，“因为不管是在我的梦境之内还是在「终焉之地」，这些前仆后继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哦？”天龙嘴唇一动，“愿闻其详。”

“他们的领导者都是我。”齐夏说道，“我会用「生生不息」带领所有人一起向前，直到将你彻底杀死。”

“「生生不息」……”

天龙不再言语，抬头望向那山峰蔽日的天空。

山峰果然已经停了下来，那些无脸人也仅仅是抬起双手，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没有办法打碎这座天空之山，更没有办法将它挪走，所以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方式便是托住它，直到自己精疲力尽而亡。

此时的天龙也开始犹豫起来。

已经用信念维持了一份强大的「入梦」，如今又维持了一份近乎使出全力的「原物」，难道还需要再多用一份信念……发动全力的「离析」与「巧物」吗？

虽说击杀白羊的可能性会大幅提高，可本身自己在对方梦境中的实力就会受限，若是再将所有的底牌掏出……那自己的「苏醒」又会受到影响。

若是自己没有在第十天醒来……情况会比现在棘手得多。

可就算如此，一个只能够「生生不息」的人，居然真的可以化解自己的「原物」，这一点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座山若不是出现在对方的梦境之中，而是出现在真正的「桃源」，就算此时所有的「参与者」一起努力放出「仙法」，想要挡下这座山也不是件易事。

“白羊……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天龙再一次咧开嘴，“都知道你很聪明，不如你帮我答疑解惑一下？”

“没问题。”齐夏回答道，“究竟是什么事把你难住了？”

天龙听后随手向上一扬，空空的手中出现了一块铁石，那铁石在空中被风雕刻，落下来时已然变成了一杆粗糙的长枪。

他将长枪接住，随后冲着齐夏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抛出。

破风声音瞬间炸开，好似飞出一颗子弹。

齐夏将双手往身前一挡，许多血肉开始在自己小臂之上迅速疯长，在长枪到达之前，一个活物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面骨肉之盾，盾上甚至还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和一张颤抖的嘴。

「噗」！

长枪刺进了盾中，盾的嘴巴也不断发出兽类的惨叫。

“你好像没有「进攻」手段。”天龙见状笑道，“虽说你看起来极有战斗经验……可使出的伎俩除了防守便是牵制……可对？”

齐夏听后面色略微一冷，将手中的「盾」扔到了一旁。

“你根本没有击杀我的方法。”天龙说道，“就算咱们在这里斗上一夜，你也仅仅是想尽一切办法来防御我的进攻，可对？”

“你想说什么呢？”齐夏回答道。

“你比我更加害怕失败。”天龙大笑几声，“白羊啊白羊……你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有多么脆弱，只要不小心被我触碰，你不仅瞬间会受到重伤，甚至连「信念」也会动摇，所以就算你曾经模拟过这种场景……你也只是思考无数种防御的手段。”

“或许你是对的。”齐夏直言不讳地说道，“也或许是我的「生生不息」还不够强大。”

“可惜……”天龙慢慢低下头，“我当然知道你还需要磨练……本来我准备了极佳的磨练机会，却被人搅了局。”

“极佳的磨练机会……”齐夏眉头一皱，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那连绵不断的「天级时刻」？”

“当然。”天龙说道，“我本身已经交代好了……今夜整个「桃源」会生灵涂炭，到时便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只要你再经历过几次磨练，我就可以带着完全疯癫的你前往「新世界」……可现在，有人从中作梗，拦住了我做下的局。”

“哦？”齐夏假装听不懂，“究竟是谁这么不开眼？”

“除了青龙还会有谁？”天龙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居然叫醒了所有的「天级」，生怕我给任何人入梦……而现在早就过了酉时和申时，我依然能入到大量的「参与者」的梦，说明天鸡和天猴也没有动……他做出了这么大的动作，可却不知道我直接联系到了你。”

“可代价是有「天级」死了吧。”齐夏说道，“那个人费尽心思为你办事，结果却死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天龙笑道，“看看你现在虚弱的样子吧，白羊……就算今夜的「天级时刻」被拦了下来，你还是得到了磨练，这是多么好的消息？你要不要想想怎么感谢我？”

齐夏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的「生生不息」决不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否则带来的副作用会让他彻底变疯，说不定真的会答应天龙的请求。

“天龙，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实话和你说。”齐夏说道，“我确实没有办法杀死你，但你也不可能杀死我。继续这样耗下去……你可以想象咱们俩的处境谁更危险。”

“哦？”

“外面有人在接我。”齐夏一脸自信地说道，“你那里……也有人接你吗？”

第957章 被恐吓的一生

“接……？”

二人头顶的沙石不断落下，似乎已经有很多无脸人已经精疲力竭而亡。

但城市中不断有新的无脸人重新飞起，将空缺的位置补足。

天龙慢慢冷笑一声：“白羊，只要我苏醒，整个「桃源」都会为我震颤，我将会见到无数恐惧的面孔，而你却还需要有一个人在外面接你……这就是凡人啊，何其悲哀？”

“我没听错的话……每次你醒来之后看见的都是一双双不想让你醒来的眼睛。”齐夏回道，“而我和你恰好相反，有人期待我醒来，并且会因此而感到欣喜，我不明白咱们俩究竟谁比较悲哀。”

天龙听后略微沉默了几秒，感觉自己被戳到了某些痛处。

在这偌大的「桃源」之内，有几个人在期待自己醒来？

这阵踌躇的感觉被齐夏敏锐地捕捉到，随后不动声色的记在了心中。

几秒之后，天龙脸上仅剩的嘴巴慢慢露出冷笑。

“我为什么要管他们……？”他说道，“如果这些人不想让我醒来，那就尽管杀了我让我永远睡去，可整趟「列车」谁又能做到这件事？”

天龙踏空向前飘动了一步。

“白羊，青龙没有办法动我，所以只能把刺杀我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天龙又说道，“只可惜「天地人」所有的「生肖」都不敢接下这个任务，因为青龙喜怒无常，他们分不清青龙到底是想要试探他们，还是真的需要我去死。”

“所以这件事只能外人来做。”齐夏说道，“就算真的有「生肖」敢接下这个任务，那他们也会成为其他「生肖」的敌人。毕竟不知情者占了大多数，他们还期待着你这个天龙让他们晋升，所以他们不会让你死。”

“看起来你比我还了解这其中的原理。”天龙咧开嘴笑道，“所以就算他们都不希望我睁开眼，我依然会在第十天苏醒，谁又能拦得住我？”

“看看你所管理的世界吧。”齐夏说道，“不仅「终焉之地」充满了谎言，连「列车」上的「生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相信谁，天龙，你的管理非常失败，你也撒下了弥天大谎。”

“我……？”天龙先是一顿，随后仰天大笑了几声，“这算什么「弥天大谎」？白羊，所有的「凡人」一生都在被威胁和恐吓，不管是「桃源」还是「现实世界」之中都一样，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到底算什么弥天大谎？”

“一生都在被恐吓和威胁？”齐夏皱起眉头，“笑话……”

“是我对「凡人」的理解有误吗？”天龙笑道，“所有的凡人从小就会受到恐吓……不好好吃饭就废了，不好好学习就废了，甚至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没有在几岁之前买车买房、没有办法在几年内升职……都会有人告诉你这辈子完了。我只是将这些恐吓与威胁延续到了「列车」，告诉他们不要招惹我，否则这一生依然会作废，我哪里说了谎？”

齐夏听后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天龙，试图从疯子的角度理解对方的想法。

天龙又问：“如果所有的凡人第一次受到这种威胁和恐吓，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坦然？无论他们把这里当成是「职场」、是「学校」亦或是「家庭」，都会发现我设下的法则和现实生活中意外的贴合，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一切。”

“你的强词夺理听起来是对的。”齐夏回答道，“只可惜能对凡人说出这些「威胁」的人，并不想要他们的命，可是你想。你说出这些威胁的动机便是给众人设下合理的死因。”

“哦？”

“不要再拿你那套理论来试图说服我了。”齐夏又说道，“你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人」之所以能够称之为「人」，正是因为他们能够活着，可你却想尽了一切办法抹除众人存在的痕迹，你刻意地把人变成怪物，你拿走他们的理智、夺走他们的生命，这就是你犯下的恶业。”

“我明明觉得你快要疯了……”天龙咧开嘴，“可你看起来思想还很清醒。”

“是吗？”齐夏活动了一下脖子，“天龙，「武力」你没有办法降服我，现在又换成了「精神」攻势，可如果我这么容易被打败的话，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和你对峙？”

天龙沉思了几秒之后点点头：“说得对。”

“所以放弃吧，这次你自己走，不要搞到两败俱伤。”齐夏说道。

天龙低下头，面部朝向了齐夏的胳膊，发现他的胳膊此时正在微微颤抖。

如此大规模的「生生不息」，就算创造出来的都是没有脸庞的生物，他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白羊，下次我醒来的时候，那便是所有人瓦解的时刻。”天龙又说，“你准备好在现实之中见到我了吗？”

“说不定你醒不来。”齐夏回道，“明天晚上或许我会带领一群人把你活活打死。”

“哈哈哈哈哈哈！”天龙笑着指了指齐夏颤抖的手臂，“就凭这个？”

他缓缓又向前飘了几米，几乎站在了齐夏面前，轻声问道：“白羊，若是在现实之中，就算整个「桃源」的人放出仙法……你觉得谁能活活打死我？”

“既然如此……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齐夏脚下的骨肉台阶再次升高，靠近了天龙。

“哦？”天龙点点头，“是什么？”

“天龙……你老实告诉我……”齐夏沉声问道，“「列车」……真的能出去吗？”

“嗯……？”天龙一顿。

“你所谓的「下一站」是哪里？”齐夏又问，“你去过那里吗？”

天龙沉默半晌，开口说道：“白羊，其实我可以骗你的……但也不介意和你实话实说，无论是「下一站」还是「上一站」，都不会有任何东西，那里甚至连「黑暗」都没有，是真正的虚无。”

“是吗……”

“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天龙说道，“若你还想感受到「活着」的感觉，就只有留在「桃源」。”

第958章 铁拳

齐夏缓缓低下头，片刻之后，露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天龙也在见到这个表情之后微顿了几秒。

“天龙……感谢你告诉我这天大的好消息……”齐夏笑道，“原来「上一站」和「下一站」什么都没有……”

他的笑容越来越狂妄，甚至连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你这笑容……是彻底疯癫了吗？”天龙问道。

“哈哈哈哈哈！”齐夏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脸，在骨肉台阶之上弯下腰来，“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有千万分之一的侥幸能够杀死管理者抢下「列车」……我们也哪里都去不了？哈哈哈……”

天龙沉默几秒，又说道：“白羊，你早该想到这个答案了吧？是因为我亲口说出来……让你彻底绝望了吗？”

“……绝望？”齐夏大笑道，“我现在……还需要更多的「绝望」吗？我只是觉得你太过可笑了……”

“我可笑……？”

“是个圆圈……一切都是个圆圈啊……”齐夏慢慢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哑声说道，“「列车」不仅本身是个圆圈……还带着所有人在各个站台之间打转……真是有意思啊……天龙……”

“什么……？”

“连你都这么傻的话……我可以彻底放心了啊……”

“我傻……？”天龙一顿，“你在说什么疯话？”

“天龙……我们谁也逃不出去了……哈哈哈哈……”

“当然……”天龙沉默片刻说道，“如果能逃出去，我又为何要去「新世界」？”

下一秒，齐夏猛然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天龙的衣领。

天龙很难撼动齐夏的身体，甚至被这一抓拉得向前了一步。

“连你都没去过！！”齐夏癫吼一声，“连你都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你！！多么渺小的「龙」？！”

“什么……”

天龙重新运起力道，将齐夏的手臂瞬间震开。

“白羊……你真的疯了……”

“天龙啊！”齐夏癫笑道，“你尽管去啊……尽管去你所谓的「新世界」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你……”

“尽管去……？”

“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生生不息」！”齐夏又吼道，“说不定那里就是属于你的「现实世界」啊！”

天龙刚要说话，却感觉头顶上传来了大量的响声，他缓缓抬起头，发现众多无脸人发生了变故。

他们的肉体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强韧了。

那些没有表情的大军正在试图击破巨山。

他们纷纷举起手撞击着山脉，无数沙土坠落而下，将这里的街道重新染色。

“装神弄鬼……”天龙低下头冷哼一声，“白羊，你现在已经失去了和我谈判的价值，等我真的乘坐「列车」离开之后，你们就在「桃源」腐烂吧。”

天龙知道不能再与齐夏纠缠，整个人的身形在空中缓缓后退。

而齐夏也在此时收起了笑容，慢慢恢复着理智。

“我不会在这里腐烂的……”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对，若是带着现在的情况醒来，难以想到会对「终焉之地」造成怎样的影响。

“白羊……我们梦醒时分相见。”

天龙一语过后，整个人的身形快速消失，天空之上的巨山也在此时逐渐化为烟雾。

齐夏深呼一口气，也彻底退出了自己这骇人的噩梦。

这一次托了天龙的福，验证了自己是否能够使用「生生不息」来战斗。

至少在自己的梦境世界，他和天龙是对等的。不管天龙用同样的手法「入梦」几次，自己应当都能找到破解之法。

可一旦这种事情出现在「终焉之地」……自己又该怎么办？

……

齐夏猛然睁开双眼，看到了教室的天花板。

他缓缓放下心来，还不等他说上一句话，只听呼呼风声作响，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赶忙开口说道：

“别……”

话音未落，下一秒就感觉一个锤子一样的东西猛猛撞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这一拳实在来得太猛烈，差点连齐夏带着他身下的桌子一起打翻。

齐夏赶忙捂住小腹，从桌子上缓缓滚落下来，随后低下头，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这真的是人类的拳头打来的吗……？

这分明是铁锤……实在是太痛了。

“我丢……怎么打之前就醒了？”乔家劲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难道是拳风太大了……”

齐夏捂着自己的小腹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受乔家劲的拳头，只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打飞了出去。

没想到自己和天龙使用「回响」斗法交手数个回合不曾受伤，一醒来却结结实实地吃了乔家劲一拳。

这么硬的拳头真的有人能抗住吗？

“骗、骗、骗人仔啊……你……没事吧？”

乔家劲一脸不好意思地赶忙去扶齐夏，却见齐夏埋着头，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拦住了。

“呃……”乔家劲一愣，“骗人仔你别太要面子……这一拳我卯足了全力啊……估计我自己都扛不住。”

“没……我没事……”齐夏咬着牙说道，可是下一秒他就闷闷的咳嗽了几声，“咳……咳咳……”

难怪上次被天龙入侵梦境的时候，乔家劲的一拳能把自己叫醒。

这一拳下去，睡着的人能醒，醒着的人能睡。

简直就是日夜颠倒拳。

“不是……骗人仔，不好意思啊……我真的已经尽可能的猜测你到底要我什么时候叫你了……”乔家劲苦笑一声，“可我实在拿捏不准啊……刚才看你开始癫笑，我才开始运功的……谁知道这一拳刚要打下去你就睁眼了……”

“不……不要紧……不怪你……”齐夏又咳嗽了几声，可实在是站不起来。

“哎呀……这……这……”乔家劲担忧的抓耳挠腮，“骗人仔要不然你赶紧起来打我一拳……你这样我有点过意不去啊……”

齐夏又埋着头等了一分钟，这才感觉小腹的痛感慢慢降了下去。

乔家劲也赶忙走上前去将齐夏扶了起来，让他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第959章 苹果

青龙只感觉眼前的天龙重新变得安静，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一直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在此时平坦起来。

“究竟是在谁的梦里生了这么大的气？”青龙咧嘴笑道，“难道他还能伤到你吗？”

天龙自然回答不了青龙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侧着身、托着腮，始终沉睡。

就像这几十年来一样。

见到他的这副样子，青龙的面色微微动容了一下。

“什么「原物」、「巧物」、「离析」……”青龙苦笑道，“天龙，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的……每十天醒来一次……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之后再度睡去，这都是你咎由自取，又赖得了谁？”

说完他便站起身，离开王座一侧，来到了台阶之下的大树面前，抬头望了望。

“我早就和你说过……一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是你选的这三「仙法」吗？”青龙摇了摇头，“你果然是当之无愧的「入梦」，一生都爱做梦……看看你自己选的这三个「仙法」，你从一开始就准备打造一个完美世界，可结果就是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疲劳。”

青龙盯着那大树上的红色果子说道：“你自诩能创造世间一切……但是这颗果实却是自己长出来的……它根本没有受到你「仙法」的影响。所以你知道了吗……？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根本不是「世界」，而是「人」。有人的地方……可以诞生无限可能。”

说完他又转过身，盯着天龙沉睡的面庞说道：“事实无数次的向你证明了……「创造世界」并不能掌控一切，只有「灵闻」、「缄默」、「夺心魄」这些能够控制「人」的仙法才行。只有将人心玩弄于股掌，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我们似乎都在和一个「怪物」接触啊。”

天龙的沉默飘散到了屋内。

青龙的面色逐渐黯淡下来：“还记得上一次你用「仙法」结出来的带着「桃源」气味的恶臭苹果吗……？你让我把它丢掉，可我却擅自将它带到了天蛇那里，挑选了一个带有「化形」的「蝼蚁」，猜猜我把它变成了什么……？一个苹果而已啊……你猜猜它最后怎么样了？”

天龙的安静传了出来。

“你再猜猜一个由「苹果」变成的人……该叫什么名字？”青龙又一脸期待地问道，“我这个想法多么妙？！”

等待着他的，依然是房间的回声和刺耳的安静。

或许在整个「桃源」，只有天龙能够和青龙进行一场身份对等的谈话，可青龙却得不到这种机会。

他只能自言自语。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想法啊……可我却没有人可以分享……”青龙颤抖着低下头说道，“既然这个地方已经有了「生生不息」的强横干预，我们便随意添个人进去，只要这个人自己认为自己是「参与者」……那她就会毫无理由的加入「生生不息」大军。一旦这个想法可以实现……你还需要什么「生生不息」？我们明明可以让世间万物全都变成人的……”

“天龙……咱们都错了，如果一开始就能想明白「仙法」会和自己的实力挂钩……选择「化形」该多好？我们可以把一切东西随意变化，包括人。不……”

青龙又摇了摇头：“如果真的能提前知道一切……我们仍然作为两个独立的人该有多好……何必搞到今天这一步……”

……

一只肥胖苍老的中年地猴站在「列车」的走廊之中，伸手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可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并没有找到打火机。

此时一只空空的手伸了过来悬在他面前，随后手指微动，一个打火机凭空出现，亮起了火苗。

来者正是一只人猴。

“操……”地猴叫骂一声，“递火就递火，装什么？你小子在「列车」上还是少用你的魔术，要是有一天被人认为是「回响」，你可就死定了。”

骂完之后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用火苗点燃了嘴巴上的香烟。

“老师您说笑了。”人猴说道，“这里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个变魔术的，又怎么会因为这个打火机为难我？”

他将打火机扬了扬，送给了地猴。

地猴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塞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随后探头不断往走廊另一头看去。

人猴知道那里的尽头便是天龙所在的「车头」区域， 除了天龙之外，更有一众「天级」。

“老师……”人猴叫道，“您搁这么远……看什么呢？”

“操……”地猴吐了一口烟雾，又说道，“不该问的别问，和你小子有什么关系？”

“好，我不问了。”人猴非常识趣地点了点头，“我只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回去吃点东西？”

“行……走吧。”地猴再一次看了看走廊深处，面色也逐渐犹豫起来。

他心中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想找人探讨，可是这个人必须也能够感受到「仙法」。

无论是「灵闻」、「灵嗅」还是「灵触」都可以……只可惜「列车」上拥有「仙法」的人本来就极其罕见，更不必说这些稀有「仙法」了。

“人猴……”地猴扭头叫道。

“怎么了，老师？”

“你在外面有没有见过……可以分辨其他人「仙法」的「参与者」？”

人猴听到这个问题微微顿了半秒，随后面色自然地笑道：“这是什么能力？听起来好神奇的样子。会有人的「仙法」是用来分辨其他人的「仙法」吗？”

“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地猴叼着烟，挠了挠自己肥胖的脸，“真是奇了怪……”

“怎么了，老师？”人猴说道，“虽然我不懂，但有什么事的话您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人猴虽然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可脸上已经写满了谨慎。

“哈。”地猴皮笑肉不笑地露出轻蔑的眼神，“我怀疑……这些所谓的「灵感者」，在「列车」上都会失去能力，这可真是奇了。”

“什么……？”

第960章 听不明

“算了，我也是瞎猜。”地猴摆摆手，“别在意了，回去吃饭吧。”

人猴果断从地猴的话中抓到了什么重点，于是也转过头去看了看走廊尽头。

如果那里是所有「天」休息的地方……难道地猴刚才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失效」？”人猴问道，“您听别人说过？”

“这……”地猴好像知道自己有点失言，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改口说道，“难道你没发现……不管是「青龙」还是「天狗」，都没有办法监听「列车」吗？”

“好像是这样……”人猴点点头，迅速思索了一下，“但是这样也不对，不管是青龙还是「天级」，都曾经在「列车」上放出过「仙法」吧？这说明他们的「仙法」没有失效。”

“操，我他妈当然知道。”地猴说道，“所以我没有说「所有的仙法失效」，我说的只是有关「灵感」的部分会失效。”

“什么……？”人猴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皱了一下，“那老师……您是怎么知道只有「灵感」会失效……？仅仅是他们不监听「列车」而已……说不定他们的关注点都在下面呢？”

“你小子……今天怎么忽然话变多了？”地猴说道，“话虽这么说，但你小子有没有想过，「下面」对他们来说更远吧？「列车」明明就在旁边，如果能够监听下面，为什么不监听「列车」？”

“说得也是……”人猴说完之后又想到了什么，慢慢向前凑了凑，低声问道，“老师，「失效」是什么意思？是说能力释放不出来，还是说就算能够释放出来，也完全感受不到其他人的「仙法」？”

“是……”地猴微微一愣，“妈的，不是让你不该问的别问吗？”

“好……好……对不起。”人猴点点头，表情很快沉默下来。

他总感觉这个信息有点重要，可自己又说不出到底哪里重要。

地猴就算自身有「清香」，他也绝对不可能承认。

如此一来要怎么得知详细信息？

看来必须要尽快将这件事传达出去……可是郑应雄第二天还会来吗？

二人走过了一个异常嘈杂的房间，虽然房间关着门，但还是传出了巨大的声音。

似乎有许多「地级」在其中聚会。

“最近真是奇了怪。”地猴冷笑一声，“「地级」都开始组局了，他们这么闲的吗？”

人猴摇了摇头，并未说话，和地猴二人的身影掠过了眼前的木门，随后渐行渐远。

嘈杂的房间内，齐刷刷地坐着一群「地级」。

这群「地级」看起来非常散漫，有的人倚着沙发，有的人靠在墙边，还有人在桌子旁边狼吞虎咽。

虽说阵容强大，可看起来谁也不服谁。

“真是奇了怪了……”餐桌旁边一只黑羊说道，“赔钱虎……你没发现哪里怪怪的吗？”

“啊？”地虎瓮声瓮气地回道，“哪里奇怪了？咱们人一直都这么齐啊，毕竟羊哥说……”

“说你大爷。”黑羊说道，“谁他妈问这个了……”

“那你说什么？”

“羊领导说得对，确实有点奇怪……”一旁的地鼠也说道，“虎领导，您实在是太虎了，所以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到底什么东西啊？”地虎问，“你们都觉得不对？哪里不对？！”

地鼠缓缓站起身，对房间内的众人说道：“实不相瞒啊各位领导，今天我都带着刀子上门了。”

他掀开自己的西装，从腰间掏出了一把一直别在那里的短刀。

“我操。”地虎一愣，“墙头草，你干什么啊？准备来这儿砍我？”

“那倒不是，领导您毕竟这么虎，我不太想弄脏刀。”地鼠说道，“我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战，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所以早点把刀拿下来，免得扎到我自己。”

“什……？”

“虎领导。”地鼠又沉声说道，“不知道我的记性好不好，您帮我想想，咱们是不是已经在这里连续、大声、高调、如若无人的「谋反」三天了？”

“你他妈小点声！！”地虎大吼道，“你这么说话谁不知道咱们在这儿谋反？！你他妈疯了！？”

地虎的巨大声音在房间内震了三震，「谋反」两个字余音绕梁，让房间内的众人都沉默起来。

黑羊在沉默了三秒之后，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摆烂狗，轻声道：“我现在可以杀了他吗？就现在。”

摆烂狗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黑羊的肩膀：“冷静点……冷静点……”

身上缠着绷带的高大地兔点点头，也抬起头来对地虎说：“赔钱虎，他们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太安全了，这很不正常。”

“安……全？”地虎听完之后马上皱起眉头，“不是，老弟，你怎么也叫我「赔钱虎」啊？咱俩不是刚刚才认识吗？”

“呃……不好意思，叫顺嘴了。”地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正是。”地鼠点点头，“虎领导，您怎么虎头虎脑的？整整三天了，为什么上面的人还不来动咱们？”

“这……”地虎眉头一皱，瞬间明白过来。

“这里有「青龙」和「天狗」……”地鼠又说，“为什么这两位领导不动咱们呢？就算他们平时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下面，可这么久的时间里，总能听到那么一两句大逆不道之言吧？”

地虎听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地鼠说得不假，但他感觉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解释。

“说不定他们的耳朵……是往下长的？”地虎说道，“所以横着听不到，竖着才能听到……”

“你……”

众人听完之后又是一阵无语。

黑羊微微一顿，然后缓缓站起身，冲着桌子上的短刀伸出了手：“地鼠，借你刀用一下，杀个虎。”

“冷静……冷静……”摆烂狗赶忙站起身来拦住了黑羊。

“不是……杀我干什么啊？说不定就是这样啊。”地虎眨了眨眼，“他们根本听不见「列车」上咱们说的话，因为他们耳根子朝下。”

房间内的众多「地级」此时都伸手扶着额头，感觉每天晚上的心累时刻又来了。

“这也很好验证啊。”地虎愣愣地说道，“咱们直接做个实验不就得了？”

“做实验？”黑羊本身觉得没什么，可下一秒就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太了解赔钱虎了。

“你等会！！！”黑羊大喊一声站起身来，冲着赔钱虎的方向扑了过去。

可赔钱虎毕竟心直口快，在黑羊捂住他嘴之前，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青龙！！我干你大爷的！！”

第961章 群英会

房间里除了地马，几乎所有的「生肖」都一拥而上，将地虎扑倒在了地上。

桌子被打翻，食物洒落一地，连椅子都撞碎了两把。

来自各种动物、五颜六色的手掌狠狠地捂着地虎的嘴，似乎要将他活活憋死。

地虎的做法可真是太惊人了，惊得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是逃比较好……还是直接供出地虎比较好？

“唔唔……”地虎呼吸不了，双手乱挥，可剩下的几人谁都没有管他，只是呆呆地盯着屋门。

虽说是个实验……可这个实验未免太大胆了。

如果真的惹到了青龙，众人的死亡几乎就是一瞬间。

按照众人对青龙的了解，他甚至连「求情」的话都不会有什么兴趣听，只会用最短的时间杀死屋内所有人。

屋内除了地虎的唔噜声，便只剩下众人目瞪口呆的心跳声。

青龙身上带着「跃迁」，如果真的听到了这句话……估计一秒之内就会现身。

这里的房门会被掀飞，众「生肖」都将烟消云散。

可如今已经等了几十秒……为什么还不来？

难道他真的听不见……？

“咱们……是不是要成为「蝼蚁」了？”地猪一脸悲伤地开口问道，“我们和友人曾经许下的这些约定……是不是再也实现不了了？”

「生肖」谁都没有理他，只是又静静地等了三分钟，这才发现门口确实一点响动都没有。

不仅感受不到青龙即将到来的压迫感，就连「天狗」都没有出动。

众人也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放开了堵住地虎嘴巴的手。

“哎呀！堵我嘴干什么？”地虎赶忙将众人推开，“我说什么来着？！他俩的耳朵都往下长，这下信了吧？”

「生肖」们将信将疑地站起身，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有些荒谬。

之前众人推断过「生肖残杀」没人管……现在直接在「列车」上骂青龙也没人管？

那「列车」的存在究竟有什么用？仅仅是给众多「生肖」一个居住的地方？

地虎站起身，从地上扶起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你们一个个的都紧张什么啊……这话本来就是我说的，出了事也是收拾我啊。”

“唉……”地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们毕竟都在这个房间里，你以为青龙那么有空……会听我们讲清前因后果再处决我们吗……？”

说完他便摇了摇头，只感觉一阵心累。

地鼠盯着地狗看了看，又扭头看向了地虎：“虎领导，瞧见了吗？您这计划狗听了都摇头。”

“你……不是。”地狗听后微微皱眉，“你这句话到底是骂谁？”

“您放心，我不是针对某个人，因为我骂的不是人。”地鼠摆摆手，也从地上扶起一把椅子，“我只希望咱们虎头虎脑的虎领导能稳重点儿，墙头草都给我吓萎了。”

“他妈的实践出真知啊！”地虎大声说道，“要不咱们光靠猜，靠猜能知道真相吗？你们真以为我是羊哥？”

“谁他妈敢把你当羊哥啊？！”黑羊站起身来一脸凶相的问道，“你自己莽撞就算了，拿着我们一起玩命是什么意思？”

“别吵……别吵……我耳朵都要炸了……”地狗赶忙摆摆手，“你们就不能坐下好好说话吗……真是太心累了，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加入你们……？”

身材高大的地兔见到吵闹的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从地上抓了一把瓜子，来到了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地马身边。

“吃点瓜子不……？”地兔伸出手，试探性地问道。

走近了地兔才发现眼前的地马虽是女性，但身高和自己居然差不多，都接近一米九。

不知道是受到「马」的特性影响，还是说她本身就有这么高？

地马的右脚包着厚厚的绷带，可她却没有选择坐下，仅仅是在墙边站着。

“我不吃了。”地马冷淡地说道，说完他就看了看地兔身上的绷带，然后将头扭到一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嗨……这里真热闹啊。”地兔又试图搭话道。

“嗯。”

二人随后没了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房间内吵闹的「生肖们」。

地兔感觉自己好像有种特异功能，能跟任何人把天聊死。

“摆烂狗！”地猪一脸不悦地叫道，“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中了邪才加入」？！咱们是已经建立了羁绊的伙伴，你这样说话未免也太兔死狐悲了！”

“什么东西……「兔死狐悲」是这么用的吗……？”地狗皱眉说道，“你有中二的功夫为什么不去多读点书？”

“不是……”地兔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我没明白，你们聊天就聊天，「兔」怎么死了？”

“我读不读书和你有什么关系？！”地猪没有理会地兔，反而向着地狗问道，“你是欠打了吗？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所有的「地级生肖」毕竟是平级，在同一间屋子里谁也没有办法发号施令，所以很快便又吵做了一团。

正在这场吵架愈演愈烈之时，一个微弱而捎带礼貌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喧嚣的众人在此时陡然安静下来，刚刚被驱散的关于青龙的恐惧感也在此时重新涌上心头。

「咚咚咚咚咚」。

“哎哟我去。”地虎硕大的虎头微微一顿，“原来不是不治我……是有延迟啊？”

地鼠和黑羊相对一望，纷纷咽了下口水……

青龙……居然这么有礼貌？

“好汉做事好汉当！”地虎闷吼一声，直接向着门口走了出去，“反正这个队伍有没有我都一样，我只是给大家排除一个选项罢了！”

他甩开了众人的阻拦，来到木门面前伸手打开了门，他将头颅高高扬起，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下一秒，劈头盖脸的巴掌忽然之间从门外扇了进来，全都抽在了地虎硕大的虎头上。

这阵巴掌看起来虽然抽得不重，却把地虎抽得连连后退。

待到众人看清门外进来的人是谁，也全都噤了声。

“我是不是让你们小点声？！”

一阵尖嗓门的女声冲着屋里的众人大喊道。

第962章 第九人

“呃……”地虎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眼前羽毛鲜艳的地鸡看起来非常生气，谁都不敢上前招惹。

“哟……”黑羊在一旁冷嘲热讽道，“赔钱虎，脾气呢？冲我们发狠的那股劲呢？「好汉做事好汉当」呢？”

“死老黑你他妈懂什么？”地虎嘟囔道，“怪不得你一直没对象……真他妈活该……”

黑羊一愣，随后二话不说站起身，冲着地上那把短刀走了过去，摆烂狗赶忙上前拦住。

“别别别……算了算了……”摆烂狗死死地拉住黑羊，结果发现这次格外难拉。

“我要杀了他……我绝对要杀了他……”

社畜鼠和中二猪见状只能一起上前帮忙，看来地虎这一次说的话格外的扎心。

“没完了是吧？”地鸡叉着腰，一边露出微笑，额头一边青筋暴起，“我是不是太给你们面子了……？几天了？你们是真不怕暴露啊？”

“你先别生气啊……”地虎赔笑着说道，“鹌鹑妹妹，其实我们……”

“谁他妈是鹌鹑啊？！”地鸡大叫一声。

“不是不是，地鸡妹妹，你先听我们说。”地虎赶紧上前扶着地鸡让她到一旁坐下，“我们刚才做了个实验，发现咱们暴露的几率其实很小啊……”

地鸡怒气冲冲地推开了地虎的手：“我不坐！你别得寸进尺了，你们每天晚上在这里除了干架就是吵架，这暴露的几率还小？”

“是真的！”地虎三言两语，将刚才自己做的「实验」说了出来。

“好……好……”地鸡点点头，“青龙听不到是吧？「灵闻」不好使是吧？”

“对呀！”地虎看起来还有点高兴。

“那我怎么听见了？”地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信不信咱们这条走廊附近十几个房间全都听见了那句「青龙我干你大爷」？”

“呃……”

“青龙没听见，这妨碍你死吗？”地鸡说道，“随便一个人走到青龙面前说两句，你就已经死亡倒计时了。”

“好……好像是这么回事。”地虎摸了摸头。

“而且最让我生气的是……”地鸡再度叹了口气，“今天有朋友来找我做客，本来我还想在她面前夸奖你们两句……你们倒好，净给我干些丢人的事情，这样我怎么把你们介绍给她？”

“朋友……？”地虎一愣，回头看向黑羊和地鼠这两个「智囊」，结果发现他们二人也一脸迷惘。

“鸡领导……”地鼠一脸赔笑地走上前来，“您要把我们介绍给您朋友？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你们还有脸说……”地鸡皱了皱眉，“当然是「一条路上」的朋友，结果呢？她发现自己将来的队友不仅在隔壁辱骂青龙，甚至又打架又吵架，俨然就是作死小队。”

“嗨！”地鼠听后又往前走了几步，“鸡领导，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们之所以吵得这么厉害，不正是代表这支队伍活力四射吗？我们大家都充满了朝气，正准备找地方大展拳脚呢！”

地鸡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随后缓缓站起身，看向屋内的众人说道：“青龙真的听不见吗？”

“反正我没死。”地虎回答道。

地鸡又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对门外说道：“既然如此先进来吧……咱们商议一下。”

门外响声微动，随后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是一个女性地牛，她身材消瘦，并没有穿西装，只是懒洋洋地穿了一件衬衣，衬衣下方的几个扣子还没有扣好，露出了吊打屋内众多男性的腹肌。

地兔和地虎见状又把自己的西装紧了紧，挡住了自己的肚子。

纵观屋内众人，也就只有光着上身穿西装的摆烂狗，身上有着差不多的腹肌了。

“各位，幸会。”地牛说道。

众人象征性地冲她点了点头。

“鹌鹑妹妹，她是……”地虎问道。

“大白虎……你要是再敢叫我一次「鹌鹑」，我绝对扇你三千个巴掌。”

“啊！错了错了，地鸡妹妹，她是谁啊……？”

“她是我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地鸡说道，“具体情况你们就不必问了，只需要记得她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值得信任。”

“什……”

地牛深呼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地鸡：“这些人真的可以相信吗？”

“放心。”地鸡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只大白虎和那只黑羊是羊哥学生，另外几个也都和羊哥有点渊源。”

“「羊哥」？”地牛一愣。

“羊哥就是……「他」。”地鸡说道。

“好，既然如此……”地牛点点头，回头关上了房门，对众人说道，“各位，我不太确定你们这个队伍究竟是怎么组成的，但咱们应该都有差不多的目的，那就是执行齐……羊哥的计划。”

“是啊！”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而他为了保险起见，将这个计划在跨时很久的两个阶段之内，分成两部分，单独告诉了我和地鸡。”地牛又说道，“他还是「参与者」时，将一部分计划告诉了我，而在他成为「生肖」后，又将另一部分告诉了地鸡，后来他或许使了一些小手段，让我和地鸡在「列车」上相遇，随后我们二人拼凑出完整的计划，再等到今天，将这个计划告诉你们。”

众人听后纷纷愣了一会儿，屋内安静的可怕。

虽然听起来非常离谱，但这种事也只有齐夏或者白羊才能干得出来。

在地鸡和地牛汇合之前，就算是「天蛇」也读不出完整的计划内容。

“但我要提前说好，一旦我将这个计划说出来，你们便没有回头路了。”地牛说，“假如碰到「天蛇」，让他看上一眼，我们所有人的处境都会有危险，所以没有做好准备的人请现在离开，不要连累其他人。”

众人听后只能将目光纷纷看向了社畜鼠，毕竟他一直都宣称自己是个「墙头草」，却未曾想到他比任何人坐得都安稳。

“好……既然如此，我就视为你们所有人都愿意听从这个计划，并且为之努力。”地牛说道。

第963章 又见死门

房间之内所有的「生肖」都在此时安静下来，他们纷纷来到餐桌前拿起一把椅子坐下。

毕竟众人来到此地各有目的，谁也不愿意让这么好的机会泡汤。

地牛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道：“首先我要声明一下，虽然我们已经拼凑出了完整的计划，但现在还缺少一个最重要的信息。”

“是什么？”黑羊问道。

“是「时间」。”地牛回答说，“我不知道这个计划要发动的具体时间，连哪一天都说不准，更不必说几点几分了。”

“不知道「时间」……”地鼠坐在角落当中伸手不断捋着自己的胡须，“领导……此话当真？”

“是。”地牛点点头，“我们只知道计划内容，不知道实施时间。”

“那……关于「时间」……”地鼠思索了一下又问道，“羊哥没有给出什么提示吗？”

地鸡此时往前走了一步，回答道：“他说该发生的时候一切都会发生。”

“该发生的时候……？”

“就是这样。”地牛又点点头，“但我觉得现在……差不多就是时候了。”

众人听后都慢慢坐直了身体，听地牛继续说。

“如今加上我和地鸡，这个房间里有九个「生肖」。”地牛说道，“我从来不记得「列车」上除了天龙和青龙之外，有谁会将九个「地级」组织起来为同一件事而奋斗，再加上有羊哥在外面和我们里应外合，现在情况愈演愈烈，很明显到了某个临界点。”

“确实是这样……”地虎点点头。

“现在除了「龙」、「蛇」、「猴」之外，我们的房间聚集了所有种类的「生肖」。”地牛扫视了一下众人，又说，“这是多么奇妙的巧合，我们每一个人很久以前都是从九个人的「面试房间」走出来的，现在将以这个房间作为起点，以九人为队伍，继续完成接下来的计划。”

说完之后她扭头看了看地鸡，地鸡也心领神会地接话道：“首先我说一下关于「列车」之外会发生的情况与应对策略，待会儿会由地牛讲述「列车」上的事情。”

见到众人一脸认真，地鸡又说道：“在某个轮回的某一天，坐落在城市附近的巨钟和显示屏将会忽然损毁。”

“啊？”

众多「生肖」纷纷惊呼起来，他们未曾想到地鸡的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我不知道这些设备为什么会损毁，也不知道具体会由谁来损毁，但一切以巨钟和显示屏损毁为令，我们将在设备坍塌的同一时间开始行动。”地鸡又对众人说道。

地鼠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微微皱起眉头：“鸡领导，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巨钟和显示屏总共四组，您具体指的是哪一组被损毁？”

“全部。”地鸡回答道。

“全……？”

“没错。”地鸡又说道，“按照白羊所说，四组巨钟和显示屏将在同一时间损毁，而我们所有人第一个任务便是接应那些「损毁者」。”

众人听到「接应」两个字略显沉默。

毕竟在座所有人都是「生肖」，只要一离开自己的「属地」，朱雀就会受到感应从天而降，如此一来要如何「接应」？

况且地鸡说这些设备会在同一时间损毁，听起来明显不是百十人就能做到的事情，到时候究竟要接应多少人？

“你们不必担心。”地鸡仿佛看出了众人的担忧之情，又解释道，“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孤立无援的，毕竟有白羊在外面替我们保驾护航，你们根本不需要前去寻找那些「损毁者」，他们自会上门。”

“自己上门……？”地鼠仿佛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我们只需要在原地等他们……？”

“是的，但是这个计划有个环节我不是很明白……”地鸡说道，“白羊说那些「损毁者」们会有八个「生肖」的位置，并且会排除一切阻碍奔向这八个「生肖」，可现在我们有九个人……”

坐在一旁的黑羊听后微微一顿，马上明白了过来：“应该没有我。”

“没有你……？”地鸡盯着黑羊看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我……”黑羊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因为羊哥是「羊」，我也是「羊」，他在定制这个计划的时候应该没有把「羊」算进去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地鸡有点不能理解，“听起来好像很合理，但细想又全是漏洞。”

“等会儿……等会儿……”地虎摸着自己硕大的虎头陷入了沉思，“八个「生肖」的位置……？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提起「八个生肖」，地鼠也在此时忽然到了什么，面色复杂的看向了赔钱虎。

二人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白羊所说的八个「生肖」……会不会指的是「地图」？

地虎越想越觉得奇怪，齐夏曾经拿来一张「地图」给他看，地图上正好八人。

但问题在于地图上的「生肖」还有人没有加入这支造反小队，他们正是「龙」、「蛇」、「猴」。

“妈的……”地虎暗骂一声，“我们难道找错人了……？可是不对啊……这明明都是随机行为，羊哥怎么会提前料到我们要找谁？”

“你说什么？”地鸡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看地虎、黑羊和地鼠，发现几个人都欲言又止。

“没……没什么……”地虎摇摇头，“我有点事没想明白……”

“很正常。”地鸡又说道，“你们应该了解白羊，他不仅仅会对我一个人定下计划，熟悉他的人应该也都会领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计划，所以我和地牛的任务仅仅是替大家把所有的计划串联起来。”

“也对。”地虎点点头，“你继续说吧……”

“我们不管有几个人，都只会有八个「生肖」接收到「损毁者」，此时需要全力保他们周全。”地鸡又说道，“直到日落时分，护送这些「损毁者」集体登上「列车」，第一段计划告一段落。”

虽然地鸡说出来的计划对于众人来说匪夷所思，但听起来难度并不大，大家思索了几秒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但我也不得不给你们泼点冷水……”地鸡缓缓抬起头，表情格外严肃，“无论这八个负责接收的「生肖」是谁……都会有一个「生肖」死亡。”

“哎……？”

众人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地鸡叹了口气又说道：“换句话说……七扇传送门是「生门」，还有一扇传送门是「死门」。”

第964章 诡异的计划

“我怎么没明白呢……？”地虎愣愣地问道，“那些所谓的「损毁者」不是「参与者」吗？”

“对。”地鸡答应道，“应该是「参与者」。”

“那他们为什么会带来「死亡」？”地虎有点不解，“咱们不是一路人吗……？那些「损毁者」准备干死我们？”

“我……不确定。”地鸡又说道，“但白羊确实是这么说的。”

地鼠听后眯起眼睛，感觉这句话确实疑点太多了：“领导们……如果羊哥说得是「参与者」们有可能会遇到「死门」，我尚且可以理解……这说明我们当中出了内鬼，他会在现场杀死那些所谓的「损毁者」。可羊哥说得是咱们「生肖」会遇到「死门」……这岂不是代表当天晚上，有一个「生肖」回不了「列车」？”

“对。”地鸡再一次点点头，“经过我这段日子的考虑，感觉白羊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一旦计划开始，我们当中会有一个「生肖」死在「桃源」，无法返回。”

“可是原因呢……？”地鼠又问道，“咱们大家也都知道，一旦「参与者」敢对「生肖」出手，「玄武」会立刻从天而降杀死那些「参与者」，就算「玄武」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以咱们「地级」的身体素质，又怎么可能死在外面……？”

说完他又看了看地兔：“大兔子，你应该遭受过非常猛烈的「参与者」袭击吧？”

“没错。”地兔点点头，“那应该是整个「桃源」数一数二的攻击型「回响」了，他丢出的任何东西都可以产生爆燃，但对方以命相搏，我依然没死。”

“这就是问题所在。”地鼠说道，“各位领导……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问题，难免我们会人心惶惶，到底是什么「死亡」在等着我们？这明显不是「参与者」的手笔吧？”

众人听后纷纷思索起来，一个「生肖」在下班时间无法进门……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见到众多「生肖」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地鼠又缓缓站起身，轻声道：“鸡领导，我私人还有一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您……”

“你说……”地鸡说道。

“假如我们在座的某个「生肖」，全程都没有看到任何「损毁者」……又该做什么？”

地鼠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他认为能够接收到「损毁者」的「生肖」应该就是自己曾经见过一次的地图上的八个「生肖」，而那张地图上根本没有自己。

同样，那张地图上也没有腹黑羊、赔钱虎和高头马。

九个人的房间当中足足有四个人都有可能接受不到「损毁者」，而真正有可能死亡的人，还有三人不在屋子里。

这场计划会不会宣布的有些过早了？

“没有看到任何「损毁者」……”地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羊哥没有说过这种情况……剩下的人只能随机应变吧，毕竟我们的任务不仅在「列车」之外，甚至还有「列车」之上。”

地牛听后往前走了一步，对众人说道：“接下来……我将向大家介绍进入「列车」后的第二环「任务」。”

“怎么说……”黑羊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难道还要保护那些「参与者」？”

“不需要。”地牛说道，“这件事我会去做，大家还有其他相关事宜。”

“你去做……？”

黑羊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对方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那些「损毁者」是他用来解放「蝼蚁」的帮手。

可是眼前这个陌生的地牛却宣称要保护他们……难道她和自己有一样的任务？

“各位，在那些「参与者」登上「列车」之后，你们就需要迅速聚集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前去「天级」的房间。”

“前去「天级」的房间……？”地鼠一愣，“你是说他们在车头开会的房间？”

“不，是他们自己的房间。”地牛说道，“根据白羊所说，当天「天级」会被分散到各自的房间之内，而你们则需要进行「对位击杀」。”

地鸡听后微微一愣，扭过头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目光看向地牛。

“操……”地虎听完暗骂一声，“「对位击杀」……？一对一？”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窃窃私语起来，毕竟许多人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杀死自己的顶头上司，可他们从未想过「一对一」这种残暴的方式。

“不一定是「一对一」。”地牛说道，“我说过，你们可以集结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全力出击，以最快的时间杀死「天级」。”

“这他妈真是太大胆了……”地虎喃喃自语地说道，“羊哥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是。”地牛点点头，“这就是白羊跟我说的计划。”

地鸡皱起眉头，明显想要说什么，但她用余光看了看屋内的众人，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嘶……等会儿……”地虎一愣，“「天级」没有「羊」啊……那老黑……你和我一起吧！咱去干死那个「天虎」。”

黑羊眯起眼睛思索了几秒：“我……不去。”

“哎？”地虎一愣，“不是……你个死老黑怎么到了分配工作的时候还这么别扭啊，你不去的话我可就真死了。”

“你死就死吧。”黑羊说道，“反正一直都想让你死，这次机会正好。”

“你小子……”地虎怒骂一声，“真他妈不仗义啊。”

“牛领导……”地鼠似乎又发现了什么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我记性不好……咱屋里没有「蛇」啊……「天蛇」可是非常棘手的敌人，谁来对付他？”

“我不知道。”地牛又说道，“估计白羊会安排专门的人来击杀天蛇，但这不在我们这次的计划之内。”

“是啊……这他妈算什么问题？”地虎闷声道，“问题难道不是「到底能不能打死天级」吗？那些逼玩意有「回响」啊。”

地牛听后点了点头：“是的，对方有「仙法」和「神力」，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所以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能否跟我说个实话。”

“实话……？”

地牛扫视了一下众人，沉声问道：“在座的各位，到底谁身上带着「仙法」？”

第965章 分崩

一语过后，屋内的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仙法」……？”地虎愣愣地看向地牛，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你这老妹说什么呢……咱是「生肖」啊，「仙法」不就是「回响」吗？羊哥可和我说过，「生肖」永不「回响」的啊。”

地牛没有理会地虎，只是再一次环视众人，开口问道：“咱们现在是一条路上的人，大家至少应该互相信得过才是，各位谁身上带着「仙法」，直接告诉我即可。”

地鸡听后微微眯起眼睛，向后退了半步，伸手环抱在自己胸前，盯着地牛的双眼明显起了戒备。

地牛见到没有人承认，只能自己率先举起了手，说道：“我本人就带着「仙法」，但我现在说出我「仙法」的种类等于自曝姓名，所以不能全说，还有谁吗？”

摆烂狗盯着地牛看了半天，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

在他正要举起自己的手时，地鼠却不动声色地伸过自己的爪子，将他悄悄按住了。

“领导……您这肌肉平时怎么锻炼？”地鼠不动声色地问道，“连小臂都这么结实，以后准备当军犬吗？”

“你……”

摆烂狗皱起眉头，不明白地鼠的意思。

众人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需要提防的吗？

他知道此时自然不方便将话讲明，只能先顺着地鼠的意思，抬起头望着地牛。

在房间一侧，和地马站在一起的地兔踌躇了一会儿之后，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说道：“我有「仙法」。”

众人听后纷纷扭头望向这个高大的地兔，他从进房间为止就没有怎么说话，可他身上居然带着「仙法」？

这条信息但凡传出去，那便是必死无疑的罪过。

“好！”地牛点点头，“请问是什么能力？”

“我是「远……”

“等等！”地鸡果断开口叫停了地兔的话，随后扭头看向了地牛，试探性地问道，“咱们有必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将所有人的老底都摸清吗……？”

“哦……？”地牛听后略微思索三秒，回答道，“可这都是白羊的计划，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是说白羊让你在这里摸清每个人的「回响」种类？”地鸡又问道，“这真的是计划之一吗？”

地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对众人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可以完全相信我。”

“这不代表不相信你。”地鸡又说，“只是房间里的「生肖」人数太多了，我怀疑现在鱼龙混杂，没有办法直接交底，你也别一直逼问了，这会在计划开始之前害死大家的。”

地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说得也对。”

房间内的众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变了。

本以为这一次登场的地牛会是一个领导型人物，可她似乎和身边的地鸡发生了意见分歧。

“总之大体计划就是这样。”地牛说道，“大家回去各自做好准备，因为巨钟和显示屏随时都会被摧毁，或许过几个小时，又或许下一个轮回。这期间我会在地鸡的房间内休息，你们若是有谁想跟我聊聊关于「仙法」的事情，可以私下过来找我。”

房间内的众人静静地盯着地牛，谁都没有说话，而地牛也在此时非常识趣地向众人礼貌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地鸡皱着眉头看了看屋内众人，也跟着她离开了。

静静地等待了许久之后，黑羊缓缓站起身，开口说道：“没意思，我回去睡觉了。”

“哎？”地虎一愣，“死老黑你别走啊！咱商量商量杀「天虎」的事儿啊，你知道那个「天虎」对我来说……”

“和我没关系。”黑羊冷冷地回了一声，走出门去重重地将房门关上了。

“啊……你个死老黑……”赔钱虎摸着自己的脑袋说道，“真的这么不仗义……”

屋内众人各有心思，地鼠也在此时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各位领导，既然上面计划已经全面下发了，我们就先回去认真贯彻。”

说完之后他伸手拽了拽身旁的摆烂狗，摆烂狗也明白了过来：“对对对……下班了，我先回去眯一会。”

二人也在此时面色凝重地走出了房间。

待到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去，地马扭头看向了身边的高大地兔：“你也别那么实在。”

“什么？”地兔一愣。

“现在我们都知道你身上带着「回响」，任何一个人碰到「天蛇」之后你都得死。”

“不是吧……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地兔又问。

地猪盯着地兔看了半天，随后轻声说了一个字：“播……？”

“什……什么「播」？”地兔一愣，“你……你小子……”

“没事，我瞎猜的。”地猪皱着眉头说道，“我找你有点事，能跟我来吗？”

地兔眼睛瞪得很大，他赶忙左右看了一下其他人，用力点了点头。

二人在此时走出屋子，现在屋内也只剩地虎和地马，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地马也一言不发地开门离去了。

本来像是众人齐聚的场面，可未曾料想在加入了一个地牛之后，众人迅速分散，仿佛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地虎的房间隔壁。

地鸡跟着地牛进门之后，回头将门轻轻地关上，随后面色怪异地看着地牛。

“怎么了？”地牛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地鸡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刚才跟众人所说的那个「计划」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

“我……”地牛微微一笑，“有什么区别呢？”

“你！”地鸡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细微的敲门声。

二人微微一愣，地鸡便走到门口，轻轻地打开了一条门缝，发现来者正是黑羊。

“什么事？”地鸡谨慎地问道。

“我刚才有件重要的事忘了问你们，有关「计划」的。”黑羊说道。

“有关「计划」的事……？”

“这里说话不方便。”黑羊皱了一下眉头，轻声问，“能让我进来吗？”

“好……”地鸡点点头，随后将门打开，退回到了屋子里。

黑羊向对方道谢之后走进门中，随后转过身将房门关上。

在地鸡和地牛注意到之前，黑羊的面色缓缓冷峻下来，随后又伸手将房门上了锁。

「咔哒」。

轻微的响声让屋内的两个「生肖」警惕了起来。

“你锁门做什么？”地牛问道。

“地牛……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在「羊」面前说谎？”

黑羊的眼中杀意四起，渐渐回过身。

第966章 识破

“说谎……？”地牛面色如常地说道，“我哪里说了谎？”

“「对位击杀」……多么可笑？”黑羊冷哼一声，“这个计划如果是羊哥说出来的，我今天自断一只手。”

“你倒是有信心。”地牛叹气道，“仅凭一个「对位击杀」就知道我在说谎了？”

“赔钱虎的对位是「天虎」，羊哥怎么可能让赔钱虎去杀个孩子？”黑羊咬着牙说道，“这不是让他直接去送死吗？赔钱虎在我眼里随时都可以死，但我决不允许他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谎言之下，如果你敢把歪心思动到他头上，我不介意现在就废了你。”

地鸡见状沉默不语，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她也想搞清楚地牛到底想做什么，这一次的事件只能袖手旁观。

“「孩子」这个说法会不会太武断了？”地牛回答道，“「天虎」就算是个光屁股小孩，可他与我们一样，来到「桃源」几十年了，和个老怪物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外形。”黑羊说，“这是赔钱虎唯一的软肋，羊哥知人善用，就算他的计策许多我都猜不透，但这么莽撞的计划一听就不是出自他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来你是误解我了。”地牛摇了摇头，找到了一把椅子坐下，“我只是为了大家着想，现在所有的箭都在弦上，只剩下一群「天级」挡在我们身前，无论怎么说都应该解决他们才对。”

“我不要你自己觉得「对」。”黑羊又说道，“把羊哥真实的计划告诉我，你如果敢用这个计划害死赔钱虎，我余生都不可能放过你。”

“这就是羊哥的计划。”地牛又说道，“信不信随你。”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黑羊的面色越发冷峻了，“你如果再敢拿「对位击杀」这种谎言来骗我，就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吧。”

黑羊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西装袖口，将袖子挽了起来，随后又将脖子上的领带松了松。

“这个计划难道不合理吗？”地牛皱眉说道，“你应该庆幸我把你解放出来了，毕竟你不需要杀「天羊」，在这场计划当中的处境比较安全，而我就不同了，我还有「天牛」需要处理。”

黑羊听后微微一笑：“我势单力薄，没什么能做的，只能趁现在帮羊哥拔掉一根生锈的「针」。”

话音一落，黑羊立刻消失在原地，四周的空气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影便已暴射而出。

可地牛明显不是等闲之辈，下一秒也从椅子上消失，二人的身躯对撞在一起，霎时间发出巨大的声响。

“喂！”地鸡有些紧张地往前一步，“黑羊……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要不要先问清前因后果？”

“地鸡，我知道你对这件事不知情。”黑羊说道，“如果真的想弄清前因后果，那就让这一战分出胜负再说。在这辆「列车」上你谁都相信，只能让自己吃尽苦头。”

地牛冷哼一声伸手将黑羊推了出去，轻声道：“黑羊，你可别以为自己能在武力上占了便宜，听说你以前是个画扇面的，可我是运动员。”

“无所谓。”黑羊又说道，“在这辆「列车」上没有一只「羊」是好惹的，你不仅想害死赔钱虎，甚至还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侮辱羊哥，这让我非常恼火，就算今天我杀不了你，也绝对不能让你好过。”

二人根本不听地鸡的劝告，转头间又打在了一起。

这种斗殴和地虎房间里平时传出的斗殴明显不太一样，二人看起来都想要对方性命，拳脚相撞之间炸出阵阵巨响，木地板和木门看起来都险些要被震碎。

“烦人……”地鸡皱着眉头，低声嘟囔道，“这可怎么办？你忽然之间改口说出这种计划……现在麻烦来了吧……”

地鸡只能移动身形站在门口，现在只能期待其他人这几天对这种打斗习以为常，要是惊动了「地龙」麻烦就大了。

……

地鼠拉着摆烂狗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先是往门外探头看了看没有人跟踪之后，又挥了挥手让房间内自己的几个学生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摆烂狗见到地鼠的学生都走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地牛有问题吗？”

“狗领导……”地鼠关上门，低声说道，“您他妈是吃了屎吗？刚才准备承认自己身上带着「回响」？”

“我……”摆烂狗找到地鼠房间内的沙发，找了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缓缓躺坐下来，“这有什么不对吗？都已经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了，瞒着还有什么用？”

“咱们才第一次见那个牛领导啊。”地鼠一脸谨慎地说，“您不管不顾，直接跟她交了老底，您真的觉得「对位击杀」这个计划可行？”

“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地狗不解地问，“你和我站在这里，不都是为了击杀自己的上司吗？只有他们死了，你和我才能成为「天」。”

“这正是问题所在啊，那只牛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地鼠也搬来一把椅子，“如果说「对位击杀」能成功……咱们需要这么麻烦的上羊哥的这条船吗？天蛇能知道你的想法，天狗能听清你的动作，天鼠能嗅到你的杀意，他们每一个人都有非常强大的自保手段……咱们要怎么才能靠一双拳脚打赢这些怪物？”

“所以你是说……”摆烂狗眯起眼睛说道，“那个地牛在说谎？”

“没错。”地鼠说道，“狗领导，麻烦您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保养一下脑子，这条船是您带我上的，我救您一命算是咱俩两清，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可我不懂……”摆烂狗又说，“她说谎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她是「天龙」那边的人，掌握我们造反的证据就已经足够让我们死上一百次了，又为何说出这种谎言来让我们主动送死？”

“本人不才……有个大胆的想法。”地鼠扭过头对摆烂狗说道，“狗领导，那只牛应该不是「天龙」那边的人，但她有自己另外的计划。”

“什么……？”

“现在羊哥的计划应该已经开始了。”地鼠又说道，“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你都不要再相信了。地牛之所以让众人制造混乱，正是为了趁乱完成自己的计划。”

第967章 将错

“那我明白了……”摆烂狗缓缓坐直了身体，面色慎重地盯着地面。

“对……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羊哥给她安排了单独的计划，这个计划当中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包含我们。”地鼠说道，“所以那个地牛准备拿我们当炮灰，成就她自己的「伟业」。”

“那你是说……”摆烂狗也跟着地鼠的思路思索了起来，“今天那两个女人口中所说的「计划」……没有一句是可以相信的吗？”

“这我倒不觉得。”地鼠摇摇头，“我们跟那只炸毛鸡接触好几天了……她并不像是想要害死我们的人，所以她说的话我暂且能信，但那个牛领导……我不太好讲。”

“也就是说在你看来，这个计划从「破坏设备」到登上「列车」有可能是真实的，在登上「列车」之后是虚假的。”摆烂狗缓缓摇了摇头，“可我多么希望「对位击杀」是真的……？”

“我说过，狗领导。”地鼠一脸认真地说道，“就算这个计划是真的……咱们也很难做到。”

“那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就是考验团队中聪明人多不多的时候了……”地鼠说道，“狗领导，我和其他人交情不深，所以这件事只告诉了你，至于他们要不要去击杀「天级」，还得看他们自己脑子灵不灵光，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随机应变。”

“你说的「随机应变」是指什么？”摆烂狗又问。

“我们的目的是「击杀天级」不假，但我们绝对不能贸然走进他们的房间和他们一对一。”地鼠再一次靠近了摆烂狗，非常低声地说道，“既然「错误的队伍」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并且错误的接受了「错误的计划」，那我们就将错就错，顺着这些错误前进，最终成就我们自己的「正确」。”

“你……”地狗思索了一下，“细说。”

“前期一切照常，若是有一天巨钟和显示屏损毁了，那我们便接应那些「损毁者」走上「列车」，但那之后……绝对不能率先击杀「天级」。”地鼠仔细地解释道，“我们和他们单挑没有胜算……所以必须要等。”

“可我们要等什么……？”

“最坏的情况是等第一个人出手。”地鼠说道，“毕竟就算我们击杀了所有的「天级」，也依然要面对四个「神兽」，况且所有「天级」里面最强大的「天龙」不会被人击杀……我们只能等，等其他人帮我们制造混乱，届时我们假意前去帮忙，再看看是否有机会下手。”

“可是这样能行吗？”摆烂狗思索了一下，“这明显是「囚徒困境」了，若是真的有第一个人出手，那所有的「天级」都有可能到场，他也不可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可一旦我们所有人一起出手……”

“那就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死。”地鼠说道，“狗领导，您平时看起来挺狗的，现在倒是拿出「囚徒困境」来压我了。”

“难道不是吗……？”

“我先摆明我的态度……”地鼠说道，“你若是按照我的计划来，一旦兵败如山倒，我们可以随时倒戈。可若是你选择在第一时间出手，不管成败与否，你的处境都会非常危险。”

“这么说的话，你有可能在最后关头出卖羊哥吗？”

“领导……”地鼠的眼神罕见的冷漠下来，“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关键时刻不必说羊哥……就算是您，我也会直接出卖的。”

摆烂狗沉默起来，盯着地鼠一言不发。

“我做不到像赔钱虎那样。”地鼠笑了笑又说道，“他可以毫无理由的为了羊哥死，但我不能……我不想死。”

摆烂狗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我理解……”

“我只求稳。”地鼠拍了拍摆烂狗的肩膀，“如果这一次的机会不好，我不介意等下一次。”

“虽然我没有办法把话说得像你这么洒脱……”摆烂狗沉默着说道，“但我的想法也差不多……我之所以愿意加入羊哥的队伍，原因是我的老师临死之前的心愿……我可以为了这个心愿做很多事，但我不能死。”

“既然如此，狗领导您就看我眼色行事吧。”地鼠站起身来说道，“那个牛领导想利用我们，但我们究竟要不要被利用……要等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再议。”

“好，我知道了。”摆烂狗点点头。

“况且，你不觉得这场计划的真正内容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吗？”

“哦？”

“这么多的「参与者」登上列车……他们要做什么？”地鼠又问道，“他们从武力层面斗不过我们，从「回响」层面斗不过「天级」，但羊哥还是执意要让这些人上车……”

“你是说「参与者」也有自己的计划……”摆烂狗沉思道。

“正是，到时候我们根据「大方向」来行事。”地鼠说，“别贸然送死。”

摆烂狗听后点了点头。

“对了……”地鼠话锋一转，再一次望向了地狗，“狗领导，您身上到底带着什么「回响」？”

摆烂狗听后呆愣了一秒，随后缓缓露出了笑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身上有「回响」……？”

地鼠微微皱了下眉，几秒之后也很快露出了笑容：“说得也是，您真是太狗了。”

“谢谢。”

地鼠不再纠结，沉声道：“狗领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在计划当天百分之百会接收到「损毁者」……劝您提前想想对策。”

“我……”摆烂狗听后，脸颊很快耷拉下来，“还得提前想吗……？这么麻烦……？”

“我们不确定到底会接收多少人，但那些人一定会受到「上层」的追杀……您最好考虑一下究竟如何才能把他们安全的带到「列车」上。”

摆烂狗听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等一下……之前那个地鸡说「生肖」会遇到「死门」……这样看来的话，「死门」会不会是「青龙」？他在当天一定会因为显示屏和巨钟损毁而暴怒，随后到处追杀这些「参与者」，一旦他出现，那么维护这些「损毁者」的「生肖」就会当场死亡。”

地鼠跟着摆烂狗的思路考虑了一下，觉得漏洞还是很大。

“「青龙」有「灵闻」和「跃迁」……”地鼠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如果「青龙」在当天真的暴怒了……不可能只有一个「死门」，他会迅速找到八个「生肖」的位置，并且将大家全部杀死。”

第968章 探路者

“说得也是……”

摆烂狗摇摇头，最终还是没有参透白羊计划的含义。

“今晚就先这样吧……”地鼠又说道，“狗领导，我和您说得话您可不要外传……毕竟我们需要莽夫。”

“我知道了。”摆烂狗点点头，站起身打开房门离去了。

……

“大个子！”

地猪将高大的地兔拉到自己的房间中，兴高采烈地叫道：“你真是「远播」？！”

地兔听后眯着眼睛看了看地猪，随后苦笑一声说道：“什么「远播」……我听不太懂，你是……”

“是我啊！”地猪看起来非常开心，但明显又有难言之隐，只能思索了半天比划着说道，“我是……「灵触」！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什……！”

地兔一愣，红色的眼睛闪烁半天，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回过身去关上房门，随后拉着地猪走到了屋内的角落中。

“你个死孩子……”地兔颤抖着说道，“真的是你……你也一直是「生肖」……？”

“哈哈！”地猪大笑一声，可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地兔说道，“当年你第一个从房间里消失……谁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们都以为你变成「原住民」了！”

“我……”地猪的笑容渐渐冷却，随后低下头：“大个子……这件事我不能说的。”

“都到现在了！”地兔沉声叫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吗？”

地猪听后思索了几秒，感觉地兔说得确实有道理，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

“大个子……我是替夏哥探寻「生肖之路」的第一人，所以早你们好多年离开房间。”

“啊……？探索「生肖之路」？”

“是的，这是我和夏哥的约定。”

地兔听后挠了挠头，感觉很多事情都可以串联在一起了。

但齐夏当年为什么会选择年纪最小的他地猪探寻「生肖之路」？

“但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从未见到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地猪闷着头说道，“我以为夏哥把我卖了。几天前我居然见到了他……我很生气……也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你别想太多……”地兔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他很能理解地猪的心情，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也感觉自己孤立无援。

二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地猪开口说道：“大个子，难道咱们八个……现在都是「生肖」……？”

地兔听后盯着地猪看了看，然后说道：“实不相瞒……除了你之外，我们七个人确实被下达了指令，他给我们准备了七个房间……而我的房间之内是一个兔子面具和一段留言。”

“什么留言……？”

“他让我发动「回响」之后戴上面具，并且尽可能的隐藏身份。”地兔又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想到是齐夏的安排，我也只能照做了。”

地猪听后微微一顿，眼里立刻有了光：“大个子！其他人也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房间之内是不是也有相同的东西……换句话说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一起成为「生肖」，就算他们真的和我一样戴上了面具……可是城市这么大，「列车」这么长，我们既不能互报姓名又不能展示「回响」，每个人还要经历「人级」、「面试房间」、「地级」这么多阶段……这要怎么才能相认？”

“这……”地猪刚刚燃起的希望很快又冷却了下来，“难道这么久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生肖」试图寻找队友吗？”

“有……”地兔说道，“唯一一个我确认她成为「生肖」，并且自己爆出身份的人已经死了。”

地猪听后浑身一怔：“已经死了……？是谁？”

“是庄姐。”地兔说道，“我们房间内最喜欢抽烟的老大姐。”

“庄阿姨……？”

“她是曾经的某一任地狗。”地兔说道，“在成为「地级」的第三年之后……「孤立无援」让她发疯了。”

地猪听后沉默了。

地兔叹了口气又说道：“她本来是咱们房间内最宣扬「团结一心」的大姐，却活生生地感受到了分崩离析的滋味，她一个人煎熬了这么多年，想不发疯真是太难了。”

“开什么玩笑……庄阿姨不仅成为了「生肖」……甚至一路升到了地狗，可我却完全不知道……”地猪越说越感觉难以置信，“你说她发疯了……？”

“是的，也多亏了她那一次在走廊上大喊大叫的自爆身份……”地兔深深叹了口气说道，“让我亲眼见证到了「撑不下去」会是什么下场，虽然我没有和她相认，但她确实帮助了我，让我清醒了不少。”

“那她现在是什么……？”地猪又问。

“这……”

二人自然知道答案，可谁都说不出口。

他们曾经最信赖的队友，此时已经变成了「蝼蚁」，每一天像是牲口一样的被放养。

“小猪。”地兔叫道，“我也要疯了……”

“你？”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地鸡和地牛也很眼熟……”地兔又说道，“我本来想说出自己的能力来验证她们的身份……”

“不行呀！”地猪立刻上前抓住了地兔，“大个子，咱俩好不容易才相认，你不要轻易暴露身份呀！虽然……虽然那两个人……”

地猪语塞了一阵，他也感觉地鸡和地牛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两个人重合了。

“我准备替你试试。”地兔说道，“我怀疑地牛今天说出的计划是假的，她的主要目标是让我们相认。”

“什么……？”

“因为齐夏曾经说过不可以暴露，可地牛今天又说希望大家说出自己身上所带的「回响」……”地兔说道，“无论怎么想，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多，而除了你之外，我们七个人极有可能都是带着「回响」成为的「生肖」……”

“可是不对啊……”地猪说道，“如果死亡的人数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怎么办……？如果夏哥的队友，就只剩咱俩了又该怎么办？”

第969章 莽夫

“不……不会吧？”地兔一愣，“什么叫队友只剩咱们俩了……这听起来也太瘆人了。”

“我是说假如呢！”地猪说道，“以往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想办法确认她们的身份，但现在这个节骨眼真的不太好啊……”

“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他们的。”地兔说道，“我们在一个房间里待了这么久，虽然每个人身上都一堆缺点……但好在大家人都很好，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那如果不是「死亡」……而是「叛变」呢？”地猪又说道，“大个子……你仔细想想，就连我这么看重「约定」的人都有叛变的可能……”

“你……你……”地兔语塞了一阵，“小猪，你岁数还小，在心智不算特别成熟的时候经历了这些，就算真的叛变了，齐夏也不会怪你的。”

“你这是什么话……”地猪皱着眉头说道，“大个子，正是因为你们的人生经历比我更多，所以遇到紧要关头的时候想法也会更多，这才是导致大家有可能叛变的根本原因。”

“这……”

“我现在能相信的人不多。”地猪又说道，“大个子，你以前就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现在愿意无条件相信你，但那两个姐姐……就算她们真的是我们的故人，我也不能保证她们现在能保持本心。”

“小猪……你怎么能这么想她们……”

“不是我刻意要将她们想得很坏。”地猪摇了摇头，“大个子，成为「生肖」之后的诱惑真的是太多了……这里有舒服的床，好吃的饭，我们每个人都会获得强大的力量和一群拥护我们的学生……你难道没有过这种想法吗？成为「生肖」，比跟着夏哥卖命好太多了……”

地兔听后微微一愣，头顶的耳朵也颤动了一下，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句话。

他也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犹豫过，甚至庄姐当年在走廊上大喊着让队友出来相认，哪怕见上一面就会死都行……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地兔还是没有现身。

他和庄姐仅仅隔了一扇木门，亲耳听着她被青龙打断了全身的骨头。

在这种情况之下……又有谁会义无反顾地坚持自己选择的路？

“就是因为你们大人见识过足够多的利弊，所以才更有可能「叛变」，可对我来说这些所有的诱惑都不足以撼动一个「约定」。”地猪抬起头来说道，“大个子，我只知道我们是男子汉，我们要说到做到才行。”

地兔未曾想到这么多年来让地猪坚持下去的理由竟然如此简单，简单到让他这个成年人感到羞愧。

“你是对的……”地兔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今齐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足以说明他也记得当年和咱们说好的事，所以咱们不需要这么犹豫。”

“就是这样，大个子。”地猪说道，“你仔细想想夏哥曾经交代给你的事情，他有说过需要我们在「列车」上相认吗？”

“这……”地兔沉了口气，“确实没有。”

“那就是了。”地猪踮起脚尖来拍了拍大兔子的肩膀，“大个子，咱们继续等吧，等计划结束之后再相认也不迟。”

“好……”地兔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地猪，“小猪，你真的要去「对位击杀」吗？”

“是的，我替夏哥探索「生肖之路」为的就是这一天。”地猪回答道，“不管别人要做什么，我都会去见一见「天猪」。”

“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地兔说。

“好！”地猪伸出自己的拳头，慢慢举了起来，“大个子，这是咱们之间的「约定」，为了达到这个「约定」，我们不惜一醉方休！”

地兔苦笑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大拳头触碰了地猪的手：“臭小子，「一醉方休」不是这么用的。”

二人碰过拳头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个问题或许在其他「生肖」处并不常见，但却同时出现在他们二人身上，只能说是有些巧合了。

“小猪……你见过「天猪」吗？”地兔问道，“我来这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天猪」现身。”

“我是直接受地龙管理的。”地猪回答道，“我确实从来都没有见过「天猪」，但通过地龙平日里透露出的信息来看，我知道「天猪」还在，虽然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但他一定就在这辆「列车」的某个房间内……”

“说起来，我也没有见过「天兔」。”地兔又说道，“直接管理我的人既不是地龙也不是「天兔」，而是「天马」……”

“天马……？”地猪一愣，“你是「天马」的人……不想要先动「天马」吗？”

“「天马」……不是应该交给「地马」吗？”地兔问道，“既然是「对位击杀」，那自然各有分工。”

“说得也是……”

地猪思索了一会儿，只感觉这件事还是透露着些许奇怪，毕竟「对位击杀」听起来整齐划一，可许多「地级」的上司并不是自己对位的「天级」，换句话说他们对这些「天级」没有太多的仇恨，在战斗时也很难爆发出视死如归的战力。

况且……二人此时沉默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们两个人甚至连「天猪」和「天兔」的样子都没有见过，不知道对方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更不知道对方什么品性，就这样贸然冲进对方屋子里想要杀了对方……

“我们好像成了「侵略者」……”地兔喃喃自语地说道。

“大个子！你说什么呢……”地猪赶忙给对方提醒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但终归都是「天龙」的人啊！你不憎恨他们，但总该会憎恨「天龙」吧？”

“也对。”地兔点点头，“既然如此……不管「天兔」是个什么人……我都准备要他的命。一切就按照今天地牛说的计划进行。”

“我也一样，大个子。”地猪说道，“不管「天猪」是谁，这一次我也只能说抱歉了，他只是我和夏哥约定当中的一颗绊脚石。”

第970章 黑羊抉择

黑羊在空中转了个身，猛然甩出一脚踢向地牛的脖子。

地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震得退后好几步，她稳住身形之后踏步而出，沿路撞翻了好几把椅子。

地鸡不动声色地原地飞身上去，稳稳地接住了椅子之后，将他们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打架就打架啊……别把家具打坏了。”地鸡小声嘟囔道，“这些家具是我精心挑选的，我还蛮喜欢的。”

二人又一次过了几招，在一次猛然撞击之下纷纷退后了好几步，看起来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看着他们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对峙，地鸡也终于坐了下来。

“打够了没？”她没好气地问道，“今天是准备死一个还是死两个？”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伤，明显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你算什么男人……”地牛咬着牙，平稳着呼吸问道，“黑羊，你打起架来全都是插眼、锁喉、踢阴……我对你够客气了，你却招招都是要害。”

“我有说过希望你对我客气点吗？”黑羊冷笑一声，“我说过我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你，毕竟你不死，我兄弟有难。”

地牛知道眼前的黑羊不太好惹，他似乎真的是抱着杀人的决心来的。

“如果你觉得这个计划不好，可以不听我的话。”地牛说道，“我们各退一步，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你也当我什么都没说，毕竟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黑羊听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地牛，你是在跟我说笑吗？如果事情这么容易，我又怎么可能想拿下你的人头？”

“本来就是这么容易。”地牛说道，“是你自己太当真了。”

“放屁！”黑羊怒骂一声，“你若是不打着羊哥的招牌，这件事我也能当它算了，可赔钱虎那个傻逼会把羊哥说的所有话都奉为圣旨，哪怕这句话是你信口胡诌的……你倒是随口说说了，他的命谁来负责？”

“那你就回去和他说这件事是假的。”地牛说道，“这么难吗？”

“妈的……”黑羊听后，一双亮黄色的羊瞳再一次布满了杀意，“你可真是让我火大，现在直接承认你自己说得是假的了？”

“本来就是假的。”地牛说道，“我估计在场很多聪明人都能看透这一层，所以蠢人会去送死，聪明人会活下来。可你这样……我确实有点猜不透。明明是个聪明人，却为了蠢人大发雷霆？”

“你以为你是谁……？”黑羊缓缓往前走了一步，明显又要动手，“就算是羊哥，也不可能靠一个虚假的计划来让自己人送命。”

“我就代表了白羊。”地牛说道，“不管你相信与否，我都拥有白羊计划当中的最高决定权。”

“什么……？”

“实话告诉你，白羊曾经赋予了我「临时调整」的权利，并且让我可以随意进行指挥，咱们这一次聚集的人太多了。”地牛又说道，“最终计划不需要这么多人，仅仅需要九个活下来的「生肖」，所以我需要有几个人主动去死来制造混乱，在减员的同时让整场计划准确无误地进行。”

黑羊愣了半天，还是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别扯了……”

“哪里扯？”

“我们的房间里已经有九个人了。”黑羊沉声说道，“你自己不也说过吗？我们九个「生肖」像极了一开始的面试房间。”

“可这些人选不对。”地牛说道，“外面还有三个队友等待入伙，换句话说现在总共有十二个候选人，至少需要三个人主动去死。”

黑羊听后愣了一下，还有三个人等待入伙……？

难道正是那龙、蛇、猴？

“白羊不愿意做恶人，但我无所谓。”地牛又说道，“就算我的手上沾满鲜血，也一定要保住白羊的计划。”

黑羊缓步来到了地牛面前，二人脸贴脸地看着对方。

“地牛，你又在说谎。”黑羊说道，“如果要说到「做恶人」，羊哥身边有一个我就足够了，所有的脏活我都能干，你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是吗？”地牛笑道，“那现在白羊让你杀死地虎，你会照做吗？”

“正是因为羊哥不可能想出这样让人进退两难的计划，所以我才会尊称他一声「羊哥」。”黑羊说道，“能让我心服口服的人仅他一个，你不要做跳梁小丑。”

“那又怎么样……？”地牛又说道，“我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和你交朋友的，你不服我也没关系。”

黑羊思索了一下，拉住了地牛的手腕说道：“你现在跟我走，我要你亲口告诉赔钱虎那个计划是假的，让他死心。”

“别做梦了。”地牛甩开了黑羊的手，“我的目的本来就是让他死，他的心要是死了，人就死不了。”

“你……”黑羊沉着脸说道，“羊哥也不会允许你害死赔钱虎的，他不是这种人。”

“他不是这种人？！”地牛的声音忽然之间激动起来，“他是哪种人？！他为了自己的计划，几十年来将所有人的命当成棋子，无数人因为他的计划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现在区区一只地虎而已，计划到了最终阶段，一只拦在自己面前的地虎……你真的觉得他会在乎吗？！”

“他……”黑羊沉默了。

“保下地虎的命，和让所有人出去比起来……你觉得白羊会怎么选？”地牛又问道，“白羊的计划真的不需要这种莽撞的人……希望你也好自为之吧。”

……

黑羊离回到地虎的房间时，地虎正蹲在地上捡东西吃。

他一边将地上那些洒落的食物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老黑，你刚才听见没啊？他妈的隔壁跟拆迁了一样……”

黑羊一言不发，扶着自己的额头缓缓坐了下来。

“哎哟……老黑，你这是和谁干仗了？怎么羊头都被打破了？”

地虎赶紧用西装擦了擦手，上前就要摸黑羊，被黑羊毫不客气推开了。

“妈的，死老黑你说话啊！被人打傻了？！”

黑羊思索良久，开口说道：“赔钱虎，我和你一起杀「天虎」。”

第971章 人难测

地虎听后微微一怔，接着用袖子擦了擦嘴。

“死老黑……你没事吧？”他愣愣地问道，“刚才不还说不去吗？难道你这一脸伤是被「天虎」挠的？要去找他报仇吗？”

“这对我来说确实很为难……”黑羊叹了口气，“正常人在这场计划当中只需要送一次死，我却有可能送两次。”

“啥啊……”地虎憨笑了一下，“死老黑你也别在这逞英雄，真要有事忙的话你就去呗，那「天虎」虽然有点克我，我也能试着和他照亮照亮，到时候其他人击杀完自己的「对位生肖」之后再来帮我就行。”

黑羊听后瞬间站起身，拉着地虎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撞在了墙上，看起来生了很大的气。

地虎没想到黑羊是这副反应，只是瞪着双眼，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赔钱虎！别傻了！”黑羊低声吼道，“你怎么现在还不明白……？除了我之外，没有人会来帮你的……！！”

“啥、啥意思啊……”地虎眨了眨眼，“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要做的事……互相帮一下咋的了？”

“哪有什么齐心协力！”黑羊仍然不死心，凑近了地虎低声说道，“赔钱虎，你要是真的想活，那就别去管那个「天虎」……你到时候跟我走！”

“你……”地虎伸手将黑羊推开，一脸不悦地说道，“你这是搞什么？难道羊哥说的话不好使了吗？”

黑羊听后顿了顿：“赔钱虎……你信不信我？”

“我信啊！”地虎点点头。

“信我就别去！”黑羊说道，“这计划根本就不是羊哥说的，有其他人想要害死你……他妈的，你不是还有女儿在外面吗？你不想要见她吗？！”

“我……”地虎微微一顿，很快就发现了重点，“等等，这计划不是羊哥说的……？”

“是地牛自己调整的计划。”黑羊说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对位击杀」，这都是假的！”

地虎听后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隔了好多秒才缓缓说出：“万一是真的呢……？”

“万……哪他妈有什么万一！”黑羊怒吼道，“你要死了啊！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嗨……”听到这句话，地虎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黑……你先坐，你激动啥啊？”

他拉着黑羊走到一边，拖过来两把椅子，自己率先坐了下去。

“就算这话不是羊哥说的……”地虎喃喃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去击杀「天虎」，对羊哥是不是有利？”

“你……”

黑羊愣了半天，随后伸出手狠狠地打了地虎一个巴掌。

「啪」！

“你他妈还说我逞英雄！！你自己好到哪去？！”

他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生气，地虎从未见过黑羊露出这副样子，往常嘴上说生气，可哄两句就会好，这一次似乎真的哄不好了。

挨了一巴掌的地虎揉了揉脸，还是拉着黑羊坐了下来：“老黑啊……老黑，你先听我说。”

黑羊沉着脸坐下，表情格外严肃。

“老黑啊……我脑子笨，你帮我想想。”

黑羊依然没有说话。

“你说要是没有羊哥的话……咱俩现在还能是「地级」吗？”地虎笑着问道，“或者说……咱俩还能是「生肖」吗？所以咱们这条命……”

“你别想用你那套歪理糊弄我……”黑羊咬着牙说道，“你在演什么感人的戏码？”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

“放屁！我问你……羊哥之所以让你走到今天，最终目的不就是想让你活着吗？”黑羊一针见血地说道，“你最后关头倒是大义凛然了，这种自我感动的行为真的会让羊哥满意吗？！”

“你……”

“我先说好。”黑羊说道，“如果羊哥亲口跟我说「让赔钱虎去死」，我二话不说立刻答应，就算让我亲自动手都行……可只要他不说，你就不能死。”

地虎听了之后感觉也有点着急：“你个死老黑……你到底在较什么真啊？羊哥能计划到所有的细小变故吗？这一场计划跨时这么久，某个人的一个小心思，一个小遭遇都有可能让整件事情产生变化……”

“那又怎么了？”

“那我们是不是得主动给羊哥分担点啊！”地虎说道，“作为羊哥的学生，咱俩肯定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也会让我们在关键时刻自行决定某些事情的啊。”

“这情况根本就不一样！”黑羊说道，“这场计划牵扯的人太多，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有私心，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啊！你知道吗？！这世上最难控制的是什么？！就他妈的是「人」啊！”

“不会有多难的……”地虎说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

黑羊往前一探身，再一次抓住了地虎的衣领：“赔钱虎……你知道秦始皇「统一度量衡」之后为什么会被人津津乐道，称他造福人民吗？！”

“什么……？”

“仅仅是统一各种度量单位，明明是一道圣旨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可为什么会流传至今？！”

“你、你知道我没什么文化……我……”

“就是因为人太多了！人太多了你懂不懂？！”黑羊一脸凶狠地说道，“就算是只有十个人的公司，领导说话也总有那么两三个听不懂要求的。就算是二十个人的聊天群，也总有那么五六个看不见公告的……如果把这个体量提升到百人、千人呢？再提升到数万人呢？！一个明确的要求要怎么保证每个人都懂、每个人都顺利执行？！这他妈就是「人」的可怕之处啊！「人」是最会自作聪明的生物啊！”

地虎听后果然沉默了下来。

他也确实知道如今的造反队伍绝不可能团结一心，更何况白羊的计划牵扯到的人更多，可不仅仅只是这一支小队。

这么大的规模之内，但凡有一个人变卦、亦或是没有理解白羊的计划，众人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可是……可是这也不对吧……？”地虎问道。

“赔钱虎，你还要我说得多清楚……？”

“不……我没有反驳你的意思。”地虎说道，“老黑，羊哥之所以是羊哥，就是因为他会控制「人」啊。”

第972章 杀了你

“他能控制「人」不代表咱们能控制「人」。”黑羊皱着眉头说道，“现在咱们就是卡在「人」这一步了！”

“你……”地虎思索了半天，把黑羊的手从自己的衣领处挪开了，随后面色也沉寂下来，闷声说道，“老黑，总之我确定了，不管羊哥到底让不让我杀「天虎」，但是这个计划在我看来对羊哥有利，所以我执行。”

黑羊面色微怒，看了地虎半天，才缓缓说道：“那就一起去。”

“不是……”地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老黑，我可以自己去，你别生气啊……你……”

“别他妈废话了。”黑羊叹了口气，现在的感觉真的让他有些无助。

明明是一个筛选聪明人和蠢人的计划，可现在自己看透了一切，却要按照最蠢的方法来执行……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可是黑羊心中比谁都明白，自己和地虎坚持了这么多年，如果有人死在最后一刻……那定然会让活下来的人懊悔终生。

“赔钱虎。”黑羊又叫道，“为了以防万一，有件事我要先交代给你。”

“交代给我……？”地虎一愣，“老黑……你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我没有办法了。”黑羊说道，“我在这里几十年，能信任的人不过寥寥，人蛇算一个，你算一个，羊哥算一个……还有……小老鼠。”

“老黑……你……你别整这死出啊。”

“小老鼠和羊哥都不在了，人蛇的身体对于我们来说脆得像张纸……所以我只能相信你了。”黑羊又说道，“赔钱虎，听我说，假如我死了……”

“你放你妈的屁！”

地虎猛然伸手将黑羊推了出去，黑羊也在此时撞到了墙上。

随后地虎又指着他的嘴说道：“赶紧给我说「呸呸呸」！多他妈不吉利！”

黑羊没有理会地虎，后背靠在墙上继续低声说道：“假如我死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冲上走廊，聚集所有的「损毁者」，他们为首之人名叫燕知春，接下来的事情以你和燕知春为主，你跟他们说，你「代表黑羊」。”

“什……”地虎一愣，“死老黑，你……果然有自己的计划？”

黑羊没有回答问题，又说道：“聚集了众人之后，前往底层货仓，解放所有「蝼蚁」。”

“啊？”

“解放「蝼蚁」的时候「天牛」一定会出面阻拦……”黑羊抬起头来说道，“赔钱虎，不会有人击杀「天牛」的，所以当天咱们俩想要全身而退，一定要击杀两个「天级」，而击杀「天虎」的时间限制需要控制在十分钟以内，否则就没有办法聚集「损毁者」一起击杀「天牛」了。”

见到地虎没说话，黑羊又补充道：“在这辆「列车」上最难杀的两个「天级」，除了天龙之外，应该就是「天蛇」和「天牛」了，毕竟一个控制「列车运作」，一个控制「蝼蚁」。”

“妈的……这他妈的……”地虎皱着眉头问道，“死老黑……难道你原来的任务就是解放「蝼蚁」……？在我们接到「对位击杀」这个任务之前，你早就知道自己要单挑「天牛」？”

“没错，我今天还拿另外一只「牛」练了练手。”黑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脸颊上的血，“运气真的不错，「地牛」和「天牛」很像，这估计也是「天牛」愿意培养她的原因……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灵巧健壮，估计厮杀起来的手段也差不多。”

“你……这伤是被刚才那个地牛妹妹揍的？”地虎一愣，伸出大拇指撇了撇墙壁的方向，“在我隔壁？”

“是。”黑羊说道，“别看她瘦小，动起手来可真不含糊，听说以前是运动员。”

“不是……你等会儿……”地虎挠了挠头，“你打个地牛妹妹都没占到好处……你还要去单挑「天牛」……？你小子是他妈疯了吗？”

“咱们身体素质都是一样的，所以……”

“可他们有「回响」啊！”地虎说道，“你可别他妈扯了，你指定打不过天牛，咱俩直接换换任务得了！”

“换……？”

“我去整「天牛」，你一个人单挑「天虎」！”

“我他妈杀了你！”黑羊骂道，“我去帮你杀「天虎」，你倒是直接把我留在那了？选择帮你真他妈是我的福气！”

“哈哈！”看到黑羊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地虎也跟着大笑几声，“死老黑……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能把你留在那？”

黑羊没好气地叹口气说道：“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赔钱虎，关键时刻你甚至可以拿那些「损毁者」的身体当武器来丢向「天牛」。”

“哎……？！”地虎一愣，“可他们不是羊哥的人吗？”

“没错。”黑羊说道，“这种行为应该是会被羊哥默许的。”

“为啥？”

“因为羊哥把他们交给了我，他知道我的战斗方式，他敢给我派人，我就敢让他们死。”黑羊说道，“这样看来的话，那些「损毁者」也知道我有可能会杀他们，所以你不用下不去手，用你觉得任何能够获胜的方式尽快杀死「天牛」。”

地虎听后挠了挠头，说道：“这件事姑且算是能听懂了……可咱们为什么要解放「蝼蚁」？”

“我不知道。”黑羊说道，“但这就是我接收到的计划，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它，也算是我报答了羊哥所有的恩情。”

地虎听后思索了一会儿，低下头喃喃道：“妈的……奇了怪了……”

“怎么？”

“老黑……”地虎挠着头，一脸不解地说道，“你说为啥所有的人听起来都有自己的独立计划……可偏偏我没有？”

“你……？”黑羊一愣，“羊哥走之前，没有跟你单独交代过什么吗？”

“没有啊！”地虎说道，“是我不配吗？！我这脑子难道连接收一个独立计划的资格都没有？”

黑羊听后也觉得有点疑惑，地虎明明是这场台风的暴风眼，可是白羊却未曾跟他交代过任何事情。

这样看来的话，应该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说明在羊哥看来，无论你做什么事，统统都在计划内。”

“哎……？”

黑羊站起身，走向了房门处：“我要回去处理一下伤口了。”

“行……要帮忙吗？”地虎问。

“滚。”

“哦。”

黑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道：“赔钱虎，你要是敢死的话，我一定杀了你。”

第973章 因果罪

陈俊南走在路上总感觉有点奇怪。

这个夜晚未免也有些太不寻常了。

眼看就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时间段，可街上安安静静，一只「蝼蚁」都未曾见到。

明明已经经历过两次「天级时刻」，可附近许多建筑物里居然都有人影活动，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升起了微弱的火光。

陈俊南在恍惚之间感觉这一幕像是十年之前，那时候许多「参与者」都还活着，他们一到晚上便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大家虽然算不上在谈天说地，但也总有那么几句话可以聊聊。

众多建筑物内的火光居然让整条路上不再那么漆黑，可陈俊南还是觉得奇怪。

毕竟有个长头发女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已经跟了整整一路了。

陈俊南清楚地记得自己走出「天堂口」之后，这女生没多久也跟着出门，本以为只是凑了巧，可这一路上她都好像在跟踪自己一样，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最终在拐过三个路口之后，陈俊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了那个女生。

“我说……大姐。”

“哟，怎么了弟弟？”那女生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您还真是给个台阶就上啊……”

陈俊南打量了一下眼前长头发的女生，她一身黑色衣服，身材高挑，看起来完全没有跟踪别人时的胆怯之情。

“你叫我大姐，我还不能叫你弟弟了？”女生又问。

“得，您说得一点儿都对。”陈俊南点点头。

女生耸了耸肩：“走啊，怎么不继续走了？”

“我……”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大姐，不是这个道理吧，您这一直跟在我屁股后头，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啊？有什么事的话您现在直说吧，好歹让我安心，没事的话咱俩也分道扬镳，好歹让我放心。要不然小爷有点怀疑你贪恋我的美色了，这路都走不安稳。”

“哈。”女生笑了一下，随后伸手捋了一下头发，“这位小爷弟弟，逻辑关系不对，你之所以感觉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正是因为你走在了我身前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他妈的「小爷弟弟」，我听着怎么岔辈儿了？”陈俊南没好气地说道，“大姐，您要是觉得我走在前边儿挡了您的道儿，不如您先走？”

“那不行。”女生又说。

“怎么又不行了？”

“我一个人走在前面，万一你不跟着我了怎么办？”

简短的问题让陈俊南一愣，随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小爷不是很懂，我不跟着你又怎么了？小爷出门儿本来也不是为了跟踪你啊……”

“你看是不是这么个逻辑。”女生说道，“我一个女生，大半夜的走在路上，其实不太安全。”

“是。”

“这个时候如果遇到坏人，我就会很被动。”

“是。”

“所以我就跟在你后面，这样咱俩好歹算是一路人啊，我能安全点。”

“是。”

“一旦我走在前面，你要是直接离开了的话，我不就又会陷入独自走夜路的危险了吗？”

“是……是个屁啊！”

陈俊南还是理解不了这个女生的脑回路：“我真是不太明白了……小爷对你来说不也是陌生人吗？噢，陌生人不安全，我就安全了？而且你会不会遇到危险这种事……为什么要压在我身上啊？”

“陌生人……？”女生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小爷弟弟，如果没猜错，你就是陈俊南吧？”

“不，我是葫芦娃。”

“哈……”女生掩嘴一笑，“有人跟我说过，陈俊南这个人，只要见过一次就会印象深刻，现在看来确实没错。”

陈俊南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那您是哪位呢？我记得在「天堂口」的时候，您跟那个白衣姑娘燕知春在一起的，是吧？”

“没错，我叫江若雪。知春说你一直都要给她介绍对象……怎么，平日里还接这种业务吗？”

“我接个屁。”陈俊南摇摇头，“江大姐您这到底是要去哪儿？有什么事情难道不能第二天再去吗？您自己都知道现在是深夜很不安全。”

江若雪笑着摇摇头：“你还问我呢？咱们应该差不多，都在今夜接到了什么命令，所以才同时开始行动的啊。”

“哟呵……这么说的话，今夜果然不太平啊……”陈俊南笑道，“江大姐，您是「极道」？”

“是啊，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从一而终。”江若雪点头道，“你呢？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葫芦娃。”

“好好好……”江若雪无语地叹了口气，“这位葫芦娃小爷弟弟，天都要完全黑了，你也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往前走吧。”

“得，您也别闲着了。”陈俊南说到，“小爷我虽然社恐了一辈子，但是没人和我扯闲白我就不舒坦，这路上这么安静，您陪我聊聊天儿吧。”

“也行。”江若雪点点头，来到了陈俊南身边，二人并肩向前走去。

“咱俩该不会要去同一个地儿吧？”陈俊南走了几步又问道。

“不好说。”江若雪又说道，“咱们俩现在毕竟不是一个阵营，我是「极道」，你是「葫芦娃」，我也没有办法透露太多。”

“行……大姐……”陈俊南叹了口气，“可是往这个方向走……还能通向什么别的地儿吗？你就直说呗，咱俩不都是要去「猫」吗？”

“算是。”江若雪点点头。

陈俊南也在此时敏锐地想到了什么，今夜齐夏明显有大动作，可巧合的是江若雪作为「极道」也开始了行动，并且选择和自己一起前往「猫」的大本营，可「极道」是敌是友？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扭头道：“江大姐，你去「猫」干什么？”

“我去「猫」找「极道」，你呢？”

陈俊南听后眨了眨眼，说道：“「猫」里面也有「极道」……？是哪个小角色吗？”

“估计不是。”江若雪笑道，“你呢？你去「猫」做什么？”

“你要是去「猫」找「极道」……那我就只能去「猫」救爷爷了啊。”

第974章 三方会谈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路上又走了半个小时，这才终于来到了监狱门前。

一个头发很长，扎着辫子的男人正在门口站岗，经过一番介绍才知道对方的代号是「茂木」刘二十一。

他看起来对江若雪还算熟悉，可对陈俊南没什么印象。

二人表明了来意之后，「茂木」将二人带进监狱内，在一间会客室将二人安置下，随后便起身出门去叫人了。

陈俊南站起身，趴在门口往外听了听，却发现今晚的「猫」很热闹，听起来建筑物内至少二三十人。

看来一切真如齐夏所说……整个「猫」都复活了。

“是只活猫……”

他们今晚的热闹应该也是在庆祝新生，毕竟从众人的角度来看，一时半会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活下来的原因。

当时的齐夏只跟钱五和周六说过自己的能力是「生生不息」，可对方能够想到「生生不息」可以进行这么大规模的复活吗？

“老齐……你小子到底……”

二人在屋内坐了几分钟，一阵皮靴声在门外响起，没几秒的功夫周六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她听说来访者是一男一女，可她做了许多种猜测，无论如何都猜不到是这个男和这个女。

目光在陈俊南和江若雪之间游离了一会儿，周六的面色很快为难起来。

“得！”陈俊南笑着对江若雪说，“大姐，我要找的人来了，您先回避吧，我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在此地如期举行。”

江若雪听后微微皱了下眉头，很快就笑了起来：“可我要找的人也是周末，不如你先回避？”

“什么东西？”陈俊南一愣，“咱俩不仅顺路都到「猫」，要找的人也是同一个？嗨……江大姐您早说啊，您早说的话我替您来不就得了吗？这还让您亲自跑一趟，您看这事儿闹的。”

周六缓步走进屋内，回头将房门关上了。

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有点复杂。

江若雪自然是代表「极道」出现在这里的，而陈俊南很有可能代表了齐夏，可自己的身份如今是「猫」的副首领。

三个不同的身份坐在一起自然不算什么大事，问题在于自己和对方的两个势力都有点交情，眼前这俩人无论是单独见到了谁，姑且都能说上几句，可一旦二人同时出现，自己的身份就会有些尴尬，许多话也不方便直接说了。

“啧……”周六撇了撇嘴，“你俩……是一起来的？”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什么指教？”

“啧，「指教」倒是没有，只是我想不通你们俩人一起出现的理由。”周六面色为难地坐了下来。

“你别听他胡说。”江若雪在一旁开口道，“我们属于凑巧碰上的。”

周六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啧，我知道你们俩应该都有事要跟我单独说，要不然你们俩商量一下，谁先出去回避……”

“小爷我忽然有个想法。”陈俊南开口打断了周六，“末姐，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你。”

“你说。”周末回道。

“「猫」的兄弟们是不是都复活了？”陈俊南指了指门外，“包括你们的首领钱多多。”

周六点点头：“没错。”

“好，那小爷我也实不相瞒了，这件事是老齐干的。”陈俊南笑着说道，“他发动这么大的手笔来召回这些人，足以证明现在是某些关键时刻。”

江若雪和周六听后都有些发愣。

“你说是齐夏复活了这些人……？”

“这个先不提，你们也该知道，就算咱们的阵营不同，虽然我是葫芦娃，而你们是蛇精和爷爷，但……”

“啧……”周六一皱眉头，“谁他妈是蛇精和爷爷？”

“说错了说错了。”陈俊南笑道，“我想说，虽然咱们各自为营，但毕竟都有一个最终敌人，那就是最上头的那个谁。”

“那又怎么了？”

“所以现在咱们应该放下阵营隔阂，把大家的计划都说一说，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万众一心达到目的啊。”陈俊南又说道。

周六听后沉默了几秒，缓缓站起身，打开房门，跟门外说道：“让十九放下手头的事过来找我。”

说完她又回到桌子旁坐下，开口道：“啧，现在这个时刻可能对于所有「参与者」来说确实非常关键，可我们「猫」一直都是中立的，我没有办法向你们保证什么，只能说……我作为「周末」这个身份，会全力帮助你们。”

“我不同意这个说法。”江若雪在一旁插话道，“首先我要更正一下，这一次不是随随便便三个势力的会谈，我们三个人在此时应该都是自己势力的二号人物，所以我们的发言也都可以代表首领。”

“我也有可能是三号人物……”陈俊南小声说道。

“无所谓。”江若雪说道，“所以这一次的谈话我不介意开诚布公，就算你们「猫」一直都在隐忍中立，但若是我没记错，「中立」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存活」，而「存活」是为了计划，是吧？”

周六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是……”

“换句话说我们三方身上都背负着重要的「任务」，也不必在此时冠冕堂皇地分成什么「参与者」和各个「阵营」了。”江若雪一脸严肃地又对两个人说道，“不管你们俩承认与否，我们大家都是「白羊」的人。”

陈俊南听后赶忙插话道：“哎你可别乱说啊……我们家老齐可不是啊。”

“他是不是你比谁都清楚。”江若雪说道，“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计划而努力至今的，他们首领有首领要做的事，而我们身为二号人物自然也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替他们分忧。”

周六听深深叹了口气：“啧，果然……还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吗？”

“周末，我知道你对「猫」感情很深……”江若雪又说道，“可你也要明白，如果真的想让他们更好地活下去……是不需要上面那些「神」的。”

正在三个人各有所思的时候，一阵微弱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云十九走进屋内，冲三人微微鞠躬，随后对周六开口说道：“六姐……有什么吩咐？”

第975章 知情者

“啧，十九。”周六叫道，“帮个忙，我有事要说。”

云十九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六姐，关于什么的事？”

“关于「猫」。”周六回答道。

云十九略带为难地开口道：“六姐……这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啧，怎么？”周六说道，“我想让你帮个忙而已，这么为难？”

“六姐……见谅。”云十九低头说道，“五哥曾经吩咐过，关于「猫」的重大私密事件，必须有他本人在场，要不然您让他也过来参会？这样我不会太难做。”

“没事。”陈俊南在一旁开口道，“你就当是为我开的，有什么事的话我来负责。”

“你……”十九盯着陈俊南沉默了几秒。

“上一次谈话你也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吧？”陈俊南说道，“关于「猫」的事小爷可以做主。”

十九看了看周末，又看了看陈俊南和江若雪，感觉情况略微有点复杂，这几个「大人物」似乎把他夹在了进退两难之地。

思索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好吧……但我也会在一旁全程跟听，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去叫五哥。”

“好，随意。”陈俊南点点头。

下一秒，一股奇妙的领域展开，将屋内的四个人全部笼罩了起来。

江若雪第一次身处在「缄默」的空间内，只感觉自己的双耳就像聋了一样，四周任何细小的声音都听不见，陷入了绝对静谧的状态。

沉寂了几秒之后，她开口对周六说道：“周末，明天是时候了……”

“啧，明天……这么快？”周六皱着眉头说道。

“没错，明天上午，齐夏将带着知春参与「地龙」游戏，那时候我们就要召集人手了。”江若雪毫不避讳地说道，“之前咱们俩已经设下过「因果」，但凡燕知春有需要，便将传音发送给存活着的所有「极道」，你还记得这事吧？”

“我记得……”周六虽然嘴上说着「记得」，可表情却非常为难。

“你这是什么表情……？”江若雪问道，“事到如今……你不会犹豫了吧？”

“不是……啧。”周六叹了口气，“你继续说，把人凑齐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江若雪说道，“知春应该是为了保护我，或是为了保障计划顺利执行，这件事现在都没有跟我公开，我只知道咱们需要把人手召集起来，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等待她的指示……？”周六听后感觉有点不解，“啧，难道是跟那个「地龙」游戏同步进行吗？”

“不是……”江若雪说完之后面色复杂地看了旁边的陈俊南一眼，随后说道，“知春决定将这一次白羊的计划稍作调整，放在「地龙」游戏之后，这件事恐怕连白羊本人也不知道，不过她也算是为了我们「极道」着想。”

“各、各位……”云十九开口打断了江若雪的谈话。

“怎么……？”江若雪扭头看向他，“这个程度就已经需要去叫五哥了吗？”

“不……不是。”云十九摇摇头。

他听到众人的谈话，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白羊」、「召集众人」、「计划」。

不知道是不是个惊人的巧合，当时白羊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自己恰好在场。

那时的他还没来得及刺穿自己的双耳，将这个计划的第一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可这不管怎么听都是「极道」的计划……和周六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疑问在十九的脑海当中盘旋不散，让他的信念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有事可以直说。”江若雪说道，“对哪里有疑问吗……？”

“……六姐。”云十九问道，“你确定这件事真的和「猫」有关吗？”

云十九本不想暴露自己知道计划的事，毕竟这是客户的隐私。

但这个诡异的计划明显充满了危险，一旦威胁到「猫」，那便是自己不得不说的事情了。

“没错。”周六点头答应道，“啧，这个计划一旦开始「执行」，估计「猫」会牵连其中。”

云十九不懂其中的含义，但很快想到了一个离谱的可能：“六姐……你是「极道」……？”

“啧，是。”周六点点头，“十九，我一直都是「极道」，但我也是「猫」。”

“你……”云十九愣了一下，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地神情，“六、六姐，不管你能不能听我的，但咱们不能参与这个「计划」……你也不要参与了，他们这群人在挑战这里不可撼动的存在……你和他们一起行动，无疑是让整个「猫」前去送死。”

三个人听完之后都直直地看向云十九，眼神极其复杂。

虽然情况怪异，可是在座的三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几秒钟之后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的隐情。

“难怪这件事除了白羊和知春谁都不知道……”江若雪喃喃道，“当时……你也在？”

“我……”云十九愣了一下，“没错……我在现场，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六姐……「极道」想死就让他们去吧，但「猫」不行。”

周六听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摸着自己的耳钉。

“六姐……你要是不答应，我只能现在就去找五哥了。”云十九说道，“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你也从未做过任何对「猫」不利的事情，所以你趁早放弃，我可以帮你隐瞒身份，这一次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看着云十九信誓旦旦的样子，甚至连陈俊南都替周末紧张起来，可江若雪和周末却一脸坦然。

“怎、怎么……？”云十九说道，“六姐，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啧，十九……”周六淡淡地说道，“在你看来我是「奸细」，是一个准备带领整个「猫」去送死的人……”

“难道不是吗……？”

“可是五哥早就知道。”周六说，“他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我从未隐瞒过他。”

“什么……？”

“所以你去告诉他也无妨。”周六又说道，“毕竟「极道」开展他们的计划时，也是「猫」执行最终计划的时刻。”

第976章 真正的羊群

听了周六的话，云十九才知道周六为何一直这么为难。

让她为难的不是自己夹在两个阵营之间的尴尬，而是自己所熟知的两个阵营，都有可能全员死亡的恐慌。

可是此时的云十九更加不淡定了。

如果钱五一直都知道周六的身份，那岂不是证明钱五认同周六所做的事？

认同自己的队伍当中有一名「极道者」？

“我……我不太明白。”云十九说道，“五哥既然知道……他还默许这件事……那岂不是……”

“啧，十九。”周六叫道，“不管你信不信，五哥的想法都比你更深远。”

“可……可我们的阵营毕竟……”

“羊群效应。”周六说道，“啧，十九，只要有一个人开始说谎，那剩下的人就都会变成说谎的羊。”

“说谎的……羊？”

江若雪也点了点头：“小哥，我们的首领就是一只「羊」，剩下所有人都会按照「羊」说下的谎言前进，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说谎，你的五哥就是这样，此所谓「羊群效应」。”

“可这是不对的吧……？”云十九有些犹豫地看向周六，“所有加入「猫」的人都是一群不想出去的恶人，不管这个地方的大人物需要做什么，我们「猫」都应该保持中立……”

“啧……”周六叹了口气，又说道，“十九，所以我说五哥的想法比你更加深远。”

“什么意思……？”

“啧，你也知道，所有「猫」的人之所以不想出去，正是因为我们都犯了极大的过错。”周六又说道，“五哥一开始答应跟各个阵营合作，为的是让所有的「猫」都不仅仅是在阴影里出没，他想让我们所有的人走出去，并且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

云十九听后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说道：“开什么玩笑，六姐……现实世界中连你自己身上都背着人命，你觉得咱们怎么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

“五哥有办法。”周六沉声说道，“十九……啧，五哥说他会想办法洗清我们每个人的罪孽，让所有的「猫」都走出阴影，回到一个完美的、无罪的现实世界中去。”

“太扯了……”云十九的心境动荡了一下，“这太扯了……这简直比「天龙」的谎言更扯……”

“啧，但是我相信五哥，这才是我们「猫」存在的意义。”周六说道，“你难道真的想在这里「中立」一辈子吗？”

云十九自知永世在这里「中立轮回」自然不是最佳的选择，若是能够洗清罪孽的回到现实中，谁又愿意留在这里？

可是这么困难的事情究竟要怎么才能实现？

“所以不管是「极道万岁」还是「保持中立」都不是我们的最终任务代号。”江若雪也在此时插话说道，“「羊群效应」才是。”

云十九听后再一次沉默了几秒，扭头看着周六说道：“六姐……我们真的能够……回到一个「无罪」的世界？”

“三个结果。”周六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我们趁着现在的机会搞一票大的，要么全员脱离，要么全员消失。至于第三个选择……那便是保持现状。我甚至不需要问五哥的意思，就知道他会作何选择。”

云十九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半天都没说话的陈俊南见状也插话道：“哎哎！哥们儿！既然你知道「极道」到时候要干嘛，不如现在说说，让大家的计划都明确一下。”

“也好……”云十九点头道，“但我听说这个计划有两环，我只知道第一环，既然如此，那我就……”

“等等。”周六和江若雪几乎是同时喊住了云十九。

“嗯……？”

“不要现在说。”江若雪说道，“既然你们「猫」也有知情者，那就在明天任务马上要开始执行时再说，否则长夜漫漫，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一旦碰到「天蛇」就麻烦了。”

周六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好……”云十九也点了点头。

“你们「猫」要做什么？”江若雪此时又看向周六。

“啧，我们……”周六说道，“要击杀「神兽」。”

她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俊南一眼，又说道：“「猫」从建立之初的目的就是击杀「神兽」，一直都没有变过。啧，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大聪明搞出这个目标的，真他妈聪明死了。”

“咳咳……”陈俊南清了清嗓子，赶忙转移话题说道，“末姐，之前钱多多不是带着哥几个试了一次吗……「玄武」那玩意干不死啊。”

“那是一次尝试。”周六说道，“五哥早就知道玄武身上带着「不灭」，上一次的失败除了想看看「玄武」的本事，也是为了能够让各个「神兽」掉以轻心。”

“我的妈……计中计？”陈俊南一愣。

“五哥说过，时机成熟的时候，会有人来到「猫」亲口说出「玄武」身上关于「不灭」的破解之法。”

“这他妈的……”陈俊南听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末姐……你别说……你真别说……这次我好像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妈的……我又被老齐当棋子儿了？”

“你为了这个来的……？”周末没理解，“难道你不是作为齐夏阵营，前来跟我们商讨计划的吗？”

“小爷他妈的知道个屁计划啊！”陈俊南感觉有些冤枉，“你知道老齐那孙子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你去看看到底是死猫还是活猫，然后让周六联系我」。”

“……完了？”周末问道。

“完了啊！”陈俊南一脸委屈地说，“我本以为这就是我今天到这来的目的，可没想到老齐这小子早他妈想好了……只是他不能在「天堂口」开口说这件事……”

周六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知道「玄武」的弱点……？”

“操……”陈俊南骂了一声，“何止是「玄武」的弱点，我们他妈的遇到了一条白皮蛇，那大哥叽里呱啦的说出来一堆东西，所有「神兽」的弱点我们都知道了啊！”

说完之后陈俊南往前探了探身子，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眼睛」就是弱点啊！”

第977章 有用的信息

“眼睛……？”

屋内的几人看向了陈俊南，表情写满了狐疑。

“是啊！”

“啧，「眼睛」算是弱点……？”周六思索了一下，“不应该啊……难道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攻击过「玄武」的眼睛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陈俊南坏笑了一下，“你猜猜整个「终焉之地」胆儿最大的人是谁？”

周六听后叹了口气：“啧，我觉得你们三个人胆子都挺大的。”

“那你可说错了，我们三个人里面我的胆量得排第三，毕竟我遇到事经常懵逼。”陈俊南笑道，“老乔间歇性懵逼，而老齐从不懵逼。”

江若雪听完之后也有点懵了：“葫芦娃小爷懵逼弟，你不是在说谁胆量大吗……这和懵不懵逼有什么关系？”

“江大姐……怎么道号都给我叫出来了，您在这儿给我封神呢？”

“你又不承认你叫陈俊南，那我不得赐你一个名？”江若雪回道。

“行，既然江姐都发话了，那小爷今天就当一回懵逼大帝。”陈俊南说道，“你要是问我「胆大」和「懵逼」有什么关系，那我只能告诉你，有时候我经常被这鬼地方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可有些人就奇了怪了，不管多么扯淡的事儿，他不仅不懵逼，还能给你想出办法。”

“你说的是齐夏……？”

“没错。”陈俊南点点头，“老齐之前说过，他曾经拿着刀在「玄武」身上留下无数个窟窿，甚至还把刀插进了对方的眼睛中，可对方一直都没死。小爷自问单挑「玄武」的话……我会一直懵逼，而老乔有可能间歇性懵逼，只有老齐才能如此果断。”

“这不矛盾了吗？”江若雪说道，“你刚刚还说「玄武」的弱点是「眼睛」，可如果齐夏已经试过了，那不就代表没用？”

“啧，我也觉得。”周六说道，“「终焉之地」胆大的疯子不在少数，这么久以来肯定有人试图攻击过「玄武」的眼睛。”

“那「眼睛」到底是不是弱点？”江若雪问。

“首先我得声明一点……”陈俊南说道，“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那便是「眼睛」确实是这里很多上层的弱点，但通常情况下，「眼睛」指的并不是他们自己的眼睛。”

陈俊南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笔，在手中比划了一下。

“老齐曾经在「玄武」身上留下了伤口，但「玄武」也在此时让老齐受了重伤，最终导致他的死亡，这说明他们二人当时面对面……这说明玄武的「眼睛」不在正面，而在别的地方。”

江若雪和周六听后时眨了眨眼，连一旁的云十九也有点懵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江若雪问道，“「眼睛」不在正面……还能在后面？”

“怎么不能在后面？！”陈俊南笃定地说道，“你们还记得那个女疯子长啥样吧……？她的头发特别长，长到都能当衣服穿，可为什么她需要这么长的头发来挡住后背？”

“你……”江若雪愣了几秒又说道，“你见过谁的背后长眼睛吗……？”

“就是因为见过……所以我才这么说啊……”陈俊南说道，“江大姐，你都不知道……那个白皮蛇脱下衣服之后……他的背后全都是「眼睛」啊！”

“白皮蛇……”江若雪思索了一下，总感觉这个形容有点熟悉。

陈俊南趁热打铁，把身上可以「植入」眼睛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周六听到之后表情一阵变化，不得不说陈俊南这一次带来的情报非常关键。

这样一来似乎可以解释得通了，难怪那些「神兽」拥有「参与者」身上的能力，并且可以同时拥有好多种，原因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某处生长着属于「参与者」的眼睛。

“啧……”周六顿了顿，“也就是说想要真的击杀「神兽」，需要找到「眼睛」并且摧毁……”

“对喽！”陈俊南说道，“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仔细想想如果能刺瞎他们身上的「眼睛」，这些人不就成了普通人吗？”

周六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啧，确实是很有用的消息，把「眼位图」告诉我吧，这一次你真是帮了大忙了，「猫」会记得这个恩情的。”

“什、什么图？”陈俊南眨眼道。

“眼、眼位图啊……”周六不解地看向陈俊南，“啧，就是这些「神兽」眼睛到底在哪个位置什么的……”

“嗨，末姐，您这不是拿我逗乐吗……”陈俊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爷我要是知道「眼位图」这种东西……那不得天天被这些「神兽」追着揍……？”

“啧，你……”周末慢慢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这个大聪明听起来好像是说出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仔细想想毫无作用啊……那他妈是「玄武」！难道我们要撩开她的秀发看看后背吗？”

“哎哎哎！别问我啊！”陈俊南慌忙说道，“你们自己组合一下技能，看看有没有什么「万箭齐发」一类的组合技，直接给玄武身上扎满了多好？”

“啧！别他妈放屁了……”周六说道，“你真把「玄武」当稻草人了……？她能站在那里转着圈让我们扎？！”

“你……”陈俊南挥手道，“那就去想办法啊！末姐！这难道不是你们「猫」的职责吗？！”

周末听完之后双眼一沉，盯着陈俊南说道：“啧，大聪明，你再说一次，谁的职责？”

“呃……”陈俊南被噎了一下，“我、我是说……我也可以一起想办法的啊！”

“等一下……”江若雪听后微微一顿，开口打断了二人。

“怎么了江大姐？”

“每个「神兽」身上都有「眼睛」吗……？”她有些不解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怎么感觉有例外呢……？”

“怎么说？”

江若雪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玄武」、「白虎」甚至是「青龙」……咱们这样想来都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身上那些额外的「眼睛」有可能被头发挡住或者藏在衣服下面……可是「朱雀」呢？”

话音一落，陈俊南和周末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朱雀」的身影，那个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消瘦的男人。

第978章 入夜

“「朱雀」他……”陈俊南听后也挠了挠头，“妈的……说得也是啊……”

“咱们几个都算是在这里存活时间够久的人物了。”江若雪抱着双手说道，“这些「神兽」咱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吧？「朱雀」他甚至连鞋子都没穿，身上有没有多余的「眼睛」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像是被「植入」了吗？”

陈俊南虽说见过「朱雀」的机会不多，但也记得那人浑身一丝不挂，在空中上下翻动好似飞鸟。

“啧……”周六思索了几秒，开口道，“难道是他只有一个「回响」？”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陈俊南回道，“那暴露狂至少有俩「回响」，他总是忽然出现然后飘在半空，说明「跃迁」和「滞空」肯定有，至于其他的……确实不好说。”

“啧，那他的「眼睛」在哪里？”周六说道，“我是说……我们该怎么杀他？”

陈俊南低下头，伸手揪着自己额前的头发转了几圈，看起来居然在认真思考。

“嘶……”他缓缓吸了口气，“那孙子……会不会只有两个「回响」……？”

“只有两个「回响」……？”江若雪一愣，“你确定吗？那可是「神兽」，至少是和「青龙」、「玄武」齐名的，不论怎么想身上都不可能只有两个「回响」吧？”

几秒之后，陈俊南抬起头来说：“小爷不是老齐，想不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道理，但我的感觉是……这小子有两个「回响」，而他正好有两只「眼睛」，那会不会……”

“……？”

周六和江若雪听完之后露出了非常精彩的表情。

片刻之后，江若雪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葫芦娃小爷懵逼弟，你意思是……「朱雀」一只眼睛就是一个「回响」，一共俩眼睛，所以俩「回响」？”

“可不就是吗……？”陈俊南问道。

江若雪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吐出一个字：“行……”

“别啊……”陈俊南干巴巴的笑了笑，“别跟小爷说什么「行」啊……你们难道不这么想吗？那暴露狂身上滑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有，然后咱们看到他有两个「回响」、两个「眼睛」……”

“行，行。”江若雪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还是跟周末聊聊吧，懵逼弟你往旁边让让。”

两个人完全无视了陈俊南，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没说几句，周六就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啧，如果这件事属实……今晚大家都不要睡了。”

她扭过头去看向云十九，而这个号称见过「大场面」的年轻人现在早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十九……啧，待会儿叫上五哥和所有兄弟一起开个会吧。”周六说，“我们只能先当这个大聪明说的话是真的来考虑对策……毕竟成败都在此一举了。”

“好……我知道了……”云十九点点头。

他从未想到今天平平淡淡地走进房间里，居然意外卷入了一件关乎整个「猫」前途的大事。

“那我再次总结一下。”江若雪说道，“周末，明天上午我们就先集结整个「极道」的人手，当人齐了之后你和我们保持联络，然后回到「猫」进行你们的任务。”

“嗯。”周六点点头。

“我们双线开展，我去第一时间找到知春，让她带领整个队伍进行「极道」的任务，你们见机行事。”

“好。”

“辛苦了。”江若雪说道，“希望这一次轮回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能有好的结局。”

虽然嘴上说着鼓励众人的话，可江若雪和周末谁都高兴不起来。

就算天亮时所有人的计划都能成功……付出的代价也已经很大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苦苦支撑了几十年，就算赢了又能多开心？

一个压在身上几十年的石头就算被挪开，也没有人的腰能直起来。

如果所有的计划全部都顺利……「天龙」、「青龙」、「神兽」、「天」都死了……

那又能如何……？这里会有什么实质性地的变化吗……？

江若雪和周六只能第一时间打住了想法，否则咬牙坚持的信念就彻底崩塌了。

“好，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进行吧。”江若雪说道，“你先跟钱五说明情况，我们这就回去了。”

“等……等会儿……”陈俊南楞道，“我怎么听着这个计划里面没有小爷我啊……”

江若雪看了他一眼，回道：“你代表齐夏……应该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吧？”

“妈的……小爷根本不知道老齐要做什么啊，这岂不是一点用都没了？”陈俊南又问。

“不……”江若雪摇摇头，“懵逼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往小了说算是我私人的请求，往大了说是替整个「终焉之地」求你，”

“什么事儿？这么严重的？”

“明天知春也会去参与「地龙」游戏，我希望你保证她存活。”江若雪说道，“一旦她死了……虽然齐夏可能还有办法挽回，但我怕「计划」会受到影响。”

“这……”陈俊南听后点了点头，“得了……交给我吧。”

看到江若雪站起身来，陈俊南也赶忙跟着站起来：“江大姐……你要趁着夜色再回去？”

“对。”江若雪说道，“懵逼弟，我得去陪着知春，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也……行……”陈俊南点点头，“反正今天晚上虫子放假，回去就回去吧，我也得回去陪着老齐了，虽然我在不在他都会胡思乱想。”

周六站起身，给云十九眼神示意，云十九也在此时撤走了包裹在众人身上的气场。

“末姐，那我就先回去了。”陈俊南说道，“虽然你挺忙的，但还是别忘了给老齐传个音，万一那小子真有什么事要跟你说呢。”

“啧，我知道了。”

三个人分别出了门，江若雪和陈俊南趁着夜色赶往「天堂口」的方向，而「猫」则霎时间动荡起来，许多人听从钱五和周六的召唤，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赶往会议室。

今天对于「猫」来说显然是个不眠之夜，一阵火热的静谧铺满了整个监狱。

（兄弟们姐妹们家人们朋友们，4月19日晚19点30分，在我的抖音账号有场直播访谈，我将和北大、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以及番茄总编探讨未来网文发展趋势，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我争取不社恐，大家争取捧个场。另外明天的结束时间有可能在晚上九点之后，更新时间不确定，见谅。）

第979章 预测者

齐夏在漆黑无比的夜里静静地盯着窗外。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天空，又时而看向地面，他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窗户边缘，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几十年来不曾见过的、安静无比的长夜。

「生肖」很安静，「蝼蚁」很安静，「参与者」也很安静。

如今整个「终焉之地」所有的声响比起来，都不如齐夏的思路吵闹。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当中盘旋，他在心中一遍一遍推演着正在发生、或是将要发生的事。

也幸亏与「天龙」梦中一战，现在又多恢复了一些记忆，可有很多恢复之后的记忆都是行走在一片虚无之中，像是错乱的电脑程序。

“「猫」今夜应该会定下对策。”齐夏心中暗道。

“只可惜留给你们的选择不多了……无论如何考量，都只剩一个办法，毕竟「猫」当中也有不少聪明人，这些智将的思路会让所有的结果指向同一个答案，这便是我给你们定下的路，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

“如果一切都按照预想，「生肖」将在今夜混乱，产生信任隔阂。毕竟我最信任的「生肖」开始出动，搅乱了原先众多反叛「生肖」定下的格局，此时人人自危想要自保。”

他站起身，盯着窗外，心中又暗道：“只有感觉内忧外患时，所有人的潜能才能被开发到最大，此时只要有一个「生肖」开始动手……所有人都将大乱，「列车」将被重整，而「天级」……”

齐夏又转身看了看教室中央一直都趴在地上的尸体。

“「天级」已经开始死人了。”齐夏又快速模拟着接下来的情况，“事到如今「天龙」怎么可能不想见我呢……？而一直都在沉睡的「天猪」怎么可能不接到命令发动「傀儡」……？若是当着「青龙」的面发动了傀儡……你又要怎么活下来？而这些内忧外患的「地级」发现「天级」真的会被杀死，巨大的齿轮将开始强横地转动。”

前期所有的工作已经给「天龙」做好了，不必说是像「天龙」这种自封的「神」，就算是真正的「神」，也不可能料到有人会用如此长久的时间来策划一场简单的谋杀。

“而「极道」……”齐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极道」也正在按照所有既定的轨道前进，并且走得比任何一支团队都要稳……毕竟这根针是我从「打铁」开始制作的，也是我亲手将它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有的「针」都如同一辆在轨道上疾行的「列车」，虽然动荡，但却安稳地前进着，它们最终将撞向「终焉之地」真正的「列车」……”齐夏思索了几秒钟，“可现在还少了一辆最快的车……”

齐夏扭头看向门外，心中念道着：“楚天秋……”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文巧云死而复生居然没有让你更加疯狂，反而恢复了一丝理智……你为何现在还这么天真？难道需要我在你面前把她撕碎才可以吗？”

几秒之后齐夏又摇了摇头：“可这样是不行的，若是我把文巧云撕碎……你憎恨的只能是我。若是「天龙」把她撕碎，你要憎恨的也仅仅是「天龙」，这样是完全不够的。”

“你要恨的是自己，是世界，是所有人……你需要的是「对万事无能为力」，你要背负的是「一切都陷入绝望」，你眼里容纳的将是望不到头的文巧云的尸体……这是我们唯一的路了。”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杀人是为了救人，而救人则是害人。

齐夏自知这支队伍不需要太过心善的人，而楚天秋是这场计划当中除了自己最佳的人选。

他们二人都会为了做「善事」而杀人无数、不择手段，这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会见到的罕见现象。

“无数「恶事」成就「善业」，故而行为不善不恶，业力不增不减。”齐夏又暗道，“我不需要「善果」也不需要「恶果」，只需要一个经过长久策划，既定的「果」。”

又沉默了几秒钟，齐夏点了点头：“对啊……楚天秋……我不该小看你的……说不定你已经想到了呢？”

门外安静无比，似乎整个「天堂口」都已经沉寂下来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明天文巧云提出和「地龙」赌命，那我便助你一程……可若是你一心想要保护她……那你的这辆车也只能停在这里了。”

乔家劲在一旁盯着齐夏看了半天，直到齐夏的眉头不再紧锁，他才轻声开口问道：“骗人仔……现在你又接了什么副业？”

“我……”齐夏一愣，“没有，我在想事情。”

“哦……”乔家劲点点头，仍然一脸好奇地盯着齐夏。

正在二人沉默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风尘仆仆的陈俊南赶了回来。

“哎……？”乔家劲见到陈俊南回来不免有些好奇，“俊男仔……你怎么摸黑回来了？不危险吗？”

“嗨……”陈俊南摇摇头，“这说来可话长了，今天街上好像喷了什么杀虫剂，那些「蝼蚁」一个都没看见。”

“杀……杀虫剂？”乔家劲一愣。

“反正我已经光荣完成任务了。”陈俊南找到一把椅子坐下，“明面上的任务和老齐没说的任务应该都完成了，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小爷可以讲讲我刚才的飒爽英姿。”

齐夏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你走之后，「猫」有开始会议吗？”

“呃……妈的你又知道？”陈俊南骂了一句，“那能不开会吗？我这颗最强棋子儿都登场了，还不是指哪儿打哪儿？”

“好……时间差不多了。”齐夏说道。

“差不多了……？”陈俊南疑惑道，“什么差不多了？”

齐夏没有说话，果然几秒之后，耳畔响起了声音。

“啧……大聪明。”

“嗯。”齐夏轻声应道，“我在呢，说吧。”

乔家劲和陈俊南见状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二人随后不再说话，都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周六又清了清嗓子，说道：“啧，我这有「缄默」，所以我说你听。”

“好。”齐夏说道。

第980章 站队

“啧，我们这边有几个军师和我说，虽然你让我联系你，但其实你没什么话对我说，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齐夏说道，“我没有任何事找你。”

“好，那就全对上了。”周六说道，“啧，果然聪明人都是靠脑子，只有我靠猜。”

齐夏轻笑一声，并未说话。

“啧，大聪明。”周六又说，“所以你让我给你传音，只是想听一听我们商讨的结果？”

“对。”齐夏又说道。

他心中暗道「猫」不愧是「猫」，当所有人能够团结一心时，就算是一些二流的智将也可以商讨出一流的结果。

毕竟每个人提出的每个观点都是为了团队利益或是倾向于自我牺牲，他们的大脑将会在此时达到同频，实力成倍增长。

这种大脑同频对于团队的要求极为苛刻，但凡其中有人提出的某个观点是出于私心，那就会立刻形成「木桶效应」，整个团队的整体实力将被拉到「自私者」的水准。

“啧，大聪明，现在有结果了。”周六说道。

“告诉我。”

“呃……你等会儿啊……”

只听她那边悉悉索索地商议了几秒，随后说道：“啧，我又确认了一下，击杀目标，先「玄武」，后「朱雀」，对不？”

“对。”齐夏答应了一声，“第二个讨论结果呢？”

“啧，妈的……”周六疑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还有第二个结果啊？”

“说说。”齐夏说。

“……「击杀计划」当中不包含「青龙」和「白虎」，对吗？”

齐夏顿了两秒，点了点头：“对。”

“妈的还真对了……？”周六愣了一下，“啧，可这他妈的是为什么啊？「神兽」不是一共有四个吗？为什么我们只需要杀两个啊？而且这个击杀顺序是怎么回事？你连这都想到了吗？”

面对周六的一系列问题，齐夏只是淡淡地说道：“刚才你还说过，某些东西你有，我没有。所以谁说，谁听？”

“啧……”周六叹了口气，“说得也是……我问题再多你也回答不了啊。可你如果知道的这么详细，为什么不直接让陈俊南那个贱人告诉我们？你知道我们为了得出这两个结论讨论了多久吗？十九都要累蒙了。”

“这个结论只有你们自己商讨出来，才能认为它是正确无比的。”齐夏回答道，“否则就算你们知道了结论，也还有一大堆疑问需要解决。”

“行吧……”周六说道，“既然你也觉得没问题，那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了。”

“辛苦了。”齐夏说道。

周六那边随后没了声音，乔家劲和陈俊南也靠了过来。

他们也明显感觉到齐夏似乎在思考许多事，没有贸然开口。

隔了几秒，乔家劲才问道：“骗人仔……一切都顺利吗？”

“问题不大。”齐夏说道，“你们俩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要跟我去参与一下「地龙」游戏。”

“没问题。”乔家劲点点头。

“需要小爷做什么吗……？”陈俊南开口问道。

“我……”齐夏思索几秒，说道，“明天你要保护什么人吗？”

“妈的……”陈俊南暗骂一声，“你是不是给我装监控了？老齐你小子过分了啊，赶紧给我把线拔了。”

“那倒没有。”齐夏说道，“我想到你可能会收到这样的请求，但你不必遵守。”

“哎……？”陈俊南听后略微顿了一下，“可是不对吧……你知道我要保的人是谁吗……？”

“是谁都一样，你不需要保任何人。”齐夏说道，“我来保。”

“你、你来……？”

“陈俊南，你负责保我。”齐夏说道，“而我负责保所有人。”

陈俊南和乔家劲听后微微一愣，随后互相看了一眼。

乔家劲理解了陈俊南的意思，于是又开口说道：“骗人仔，咱们明天不是要去参加游戏吗？”

“对。”齐夏点头。

“去参加游戏……但是你要保所有人？”乔家劲又问。

“没错……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会尽力保下所有人。”齐夏说道，“明天「地龙」游戏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场游戏而已，你们认真对待，并且保证「赢」，剩下的事我来做主。”

“好……”

二人纷纷答应下来，随后到房间角落开始休息，而齐夏则一直都盯着窗外。

就算是所有人都已经休息的时刻，就算连「列车」都安静下来，但齐夏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尽管所有的「天级时刻」都已经被青龙拦住，可毕竟「天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变节的「天级」忽然发动时刻。

现在是他们的关键时刻。

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出天龙和青龙开始决裂，而众多「天级」也要在这个关键节点开始选择站队。

虽说选对了阵营不会让他们荣华富贵，但至少会让他们存活下来。

就算他们一时之间被青龙的强大震慑住，也不代表他们会永远站在青龙那边，只要机会合适，一定会有人选择替天龙效力。

可这些逍遥了许多年的「天级」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不管他们站队青龙还是站队天龙，统统都是错的。

此时只有站到「参与者」这一边，他们才有可能真的存活。

或许只有在七十年前，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才认为「参与者」能够胜利。

除了那最开始的时刻，后来的许多年间「参与者」都没有任何的胜算，这也是众多「天级」根据自己长期的经验得出的结论。

“到时候应该会有随机出现的「野针」……”齐夏心中暗道，“就算队伍站得再稳，「天级」的心境也依然在动荡……若是这个时候见到一个前来击杀自己的「地级」……火花就会碰撞出来了。”

齐夏在心中推演着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同时目光谨慎地盯着天空，提防着每一秒都有可能出现的「天级时刻」。

整整一夜，直到天空开始蒙蒙放亮，才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站起来转动了一下脖子。

随后他叫醒陈俊南和乔家劲，三个人稍作休整之后又到燕知春的房间与其汇合，随后向着「地龙」游戏的场地出发了。

（跟大家道个歉O(╥﹏╥)O，昨天好像由于某些技术问题最终导致没有在我的抖音账号同步直播，但当时我已经上台，没有办法协助处理了……所以直播内容在番茄小说的抖音账号，没有在我的账号。这导致我昨天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干然后没有更新……所以真心跟大家致歉，其实昨天真的有点忙碌……可能有很多家人朋友已经转移到正确的直播间了，还有一些朋友在私信我，当时我确实没有办法一一解答，真心对不起。）

第981章 寻心者

苏闪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从昨天开始便忽然出现在了大街上，她的记忆也像是断了层。

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在了一场游戏中，按照她从秦丁冬那里听来的说法，获得「回响」之后死亡应该在现实世界睁开双眼，可她却发现自己醒来时站在「终焉之地」的街道上，一旁更是摆着一具自己的尸体。

她只能漫无目的在附近游荡着，接着又在街边的建筑物当中过了一夜，这才起身继续出发。

走了没多久，在路过一间建筑物时，她不经意地扭头一看，发现里面似乎有个熟悉的背影，那人健硕强壮，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

苏闪快走两步，走进屋子里定睛一看，果然是曾经见过一面的故人。

“呀！”苏闪略带欣喜地惊呼一声，随后赶忙敬了个礼，“您是来自内蒙的李队长！”

“啊……？”李警官回过头来一愣，面色极为不自然，“你、你是那个湖南的刑侦技术科……小苏？”

“对！”苏闪笑着点点头，“能看到您真是太好了！能遇到您真是太……”

话还没说完，苏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她不经意间看到李警官的左手抓着一颗乌黑腥臭的东西，形状有点眼熟。

而对方的手指间沾满了干涸的血渍，裤子和手臂上也沾染了许多血手印。

她皱起眉头看了半天，才略但试探性地问道：“李队长……这是……？”

李警官看起来面色非常局促，他赶忙站起身来，下意识地要将左手向后藏去，可苏闪毕竟是个警察，就算李警官将左手背到了身后，她还是起了疑。

“没、没什么……小苏……我……”李警官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屋外会忽然走进来熟人，整个人都语塞了。

苏闪微微思索一会儿，眼睛在此刻放出了如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一阵波纹划过她的视野，李警官周身的两个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让苏闪感到惊讶的是，这两个字要比苏闪曾经见过的所有字都更加光芒四射。

几秒之后，她轻声问道：“「探囊」……？”

“你……怎么知道？”

苏闪收起光芒，一脸认真地问道：“这是您的「回响」吗……？可您手上拿的东西到底……”

李警官听后呆愣地看着苏闪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苦笑一声说道：“我……可能被这个地方搞得有些不正常了……我怕我说出来你会害怕……”

苏闪听后微微咽了一下口水，随后不动声色地向门口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她本以为在路边的建筑物内碰到熟人会是一件好事，可对方看起来有些太不正常了。李警官对她来说身材太过高大，并且同为警校出身，必然熟悉格斗知识，一旦真的动起手来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李队长……您刚才杀了人……？”苏闪一脸冷静地问道，“您手上拿的东西是心脏吗？”

“我没有杀人，但我手上的东西确实是一颗心脏。”李警官点点头，从身后将那颗心脏拿了出来，随后在苏闪面前摊开了手。

虽然身为技术员，但这也是苏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颗人类的心脏，因为寻常的案件很少有凶手会狠毒到挖出死者的心脏。

不得不说心脏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小一些，整体仅有拳头大小，外形像一颗桃子，但这颗桃子像是被什么人捏烂过，形状有点变形了。

这颗心脏在身为刑侦队的苏闪眼中明显充满了疑点。

首先它所有的心管处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开，完整地从人身上拿了出来，而每一根心管处都有渗血的痕迹，说明取出这颗心脏时，它大概率还在跳动。

其次，心脏表面的血液已经干涸，看起来离开人体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李警官的指缝、指甲甚至小臂处都沾满了鲜血。

结合以上各种情况来看，不难猜出对方将这颗心脏从活人身上挖出之后，一直都拿在手中把玩。看血液干涸的程度和对方指缝间的血渍残留，基本持续一天以上了。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苏闪一时之间后背发寒。

这是只有极度危险变态的反社会凶手才有可能做出的事情，身为年轻警员的苏闪自然从没见过。

看到苏闪后退了一步，李警官赶忙解释道：“小苏，不知道我这样说你会不会相信……但我真的没杀人，这颗心脏是我拿来锻炼「探囊」的……”

“锻炼「探囊」……？”苏闪愣了一下，警察的敏锐嗅觉让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用心脏锻炼「探囊」的目的是……为了杀人吗？”

“我……”李警官愣了一下，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苏……我想杀的不是人，而是某些更厉害的东西。”

“什么……？”苏闪扬了一下眉头，“更厉害的……「东西」？”

“我有幸见过那些东西使用的「探囊」。”李警官说道，“我原先以为这个能力只能取出一些物品……却从没想过它可以取出一个人的内脏。这颗心脏就来自「猫」的一位兄弟，他在我面前不远处被那东西杀死了……对方将他的心脏掏出来在手上捏碎，身为人类的我们毫无办法。”

李警官所说的话一时之间信息量太大，让苏闪无法理解。

“我在想……若是我熟悉了从口袋中掏出「心脏」的感觉……那我是不是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掏出那些东西的心脏……？”李警官苦笑道，“可我真的要疯了……我在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对的……？”

他将手中拳头大小的心脏慢慢放到自己的裤子口袋中，随后熟练地再次掏了出来。

苏闪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裤子口袋已经被干涸的血液浸染变硬，只要轻轻一碰，一些干枯的、黑红色的血渣就像是雪花一样掉落下来。

“我在两天内重复这个动作几千次了……”李警官表情绝望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在做什么……我……”

“会成功的。”苏闪此时也黯然地回答说，“李队长……我有过经验，您现在的状态……很对。”

“很对……？”

“嗯。”苏闪露出一副略带心疼的笑容，“齐夏曾经教导过我，在这里越是绝望的人就会越强大，您「探囊」的波纹现在非常清晰。”

第982章 主帅

李警官听后深深叹了口气，接着将心脏放回了口袋中。

“小苏……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他摇了摇头，又说道，“但是没关系……我只是希望能够靠自己的能力，将所有人都带出去……”

“可这里有很多犯过罪的人。”苏闪说道，“李队，咱们都是警务人员，您觉得这些犯过罪的人，也有被拯救的必要吗？”

“有。”李警官不假思索地说道，“就算是犯了罪的人，我也一定要让他们出去，接受真正的法律制裁。”

看着李警官的态度，苏闪知道自己确实有些误解对方了。

“小苏，我们警务人员的任务便是维护法律，执行法律。”李警官说道，“我无法容忍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地方……它让所有为了法律奋斗的人都成了笑话，也让这世上的正义和善良成为奢求。”

苏闪听后叹了口气，不必说李警官，就连她自己也曾经想在地狗的游戏当中杀死同行的队友。

她并没有李警官如此坚强的信念，可她不得不承认李警官说的在理。

“虽然我自己也犯过错……”李警官苦笑一声，“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我想明白了，我不能一错再错下去，我应该直面自己人生中的全部，这样才能尽早回头，睡一个安稳觉。”

二人正在说话间，却又看到门外走过几个人，定睛一看正是齐夏、陈俊南和乔家劲，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生。

“齐夏……？”李警官叫了一声。

听到声响，齐夏扭头，跟屋内二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二人此时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们感觉齐夏的眼神有些奇怪，灰白当中带着一抹乌黑，仿佛在疯癫当中又掺杂了一些病态。

“李警官，苏闪。”齐夏点头道。

说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李警官身上的血迹，又顺势看到了对方的口袋，几秒之后露出笑容说道：“李警官……没想到你也做得不错。”

“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李警官问道。

“总之是好事。”齐夏说完之后扭头看了看远方，又说道，“你不需要再练习了，现在去跟「猫」汇合吧。”

“跟「猫」汇合……？”李警官有些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是钱五不是已经……”

“去吧。”齐夏说道，“所有人都活着，就差你了。”

“啊……？”李警官听后双眼闪烁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心脏，“怎么可能……？连这颗心脏都……”

“相信我，去吧。”齐夏说完之后又看了看苏闪，轻声道，“我听秦丁冬说你是「灵视」。”

“是的……”苏闪点点头。

“你也一起去。”齐夏思索了几秒说道，“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可……可「猫」到底是什么……？我……”苏闪犹豫了一下。

“让李警官在路上给你解释吧。”齐夏说道。

……

告别了李警官和苏闪，齐夏一行四人在路上前进着，除了齐夏之外，剩下几人明显感觉到街道上的人变多了。

大家都迎着「朝阳」走出建筑物，在街上活动着自己的身体。

燕知春看起来心不在焉，她一路都在思考着关于「极道」的事情。

这一次的地龙游戏不管成功与否，「极道」的结局都要正在今天彻底敲定。

让她感觉不能理解的便是剩下三个男人的态度，接下来要经历的游戏已经是所有「地级」游戏当中最为困难的「龙」，可他们的表情泰然自若，简直像是去旅游。

“老齐……”陈俊南在路上走了一阵，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不用等等小楚吗？他没有地图，会知道「地龙」在哪里吗？”

“他会的。”齐夏说道，“楚天秋跟「地龙」有交易，他比我更清楚该去哪里找对方。”

果然如齐夏所说，当四个人来到地图所示的位置时，楚天秋、金元勋和文巧云已经在此等候了。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很早就已经到了，如今站在空旷的街道上静静等待着。

让众人疑惑的是明明已经站在了地图所示的位置，可并未见到「地龙」的身影，这条街道上连一个像样的建筑物都没有，更不必说游戏场地了。

“哟，小楚啊。”陈俊南说道，“怎么来这么早？晚上睡不着吗？”

楚天秋微笑一声，冲四个人点了点头，看表情居然和齐夏一样泰然。

“就是这里吗……？”燕知春疑惑着看了看附近的街道，“我曾经来过这里很多次，并未记得这里有什么游戏场地。”

“嘶……”陈俊南挠了挠头，“不仅如此，这里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啊……小爷听说「龙」的游戏真的很邪性……有的「龙」甚至没有专属的游戏场地。”

在场的众多人面色都极为复杂，看起来都有诸多心事，而就在齐夏和楚天秋面对面相望时，一道诡异的光在二人之间闪烁了一下，最终逐渐变大，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圆形的传送门。

一位看起来个子不高的女性地龙从其中迈步走出，她的脸三分像人又有七分像蜥蜴，俨然像是半人半兽的怪物。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西装，身材十分娇小。

所有人同时侧目望去，心情也在此时略微紧张了起来。

不管这人的身材有多么瘦小，她都代表了「生肖」之中的顶点，「龙」。

“各位，久违了，我是「地龙」。”女性地龙声音平缓地说道，“我接到命令，特此来接各位前往「仓颉棋」，各位准备好了吗？”

陈俊南盯着地龙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光门，问道：“「前往」是什么意思？”

“我的游戏场地需要通过身后的传送门进入。”地龙又说道，“我的游戏为「团队对抗」，若准备就绪，请双方「主帅」率先进场，其余人在此处稍候。”

说完之后她抬起略带悲伤的眼睛，静静地看了齐夏一眼。齐夏不动声色地回了对方一个眼神，一言未发。

乔家劲见到地龙身后的这扇光门，一瞬间想起了曾经的人龙游戏——「跷跷板」。

那场诡异的游戏便是穿梭到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进行，并且让甜甜、李警官、章律师等人都死在了其中。

可这件事如今已经没有几人记得了。

“楚天秋。”齐夏轻声叫道，“你准备好了吗？”

楚天秋听后抖了抖身后披着的衣服，那衣服看起来更加沉重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第983章 点将

齐夏与楚天秋转过身看向光门。

这光门内部漆黑，如同旋涡一般盘旋不止，肉眼看去分辨不出通向何处。

二人迟疑一会儿，齐夏率先迈开步子，冲着光门走了过去。

他没有片刻犹豫，径直踏进了光门，那光门如同带有软体的活物，在齐夏进入时形态膨胀了一下，像是主动将他的身形吞了进去。

楚天秋也紧随其后，被那阵黑暗同一时刻吞没。

地龙看着二人一先一后进入，接着自己也踏入门中。

不等陈俊南和乔家劲向前询问几句，一人高的光门居然在空中毫无征兆地陡然消失。

“妈的……”陈俊南轻骂一声，扭头看了看乔家劲和燕知春，三个人此时都不知该做些什么。

地龙让除了两位主帅的人在此等候……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明是「团队」对抗……结果却不能让整个团队一起进入。

……

齐夏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这里是一片非常奇怪的广袤空间。

四周无比漆黑，空无一物却又望不到边际。

而此时自己、楚天秋和地龙所在的位置头顶都有一束光照射下来，黑暗之间仿佛有三盏聚光灯，让他们成为了这片空间的焦点。

三个人成三角之势分散而立，而地龙的身后立着一道奇怪的门。

这扇门的背后既没有建筑物又没有墙体，反而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两位。”地龙率先说道，“欢迎来到「仓颉棋」，我是本次游戏的裁判地龙。”

二人扭头望着四周，谁都没有搭话。

“现在是本游戏的第一环节，「点将」。”

说完她轻轻挥了挥手，二人面前的地面上各自升起了一块像黑板一样粗糙、漆黑的电子屏。

齐夏伸手触摸了一下电子屏，发现自己的指尖抚摸过的地方居然亮起了耀眼的红色，仿佛可以在上面写字。

“接下来我说明一下「点将」规则。”地龙说道，“二人轮流开始书写姓名进行「点将」，被选中的人将成为你们这一局游戏的队友，每一方加上「主将」总共需要七人。”

“写名字……？”楚天秋听后也伸手在电子屏上面轻轻划了一下，激起了一片细小的红灯。

“没错。”地龙点点头，“二位面前的电子屏是特制的，其中的显像管在受热时会亮起，正好能够让二位书写名字。”

“用红色字体来写队友的名字，不太吉利吧？”楚天秋笑道。

“哈……”地龙被楚天秋逗笑了，“吉利……？这片土地上有几个人能够参与「地龙」游戏？对他们来说二位点下的「将」和一道催命符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请尽情施展拳脚吧。”

楚天秋和齐夏听后谁都没有动手书写名字，他们对这里的「地级」如何行事早就了如指掌了。

这件事说不定有陷阱，决不能贸然行动。

“怎么……？”地龙又问道，“明明是「团队对抗」，结果却没有合适的队友吗？”

齐夏顿了几秒，开口问道：“「轮流选择」是什么意思？”

“你们自行商讨。”地龙回答道，“每次选择一人，一人选择之后再由第二人选择。”

“那被选择的人有什么要求吗？”齐夏问。

“没有任何要求。”地龙回答道。

楚天秋在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选择「对方」的人？”

“理论上是这样的。”地龙点点头，“但我也不得不说明一下情况……二位每次选择完队友，我都会打开身后的门直接定位到此人身边，并由我和对方说明情况。一旦对方选择「拒绝」，则视为「溃逃之将」，会被我当场抹杀。”

“「溃逃之将」……”楚天秋思索了一下，微笑着说道，“这是什么肮脏的游戏……说得好听点叫「点将」，说难听一点不就是让我们通过「点将」杀死对方信任的人吗？”

齐夏知道游戏从这个规则就已经开始了。

一旦他与楚天秋选择对方阵营的人，被选择的人就剩下了两条路。

要么加入对方阵营，要么被地龙当场杀死。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齐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中暗道，“我需要最大限度的保存「生生不息」的信念……毕竟这场游戏之后还有硬仗要打。”

“二位谁先？”地龙问道。

楚天秋和齐夏相对一望，齐夏说道：“你先。”

“好。”

楚天秋毫不客气地伸手，在电子屏上用俊秀清瘦的字体写下了两个鲜红的字：

「张山」。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将这两个字吞了进去。而地龙身后的木门也在此时泛起了光芒。

地龙微笑一声，转过身去将房门打开，一阵刺眼的光亮照射到无尽的黑暗中。

门外是「天堂口」的某一间教室，而张山正背对着房门和眼前的老吕说话。

老吕率先看到了什么，指着张山的后背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张山见状不妙，皱着眉头回头一看，却见到一个漆黑的传送门在自己身后亮起，而传送门的中央位置有着血红无比的「张山接令」四字。

“我干……”张山也没见过这种场景，看起来像是是什么军令，但这黑底红字的场面更像是某种催死令。

还不等他说什么，光门附近便传出了缥缈无比的声音：

“主将「楚天秋」钦点「张山」进入「仓颉棋」助阵，接令请走入门内，拒接请退后五步。”

“楚天秋……”张山皱着眉头思索着。

从门内楚天秋三人的视角看来，张山像是在面对一个巨大的镜子，此时他对着镜子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大约一分钟后，张山还是选择相信了传送门的话，起身走进了门内，而地龙则在张山的身影从画面中消失之后关上了门。

可张山与齐夏三人不同，他并没有直接通过这扇门出现在众人身边，反而在走进传送门之后彻底消失了。

“怎么？”楚天秋问道，“我的人呢？”

“这里是「点将台」。”地龙说道，“寻常将领不能登台，他们将在「备战区」等候，请二位继续「点将」。”

第984章 天降

齐夏思索了一下这个游戏的规则，发现仍然没有什么头绪。

虽然自己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可记忆中从未有过和「仓颉棋」相关的内容。

难道真如青龙当时所说……这场游戏是由他青龙亲自设计的？

除了有「点将」，更有「备战区」，听起来和古代行军没有什么区别，难道还会有「战场」吗？

往最坏的角度想，如今选择的所有人都会在过一会儿开始厮杀，就像是打一场群架。

但如果真的是双方各有七人，在一片场地内随意厮杀，那未免也太不像是青龙的作风了。

他若只是想看个乐子，又何必将这种像是「地虎」的游戏分给「地龙」？

况且一群人在一起厮杀，又为何只需要七人？

齐夏来不及过多思考，既然楚天秋选择了「张山」，自己必定要拿出对应之策。

于是齐夏也伸出手指，用尖锐冰冷的字体将「乔家劲」三个字顺理成章地写了出来。

地龙见状后顺手打开了身后的门，门外是一脸懵的乔家劲和陈俊南。

“我操……”陈俊南盯着门的方向一愣，“生死簿？老乔，阎王爷让你去点个卯。”

“咩啊！”乔家劲赶忙挥手道，“太不吉利了。我不跟阎王爷啊，我跟关二爷的。”

“你他妈以为这是大哥见小弟呢？”陈俊南说道，“估计是老齐那小子搞的吧？你不去的话他会有点尴尬，要不你就……”

话还没说完，乔家劲已经冲进门里了，陈俊南伸手都没拉住。

“哎哎哎！”陈俊南本以为开两句玩笑，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乔家劲已经没影了。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燕知春。

“他这就……”燕知春扭头看向陈俊南，“你们平时都是这种战术吗……？”

“「战术」……？”陈俊南眨了眨眼，“姐，你对我们的认识还是浅薄了，有机会让你好好看看我们是什么「战术」。”

燕知春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一秒就听到耳边响起了声音。

“啧……燕知春。”

燕知春眉头一皱，退后几步来到了一旁。

“我在。”燕知春说道。

“不需要开口，你的心声会传到我这里。啧，我现在和江若雪那个贱人在一起。”周六说道，“她正握着我的手，可以开始了。”

燕知春看了看远处仍然站在那里的陈俊南、文巧云和金元勋，轻微点头，心中暗道：“让一切开始吧。”

几秒之后，一股奇妙的力量开始在燕知春附近游荡。她此时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即将释放，似乎心念一动就会产生巨大的声音。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心中巨大的声音倾泻而出。

「各位，我即是极道王。」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霎时间飞往整座城市，无论是周六还是江若雪，此时的面色都开始变得苍白。

「你们有的人见过我，有的人没有，但只要能听到我的声音，便证明各位是资深的极道者，谢谢你们许多年来的付出。」

童姨正和李香玲走在「天堂口」的走廊上，没多久之后童姨就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窗外。

“童姨……你怎么了？”李香玲眨着眼睛问道。

“没事，孩子。”童姨微笑着看向窗外，“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唱歌。”

“歌……？”李香玲也跟着童姨看向窗外，可她未曾听到任何声音。

那天空通红如血，太阳黯淡昏黄。

“是啊，很美妙的歌。”

「我们极道从建立开始便遵循着“保护这里”的使命，无数人为此使命生死奔波，而如今迎来了属于我们的最终决战。」

“唉呀妈呀！”老孙惊恐地望着四周，“潇潇！！你听着了没？啥动静儿啊？”

“别吵！”潇潇说道。

“不是……这声儿我咋听着耳熟呢？”老孙有些着急地说道，“这好像是那个老妹儿……”

“我让你别吵！！”

「在某条路上登峰造极的人会被称为“极道”，可就算是再登峰造极的路，也一定有尽头。接下来我所说的话都只会在你们心中留存，切记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终焉之地」许多人开始从各种吵闹声中安静下来。

一只人猴也在此时抬起头，面色复杂的看着天空。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脑海当中会忽然出现声音，更没想到声音的主人自己很熟悉。

「如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交给所有兄弟姐妹一起做。请所有人都走到离你们最近的街道上，举起你们的右手。」

许多人开始将信将疑地走出房屋，恰好又遇到其他正在走出房屋的人。

几秒钟之后，有人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片刻功夫，站在街道上的几百人纷纷举起了右手。

无数路人驻足观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何事。

「请记住附近同伴的样貌，此时此刻所有举起右手的人都是你们的依靠，现在我需要所有人都前往城市中央，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檎用指尖套弄着自己的头发，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她扭头看向窗外，「天堂口」已经有几个人开始走出校园了。

「此去凶多吉少。各位若是有什么话要跟身边人交代，就趁现在吧，切记不要让自己后悔。」

郑英雄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扭头对甜甜说道：“姐姐，我好喜欢你。”

“嗯……？”甜甜一愣，随后弯眼笑道，“姐姐也很喜欢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我像喜欢燕子一样喜欢你。”郑英雄说道，“可你不是燕子，而是燕子派给我的天使。”

“燕子……？”甜甜似乎感觉不太对，“英雄弟弟……你说什么？”

郑英雄开心地笑了一下，随后在甜甜一脸不解的目光之下走出了教室。

“英雄弟弟！”甜甜快步追了上去，“你去哪里？”

“我要去保护大家，我要成为真正的英雄。”

「请各位耐心等待，我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认，一旦我确认这份计划可行，我将前往城市中央与大家汇合，开启属于我们的最终之日，在那之前，愿所有人性命无忧，一切安好。」

「各位，极道万岁。」

第985章 不选的人

齐夏看着楚天秋迟迟没有选择第二个人，一时之间来了兴致。

“怎么？”他扭头说道，“「陈俊南」都留给你了，这三个字这么难写吗？”

“陈俊南……？”楚天秋轻笑一声，“齐夏，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这算什么玩笑？”齐夏反问道，“我们每次都只能选择一个人，现在我把陈俊南留在了外面，你正好可以拿下。他跟乔家劲可不一样，乔家劲会选择赴死，而陈俊南应该会直接答应下来。我的左膀右臂加入你的队伍，我又该怎么办？”

“就是因为他会答应，所以事情才这么棘手。”楚天秋说，“一旦陈俊南加入了我的队伍，我很难想象这支队伍要怎么才能稳定，也不知道这场游戏要如何才能进行。”

“哦……？”齐夏装作没听懂，“陈俊南有那么厉害吗？”

“你说呢？”楚天秋说道，“一个擅长「攻心」和「捣乱」的人加入我的队伍当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他便伸出手，果断写下了「金元勋」三个字。

楚天秋完全了解齐夏的想法，齐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第一回合写下「陈俊南」，因为如此一来就等于把写下「乔家劲」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当乔家劲知道是自己选择了他，定然会拒绝，齐夏会痛失一员大将。

所以他故意将「陈俊南」留了下来，这种人物不管是在哪个阵营都没什么区别，一定是站在齐夏那边的。

地龙此时再一次回身打开门，而门外正是金元勋。

在叙说完情况之后，金元勋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门中。

齐夏自然知道金元勋对于楚天秋来说更加忠心，也会让队伍更加稳定。

金元勋有着不俗的身手和信念尚可的「跃迁」，他沉默寡言，不容易被动摇，也会无条件服从命令，是一个强劲对手。

“既然如此……”齐夏轻声道，“陈俊南你不要的话……我可就要了。”

“请便。”楚天秋面无表情地说道。

齐夏伸手缓缓写下了「陈俊南」三个字，地龙也回头打开了房门。

让漆黑空间内的三人略显尴尬的是，仅仅才一会儿没见，陈俊南就找了个角落背对着门上厕所。

他吹着口哨低头忙活了半天，气定神闲地回过身，瞬间吓了一大跳。

一个漆黑的传送门在他身后亮起，还用红色字体写着「陈俊南接令」。

“哎哟我……！！”

他赶忙伸手提着自己的裤子，一脸慌乱的伸手挡住门，想了想感觉不对，又挡住了自己的脸。

“等会儿等会儿啊！先别拍我！没准备好！”

门内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气氛有些尴尬。

地龙则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主将「齐夏」钦点「陈俊南」进入「仓颉棋」助阵，接令请走入门内，拒接请退后五步。”

陈俊南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看身后有一片潮湿的墙壁，指着光门大骂道：“退？小爷他妈的还有地方退吗？！你问问老齐是不是针对我！找这么个时间点逼得我退无可退是吧？连点隐私都不给了吗？！”

传送门安安静静，毫无声响。

“他妈的别人是要么进门要么退后，小爷是要么进门要么踩尿，还有王法吗？”

陈俊南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传送门说道：“老齐？老齐你说话！别跟我在这儿来阎王爷那套，是生是死给个信儿！”

还不等齐夏说话，地龙就忍不住说道：“喂，你能不能先把裤子提上？”

陈俊南一楞，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道光门还能对话，赶紧回过身去将裤子整理好，几秒之后又伸手整了整发型，这才重新回过头来，骂骂咧咧地说道：

“不是吧……难道真的有个姑娘在看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直接投入了门中。

齐夏也知道是否选择陈俊南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楚天秋一定不会将他纳入自己的队伍。

可自己也不知道「备战区」到底是什么情况，此时将乔家劲单人放在那里有些不妥。

陈俊南头脑还算灵光，可以让他在「备战区」跟乔家劲说明一下情况。

而接下来对于两个人来说……便是真正的「点将」了，因为「必选人物」基本都已就位。

齐夏手头上自然有不少人可以选，可也需要先看看楚天秋如何抉择。

既然自己作为「后手」，那尽量让选出的人能够一物降一物。

二人此时都有一张「备用牌」在场外等待，那便是文巧云和燕知春。

这二人分别作为棋子，各有各的用处。

若是文巧云不进入场地，则楚天秋无法觉醒。倘若燕知春留在外面，则「极道」信念不坚。

如今加上已经进入场地的三人，双方都将再选四人，若是算上两位「棋子」，那仅需再选三人。

楚天秋的神色明显犹豫起来，接下来写出的名单将不会是自己百分之百信任的人，将要考虑的事情也会更多。

“既然如此……”

……

赵医生和韩一墨跟着人群走在街上，二人的面色都有些疑惑

“赵医生……咱们这是去哪……？”韩一墨问道。

“上午那个叫江若雪的女人跟咱们说的啊……”赵医生一脸无语地回答道，“如果想要进行昨晚商讨的任务，就要在人群涌动的时候跟着人群一起走。”

“可这样咱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救世主」啊……”韩一墨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混在人群里，看起来好像配角啊……”

二人正在说话间，赵医生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一道黑色的光门，光门中央赫然写着「赵海博接令」。

这种景象让二人吓得愣在了原地，可他们身边的众多的行人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离奇的事情一样，仅仅驻足几秒就纷纷离开了。

“妈的……”韩一墨轻声骂道，“那些人表现得跟身经百战一样……装什么啊？”

赵医生无暇顾及，只是盯着眼前的光门频频皱眉：“韩一墨……你不是说了解这地方吗？这是什么东西……？”

第986章 意外抉择

韩一墨自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猜测这可能是某个「回响」造成的，却又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回响」。

“主将「楚天秋」钦点「赵海博」进入「仓颉棋」助阵，接令请走入门内，拒接请退后五步。”

“接……接令……？”赵海博愣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门内的齐夏也在此时看向了楚天秋，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此时最应该拿下的人不是「赵海博」，而是「云瑶」。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游戏，但凡需要分出「胜负」，那「强运」都是极好的武器。

“原来你也和我有同样的顾虑吗……”齐夏心中暗道。

在齐夏的设想中，一旦「点将」时被对方「拒绝」，并不仅仅是对方损失「生命」这么简单，极有可能造成己方队伍永久少一人。

所以楚天秋的第四人没有选择结果不确定的云瑶，反而选择了赵医生。

从楚天秋的角度看，赵医生此时作为「天堂口」的副首领，至少算作自己人。

可齐夏却觉得楚天秋想法有些简单了，毕竟自己和赵医生一起经历过「兵器牌」的游戏。

赵医生虽算不上什么坏人，但胆小懦弱，执行力欠佳，关键时刻的表现不尽人意。

虽说身上有着诸多缺点，可其脑科医生的身份又证明了他的学识不会太浅薄，这种矛盾会让他以极其懦弱的性格施放稳定的「离析」，虽然说不上是强劲的对手，但也会是个麻烦人物。

这种人的能力上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领导者的上限。

楚天秋在选择赵医生时，便在设想这场游戏不会是单纯的「斗殴」，很有可能还会掺杂「道具」，而赵医生则是所有「道具」的克星。

门外的赵医生听到地龙的话后，缓缓后退了一步，嘴中喃喃着：“什么「助阵」、「主将」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韩一墨在一旁挠了挠头：“刚才门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说……这是楚天秋的指示吗？”

“就是因为这个指示来自楚天秋，所以我才觉得离谱啊。”赵医生说道，“他知道我不是这种好勇斗狠的人，难道还准备拉我去参与游戏吗？而且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召唤方法，总感觉有什么陷阱。”

“呃……”韩一墨思索了几秒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拒绝？”

“我肯定的拒绝啊！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赵医生说完又退了一步，“有喜欢参与游戏的人就让他们去，可我真的不是这块材料啊！”

说完他又向后迈开腿，似乎连想都不想就要退完五步。

“等……等一下……”韩一墨上前拉住赵医生说道，“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你没听到那扇门刚才说什么吗？”

赵医生刚要再后退，听到韩一墨的话又被吓到了，赶忙颤颤巍巍地问道：“说、说什么？”

“他说得跟军令状一样啊！”韩一墨说道，“你平时不看小说的吗？！「军令不可违」难道不知道吗？”

“小……小说……？”赵医生听后苦笑了一下，“我看严肃文学比较多……”

“谁跟你聊这个了？！你学历高了不起吗？”韩一墨怒吼一声，“老赵，我在救你的命啊！很多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小说里的内容和这道门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韩一墨叫道，“你难道不相信主角的话吗？这肯定是「传送门」啊！进去之后就是一片战场，小说里只有两种人会死在战场上……一种是英勇作战的人，一种是临阵脱逃的人啊！”

“……？”

赵医生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听蒙了。

“按你这个说法……”赵医生眨了眨眼，“只要这个「军令」出现……我这就死定了？”

“呃……”韩一墨似乎也发现这个说法有点矛盾，只能小声嘟囔道，“反正小说就是这么写的……在战场上太过忠心的人会死，不遵守命令的人也会死啊。”

“那我该怎么办……？”赵医生又问。

“要……要不你就去看看情况？”韩一墨说道，“我感觉如果你现在拒绝了马上就会死，可若是你进去周旋一会儿，死亡的时间会往后拖一下……”

“那不还是死吗？”

“不不不……”韩一墨想了想说道，“其实很多时候像你这种配角也是会有「奇遇」的……只要你能够在战场上有「奇遇」，不仅能够活下来，更能够变强。”

“呃……”

赵医生总是感觉自己理解不了韩一墨的话。

自己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后考入医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了一名脑科医生，从小就属于「邻居家的孩子」，可韩一墨总是会在三两句话之间将他贬为一个配角。

但他仔细考虑了一下，感觉韩一墨的话没什么问题，如果面前这个「赵海博接令」真的是某场游戏当中的「军令」，那自己当场拒绝的后果不会太好。

况且楚天秋已经跟自己是合作关系了，从各个角度看来他都应该保下自己一命。

“好……既然如此，我去。”

“等一下……”韩一墨最后时刻拉住了他。

“怎么了？”

“你别忘了「极道」那事……”韩一墨说道，“那女的还没来找咱们呢！”

“我忘不了。”赵医生说道

赵医生深呼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随后一脸胆怯地慢慢走进了门中。

齐夏见状点了点头，轻声道：“不错……非常漂亮的「点将」。”

“哦……？”楚天秋微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夸我？”

“是啊。”齐夏点点头，“这个「将」点的恰到好处，我没有预料到。”

“怎么会呢……难道我拿了你的人？”

说完之后他故作惊讶地拍了一下脑门：“我这记性……赵医生是你房间里的人啊！”

“是。”齐夏说道，“这可怎么是好……？你拿了我房间的人……要不我拿一个你房间的人？”

“我房间……？”楚天秋听后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很快露出了笑容，“当然可以，礼尚往来啊。”

话虽如此，可楚天秋却在心中快速思索起战术。

齐夏熟知的、又来自自己房间的人无非就两个。

「化形」许流年、「强运」云瑶。

他会作何选择？

第987章 九与一

「强运」、「化形」，这两个人的能力都非常棘手。

无论是谁加入了齐夏阵营，自己都需要制定详尽的应对策略。

现在许流年和云瑶基本上都与自己分道扬镳了，从自己的角度想要招揽她们加入有一定的风险。

况且「化形」这种伎俩很难骗到以齐夏为首的队伍，自己选择的话会有风险。

齐夏此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脑海当中盘旋着许多人的名字。

这场「点将」的难点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进行什么种类的游戏，仅仅是「团队对抗」这种信息还远远不够。

这种未知的状态只能让他们尽可能地选择一支全能的团队，以便于应对所有情况。

“怎么说……？”楚天秋试探道，“想好是谁了吗？”

“当然。”齐夏深呼一口气，随后走上前去写下了一个字。

「云」。

当楚天秋皱起眉头时，齐夏却停了手。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似乎在观察楚天秋的反应。

“怎么？”楚天秋问道，“「瑶」不会写吗？”

“哈……”齐夏笑道，“楚天秋，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相信「运气」。”

“哦？”楚天秋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这确实像是你才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你选择阻拦我，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写下「云瑶」，可你为什么不阻拦我呢？”齐夏问道。

楚天秋听后微微叹了口气：“齐夏……我知道自己获胜的概率不大，只想在这场游戏当中尽可能的变强。”

“好想法。”

“所以「云瑶」出现在你那里，会让我的处境更加艰难。”楚天秋说道，“毕竟咱们俩有个很像的地方……那便是变强的途中不会让自己太好受。”

齐夏听后微笑一声，还是没有继续写字。

屏幕上的「云」也在齐夏长时间没有动作之后缓缓消失了。

“楚天秋……我和你想的一样。”齐夏说道，“「云瑶」只有在你那，这场游戏才对我有意义。”

“你……”

楚天秋顿了顿，又说道：“既然不是云瑶，那可就只剩许流年了。”

“许流年？”齐夏摇摇头，“通过改变外貌来行骗，那可不是我的作风。”

听完这句话，楚天秋有点理解不了。

“我房间里的人你一共没认识几个，既不是云瑶又不是许流年，那你要怎么选？”

“说不定并不是「现在房间」里的人。”齐夏笑道，“比如……”

齐夏伸出手，在屏幕上写下了「章晨泽」三个字。

楚天秋也在看到这个名字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怎么……？”齐夏问道，“不记得她是谁了？”

“你……”

楚天秋未曾想到这才过去短短一天，齐夏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可文巧云并没有发动「回响」，齐夏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楚天秋……你隐藏得真够深。”齐夏打断了楚天秋的思路说道，“就算章晨泽已经出现在我房间里了，你却依然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不巧，我也是在那天告别章晨泽之后才想起这件事的。”楚天秋笑道，“你将她从我的房间带走，并且留在了自己身边……可是「魂迁」这么小众的能力，对你到底有什么用？”

地龙听到这句话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了齐夏，但仍然一言未发。

“我欠她的。”齐夏回答道，“她曾经帮了我的忙，这算是我的报答。”

“也好。”楚天秋说道，“章晨泽也曾帮过我的忙，但我却不知该如何报答她。”

地龙回过身去，将木门打开，门外便是章晨泽那张清冷的脸。

“嗯……？”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天堂口」的教室中，脸上充满了不解。

“主将「齐夏」钦点「章晨泽」进入「仓颉棋」助阵，接令请走入门内，拒接请退后五步。”

“助阵……？”章晨泽慢慢站起身，走到了门前，盯着门看了半天，开口问道，“什么是「仓颉棋」？”

“是我的游戏。”地龙在门内回答道，“我是「地龙」。”

章晨泽听后点了点头，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黑色光门，再一次问道：“是齐夏本人要求我参加？”

地龙感觉眼前的姑娘似乎有点特别，她跟其他人相比显得非常冷静。

“是。”地龙说道。

章晨泽思索了半天，最终抬起头来说道：“最后一个问题……有几个人和我一起？”

地龙回头看了一眼齐夏，随后转过脸说道：“六个。”

“好。”

章晨泽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光门之内，身形随之消失。

“多么冷静理性的人……？”楚天秋说道，“这种队友不管在哪里，都会让队伍安心吧？”

“绝对的理性不是什么好事。”齐夏说道，“我看中的是她的「大局观」，章律师若是觉得自己死了才是问题的最优解，便会毫不犹豫地去死。单凭这一点她和咱们俩很像。”

“不……”楚天秋摇摇头，“齐夏，咱们三个人完全不同。你是在「终焉之地」变成绝对理性的，她是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完全理性了。”

“哦？”齐夏听后点点头，“那你呢？”

“我从出生开始，大脑之中就只有理性。”楚天秋笑道，“和你们不同的是，我在「终焉之地」获得了一丝感性，这种情况让咱们三个人的表现形式看起来相差无几，皆有九分理性与一分感性。”

“那你准备把这份「感性」丢掉吗？”齐夏试探性地问。

“我会的。”楚天秋回答。

“需要我帮你吗？”齐夏又问。

“齐夏，你唯一能帮我的，就是让我看看自己和你的差距。”楚天秋说道，“你能算到我的每一步，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选择谁吗？”

“当然。”齐夏说道，“她就在外面。”

“你……果真是个怪物。”楚天秋说道，“你甚至都不需要依靠自己的「回响」就已经能够走到这一步了。”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天秋伸出手来开始在电子屏上写字。

三个俊秀的字体逐渐浮现。

他选定的下一人正是「燕知春」。

第988章 保守

“齐夏，燕知春和你关系匪浅，是吧？”楚天秋问。

齐夏听后摇摇头：“准确来说和她关系匪浅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骄傲自大的东西。”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你，燕知春都是你强力的帮手。”楚天秋说道，“若她加入了我这边，你会有什么对策？”

“确实有点棘手。”齐夏说道，“我的本意是让燕知春加入我的队伍，从而成为我真正的「队友」，现在的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反而相信着另一个人。”

“所以你的计划失败了？”楚天秋问道。

“不。”齐夏摇摇头，“在我得知「点将」这个规则的时候就想通了，时间非常紧迫，已经没有办法让我和她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内建立起「信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哦……？”

“我觉得「恐惧」和「挫败」会更加直接。”齐夏说道，“所以她加入你的队伍没有什么不妥。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完全受我控制的人，而不是长期信任我的合作伙伴。”

“就凭这个……”楚天秋说道，“刚刚你还在说别人骄傲自大，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哈……”齐夏笑道，“原来在你们的眼中……我也是这样的人？”

楚天秋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选择燕知春？”

“嗯。”齐夏点点头，“燕知春去过「天堂口」，所以你应该知道她的本事，再考虑到她和我的关系，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你选择她的机率很大。”

楚天秋眯起眼睛，开始盘算起齐夏下一步的人选，若是自己选择了「燕知春」，那他岂不是会拿下「文巧云」？

这两颗棋子如今都被送到了对方手中，可「燕知春」对于齐夏，和「文巧云」对于自己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地龙在此时回过身打开木门，面前是燕知春。

在说明了情况之后，燕知春明显犹豫了起来。

这一次她到此处的目的便是想要和齐夏并肩作战，顺便看看齐夏的本事。谁能想到此时居然要加入楚天秋的队伍。

“你没有争取到我吗……？”燕知春喃喃自语地说道，“一旦「夺心魄」加入了对方，你要如何获胜？”

只有地龙的声音能够传出门外，她自然给不了燕知春任何回答。

只见燕知春在原地思索了很久，还是选择迈步走进了房门。

齐夏知道只有燕知春在不完全信任自己的时候才会做出「接受」这个选择，毕竟从她的角度来说，她也知道选择跟自己为敌的话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实力差距。

接下来楚天秋认真地盯着齐夏的动作，此时轮到了齐夏「点将」，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文巧云」。

双方几乎可以算作「交换人质」，对于齐夏来说「文巧云」是现在的最优解，楚天秋也只能抓紧时间思考着对策。

只见齐夏举起手，手指在空中停了半天，半字未写。

“对了……”齐夏看向地龙，轻声问道，“这扇门可以随意通往任何地方？”

“是的。”地龙点点头，回答说，“理论上是这样。”

齐夏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便露出了笑容，这阵笑容越发诡异，声音也开始逐渐洪亮起来。

虽然地龙的游戏场地在一片漆黑之内看起来空间很大，可齐夏的笑声居然有了回音。

这阵笑容让地龙和楚天秋顿感不解。

“你笑什么？”地龙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里居然有「回音」，这可太有意思了……”齐夏回答说，“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玩法。”

“什么……？”

楚天秋皱着眉头看向齐夏，他虽猜测齐夏要写下「文巧云」，可是总感觉仅仅是一个「文巧云」不至于让他如此兴奋。

齐夏抬起头看向地龙，一脸兴奋地说道：“我怎么可以这么保守……？”

地龙听后微微一怔，赶忙往前走了一步，冷声质问道：“你准备做什么？！”

“我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点将」……「青龙」怎么还不到？”齐夏说道，“难道乐子不够多吗？”

一阵不祥的预感在地龙脑海中陡然升起，她的后背也冰凉了一瞬间，齐夏的状态让他感觉极其危险。

“你不要乱来！”地龙说道，“你应该知道这场游戏……”

话还没说完，齐夏已经伸出手，在屏幕上快速地写下了一个字——

「余」！

仅仅是一个字落下，地龙身后的木门门缝处霎时间亮起血红色的耀眼光芒，仿佛门的另一端通往无间地狱。

无数哀嚎声和惨叫声从门的另一端隐隐传出，似有恶鬼即将登场。

“哈哈哈哈！”齐夏大笑道，“「青龙」不是要看乐子吗？！我想到了最有趣的乐子！！一扇能够通向「任何地点」的门！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在我面前居然放下这种东西……看来青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多么渺小的「龙」……”

楚天秋也在此时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跟不上齐夏的思绪了。

现在的齐夏一路脱离「人」的范畴，前往更高层次。

他要召唤出什么东西？

齐夏毫不犹豫地继续伸手，正要写下「念」字之时，地龙飞身上前扼住了他的手腕。

“住手！”她冷喝一声，“不要做危险的事！你准备让这扇门通向哪里？！”

齐夏并无仙体，被地龙扼住手腕之后动弹不得，可他却依然回过头，用极度疯癫的眼神盯着地龙，随后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通往……「新世界」啊！”

“新世界……？疯子……”地龙说道，“你冷静一点，不要做多余的事，「青龙」马上就会到！”

“三秒够不够？”齐夏问道。

“什么……？”

“五秒？”齐夏又问。

“别强人所难了！”地龙说道，“「青龙」亲自设计的游戏，又怎么可能全程不现身？”

地龙抓着齐夏的手腕，一直到电子屏上的红色字体渐渐褪去，木门后面的血色光芒也消失殆尽，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齐夏见状也缓缓收起了癫笑，面色阴冷地说道：“看来保守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啊。”

“二位……我重新强调一下规则。”地龙有些惊魂未定地说道，“这一次「点将」的目标只能是「参与者」，接下来若是再有人做出危险举动，我将亲自对其进行「制裁」。”

第989章 家

青龙在天龙的房间静静待了一夜，确定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便发动跃迁退出了房间。

他经过「天级」房间时他再一次环视了一下屋内九人，他们就像昨夜一样围在圆桌旁边，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有变化。

而桌子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的座钟。

座钟正在和一颗已经流干了血、苍白无比的人头面面相觑。

一夜间他已经给过这些「天级」机会了，自己一直都待在「列车头」，若这些「天级」仍然要选择发动「天级时刻」，自己也只能假装后知后觉、追悔莫及。

这既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天龙」一个机会，也是给这些所有的「天级」一个机会。

可这些「天级」仿佛都被天猪的人头震慑住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早安，九位。”青龙笑道。

九个人静静地盯着青龙，谁都没有说话。

“哦……不好意思。”青龙目光挪向桌子中央的人头，“应该是「十位」？”

“我们可以自由活动了吗？”天牛说道，“「蝼蚁」一夜未动，我有很不祥的预感，再不去安抚他们可能会出事……”

“这有什么？”青龙反问道，“那些鬼东西难道工作有瘾吗？我大发慈悲的给他们放个假，他们还能造反了不成？”

天牛听后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无法共情他们的想法。但那些「蝼蚁」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只能思考。整整一夜之间他们会诞生无数不安的想法。或许你根本没法理解，对于这些一无所有的人，只有定时定点的工作才会让他们安心一些。”

“多么可笑……？”青龙咧嘴说道，“小牛儿啊……你有没有发现人类本来就是牲口？”

天牛听后皱起眉头，几秒之后否认道：“我不这么觉得。”

“知道「猪」吗？”青龙伸手指着桌面上的人头说道，“人和「猪」有什么区别？”

天牛不知青龙要说什么，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明明是能够在森林中自由奔跑捕猎的凶猛动物，可若是给它们一个泥潭，几堵围墙，再扔上一些我们看了会作呕的腐烂剩菜，它们就会接受这个活法。”青龙咧开嘴笑着，“带头反抗的几只猪会被当场宰掉，只剩下安于现状的猪薪火相传，他们甘愿吃喝拉撒都在一片泥潭中，浑身臭气熏天，吃喝等死，然后乐在其中。”

“你这说得好像不是「猪」也不是「人」，而是被困在这里的所有人。”天牛说道。

“每个被称为「人」的不都是这样吗？”青龙笑道，“「人」最适合在夹缝中生存了，无论如何压榨他们的生存空间，他们都只会想办法后退，然后进行自我开导，这是全自动的过程，让我非常省心。”

“什么……”天牛皱着眉头说道，“别扯了，「人」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小牛儿，你告诉我，那些「蝼蚁」已经到悲惨了这种地步，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脑海当中一直想的会是什么？”

“这……”

“你不愿意说，我来说。”青龙贴近天牛的脸庞说道，“他们唯一会盘旋在脑海中的想法，那就是「我是不是没用了」、「我会不会被抹杀」？……哈哈哈哈！这可是我今天想到的最佳笑话！”

除了青龙，其他人安静无比。

“笑啊！你们为什么不笑啊？！”

听着青龙在屋内的大笑声，众多「天级」的面色自然不太好看，可天鼠和天虎却在片刻之后露出了和青龙一样的笑容。

“青龙……”天牛打断道，“你不该这样嘲笑他们的，他们之所以能够忍受这一切，说明他们有牵挂，他们想活。”

“牵挂……？”青龙听后神色微顿，随后瞪着一双眼睛，更加癫狂地笑了起来，“牵挂是指什么？”

“是「家」。”天牛说道，“就是因为有「家」这个字，才会让许多人甘愿隐忍，他们之所以能够忍受这一切，就是因为有朝一日想回「家」。”

“哈哈哈哈哈哈！「家」！有趣！”青龙笑得前仰后合，捧着肚子放肆的大喊。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再次往前走了一步，骇人的气势让天牛跟着退了一步：“小牛儿，你知道吗？为了让被驯化的猪和野猪有所区别，人们赐予了它新的名字……你告诉我叫什么？”

“叫……”天牛语塞了。

“叫「家猪」。”青龙大笑道，“哈哈哈！小牛儿，这就是「家」的含义啊……今日第二个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字将它们一代一代地困住，永世不能超生，居然变成了你口中的「牵挂」？！”

天牛只感觉青龙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割在自己心中，自己想要反驳，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一个极度疯癫的人，以最强横的实力灌输着极度疯癫的想法，但凡听上几句，心中的信念都会无限崩塌。

而青龙只管放肆地大笑，他每次开口时声音皆是男女参半，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笑。

热闹无比而又诡异至极。

“小牛儿……这个笑话也不好笑吗……？”青龙停止了笑容，略带关怀地说道，“要不你再告诉我，「家」字怎么写？”

天牛顿了顿，回答道：“宝盖下面一个……一个……”

“一个「豕」。”青龙又说道，“不用我教你了吧？「豕」在古代的意思就是「猪」。「房顶」下面一个「猪」，这个字……多么有趣？”

仅仅几句话，天牛的眼神便像是已经死了。

她知道青龙说得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

她多么希望此时能有个人站起来反驳青龙几句……可眼前的人不是认命了就是已经彻底疯了。

“说完了吧……？”天牛沉声问道，“说完了就让我走，就算你有再多的理由……「管理蝼蚁」也是我的职责，出了事情我无法担待。”

“真是无趣又死板的女人啊……”青龙叹了口气，“那就快去吧，去看看你心爱的宝贝们。”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猛然抖动了一下，仿佛经历了轻微的地震。

众人一脸不解，下一秒，房门处渗进了骇人的红光。

第990章 列车就绪

天牛刚要出门，便被眼前的红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虽然门关着，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

青龙面色一沉，紧接着回头看去，发现身后天龙的房间，房门处同样渗出了红光，众人仿佛被这些红光包围在了中央。

“怎么会……”

“谁在装神弄鬼……？”天牛冷喝一声，上前就要打开房门。

青龙则一脸惊恐地跃迁上去，用巨大的力气伸手拉住了天牛。

天牛还想问点什么，可她第一次见到青龙露出这副表情，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屋内众多的「天级」似乎都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妙，他们在「列车」上待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种场景。

这阵红光不断渗入屋子，好似门外燃起了大火。

他们纷纷站起身，明显感觉到前后两扇门的后面有着什么活物，像是在吵闹又像是在哀嚎。

就算在座众人都是「天级」，却依然会害怕某些未知的东西。

几秒之后，天牛开始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健壮的小臂。

往最坏了考虑……难道是「列车」被入侵了？

可通往「地级」区域的门外被入侵了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连天龙的房间里也传来异响？

天龙房间的门没有任何人能够打开，只有青龙的「跃迁」才能跨越，如何才能入侵到天龙的房间？

“为什么不开门……？”天牛忍不住轻声问道，“门外有什么？”

青龙没有回答，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那道红光，直到一分钟后所有的红光消失殆尽，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青龙一改先前的癫狂之色，眼神之中居然有了几分恐慌。

他微微伸出了手，放在门把手上，隔了好久才缓缓将门打开一条缝。

在确认门外没有任何东西之后，他才将门完全打开，那外面依然是熟悉的走廊。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混账……”青龙的表情逐渐从惊慌化作愤怒，仿佛遭到了背叛，“天龙……你这个杀千刀的……”

众多「天级」不知发生了何事，此时都面面相觑。

刚才那一瞬间，屋门仿佛可以通向其他地点，可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列车」居然动了一下……”青龙咬着牙说道，“天龙……你果然一直都在暗箱操作……你把我当猴子耍……”

众多「天级」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青龙便直接原地消失了。

天牛见状皱了皱眉头，只能不再理会这个疯子，赶忙向「货仓」走去。

下一秒，青龙出现在天龙的房间。

他几个闪身就来到了沉睡的天龙身前，表情怒不可遏。

“「列车」居然可以发动了……？”青龙怒声说道，“你早就准备好了？你准备自己走……？！”

天龙轻轻地托着腮，呼吸平稳。

“混账……”

青龙伸出手去抓住了天龙的脖颈，而自己的脖子也霎时间出现五道指印。

“我还是太仁慈了……本以为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想办法杀你……”青龙呼吸困难地说道，“可没想到你假意要杀我，实则要「逃离」……”

他越是锁住天龙的脖颈，自己的呼吸便越发困难。

而天龙也在此时皱起了眉头。

“你「天龙」难道不是「生肖」吗？你为什么可以「溃逃」？你连自己定下的规则都不遵守……”青龙咬牙说道，“连「列车」准备就绪了这种事你都瞒我……你可真是该死啊……”

几秒钟之后，青龙放开了手，天龙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青龙弯下腰呼吸了一阵，随后苦笑着说道：“你至今都不肯把控制「列车」的方法告诉我……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吗……你既不想杀我也不想重新统治这里，反而想逃……哈……哈哈……”

天龙安静地沉睡着，可青龙越看他的表情，越觉得他在嘲笑自己。

“是啊……逃离这里……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双生花」了……”青龙摇摇头，“幸好啊……要不是这一次所有的「门」动荡起来……我还真的会被你骗到。”

青龙说完之后又回头看了看那棵大树。

“无所谓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咱们俩究竟谁才是对的……你要去「新世界」，而我会打造「旧世界」，我仍然坚信一切的根本是那些如同牲口一般的「人」。”

他平静了自己的心情，再一次走到房门前。

“走着瞧吧，天龙，你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不想给你陪葬……我们纠缠的一生就在这里结束吧……”

……

在被地龙阻止之后，齐夏沉寂了几秒，最终在显示屏上写下了一个情理之内却又预料之外的名字。

「韩一墨」。

“齐夏……”楚天秋见状轻笑一下，“这是何意……？”

“怎么？”

“「文巧云」还在外面。”楚天秋提醒道，“难道她不在你的选择之内吗？”

“「文巧云」？”齐夏耸了耸肩，“你希望我把她拉入队伍？”

“不是我希望，而是你应该这么做。”楚天秋说道，“如果我想知道自己和你的差距，就必须要让你拿住我的软肋，现在「燕知春」已经在我手中了，你拿了「文巧云」会公平一些。”

“我觉得你搞错了什么。”齐夏说道，“「燕知春」并不是我的软肋，她在哪个队伍都无关紧要。而至于「文巧云」……”

齐夏轻笑一声，沉声说道：“你希望我拿着「文巧云」来当盾牌，然后逼着你不得不下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理想的事？”

“什么……”

“被逼和自愿……两个出发点得到的动机完全不同。”齐夏说道，“楚天秋，都已经到了这种关头，你还在指望我来帮你……这未免太让我失望了，仔细想想……文巧云到底应该怎么死。”

楚天秋微微闭上了眼，深呼了一口气，既像是听懂了齐夏的意思，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几秒之后他睁开眼，问道：“齐夏，「离析」已经在我这里了，就算你拿下「韩一墨」又能如何？”

“这个状态才对……”齐夏听到这个问题笑了一下，“可是……你有「离析」，为什么我不可以拿「韩一墨」？”

“原来如此……”楚天秋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要使用的不是韩一墨的「七黑剑」，而是「招灾」……真是大胆的想法。”

齐夏模棱两可地耸了耸肩，示意地龙打开房门。

第991章 查漏补缺

齐夏奇怪的举动让楚天秋有些为难。

他思考了一下齐夏已经选择的「将」，乔家劲、陈俊南、章晨泽、韩一墨。

看起来他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点将」方向，目前选出的人皆是来自面试的房间。

此时自己的队伍已经拿下了「赵海博」，而又听说对方房间之内近期消失了一位叫做「肖冉」的人，如此想来，房间中剩下的正好七人。

难道齐夏这一次要将整个房间的人聚集在一起？

“可是不对啊……齐夏。”楚天秋心中暗道，“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你的房间里有一个不是自己人……”

楚天秋的脑海当中闪许多种可能，可他实在想象不出齐夏究竟要做什么，只是隐隐感觉对方不仅仅是参与游戏而已，似乎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这样一来的话……

楚天秋走上前去，伸手给自己写下了「文巧云」三个字。

在游戏开始之前楚天秋从未想到，文巧云和燕知春居然都会加入自己的队伍。

而文巧云也确实没有过多犹豫，在见到房门打开之后走了进来。

如今自己的队伍已经拿到了张山、金元勋、赵海博、燕知春和文巧云。

要论「武斗」的话，张山和金元勋可以独当一面。要说「智斗」则有燕知春和文巧云出谋划策，如果涉及奇怪的道具，赵海博又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虽然还剩一人未选，但目前自己选择的队伍从各个方面趋向于全能。

就算这支队伍真的有什么不足，自己也可以用身上携带的上百颗「眼球」查漏补缺。

但具体接下来应该如何选择，还要看齐夏拿下的第六人是谁。

接下来的时间齐夏开始沉默寡言，几乎一言不发，随后又走上去写下了一个名字。

「张丽娟」。

这个选择和楚天秋所设想的差不多，接下来的第七人齐夏将会选择「林檎」，这样一来他房间中所有的人就都会在这场游戏当中汇合。

“等一下……”楚天秋微微皱眉，他似乎隐约记得齐夏说过自己房间里出现过十个人的情况……

至于那个警官……？难道齐夏要选择的第七人不是林檎，而是李尚武？

楚天秋摇摇头，只能先将目光锁定在这场游戏当中，可是「巧物」这个能力弊端实在太多了，且不说自己已经拿下了「离析」，就算没有任何人能够克制甜甜，她也必须要使用身边现有的材料来打造物品。

若是没有「原物」或者「探囊」与其配合，「巧物」又要如何凭空变出物品？

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更不必说构造更复杂的「巧物」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楚天秋皱眉暗道。

甜甜刚送走郑英雄没多久，抬头看到了自己眼前亮起的光门。

在听完地龙简短的介绍之后，甜甜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但她什么都没说，在思考了片刻之后进入了光门。

楚天秋深呼一口气，二人都到了最后的抉择，一旦选完了第七个人，「仓颉棋」就会正式进入「战场」环节。

可自己的队伍现在还欠缺什么东西？

无论如何他都觉得现在自己的队伍已经非常稳定了，选谁对自己来说影响都不大。但对于齐夏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既然他拿下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房间内的人，这说明阵容若是错误，将对他产生重要影响。

楚天秋知道齐夏性格骄傲，若是自己发出挑衅，他必然会接受。

虽然这样一来会让自己错失选择「云瑶」的机会，可就算自己真的能够选择「云瑶」，对方也有很大概率会拒绝。

于是他顿了顿，扭头看向齐夏，微笑道：“最后一个人选……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

“哦？”齐夏扬了一下眉头，“要赌什么？”

“我们互相给对方「点将」，我写下的人归你，你写下的人归我。”楚天秋说道，“否则这样按照自己的计划顺利选人，实在有点太无趣了。”

齐夏听后扭头看向地龙，仿佛在询问她的意见。

“只要你们自己同意，我无所谓。”地龙耸肩说道。

“好。”齐夏笑道，“我答应。”

楚天秋感觉自己似乎从某些微不可见的角度拿捏住了齐夏的思维。

要说齐夏唯一的弱点，楚天秋认为既不是「余念安」也不是「燕知春」，如果非要说，那就只有「骄傲」这一点了，如果真的想算计一次齐夏，只能从这个偏僻的角度出发。

二人交换了场地，由齐夏站到了楚天秋的设备面前，他举起手，还不等写下名字，便扭过头看向楚天秋，轻声说道：

“楚天秋，你认为你的队伍现在已经趋于全能了，所以选谁都没问题，我不管写下哪个名字都对你影响不会太大。”

楚天秋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没想到自己还是被齐夏一眼看穿了想法，只能叹气道：“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再帮你强化一下队伍的格局。”齐夏思考了几秒，说道，“你的队伍当中现在不缺智将也不缺武将，反而缺少一个和你差不多的角色，一个能够根据不同的形势做出各种应对策略的人。”

“别闹了……”楚天秋说道，“你和我都在这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卡上这一条的人几乎都已经在咱们队伍中了，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

“那只能说明你要求太高了。”齐夏笑道，“确实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虽然智商不算顶尖，但很多时候都能根据形势做出自己的想法，而你现在就缺一个有想法的人……”

楚天秋越听越觉得奇怪，居然有人可以让齐夏做出这等评价。

直到他看见齐夏伸手写下了「许流年」三个字，才终于明白齐夏要做什么。

既然作为对手，齐夏又怎么会这么好心？

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许流年」实在不算是什么强力助手。

“她确实很有自己的想法，也会临时做出各种决断，可她的伎俩能够骗到你吗？”楚天秋问道。

“为什么要骗我？”齐夏反问道，“我的队伍当中可不仅仅只有我而已，一旦队伍分散了或是遇到了紧急情况，许流年绝对能够有奇效，毕竟我队伍当中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聪慧。”

此时的楚天秋几乎已经完全分不清齐夏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直到地龙打开房门，告诉门外的许流年「楚天秋邀请助阵」，楚天秋才收回了心思，按照现在的队友思考起了对策。

第992章 集结

许流年或许是目前为止所有人当中最犹豫的一个。

彼时她正站在「天堂口」的天台上，俯瞰着这座千疮百孔的腐烂城市。

如果真的让她选择，她既不会加入齐夏也不会加入楚天秋。

作为保存记忆最久的人之一，她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卷入他们的博弈几乎就是让自己主动成为风暴当中的一片树叶，并且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每当她以为自己看透了对方的布局，从而做出别的选择，会立刻发现自己又主动掉进了另一个局。

这种危险又无助的感觉让她恐惧无比。

她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谁都没有把自己当成队友，可自己又该往哪跑？

「地龙」这两个字的可怕程度完全不亚于「齐夏」和「楚天秋」，长久记忆带来的经验告诉许流年，此时若是选择逃跑，后果将会更加悲惨。

“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许流年对着漆黑的光门问道，“我明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为什么你们所有的选择都需要带上我……？”

可惜风暴卷过树林时不会询问落叶的意见。

地龙回答不了许流年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抉择。

许流年该如何选择？她只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她的眼神也在闪过恐惧、绝望、无助之后，最终还是黯淡的像死了一般。

楚天秋队伍集结完毕。

可对于楚天秋来说「点将」的博弈还没有结束，他需要在此时给齐夏选择最后一人。

他来到齐夏的设备面前，大脑飞速旋转。

此时绝对不能选择的人便是「林檎」，否则这一场交换「点将」就失去了意义。

自己此举的最终目的就是打乱齐夏七个都是自己人的计划，所以必须要塞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给他。

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细想起来却有些困难。

若是写下一些和齐夏并无交集的人，对方大概率会拒绝，齐夏的队伍很有可能会缺少一人，虽然自己的赢面增加了，可这样一来双方形成了不对等的博弈，就算胜利了也索然无味。

“有了……”楚天秋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队伍当中老弱病残已经不少了……应该不差这一个了吧？”

楚天秋知道这个人与齐夏有点交情，但又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所以他不会拒绝这次的邀请，反而会选择加入。

他加入队伍之后齐夏不会坐视不理，只会抽出精力来照顾他。

可这个人的「回响」是辅助类，现在齐夏陷入了比较被动的境地。

他队伍当中的「破万法」、「替罪」、「魂迁」、「巧物」都是辅助类，唯一能有点杀伤性的「回响」也只能是「招灾」。

如今再加上这个人……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郑英雄」。

齐夏看到这个名字之后一顿，不由地笑出声来，这阵笑容让楚天秋有点琢磨不透。

“搞什么……”齐夏癫笑道，“这就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此时楚天秋才感觉自己好像疏忽了什么，看齐夏毫不在乎的表情，难道他曾经和郑英雄一起参与过游戏？

自己明明已经打乱了对方的计划，可现在看起来齐夏像是完全没有计划。

「林檎」难道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加入队伍？

张山曾经说过，郑英雄的「回响」大概率是能够嗅出其他人身上「回响」的种类，就算齐夏真的和郑英雄有过交情，又要如何使用这个看似鸡肋的「回响」来赢下自己这支队伍？

现在他的队伍当中有「天行健」、「夺心魄」、「跃迁」、「离析」、「化形」。

唯一的辅助型「回响」是文巧云的「储能」。

可文巧云敏锐的思维完全可以弥补自己辅助型「回响」的弊端，再加上自己这座行走的「回响仓库」……齐夏为何还能这么淡定？

地龙回过身，伸手拉开了那扇孤零零立在身后的门，可这一次的情况有点特殊。

房门拉开之后漆黑一片，仿佛没有通向任何地方，仅仅是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齐夏和楚天秋都不知道发生何事，又见地龙皱了皱眉头。

几秒之后，她回过头来问道：“名字没有写错吗？”

楚天秋和齐夏自然认为这个名字没错，毕竟「郑英雄」这种名字听上一次就忘不掉。

“应该没有错。”楚天秋回答，毕竟他与郑英雄接触过，对方看起来不到十岁，怎么可能城府深到使用化名？

“「桃源」所有人中并无「郑英雄」。”地龙说道，“确定名字是对的吗？”

齐夏思索了几秒，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试一下谐音字吧。”

地龙点点头，将房门重新关上，在心中念叨了一会儿后重新打开了房门。

这一次门外终于有了光亮。

郑英雄正飞奔在路上，而这扇门像是疾行中的运动相机一样跟着他飞奔。

他很快注意到了眼前的变化，随后缓缓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什么字……？”郑英雄喃喃道，“接……令……是什么意思？”

幸亏黑色光门之间的字数不多，总共五个字，郑英雄都能认识，除了自己的名字便是「接令」。

地龙没想到双方推来让去的最后一人竟然是个几岁的小孩子，在见到对方的同时不由地愣了一下，且不说这个孩子有什么战斗能力，单说「规则」他就理解不了。

地龙很快就回过神来，照常说道：“主将「齐夏」钦点「郑英雄」进入「仓颉棋」助阵，接令请走入门内，拒接请退后五步。”

“齐夏……？”郑英雄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摘下了自己的王冠，神态尽显谦卑。

地龙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齐夏是眼前这个八九岁的孩子心中认定的「主」。

郑英雄先是扭头看了看远方，那里人群匆匆汇集，接着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光门，仿佛不是想要退缩，而是在确认自己应该投入哪一方。

他想要前往大部队来保护所有人，但同样也想按照齐夏的指令行事。

在踌躇了一会儿之后，他选择进入了光门之中。

如此二人的队伍已然全部集结完毕。

地龙也在关上房门之后说道：“接下来二位请在此稍候片刻，我将带二位前去「阅兵」。”

第993章 空间

随着地龙回身将木门打开，齐夏和楚天秋发现那是一片和此地同样漆黑的空间。

虽然门里门外都是漆黑，可明显能感觉到那扇门通向了什么别的地方。

其中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出，看来之前选中的所有人都在这里，足足有十二位。

地龙率先走了进去，齐夏和楚天秋没有马上跟随她，只是盯着她的背影。

“齐夏……你为什么要参与这个游戏呢？”楚天秋轻声问。

“不是「青龙」安排的吗？”齐夏反问道。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继续跟我说谎了吧。”楚天秋说道，“让我猜猜，你的目的是想来找这些「门」吗？”

“不……”齐夏说道，“虽然和「门」有关，但我的最终目的并不是「门」。”

“看来你早就知道这地方的古怪之处了……”楚天秋说道。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齐夏说道。

“我……？”

“是。”齐夏点点头，“忘了？我第一次参与「人龙」游戏，就是你设下的局，你让我们自己人相互残杀……但我确实要谢谢你，因为从那时候起，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哈……”楚天秋邪笑一下，“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答案」果然存在于游戏中……竟然真的是「龙」？早知道我也应该身先士卒，多在游戏当中摸爬滚打一下的。”

“在那场游戏里……我们通过不同的「门」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齐夏说道，“不仅如此……其他的人也可以从其他的「门」前往和我们一样的空间，这只能说明「门」不是最主要的，而「空间」才是。”

“那你参透了这些「门」的含义吗？”楚天秋又问。

齐夏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楚天秋……我只能说……所谓「列车」仅仅是个形似「列车」的东西，拆开来看，它的真实面目应该是无数个可以「穿梭」的「门」。”

“什么……？”楚天秋一愣，“你是说，没有什么「列车」，只有「门」……？”

“假如你推开卧室的门会到达厕所，往前走几步推开厕所的门又会到达厨房和客厅，那你自然会认为这个房子是长方形的，是吧？”

楚天秋听后皱了皱眉头：“难道不是吗？”

“可如果有人在「门」上动了手脚，让「门」可以通向其他空间，就会让你的感知发生变化。假如对方强行将原本不相连的房间下意识地组合起来，那人们行走在其中只会按照自己的感觉来告诉你这里好像是「长廊」或是「列车」，但实际情况却是无数个不相邻的空间组合了起来。”

楚天秋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几句话间已经逐渐理解了齐夏所要表达的意思。

“可刚才那扇「门」的动荡……”楚天秋感觉目前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尤其是在刚才齐夏写下了「余」字之后，“难道它还会通向某种超越现实之外的空间吗……？”

“不。”齐夏否认道，“你想多了，它只能让我们到达真实存在的空间。”

“那扇「门」看起来就像是疯癫了一样……”楚天秋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确定「门」那边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当然。”齐夏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个打开门就能到达的空间……怎么不算是真实存在？”

楚天秋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严肃地继续思考着。

按照刚才地龙的表现来说……「门」另一边的东西真的算不上是「真实」了，地龙整天都在「终焉之地」这种诡异的地方出没，还有比这里更恐怖的世界能够吓到她吗？

“现在所有的「门」都很稳定。”齐夏说道，“它们稳定的像是一趟「列车」，有着长长的走廊和无数个琐碎的空间，可仔细想想，这里怎么可能会容得下一个十几里的庞然大物……？”

“齐夏……”楚天秋压低了声音，往前靠了靠，“你已经知道得这么清楚了……难道不担心「青龙」听到吗……？”

“听……？”齐夏摇摇头，“据我猜测……「青龙」在这里什么都听不到。”

“什么……？”

“「青龙」如果真的能听，刚刚在我写下「余」这个字的时候，拦下我的就不是「地龙」了。”齐夏一脸严肃地推断道，“况且我刚才试探过，「青龙」要来现场观看你和我的游戏，更加证明了他若是不到现场，便无法知道此处发生的状况。”

“你就凭这个，大胆的猜测「青龙」在这里什么都听不到？”

“但这个猜测还需要证实。”齐夏说道，“走吧，用你最强的实力和我对上一场。”

二人跟着地龙走进了房门，发现这里依然是一片巨大的漆黑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型广场，这里的地面不是漆黑的，反而铺设了白色的地砖，而远处有一些看起来七八米高的巨型白墙。

之前被二人「点将」招来的队员们正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由于齐夏和楚天秋算不上完全敌对的阵营，导致他们选中的人也并不是死敌关系。

乔家劲正在和张山勾肩搭背地聊天，韩一墨和赵医生窃窃私语着什么，而陈俊南则拉着一脸无语的许流年一直讲话。

郑英雄一直伸手捂着鼻子，甜甜则在他身边关切地询问着什么。

若不说这里是「地龙游戏」，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场老友聚会。

众人见到地龙三人走出，都纷纷安静下来，随后朝着这边聚拢。

“两位……接下来是「阅兵」。”地龙说道，“如果确认自己的队伍没有问题，我将带你们分别前往游戏场地。”

“「分别」？”齐夏问道，“这场游戏难道不是我们一起参与吗？”

“是。”地龙点头道，“只不过你们所有人都站在一起的机会仅有现在，接下来便是「团队对抗」了。”

此时众人的表情皆不相同，他们有的人是因为相信自己的「主帅」才站在这里，可还有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过「主帅」会选择自己。

“这样也好。”齐夏说道，“给大家点时间自己聊聊。”

“请便。”地龙说，“五分钟后我带大家前往场地。”

众人听后立刻炸了锅。

第994章 巨大的气味

楚天秋的队伍构成要比齐夏的队伍更加复杂，所以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作一团。

赵医生和许流年皆是一脸不解，他们不仅大声质问着楚天秋为什么选择自己，甚至还在问地龙可否现在换人。

反观齐夏这一边的情况要好上不少，虽说章律师、甜甜和郑英雄的登场有点在状况之外，可三人看起来完全相信齐夏，既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疑惑。

而齐夏也仅仅是走上前去，跟三人说道：“可能有点打扰了，但是现在我确实需要你们。”

“没关系的……”甜甜一边摸着郑英雄的头一边说道，“在这个地方能需要我的人不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说吧。”

“好。”齐夏点点头，“其实说白了我也不知道这场游戏有什么是需要帮忙的，毕竟现在连规则都没有透露，但我选择每一个人都是我能相信的人，接下来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章律师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低声喃喃：“明明是一场这么大型的游戏……却不率先告知规则，未免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地方本来就不是公平的。”齐夏说道，“章律师，他们一直都在想尽办法来杀死我们，所以这很合理。”

站在众人身后的韩一墨此时有点拿不准自己的定位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众人中间，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齐夏……你说你选择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相信的人？”

“是。”齐夏点头道。

“我也是……？”韩一墨又问。

“当然。”齐夏笑道，“韩一墨，这场游戏可不寻常，不仅有「地级」的首领「地龙」在此坐镇，更有「青龙」观战。”

“青……”

“就是此地的统治者之一。”齐夏说道，“到时候咱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尽收他的眼底，你可不要太害怕了。”

齐夏越说韩一墨感觉越害怕，寻常的「地级」他都对付不了，更不必说「地龙」和「青龙」这种人物了。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跟着「救世主」应该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危险。

“主角就算经历再多的「挫折」……”韩一墨小声对自己说道，“也绝不可能会被反派杀掉的……”

正在齐夏准备给众人安排战术时，只听一阵微不可见的闷哼传来。

郑英雄捂着自己的鼻子蹲到地上，表情格外痛苦。

“英雄弟弟！”甜甜蹲下身子惊呼一声，却发现郑英雄的状态不容乐观。

他的脸色逐渐趋于苍白，表情前所未有的痛苦。

齐夏眉头一皱，也赶忙上前查看郑英雄的情况。

“齐夏……”甜甜说道，“英雄弟弟似乎从进来之后就不太对……”

“是啊老齐……”陈俊南也在一旁点头道，“这小孩儿确实一进门儿就鼻子不舒服，估计撑不太住……这地儿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齐夏只知道郑英雄应该会在进来之后受到影响，可未曾想到影响会这么大。

他贴近郑英雄，等到对方神色稍微缓和，这才开口问道：“有什么感觉……？”

“这地方……”郑英雄咬着牙说道，“气味太充盈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充盈」怎么解释？”齐夏又问，“是气味更加「浓烈」还是分布更加「广泛」？”

“都……都不是……这就好像……”郑英雄眯起眼睛思索几秒，说道，“以前的气味都是从某个人或者某个位置飘散出来的……可这一次好像我们所有人都站在「气味」里面……”

“站在「气味」里面……？”

齐夏顺着郑英雄的思路考虑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些「灵感类」的「回响」在这里并不是没有办法发挥作用，反而是被某种强烈的东西扰乱了。

这会导致不管他们是看、是听、是闻还是触摸，都只能接收到干扰信息。

“我们在什么「气味」里面？”齐夏又问，“能不能嗅出那个「气味」名字叫什么？”

“我不知道……”郑英雄说道，“它太庞大了……庞大到我闻不到名字……”

郑英雄的话让身边几人一时之间难以理解。

陈俊南挠了挠头：“庞大到闻不到名字的气味……好他妈小众的形容词……”

“不难理解……”齐夏说道，“若是把这种「气味」比作一个巨大的文字雕塑，当你站在它脚下的时候抬起头，也会不知道自己看见的字是什么。”

“可这样的话……”陈俊南侧目看了看郑英雄，“那这个小孩儿的能力不就是闻味儿吗……如果这里有很多别的味儿，他岂不是发挥不出作用了……？香水喷在厕所里谁能闻见啊……”

虽然陈俊南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但这毕竟是七个人的团队，楚天秋的队伍看起来虽然稳定性较差，但绝算不上弱小。

这种情况之下若是有一个不能发动「回响」的人存在，众人在这场游戏当中的处境自然不会太好。

“没关系。”齐夏说道，“他能进来告诉我这件事，已经算是帮了我很大的忙，毕竟让我的某些猜测变成了现实。”

话音一落，众人就见到郑英雄的鼻孔开始冒出了丝丝血迹。

此时齐夏才意识到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复杂，郑英雄每次过度使用自己的「回响」时就会流鼻血，一直到气味散去才有可能得到缓解。

可如果他一直都在这片空间之内……岂不说明他的鼻血根本不会停止？

“郑英雄……”齐夏叫道，“切断你自己的「回响」，接下来的时间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发动能力，先保命。”

“我……我……”郑英雄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为难地说道，“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切断……”

“不知道……？”齐夏一皱眉头，“仅仅是个「回响」，能知道是怎么觉醒的，就能知道该如何切断。”

“我连如何获得「清香」的都不知道……”郑英雄说道，“我只记得某一天我睁开眼，这阵「清香」就出现在了我的身上，我无数次的想要主动切断……甚至想要丢掉这个能力，可我没有一次成功过。”

齐夏感觉情况有点棘手，如果郑英雄始终无法切断「回响」，那有很大的概率会死在这里。

“拳头。”齐夏转过头看向乔家劲，“他切不断，你替他切。”

“哦，好呀。”乔家劲点点头，刚要张嘴说什么，郑英雄却打断了他们。

“不用。”郑英雄说道，“我没事。我若是没有这阵「清香」，那就真的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让我留住这个能力吧。”

“带着这个能力你会死的。”齐夏说道。

“我死没关系。”郑英雄说道，“只要我的「死」能带来其他人的「生」，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995章 观战者

赵医生和许流年已经说干了口舌，可楚天秋只是淡淡地微笑。

他既没有打断二人，也没有反驳他们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啊？”赵医生说道，“我一共都没参加过几次游戏，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苟延残喘……你就非要选我吗？”

“因为你很强。”楚天秋说道，“每一次需要你「回响」的时候，你都能够准确无误地释放出来，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心理素质都要强过这里大部分人。”

“那不是废话吗……”赵医生说道，“我在给患者进行手术的时候比施放「回响」的境遇还要夸张……同样都是一大群人盯着我，但凡出了一点错误就会导致患者死亡、身败名裂、家属余生都在纠缠，虽然我不会死，但绝对会比死还难受。”

“看看……”楚天秋说道，“这种心态已经强过了绝大多数的人，只有绝对高压的情况下才能产生强者，你已经经历过了足够多的高压，就算情况再紧急，你也很难失败，是吧？”

“可我不想啊！”赵医生说道，“我是个多么俗的人……？”

他向前一步，一脸委屈的跟楚天秋说道。

“每个人都说「医者仁心」，每个当医生的人都说自己的梦想是「救死扶伤」……”赵医生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可我真的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我想的只是「医生能赚钱」、「医生好娶妻」……这才是我成为医生的理由，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无私的人，为什么非要逼我做高尚无私的事啊？！”

楚天秋轻笑一声，将手放在了赵医生肩膀上。

“所以你是特别的。”楚天秋说道。

“什么……？”

“就算有每个人都知道「医生能赚钱」、「医生好娶妻」，也依然有很多人成为不了医生。”楚天秋接着又笑道，“而剩下少部分的人就算因为这种目标成为了医生，他们也会改口说自己「医者仁心」、梦想是「救死扶伤」，这才是你跟他们最大的区别。”

“别闹了……”赵医生黯然地说道，“就算我跟他们真的有区别，那也是反向区别。”

“不，这个世界上没人喜欢「伪君子」，但有人喜欢「真小人」。”楚天秋说道，“而我就喜欢「真小人」，你对自己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这是一个很多人都欠缺的优点。”

“你管这叫「优点」……？”

“当然，人跟机器没什么区别。”楚天秋说道，“每个机器都有自己的缺点和瑕疵，但有的人会选择直面，有的人会选择隐瞒。而只有直面自己瑕疵的人才会让整台机器变得更好，隐瞒不报的人总有一天会因此吃大亏，毕竟隐瞒的时间久了，连他们自己也不愿意承认那些缺点存在了。”

楚天秋几句话让赵医生的表情逐渐疑惑起来。

虽说他一直都是「邻居家的孩子」，但却很少有人从这种角度认同自己。

这世上大部分认同你的人，都只会说你学习好、工作好、有出息、有前途，可他们却从来不会了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贪财好色，但却尽自己所能医治病患的人，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一个有红包就收，没红包也会尽力做手术的医生，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世上毕竟人言可畏，自己身上的优缺点，又怎么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还有你，许流年。”楚天秋转头说道，“你不是还有自己要做的事吗？”

“我要做的事……？”许流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了……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事」，我如果被迫参与这场游戏，那才真是离了大谱……”

“别天真了。”楚天秋说，“你现在的状态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就这么认命了？”

“我能怎么办……？”许流年反问道，“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全都实现不了，如今也只能认命……我只求自己不要再惨死了，可是无论你还是齐夏，你们谁都不准备放过我。”

“荒唐。”楚天秋说道，“许流年，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没有被我放弃，正是因为你始终都在反抗……可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反抗……我还能怎么反抗？”许流年抬起一双像是死了的眼，绝望地问道，“你能给出一个让我继续反抗的理由吗？”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只感觉半空之中有什么异样的压迫感传来，他们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长袍、头发墨绿色的奇怪人影在半空中闪现而出，随后落在了地上。

“要个理由还不简单吗？”那人男女参半的声音陡然响起，“理由就是回「家」啊……我今天想到了好几个笑话，要不要讲给你们听？”

众人见到这忽然闪现的身影霎时间说不出话来，毕竟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青龙。

郑英雄在此刻瞬间伸手捂住鼻子，仿佛再一次受到了重击。

本来还在正常交谈的气氛此时瞬间坠入冰点，就算没有见过青龙的人也知道危险已然降临。

“嚯~~~~~~”

还不等有谁做出反应，划破长空的声音炸开，将刚刚紧张起来的气氛一扫而空。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陈俊南。

“哥儿几个都给我站好了啊！”他大叫道，“青龙不远万里来这儿给咱讲笑话，咱们可不能冷了场，一会儿看小爷指令开始笑啊。”

青龙听后眉头微皱，几秒之后依然露出了轻蔑的眼神。

“逞口舌之快……”青龙冷哼一声，“凡人就是这样……不管日子过得有多苦，嘴永远都是硬的。”

“嚯……”陈俊南听后眨了眨眼，又扭头看了看乔家劲，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被我戳痛了？”

“倒也不是……”陈俊南摇了摇头，“我就是不太确定现在该不该笑……毕竟这个笑话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你……”

青龙刚要动怒，齐夏却开口插话道：“想要「回家」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青龙一顿，明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这是多么傻的一个想法啊……齐夏。”青龙笑道，“你知道人……和猪有什么区别吗？”

第996章 仓颉棋

“不需要弯弯绕绕。”齐夏说道，“直接表达你的想法。”

“哈……”青龙听后笑了笑，开口说，“真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啊，在今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新想法，那就是「人」和「猪」本身就没什么区别。”

齐夏听完冷笑一声，仿佛已经知道了青龙要表达什么。

陈俊南听后也赶忙摇头道：“不对吧？我们都不这么想，只有你这么想，这说明你跟猪没区别，我们还是有点区别的。”

“……？”

站在场地内的人几乎都张大了嘴巴，他们未曾想到有人居然能用语言回怼青龙。

青龙也从来没想到有人从这个角度切入，一时之间语塞了。

“那……”青龙顿了顿又说道，“你们知道「家」字怎么写吗？”

“我知啊！”乔家劲忽然插话道，“我名字里就有「家」啊，虽然我读书少，但是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

说完他便一脸热心地走上前去，毫不在乎地拍了拍青龙的肩膀。

“绿毛仔，要请教写字你就直说呀。”乔家劲笑道，“前面铺垫那么多，我还以为你是来找麻烦的呢。来来来，你伸手，我写给你。”

场地内的众人再一次张大了嘴巴，只有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完全拿这两个人没有办法。

青龙听后缓缓皱起眉头，他虽说一直都看不起「参与者」，但这两个人无疑让他印象深刻了，若不是现在正处于「仓颉棋」，自己绝对会将他们打成肉饼。

见到青龙没有反应，乔家劲果断伸手抓起了他的胳膊，然后将青龙的手掌向上翻开，接着就要写字。

可几秒之后他顿了顿，神色不太确定地回头问道：“骗人仔……「家」字有没有简化体？我只会写繁体字呀。”

齐夏终于忍不住，盯着青龙露出了极其怪异的笑容。

“青龙……有我们三个在，你的那套理论谁都动摇不了。”齐夏冷声说道，“能够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被你影响，我们知道「家」是什么，我们也知道自己是谁。与其花费口舌打击我们的信念，不如好好提防一下我们。”

“提防……？”

“还不需要提防吗？青龙……”齐夏说道，“你居然用「门」制作了一场游戏……该说你太自大了，还是太轻敌了？”

青龙听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设想的还要早。”齐夏说道，“青龙，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就把我杀掉，或是去想办法把天龙杀掉，否则这一场博弈当中你会是最先失败的人。”

青龙明显沉默了下来，他感觉今天似乎不太寻常。

无论是那些「天级」还是「参与者」，都会让自己笑不出来。

这种奇怪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青龙哑口无言，齐夏又转过头去看向地龙：“现在参观者也来了，可以开始了吧？”

地龙听后看了看青龙，似乎在请示青龙的意见，而青龙也只是沉思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此时他已无心考虑「仓颉棋」，只是在思考着齐夏说的话。

“好……接下来「博弈阶段」正式开始。”地龙说道，“请双方队伍跟我来。”

所有人分成两列，跟着地龙来到了远处的高墙之下。

只见高墙上有几扇刷着黑漆的门，从左到右每三四米一扇，共七扇。

“双方请记好了黑色的门。”地龙说道，“游戏开始时你们只能进入红色的门，因为眼前这些黑色的门都通向场地之外，进入就视为「离开游戏场地」，也等于退出了这场游戏。”

齐夏和楚天秋听后点点头，感觉这个规则应该是个陷阱。

如此想来这次的游戏场地应该有很多的房间和很多的门。

虽说在正常情况之下没有人会选择逃离，可若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一扇可以离开场地的黑色门就会让人心底里浮起最后的希望，那个时候人们的心中就只有「逃离」这一个选择。

可是在「点将」的时候拒绝都会被制裁，在战场上厮杀时逃离又怎么可能被宽恕？

虽说二人同时想到了这一层，但队伍当中还是有一些胆小的人动起了心思。

“接下来请双方选择第一次进入的「门」。”地龙又说道，“最左边和最右边，分别是你们两个队伍的「起始点」。”

齐夏听后点点头，对楚天秋说道：“你先选。”

“又是我……？”楚天秋轻笑一下，“「点将」是我先选，连左右也是我先选吗？”

“我不想占任何便宜。”齐夏说道。

“好……”楚天秋听后回头看向地龙，“左右有什么区别吗？”

“有，而且不小。”她一脸认真地说道，“虽说没有办法分出哪一边更容易胜利，但左右两边的获胜战术将会略有不同。”

“既然如此……”楚天秋看了看左边，“正常人的潜意识中都会认为左边更加安全，所以你们有可能在左边动手脚，我选择最右边的门。”

“好。”地龙说道，“「主将」楚天秋请带领队伍前往最右侧的门，主将「齐夏」请带领队伍前往最左侧的门，接下来的规则将通过房间内的广播传递给你们。”

“广播……？”楚天秋听到此时眉头一皱，感觉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等一下……”

“怎么？”地龙问道。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只能从广播里听到你的声音了？”

“是的。”

“我们也没有办法和你对话？”楚天秋又问。

此时的文巧云也想到了什么，赶忙扭头看向地龙。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若是接下来地龙听不到她的声音，她要如何跟对方「赌命」？

地龙刚要回答「不能」，队伍最后的青龙却忽然开口说道：“可以对话的。”

“什……”地龙一顿，回头看向他。

“我会在高空搭建一个「看台」。”青龙说道，“届时我和地龙会在看台之上注视着大家，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及时跟我们沟通。”

地龙眉头紧锁，完全不知道青龙何意。

毕竟在接手这个游戏之前，青龙从未提过什么「看台」。

可青龙毕竟是青龙，事到如今地龙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一脸犹豫地点点头。

“二位如果明白了，就请带双方队伍前去自己的场地。”

说罢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对讲机，又说道：“我将同时给二位宣布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第997章 仓颉棋规则

齐夏带着身后六人走到了最左侧的尽头，随后伸手扭动了一下门把手。

这门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推便推开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往里看去，门里依然是一条不算很长的走廊，众人现在站在走廊的尽头处，望向另一头。

这条走廊的左手边是光秃秃的、高大的白色墙壁，而右手边的墙壁则又有一排门。

这些门刷了红色油漆，同样是三四米一扇，总共五扇。

陈俊南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这就是咱的「备战区」？”

众人摸不清状况，只能走进长廊之内，待到所有人进入，他们身后的黑色房门也「咣当」一声关闭了。

齐夏往前几步，来到了走廊中央，发现左手边的墙壁上有一面老旧的电子屏，电子屏上用粗糙的像素画着一个正在左右摇晃的天秤。

他伸手摸了摸电子屏，感觉跟之前「点将」时用的设备差不多，应当可以写字。

而就在这电子屏的正上方的墙壁处，露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黑色金属，尺寸跟寻常的平板电脑差不多，上书五个字：

「凤凰衔书台」。

齐夏伸手一摸，触感冰凉，不知是何作用。

“各位，欢迎来到「仓颉棋」。”

一阵带着电流的嘶哑声响起，众人抬眼一望，此处的墙壁很高，没有屋顶。

而墙壁上方很远处正悬挂着一个音箱，声音应该就是从音箱里传来的。

“接下来各位将在我的场地之中进行长达两个小时的游戏。”地龙手握对讲机说道，“首先是获胜规则——两个小时之内有一方能率先获得二十八个「字」，便视为胜利。若是规定时间内未能获得二十八「字」，便将双方所组的「字」呈上天秤，以「字」多者获胜。”

“获得二十八个字……？”楚天秋和齐夏都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传说皆说「仓颉造字」。”地龙又说道，“可实际情况是仓颉将当时市面上常用的字进行了整理和重组，形成了自己的体系，传说仓颉曾经写下了「二十八字」。而如今也需要你们效仿仓颉。”

话音一落，楚天秋和齐夏面前写着「凤凰衔书台」的黑色金属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掀开，像是打开的保险箱一样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齐夏伸手一拿，只听「哗啦啦」作响，一大串金属制品被拿了出来。

身边的人慢慢围了上去，仔细看了看那串东西，居然是一串像是钥匙圈又像是项链一样的小玩意。

齐夏伸手拆分了一下，总共七根链子，每一个链子都有一个独特的「项坠」，像是文字。

仔细辨认一下，这些字分别是「兵」、「炮」、「车」、「马」、「相」、「士」、「帅」。

“啊……？”陈俊南跟韩一墨同时惊讶地轻呼一声。

“这他妈不是象棋上的字吗？”陈俊南随意拿过一根链子，发现链子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区别。

有的字是一个整体挂在链子上，还有的字分作了两部分。

如「马」、「车」、「士」都是由一整块黑灰色的金属雕刻而成。

但「炮」、「相」、「帅」则按照左右两侧的偏旁分成两个字，但依然挂在同一根链子上。

如「炮」挂着「火」和「包」，而「相」挂着「木」和「目」。

最特殊的莫过于「兵」字，它按照上下分成一个「丘」和一个「八」挂在一起，若不仔细看，根本想不到这是一个「兵」字。

此时地龙的广播再一次响起：“现在双方应该都拿到了你们的「初始字」，请主帅自由分配，游戏正式开始时，必须每个人身上都有「字」，没有「字」的人只能站在「备战区」待命，直到身上有字才可以进入「战场区」。”

“自由分配……”齐夏念叨了一下，随后再一次拿起手上的字看了看。

“接下来的时间，这些「字」就是你们身上的筹码。”地龙说道，“各位可以抢夺任何人身上的「字」，也可以在「战场区」内自由进行「赌局」，我们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众多「赌局」和「裁判」，总而言之……你们可以使用任何办法、任何手段将对方的「字」拿到自己口袋中。”

众人还不等理解这个规则的含义，便感觉上方有什么异样。

抬头一看，青龙已经带着地龙跃迁而起，站在了一片漆黑之上。

那里似乎有个看不见的漆黑高台，与四周漆黑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喂！”陈俊南抬头大喊道，“龙姐，拿到「字」之后就算是得一分吗？”

“当然不是。”地龙的声音又在广播之中响起，“双方都只能由「主帅」得分。换句话说，不管你们得到了几个「字」、得到了什么样的「字」，都需要第一时间将它送到「主帅」面前。”

齐夏听到此处抬起头问道：“我们中途可以交换「字」吗？”

“不可以，只有在丢失「字」的时候，才可以将手中多余的「字」安排在空余的人身上。”

齐夏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地龙又说：“主帅将拿到的所有「偏旁部首」或是单个的字体放置到你们身后写着「凤凰衔书台」的黑色金属上，或是组合，或是整体置入，来获得一分。但需要注意，整个「备战区」在游戏开始之后不可以储存「字」，「主将」必须将除了自己以外的「字」交给部下。”

见到众人依然安静，地龙只能又说道：“由于是第一次运行「仓颉棋」，双方「主帅」可以先试行一次，拿起自己的「兵卒」放到金属上。”

齐夏听后眉头一皱，感觉从这段话中捕捉到了重点。

接着他回过神，拿起了一个写有「兵」的字靠近了黑色金属，下一秒就感受到一阵磁力，「丘」和「八」都被吸在了金属上。

而金属下方的显示屏也在此刻闪烁了一下，亮起了一句话：

「已收到文字雏形“兵”，请写下同音字」。

“同音字……？”齐夏眉头一皱。

“各位应该发现了。”地龙解释道，“为了避免「主帅」组合大量难懂的「生僻字」来投机取巧，所以写下的每一个字都需要你们认得并且会读。”

“「生僻字」……”齐夏点点头，“原来如此……”

如果不对规则加以限制，很有可能会使主帅在屏幕前拿着已有的字不断试探，组合出诸如「骉」、「䀠」这种奇怪的字，这些「字」不能考验学识，仅仅是运气拼凑。

随后齐夏伸出手，写下了「兵」的同音字——「冰」。

屏幕又在一阵闪烁之后，显示：

「创造成功」。

第998章 造字

“接下来给予双方主帅五分钟的时间给身边的将领们分配「字」，五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始。”

地龙顿了顿又说道：“本次失败的队伍将被全部抹杀，还请各位做好准备。在分配的途中如果想到了新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齐夏众人听后纷纷开始窃窃私语，总感觉这个游戏听起来不难，但操作起来心里有点没底。

抢夺对方身上的偏旁部首，来组成新的字……谁先组合成二十八个谁就获胜。

如此简单的规则，却明显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陈俊南见到齐夏半天没有发话，赶忙回头问道：“哥儿几个谁会下象棋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韩一墨举起了手，陈俊南刚要夸两句，却见他面色尴尬地说道：“我不会。”

“我也不会……”郑英雄说道。

“我也……”甜甜说道。

“我……”章晨泽说道。

“好好好，好样的，太好了，梦之队是吧？”陈俊南一脸自信地点点头，转身看向齐夏，“老齐要不咱们直接认输吧？”

“别闹了。”齐夏说道，“不至于。”

“还不至于呢？！”陈俊南说道，“就咱们三个会下象棋啊，这场团队游戏要怎么弄？”

乔家劲此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俊男仔……我……我也不会啊。”

“……？”陈俊南眨了眨眼，“你小子连赌博都知道规则，「象棋」不会？”

“我知道规则是因为以前给人看赌档啊。”乔家劲回答说，“赌档里面可没有「象棋」哦。”

“那好了，那不皆大欢喜了吗？”陈俊南一脸生无可恋地说，“老齐你跟地龙商量商量吧，看看能不能给咱改跳棋，这玩不了一点儿。”

“没事的，涉及「象棋」的规则应该不会太多。”齐夏说道，“虽然每一个人都带着一个「字」，但并不代表你们扮演的就是棋子，因为规则当中没有限制过「移动」，所以理论上大家不需要遵守「马走日，相走田」这种传统的象棋规则，只需要记得几个重要的规则即可。”

“那要怎么弄……？”陈俊南问。

“首先要注意的是……咱们和对方的「字」是不一样的。”齐夏说道。

“不一样……？”陈俊南愣了一下，“怎么说，对面儿是斗兽棋吗？”

郑英雄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冷眼看着他：“陈俊南，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什么「陈俊南」？”陈俊南一听又上去按住了郑英雄的头，“叫哥！”

齐夏摇摇头，来到墙边，拿起一个金属链子开始在墙上刻下了几个字。

「兵」、「炮」、「车」、「马」、「相」、「士」、「帅」。

“这是咱们的字。”齐夏说道。

“象棋不都是这样吗？”陈俊南说，“两边儿一样啊。”

“不一样。”齐夏说完又在墙上刻了另外几个字。

「卒」、「砲」、「车」、「马」、「象」、「仕」、「将」。

“这是对面的字。”

众人一对比，果然发现了区别。

“关于「象棋」，应该只记住这一个规则就好。”齐夏说，“那就是我们双方的「字」不一样，毕竟刚刚地龙在让我们做示范的时候，说请用「兵卒」做实验，这说明我们是「兵」、对面是「卒」。”

章晨泽见状点了点头：“这样说来，双方需求的侧重点也不一样。”

“对。”齐夏点头道，“一开始选择左右方向的时候地龙就说过，不管选择哪一方，游戏难度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战术不同。这样想来的意思很明确，因为我们所需要的「字」不同。”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只见乔家劲伸手指了指「车」字，问道：

“俊男仔，这是咩字？「车」吗？”

“可不是吗，大傻子。”陈俊南说完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然后伸手搂住乔家劲的肩膀对他说道，“我错了，忘了你用的是繁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他将几个常见的简体字告知了乔家劲，尤其是「车」、「马」这种极其简化的。

“接下来要注意的是……”齐夏说道，“不管我给你们分配的字是什么，一定要保密。”

“保密？”

“对，我估计楚天秋也会想到一样的点子。”齐夏伸手指了指墙上的字，开口说道，“有一些字很「热门」，还有些字很「冷门」。如果想要拼凑成更多的字，我们只能想尽办法抢夺对方的某些偏旁部首，这些字在双方眼里皆是「热门」。”

“嘶……”陈俊南听后点点头，“原来如此……小爷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这些「字」其实可以拆开来用，我的单人旁可以配上你的三点水……”

“你才明白吗？”郑英雄说。

“闭嘴。”

齐夏没有搭理陈俊南，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墙上的「相」字说：“我们这个「相」字，可以分成「木」和「目」，都可以成为偏旁或者部首，理论上能组成的字更多，所以我们队伍的「相」比较危险，但是相反……”

齐夏又指了指对方队伍的「象」。

“他们的这个「象」字能组成的东西不多，不会作为我们的首要目标，反而对方的「仕」由于包含「单人旁」，需要尽快拿下。”

“原来如此……”甜甜和章晨泽同时点了点头。

“其次我们的「炮」应该也有其他的组合方式。”齐夏说道，“这两个「字」相对危险，而其余的「字」会安全一些，所以在这里的生存之道便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字」，同时要想尽办法诈出对方的「字」。”

章晨泽点点头：“这样看来「马」和「车」最安全，因为双方都有，他们不需要第一时间抢夺。”

“没错。”齐夏对章律师露出了认同的目光，“所以我们先锋队就是「马」和「车」，这两个人就算被夺走了「字」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而所有左右结构的「字」都需要万分小心。”

见到众人答应下来，齐夏又说道：“待会不管是谁拿到了「字」或者丢失了「字」，都切记第一时间返回我这里。”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郑英雄，问道：“郑英雄，这些「字」你认识几个？”

“认识一大半。”郑英雄说道。

“好。”齐夏点点头，又对甜甜说，“接下来用一分钟的时间教会郑英雄这些「字」的所有读音，我有任务要交代给他。”

第999章 棋盘

相较于齐夏阵营的战术安排，楚天秋阵营则显得稍微有些混乱。

“什么意思……我根本听不懂啊……”赵医生说道，“我真的能帮上忙吗？”

“哪里不懂，我可以给大家解释。”楚天秋说道。

“我懂了。”文巧云说道，“我们需要收集各种偏旁部首，拼凑成新的字，然后交给楚天秋去「得分」。”

“对。”楚天秋点头答应道，“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怎么「收集」？”许流年又问。

“刚才不是说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燕知春在一旁说道，“要么「抢夺」，要么拿着自己的「字」跟对方对赌，只要双方没意见，怎么都可以。”

“可我们又要去哪里抢夺和「对赌」啊？”赵医生问道，“就这样一大群人杀过去……？”

“你忘了吗？”楚天秋回答说，“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咱们从最右边的「门」进入，齐夏从最左边的「门」进入，当时场上一共有七扇「门」，换句话说中间五扇「门」的所有房间，都有可能是我们的游戏场地。”

楚天秋蹲下身子，在地上大体画了一下此地的地图。

“若是我没猜错，这里所有的「房间」排下来应该是五行七列，而我们和齐夏所在的「备战区」各占一列，也就是说中间所有房间应该是五乘五，呈正方形总共二十五间。而这些房间就是我们要进行「抢夺」或是「对赌」的场地。”

众人低头看了看地图，大概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了。

“我觉得不对。”文巧云说道，“天秋，你疏忽了一点。”

听到这句话的楚天秋微微一顿，神色复杂了起来，只见他沉默了半天，才转过头去问道：“我疏忽了哪一点……？”

他的眼神当中既有期待又有怀念，细品之中又有一丝绝望。

“如果这场游戏参考了「象棋」，那应该不止是「棋子」参考。”文巧云说道，“还应该有「棋盘」参考。”

“「棋盘」……？”

“对。”文巧云低下头，在楚天秋画下的地图上动手改了改，将中间的五个房间擦掉，随后写下了几个字。

「楚河汉界」。

“天秋，这样才对。”文巧云说道，“虽然棋盘跟传统棋盘相比有了变化，但是按照「象棋」来说，中间的一列房间应该算作「河道」，不算作游戏场地之一。”

楚天秋听后深呼一口气，感觉这种情况让他格外怀念。

自己每一次提出建议时，总是会有个人站出来告诉他「缺了点什么」，随后几句话将整个建议补足。

这种计划既缺少不了文巧云，也缺少不了自己。

“说得对……”楚天秋点点头，“既然是个方方正正的「棋盘」，也就只有这样才能更接近「象棋」的设定。”

燕知春站在角落中，看起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既然是「下棋」，那我们要怎么行动？我们身上都带着「字」，随后你走一步，他走一步吗？”

楚天秋听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虽说是「棋」，但并不是回合制游戏，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各个角落听到「主帅」的指令。所以我推断，除了「主帅」之外，剩余六个人应该都会同时活动。”

“同时……？”文巧云和燕知春都在同一时刻皱起眉头。

“所以这场游戏里除了要争夺「字」之外，「情报」也至关重要。”楚天秋说道，“就像古代行军打仗一样……虽说我们的场地不大，却被高墙和房门挡住了视线，就算我身为「主帅」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知道战场的情报，因此我们需要一个「情报员」，这样一来我才能更好的掌控全局。”

楚天秋说完就将视线看向了金元勋。

“金元勋，你的能力最适合成为情报员了。”楚天秋说道，“现在「信念」提升了吗？若是有房门阻挡……能不能随意「跃迁」？”

“不好说，哥。”金元勋摇摇头，“在没有熟悉地形的一个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大胆尝试那样，否则我很有可能会「跃迁」到其他地方去哦。”

楚天秋听后点点头，若是金元勋不小心「跃迁」到「天堂口」，应该会直接视作「逃离」。

“那你就先用一段时间来熟悉地形。”楚天秋说道，“尽可能把战场上的情况向我汇报。”

“好。”金元勋点点头。

“接下来我来分配「字」。”楚天秋扫视了一下眼前众人，“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字」不能暴露，游戏开始之后，我们先花几分钟的时间进行「试探」，第一是猜测对方身上的「字」是什么，第二是查看「战场」是什么构造。”

“好。”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那你呢？”燕知春说道，“你要一直都留在「备战区」，让我们去前线厮杀吗？”

楚天秋听后微笑着点点头：“我相信齐夏应该和我一样，游戏开始的前几分钟都会先拿着队友的「字」进行得分，毕竟只有「主帅」能够得分，接下来的时间再按照队友抢夺来的「字」陆续得分。”

众人听后皆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点点头。

楚天秋说完之后将手中的七个「字」拿了起来，对众人说道：“我们的队伍和齐夏的队伍构成不一样，在这里你们很多人互相之间都不熟悉，所以「个人能力」要远远大于「团队协作」。我不会要求你们团结起来，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即可，若是有拿不准的战术，可以问文巧云或是燕知春，她们二人若是拿不准，可以来问我。”

众人听后只感觉楚天秋的领导策略有些特殊，但此时也是最佳选择了。

“我也不得不提前说明，我的智慧比不过齐夏，这一场游戏想要不被抹杀，只能通过各位释放出的「回响」。”楚天秋说道，“但各位的「回响」大部分都不太稳定，需要时间适应，所以我们将在后期发力，一举赢下游戏。”

接下来楚天秋拿出手中的「字」，思考了一会儿将其中六个分散给众人。

第1000章 堂堂正正

“各位。”地龙拿起腰间的对讲机说道，“时间到，「字」分配结束。”

两支队伍此时都抬起头，看向高空之中的青龙和地龙。

“接下来请各位进入「战场区」。”地龙说道，“整片场地共有二十个「战场」，我们精心给大家准备了二十位「裁判」，若是某一个战场同时进入两位「参与者」，则房间门会强制关闭，只有完成「裁判」的游戏才会结束。”

“只有二十个裁判……？”齐夏快速思索了一下整个地图，感觉自己已经摸清了分布图。

“怎么了吗骗人仔？”乔家劲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要临时改一下计划。”齐夏说道。

在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仓颉棋」正式开始。

双方人马都在看了看眼前的门之后，分别进入了房间之内。

「备战区」有五扇「门」，齐夏阵营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六个队友。

其中郑英雄和甜甜选择进入同一扇门，剩下几人则分头行动。

乔家劲伸手推最中间的房门，惊奇的发现里面居然在场地中央又立了一扇门，门上写着「酉」。

这里是个十几平方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有门，看起来可以通向其他的房间。

但让人在意的是，房间内除了中央的一扇门之外空空如也，别无他物。

“奇怪……”

乔家劲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推开了下一扇门。

下一扇门里依然是个十几平的房间，也依然在场地中央立着一扇孤零零的门。

这扇门上写着「寅」。

“我丢……”乔家劲走上前去摸了摸木门，“「裁判」呢？”

乔家劲心说这场地空空如也，每个房间里都是一扇门，难道「门」是「裁判」？

他走上前去又伸手摸了摸门，感觉只是非常普通的构造，如此想来，偌大的游戏场地里，立着二十扇「门」?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往下一扇门走去。

毕竟一开始的时间内，齐夏的计划是让众人完全掌握场地的构造，现在众人兵分五路出发，探明眼前的十个房间之后需要尽快赶回「备战区」将情况说明。

当乔家劲推开房门时，发现面前果然不再是房间，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对面处有五扇「门」。

看来这条走廊就是齐夏之前说过的「楚河汉界」。

乔家劲正在观察对面的五扇门时，却发现中央的门被打开了。

身材高大的张山一低头，从里面缓缓走出。

二人的目光此时相对了一瞬，随后纷纷露出笑容。

“干……”张山笑道，“我早该猜到你是你们那里的「先锋队」。”

“呀，大只佬，做事啊？”乔家劲也笑道。

“我负责探路，你也是吧？”张山问，“没想到你比我还快，房间里的东西一点都不需要研究吗？”

“我头脑不好用。”乔家劲说道，“我只管记下沿途看到了什么，不管它们为什么在那里。”

“哦……？”张山点点头，“纹身小子，咱俩都是实在人，你身上是什么「字」？”

“我身上啊，你等我确认一下。”

乔家劲说完回过身，不知道在背后翻弄什么，过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了说道：

“大只佬，我身上的「字」是「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啊。”

“嗯……？”张山愣了一下，“你小子……虽说人不坏，但真的很欠打啊。”

“怎么说，要找机会过过招吗？”乔家劲完全不在意张山的挑衅，微笑着往前走一步，“我感觉这一次的机会真的很好啊，能让咱们俩堂堂正正的动一次手。”

“我干……”张山皱了皱眉头，“堂堂正正的一对一……多么奢侈的一件事啊？”

“奢侈？”乔家劲没懂。

“纹身小子，你应该和我的处境差不多吧？”张山说道，“但凡有动手的场景，你和我的人头都是「战功」，我们一定会被敌人群起而攻之，咱们都想堂堂正正的一对一，可却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

“说得也是。”乔家劲点点头，“每一次打架的时候我都需要对付一大群人，我还从没见过有谁可以一对一打赢我。”

“干……真是嚣张啊。”张山点头笑道，“所以你到底多么能打？”

“我吗……”乔家劲问，“大只佬，你最多一次打过几个人？”

“十多个吧。”张山回答道，“你呢？”

“我三十七个。”

“我干，你吹什么牛逼啊？”张山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一个人干三十七个人？”

“对啊。”乔家劲点点头，“当时我的大佬只带了我一个，他赌博输了没钱给，我们被三十七个人追着砍呀。”

张山撇了撇嘴：“我打十多个受了轻伤，你呢？”

“我打完差点死了。”

“嗯……？”张山愣愣地眨了眨眼，“不是……你小子怎么连装都不装了？”

“我真的快死了啊。”乔家劲也有点不服气了，“大只佬你以为我是终结者吗？那可是三十七个人，带刀的啊！我能打赢都算不错了，你还指望我刀枪不入呀？”

“我干……说得也是。”张山点点头，“怎么说？咱俩现在比划比划？”

“现在？”乔家劲听后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问道，“咱们两人不需要找个「场地」的吗？”

“你说进那些「门」？”张山听后轻笑一下，“干，咱们俩还需要进去门里找个裁判吗？”

“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俩直接堂堂正正拿出自己的「字」来决斗，赢了的人把「字」拿走。”张山说道，“谁也别耍赖，怎么样？”

乔家劲听后看了看长廊的左右两侧，发现不管是对方的人还是自己的人居然谁都没有走出来，不禁心生疑惑。

虽然现在是个极好的决斗时机，但毕竟自己还有正事没完成。

“大只佬，这次不行。”乔家劲摆摆手，“我现在要回去找一下骗人仔，和他说明这里的情况。”

第1001章 场地面貌

乔家劲和张山约定好，若是下次二人还能在「楚河汉界」碰面，那便直接在这里动手。

毕竟其他房间里空间太小，中央还有「门」妨碍施展。

到时候二人都押上自己的「字」，谁赢了就由谁带走。

在告别了张山之后，乔家劲立刻转身，走向了另一扇门的方向。

他印象中这条路应该是由章晨泽探索，可不知道章晨泽为何迟迟没有现身。

从齐夏的「备战区」到「楚河汉界」，理论上只需要经历两个房间，可自己不仅走完了两个房间，甚至还和张山聊了会天。

这么久的时间里居然没有任何人出来，难不成他们遇到了危险？亦或者说他们探索的房间并不是只有「门」？

乔家劲感觉有点奇怪，伸手打开了房门，准备从反方向出发和章晨泽汇合。

可他走进房间之后发现这里和自己探索的路线没什么区别，同样也是一扇门，只不过门上写着一个「丑」字。

“律师女，你在这里吗？”

乔家劲开口问了一句，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奇怪了……”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如此看来章晨泽甚至连第一个房间都没通过。

同样都是派出来侦查地形的人，乔家劲不明白双方的速度为何会相差这么多。

他心中浮现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只能走向了第一个房间。

“律师女……”乔家劲再一次打开门，发现依然没有人。

一瞬间他便皱起了眉头，自己和章晨泽同一时刻进入两个不同的房间，自己并未看到她从另一端出现，此时自己沿着对方的路径返回，居然也没有看到人。

“消失了……？”

乔家劲嘟囔了一声，心中涌现出无数个疑问。

他走进房间中央立着的木门看了看，上方写着「申」。

“我丢啊……”乔家劲抚摸着房门，四下张望了半天，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章晨泽理解的「调查房间」和自己理解的有区别吗……？

她要调查的是……

还不等乔家劲反应过来，他面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脸不解的章晨泽从中走了出来。

“哎！律师女！”乔家劲赶忙把她从门里拉了出来，“我丢！你胆子好大呀！自己就进去了？”

“是啊……”章律师有些惊魂未定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我也在门口纠结了半天，但觉得我只有走进去调查一番才是最优解。否则当大家都调查完了自己的路线，却发现我对门里一无所知，到时候就拖大家后腿了。”

“你怎么这么傻呀！”乔家劲说道，“你理解的和大家不一样，我们大家都没有调查门里面，只是先看了看地形呀。”

“我……理解的和大家不一样？”章晨泽一愣，“你是说……刚才大家都已经到达「楚河汉界」了？只有我没去……？”

“呃……”

乔家劲沉默了半天，才感觉好像是自己和其他人理解的不一样。

难怪自己能第一时间冲到「楚河汉界」，又碰到了对面同样一根筋的张山，也难怪等了半天也不见其他人出来。

原来所有的人都在调查「门」。

“哎呀别管啦……”乔家劲说道，“「门」里面怎么样，探查明白了吗？”

“差不多了……”章晨泽点点头，“但还有下一个房间。”

“咦，你还去啊？”

“也可以不去了。”章晨泽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请问下一个房间里依然是一扇「门」吗？”

“对。”乔家劲答应道，“我的那边和你的前边都看过了，全都是「门」，没有别的东西。”

“那我懂了……”章晨泽点点头，“我前面的那扇门写着字什么字？”

“好像是「丑」。”

“好。”章晨泽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乔家劲说道，“先回去找齐夏，把我们看到的情况告诉他。”

“哎？”乔家劲一愣，“我咩也没看见啊。”

“没事，我看见了。”

她带着乔家劲赶回「备战区」，不出所料，二人是第一批赶回来的。

此时齐夏正面对着墙壁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只见他眉头紧锁，仿佛有什么事情没想通。

“骗人仔！”乔家劲说道，“我们回来了！”

“哦？”齐夏回过神，转头看向乔家劲，“场地里有什么？”

“有「门」！”乔家劲说道，“有很多的「门」啊，骗人仔。”

齐夏听后点点头，又看向章晨泽：“「门」里面是什么？”

“是「生肖」的游戏场地。”章晨泽冷静地说道，“这些「门」会直接通向「人级游戏」。”

“通向游戏场地……”齐夏皱了皱眉，“比我想象中还疯……”

齐夏以为青龙可能会疯癫到让那些「生肖」带着自己的游戏道具来到这里助阵，却从未想到他会直接在「仓颉棋」里打开一扇门让众人传送出去。

“可这样不会视为「脱离场地」吗？”章晨泽问道。

“应该算不上……”齐夏回答道，“既然青龙在「人级游戏」场地里开了门，说明他肯定跟对方打过招呼，在他们的游戏里，「筹码」变成了「字」，况且在游戏结束之后我们还需要从「门」退回来。只有离开他们的场地才会算作「逃离」。”

“那这场游戏的地图岂不是太大了……？”章晨泽说道，“我们还有这么多「人级」游戏需要处理……”

“你想多了。”齐夏说道，“「人级游戏」只是辅助「对赌」的，我们并不需要全都进入。只要方法得当，完全可以在这里将对方的「字」拿到手。”

“说起来……有个奇怪的事情。”章晨泽小声说道。

“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用非常小的声音对齐夏说：“我刚才进入了一个写着「申」字的房间，里面的「生肖」看起来很紧张……精神状态甚至比我们还要紧绷。”

“这没什么奇怪的……”齐夏听后叹了口气，“只要你了解「青龙」就会知道，他跟那些「人级生肖」沟通的时候绝对会让他们吓破胆，或许在这场游戏当中那些「人级生肖」的任务比我们还要艰巨，因为他们接到的任务可能是想办法杀了我们。”

“这样看来也太奇怪了……”章晨泽说道，“「青龙」和他们是上下级，他们怎么会这么害怕？”

第1002章 奇招

乔家劲听后撇了撇嘴：“那说明「青龙」不是个好大佬哦。”

“难免。”齐夏说道，“「人级」对于「青龙」来说地位实在是太低了，我甚至怀疑他们在「青龙」眼中还不如普通的「参与者」。毕竟「参与者」还有点乐子，偶尔还能找到初生牛犊、胆大妄为的人，但「人级」只会听命于他，「青龙」不会喜欢这种人的。”

“这是什么反骨仔……”乔家劲说道，“顺从他的人地位低？”

“确实很难解释，但「青龙」就是这样的人。”齐夏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章晨泽问道。

“等其他人回来，我需要完整的地形。”齐夏说道。

二人听后也只能默默等待着，期间章晨泽扭头看了看齐夏面前的「凤凰衔书台」，上面依然只有一个「兵」字。

“齐夏……”她没忍住开口问道，“虽然你是「主帅」，但我还是有个疑问。”

“什么？”

“你给自己留下的那个「字」……真的有意义吗？”

“哦？”齐夏听后将手伸入口袋中，拿出了自己带有「字」的项坠。

正是「兵」。

红方「主帅」真实身份为「兵」。

“我不是很理解……”章晨泽说道，“你的屏幕上已经有「兵」这个字了……”

“有的话，我就不能留在手中了吗？”齐夏又问道。

“虽然可以，但我觉得目前对咱们来说「兵」已经不重要了。”章晨泽说，“现在咱们不需要这个「字」，换句话说就算它丢了，沦落到对方手里，对咱们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可你却选择把它留在手中，还是最安全的「备战区」……”

“不。”齐夏打断道，“章律师，我已经推算过了，目前来说若是「兵」丢了，就约等于咱们输了。”

章律师皱了皱眉，明显是没听懂。

一个已经得了分的「字」，为何还要将它保护起来？

而齐夏则没有继续跟章律师说明情况，只是盯着墙壁上自己写下的双方的「字」继续思索。

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地龙故意为之，现在自己阵营的胜率极低。

这场使用「象棋」的游戏并不公平，越了解规则就越会发现，整个天秤从一开始就向楚天秋倾斜，己方想要力挽狂澜的话需要更多的「字」，并且一定要保住「兵」。

毕竟就算不抢夺任何「字」，仅仅用队伍中的「字」拼凑的话，楚天秋的队伍也将率先获胜。

“是我还遗漏了什么吗……”齐夏心中暗道，“还是说没有摸清「规则」？为什么我们会这么难赢……”

正在思考间，队友们陆续都回来了，众人互相交流了一番，说法几乎一致，他们面前总共十个房间，每个房间中央只有一扇门。

除了乔家劲之外所有人都进入了门里探查情况，无一例外全都是人级「生肖」。

“二十扇「门」……”齐夏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可是生肖总共十二位，它们是怎么排布的？”

在所有人都将自己遇到的「生肖」位置告诉了齐夏之后，众人才发现这十二个「生肖」当中没有「羊」也没有「龙」，到达「楚河汉界」之前，总计十个房间，十位「人级生肖」。

“老齐。”陈俊南叫道，“所以「龙」和「羊」在对面吗？咱们要不要过河看看？”

“应该不需要了。”齐夏说道，“「羊」代表说谎，是这场游戏当中无时无刻不在使用的伎俩，所以没有必要单独开设。而「龙」代表所有种类，同样不需要单独列出。”

“牛逼，还得是你。”陈俊南听后点点头，“这么说来对面的几个房间也没有「龙」和「羊」啊……”

“嗯。”齐夏答应道，“双方应该呈镜像分布，面前都是一模一样的十个房间。但要注意……刚才地龙提过，若是我们和对方同时进入同一个房间，则房门会强制关闭，直到分出胜负才可以开门，所以在进入房间时需要先确认是否有人在内。”

“明白了。”众人点头答应道。

“若我没猜错……”齐夏眯起眼睛说道，“楚天秋前期应该只会打游击和试探，他需要锻炼队伍的「回响」，毕竟张山、金元勋、许流年甚至赵医生都不能立刻施放「回响」，都需要前置条件，若是真的想拿下某个「字」，我们需要在前期出其不意。”

“那咱什么战术？”陈俊南问道，“需要一开始的时候分别找人对赌吗？”

“对面不是寻常人。”齐夏说道，“楚天秋就已经不是等闲之辈了，再加上文巧云和燕知春……对面虽然不团结，但综合实力极强，所以常规战术不能起作用，需要出奇招。”

“奇招？”陈俊南愣了一下，“咱这儿还能出奇招？谁出啊？”

众人都没说话，纷纷看向陈俊南。

“……？”

陈俊南愣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不是吧……又是我？”

“陈俊南，这次我给你一个奇招。”齐夏笑道，“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让对方完全猜不到我们的想法，并且尽可能破坏对方的团结，使之更加分裂。”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乔家劲：“拳头，「楚河汉界」有单独立着的「门」吗？”

“没有哦。”乔家劲说完感觉不太对，“你怎么知道我到「楚河汉界」了？”

齐夏轻笑一声，扭头看向陈俊南：“陈俊南，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去「楚河汉界」进行「全面攻心」。”

说完他便冲众人挥了挥手：“把你们身上的「字」都拿出来。”

……

双方商量完了第二轮战术，纷纷开始在房间之内活动，每一个人进入房间之前都格外小心，生怕进门之后遇到敌方。

金元勋推开第二扇房门，来到「楚河汉界」，赫然发现陈俊南正站在这里。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有点异样，陈俊南裤子上的两个口袋非常鼓，露出了不少链子，仿佛装了整个队伍的「字」。

“哎……？”金元勋一愣。

“看什么啊？！”陈俊南问道，“没见过身上八十多个字的帅哥啊？”

金元勋眨了眨眼，感觉规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第1003章 全面攻心

“你身上……八十多个字的哦？”金元勋一脸不解地看向陈俊南。

“怎么说？”陈俊南一脸热情地说道，“小爷赐你一个？”

“赐我……”金元勋念叨一句，总感觉怪怪的。

“是呀！”陈俊南说道，“你空手来的，小爷不能让你空手走啊，来来来，来我这儿拿一个！”

说着他便往前走了一步，金元勋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客气什么啊！给孩子的！”陈俊南说道。

金元勋感觉自己有点陷入陈俊南的节奏里了，赶忙改口问道：“呀！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字？我们双方一共才十四个字的呀！”

“小爷的字自己会生孩子。”陈俊南说道，“真让您见笑了，这「字」一会儿的功夫没见，自己在那里生了一窝。”

金元勋冷静了一下，很快就感觉这件事有蹊跷，对方身上的「字」就算没有几十个，但也有六七个了。

若是对方身上真的带了整个队伍所有的「字」……

他又怎么会大摇大摆地站在「楚河汉界」？

“有诈……”金元勋眯起眼睛，“喂……你……”

陈俊南见到金元勋犹豫起来，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时间，直接退后一步进到了房间中，随后回头挥了挥手：“小金！进来玩儿啊！”

“进来……玩……？”

“别腼腆啊！”陈俊南笑道，“都到家门口儿了，进来吃口饭能怎么的，都不是外人儿！”

金元勋往前走了两步，看了看陈俊南身后的房间，那里面立着的「门」写着一个「子」字，但乍看之下除了「门」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可对方这股子热情是怎么回事……？

“来嘛！好歹进来坐坐啊！”陈俊南一直伸手“勾引”着金元勋，让对方身上浮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呀西八……”

金元勋属实有点搞不懂陈俊南准备做什么，但这个时候跟着对方进入房间很有可能会掉入陷阱。

虽然「裁判」说两个人进入房间会强制开启游戏，可如果房间里藏了很多对方的人呢？

如果进入房间的不是「两个人」，还会强制开启游戏吗？

金元勋能想到的唯一下场就是被一群人按在地上，在完全发动不了「回响」的情况下被夺走身上的「字」。

想到这里，金元勋只能尽量谨慎一些，毕竟谁也不想做第一个丢失「字」的人。

“呀！你出来！”金元勋叫道，“有本事出来和我说话。”

“我不去，外面儿冷。”陈俊南摆了摆手，“你进屋不？不进屋我关门了啊。”

“关……关门？”

金元勋实在理解不了陈俊南的做法，他在原地迟疑半天，直到陈俊南一脸贱样的关上了屋门，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和陈俊南见过几次，怎么也算是对对方有一些了解，若是陈俊南的话能信，那电视购物的宣传语就能信。

没一会儿的功夫，许流年从金元勋身后走出，发现金元勋一个人站在「楚河汉界」发懵，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许流年问道，“怎么这副表情？看见什么了？”

“呀！”金元勋用蹩脚的汉语，指着面前最右手边的门说道，“姐！刚才有人！”

“谁？”

“姐！”金元勋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呀！刚才我看到陈俊南……他所有的「字」身上带啊那样！”

“所有的「字」身上带？你说他自己……？”许流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小金，你汉语不好，可能没听清规则，刚才地龙说过，一个人身上是不能带多个……”

话还没说完，她原地愣了一下。

等等，规则里有提过这个吗？

规则里只说过没有「字」的人要前往「备战区」等候，直到身上有「字」了才可以继续行动，却没有说过一个人身上可不可以携带多个「字」。

这样说来，对方会这么大胆吗……？

他们队伍里所有的成员都拿掉了「字」在「备战区」里不动，只有陈俊南一个人带着所有的「字」杀了过来……

“太荒谬了。”许流年说道，“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战术……就算是齐夏制定的战术那也太荒谬了。”

下一秒，许流年面前中央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陈俊南从中冒出了头。

“哟，许大姐也来了。”陈俊南说道，“要进来玩吗？我这个房间看起来风水不错的样子，专门儿改善「流年不利」的。”

说完他就将门完全打开，露出了看起来好像一无所有的房间。

“「流年不利」……你……”

许流年眉头紧锁，低头看了看陈俊南的裤子，发现真如金元勋所说，他的口袋塞得满满当当，连链子都露了出来，细数至少有五六根。

但许流年和金元勋同样谨慎，根本不敢贸然跟着陈俊南进屋。

要是陈俊南说的话能信，那电线杆子上贴的小广告就能信。

“喂！”金元勋指着自己面前最右侧的房门说道，“你刚才不是在那里吗……怎么又去中间了……？”

“因为小爷的「回响」是他妈的「穿墙」啊！”陈俊南说道，“进来坐坐不？小爷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是「穿墙」。”

许流年和金元勋听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什么情况啊？”陈俊南一脸不解地说道，“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客气？屋里就我自己，真的。”

许流年思索几秒，还是准备打探一下对方的虚实，只能站在门外开口问道：“陈俊南，你为什么那么多「字」？”

“我现在不能说。”陈俊南笑道，“我得等赵医生来了才能说。”

“赵医生……？”

由于几个人之间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楚天秋一方的人员开始逐渐向着「楚河汉界」汇合。

当所有人都来到这里时，陈俊南看着面前的六个人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这即是「全面攻心」。

“怎么回事……？”文巧云也在一旁问道，“这个人是……？”

“赵医生啊，你没事吧？”陈俊南问。

“我……？”赵医生一愣，“什么叫「你没事吧」？”

“没什么。”陈俊南摇了摇头，“老齐让我想办法告诉你一声，计划开始了。”

第1004章 找闺

“哎……？”赵医生听后瞬间感觉不太对。

此时文巧云和燕知春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他，连许流年和张山也皱起了眉头。

还不等任何人开始说话，陈俊南率先开口问道：“你和老齐……你们俩是有什么事吗？我怎么不明白呢，他非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

“妈……妈的……”赵医生忽然之间皱起眉头，“你别跟我来这套啊……什么「计划开始」，什么「不明白」，你们的计划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哦……？”陈俊南眨了眨眼，“哦哦哦！对对对，妈的小爷我说错了，没关系，咱们根本不熟……”

说完他便一个劲儿地冲赵医生眨眼，仿佛单方面把计划敲定了。

赵医生知道陈俊南是信口胡诌，可这招未免太阴了。

整支队伍里只有自己来自齐夏的房间，要说有什么「奸细」也只能是自己了。

“你们别听他胡说啊……”赵医生赶忙回头对众人说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知道。”燕知春点头说道，“这种手段未免太低劣了……真的是齐夏的计谋吗？”

“什么……？什么「计谋」？”陈俊南赶忙摇摇头，“你可别胡说啊，赵医生不是那种人，你们给我好好对他，大家团结一点。”

“干。”张山一脸不屑地走了出来，“使这种挑拨离间的伎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在那里等着，我来会会你！”

说完他便往前走了几步，仿佛想要穿越「河道」直接进入陈俊南所在的房间。

可此时文巧云却上前一步拉住了张山，皱着眉头冲他摇了摇头。

张山思索了一会儿，感觉像是明白了文巧云的意思，随后缓缓后退一步，又站在了原地。

“哟……”陈俊南见到这一幕微微一皱眉，将对方的小动作记了下来，“老张，怎么说？腿脚不方便？”

“干。”张山大骂道，“你小子别让我碰到，要不然肯定和你好好过两招。”

“我来。”燕知春说道，“许流年你和我一起，金元勋马上把现在的情况回去告诉楚天秋。”

“好……”许流年和金元勋听后点了点头。

“妈呀……”陈俊南发现燕知春要进入自己的房间，立刻关上了门逃之夭夭。

“站住。”燕知春冷喝一声，随后向前一伸手，看起来像是在虚空之中打开了房门。

她暗中使出「夺心魄」，本想要控制陈俊南将房门打开，可那一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她微微皱眉，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就像是用「回响」打出去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了……？” 众人不解地看向她。

“「回响」好像……非常不稳定……”燕知春说道，“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陈俊南来到侧面的房间，郑英雄正在这个房间的门后等待。

“小孩儿！”陈俊南低声说道，“快回去告诉老齐，文巧云不让张山「过河」，但燕知春和许流年可以！传完之后再回来找我！”

“知道了！”郑英雄点点头，“陈俊南，你自己小心！”

“什么「陈俊南」？！叫哥！”陈俊南听后往前一伸手，想要按郑英雄的头，却被郑英雄利索地躲开。

只见他赶忙捂着鼻子跑向「备战区」，向齐夏转达信息去了。

看着郑英雄跑走，陈俊南深呼吸了一次，随后又挑了一扇门打开：“我说赵医生啊……”

站在「楚河汉界」的众人再次一愣，又扭头看向了陈俊南。

“你又干什么？”赵医生问道。

“别生气，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陈俊南说道。

“我不去！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赵医生说道，“你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要给我制造麻烦。”

“不是……我不明白你怕什么啊？”陈俊南皱着眉头伸了个懒腰，“我身上六个「字」，你身上一个「字」，咱俩到底谁更害怕被抢啊？”

“这……”

赵医生听后语塞了一阵，发现陈俊南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很快他又警觉起来。

“你身上怎么可能六个「字」啊？！”

陈俊南耸了耸肩，随后伸手拨弄了一下口袋中露出的链子：“瞧瞧，怎么这么多？你快瞧这链子的成色，怎么也算个文物了吧？赵医生你帮我看看这文物是商周的还是上周的？”

文巧云虽说没怎么和陈俊南接触过，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大约摸清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不这样。”她上前一步说道，“我来帮你看看。”

陈俊南一顿，自然知道文巧云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如果让她来看八成能够看出破绽，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文巧云笑了一下，“我来帮你看「字」，会打乱你们的计划吗？”

“倒也不会。”陈俊南说道，“我们这个计划实在太前卫了，光说出名字来就能吓死你们。”

“哦？”文巧云的笑容越发开心了，“到底是什么名字？”

“这个计划叫……”陈俊南顿了顿，仿佛在现编，过了几秒才缓缓说出，“叫……待「字」闺中！”

“……？”

对面五人同时愣了一下，连文巧云也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了解还是有点片面了。

“意思就是小爷带着「字」，他妈的在闺房里面等你们。”陈俊南说道，“想进的话就进来啊，我今天准备找个闺蜜。”

文巧云轻笑一声，再一次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来到了陈俊南房间的门口。

她从身上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链子，用手掌握着字，呈拳头状缓缓地举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陈俊南。”

“好，陈俊南。”文巧云握着「字」说道，“现在我手里的就是我的「字」，要不要和我单独赌一把？”

“赌一把……？”陈俊南听后思索了一会儿，他总感觉和文巧云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对面是齐夏的感觉，虽然压迫感没有那么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也拿出一个「字」。”文巧云说道，“我们互相猜对方手中到底握着什么字面，但是只有一次机会，猜对了的话就拿到对方手中的「字」。”

第1005章 猜错了？

“嘶……”

陈俊南思考了半天，又看了看文巧云身后的众人。

他只感觉文巧云似乎没有被自己的「攻心」影响。

想到这里他只能缓缓回过身，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链子，也用手掌握住顶端，随后回过身来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可别说小爷我欺负你了。”

虽然嘴上逞强，可陈俊南心里还是有点没谱，要说纯粹的斗智和博弈，那确实不算自己的强项。

如果真的要选，他选择斗嘴。

“欺负我？那不会。”文巧云笑道，“公平起见，能把手举过来让我端详一下吗？”

陈俊南听后将拿着链子的手往前凑了凑，二人的拳头都在半空中悬着，指缝间露出了铁链。

文巧云盯着陈俊南的拳头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好，一局定胜负，咱们谁先猜？”

陈俊南定了定心神，也盯着文巧云的纤细的手指看去。

她的手指虽然握成拳状，但食指和无名指略微鼓了起来。

这说明她手中的字极有可能中间比较宽，两头比较窄。

像是「车」、「卒」或者「仕」，这三个字都会让人感觉中间宽而两头窄。

可是文巧云会是这种寻常角色吗？

一个这么容易看出破绽的博弈，让自己猜对的概率从七分之一直接晋升为三分之一。

此时此刻若不率先出击的话，就会掉入对方的节奏之中。

“我先猜。”陈俊南说道。

“没问题。”文巧云说，“只要你猜中了，我手里的东西就送给你，绝不反悔。”

“好，我也一样。”

陈俊南很快就皱起眉头，他感觉这样盯着对方的眼神、表情和手部细节来动脑，还不如让他站在大街上跟别人对骂来得轻松。

“等等……”

陈俊南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自己好像已经中了文巧云的计了，一个自己都能想到的方法……文巧云会想不到吗？

她为什么会如此自信地走上前来和自己进行对赌……？

无论她是什么「字」，如果在此时成为第一个丢掉「字」的人，队伍的压力都会剧增。

更何况文巧云代表的是楚天秋一方的「智将」，一个「智将」在「博弈」中输给对方，队伍会立刻变成一盘散沙。

所以文巧云想要在此时进行「对赌」，必须想办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而纵观这场奇怪的对赌，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方法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她的手中……

“我猜你的手中什么都没有。”陈俊南一脸严肃地说道。

“哦？”文巧云面不改色地扬了一下眉头，“你确定吗？”

一个简单的反问句让陈俊南再一次犹豫起来。

本身还有些确定的他在此时不断泛起嘀咕，脑海当中也只剩下一个想法——

“真的好想让老齐把脑子借我用一下啊……”

“哈。”文巧云轻笑一声，“我可是提前提醒过你了，要不要趁现在改一次答案？现在有五个「对手」在看你，你若是猜错了可就太丢人了。”

“丢人……？”陈俊南也被逗笑了，“只要不丢「字」就行，小爷怕的东西很多，唯独不怕丢脸。”

“那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文巧云说道。

“承让。”陈俊南说道，“脸乃身外之物。”

文巧云点点头又说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什么都没有」真的是此时的最优答案吗？要改吗？”

“不改了。”陈俊南说，“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立于不败之地，因为不管我猜对还是没猜对，「字」我永远带不走。所以你的手中只有一根链子，没有「字」。”

文巧云一脸笑意地将自己的拳头横了过来，随后摊开手掌，里面果然只有一根光秃秃的链子，「字」早就被摘掉了，现在应该还放在文巧云的口袋中。

“你猜对了。”她说道，“链子送你了。”

“妈的……”

陈俊南长舒一口气，接过链子暗骂一声的同时又顺便赞叹了一下自己临时动了动脑居然还派上了用场。

可接下来的问题就有点难办了，因为自己的手中握着的也是一根光秃秃的链子，就算双方都猜对了也只是互换一根链子而已。

虽然赌局上看起来不赚不亏，可自己的气势已经被文巧云压制住，这一次的「攻心」并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

可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说，文巧云的这一次对赌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毕竟她拿着一根链子和自己对赌，不存在输的可能，还会强制打断自己的「攻心」节奏。

“所以你不仅是要跟我「对赌」……更要通过这次行动稳住「军心」？”

陈俊南的脑海当中闪过无数个想法。

对面同时拥有文巧云、燕知春和楚天秋的情况下，齐夏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正在此时，前去报信的金元勋也回来了，他打开房门站在文巧云身后，不知道现场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发现大家气氛都很沉默，于是也只能学着大家的样子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文巧云和陈俊南。

“呼……”陈俊南举起手，放在文巧云面前，摇了摇头道，“该你猜，别耽误时间了，能够和你打个平手，咱俩也算极限一换一了。”

文巧云仍然微笑着看着陈俊南的拳头，她不慌不忙地低下头，仿佛正在思考。

这个举动再一次让陈俊南犯起了嘀咕，已经是如此明显的答案了，自己也已经说出「极限一换一」了，可文巧云居然还在思考。

她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几秒之后，文巧云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陈俊南的拳头，轻声道：“我猜你是「炮」。”

“嗯……？”

陈俊南一愣，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炮」。”

“我是「炮」……？”

恍惚之间陈俊南感觉自己手中真的有个「炮」，毕竟对方是文巧云啊。

这是曾经仅仅使用「智谋」就能站在「参与者」顶点的人。

陈俊南愣了几秒，随后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手中空空如也，这才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小爷怎么可能是「炮」……你认真的吗？”陈俊南问道。

“咦……？”文巧云的表情显然有点失望，“猜错了？不是「炮」吗？”

第1006章 远古智将

陈俊南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拳头横了过来，随后也摊开手掌，里面同样只有一根链子，半个「字」都没有。

身后几人看到这一幕霎时间议论纷纷，甚至连赵医生也开始抱怨起来。

“那个陈俊南这么嚣张……他怎么可能带着那么多「字」啊……”他没好气地说道，“我都知道他手里是空的……你怎么能猜他是「炮」？”

不仅仅是赵医生，甚至连张山、许流年和金元勋也感觉他的手中肯定什么都没有。

只有燕知春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哎呀，确实是我不好。”文巧云皱着眉头说道，“可惜了，咱们队伍白白损失一根链子。”

陈俊南总感觉情况有点怪，但具体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文巧云的实力难道真的只有这样……？

难道说她曾经的辉煌是因为她保存了足够多的记忆，而在记忆不足时，能力也会显著下降吗？

陈俊南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如果对方的「智将」少一人，对于自己的队伍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可就算如此……陈俊南还是感觉有一股深深的违和感。

这一次「猜字」明显是自己赢了，可他却始终高兴不起来，潜意识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只见几秒之后，文巧云惋惜的表情渐渐平淡下去，露出了一丝带有危险气息的笑容。

“原来我猜错了呀……”

此时此刻的陈俊南忽然瞪大眼睛，一丝灵光闪过脑海，感觉自己被文巧云狠狠地摆了一道。

“坏了！”

文巧云转过头对金元勋说道：“去和天秋说，陈俊南不是「炮」。”

“等……等会儿……”

情况急转直下，陈俊南赶忙开口打断了对方，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巧云没有理会他，又继续说道：“对方走在一起的瘦弱女人和小孩、还有那个矮小的作家都不可能带着这么危险的左右结构的「字」，所以齐夏、纹身男和律师之间有一个人是「炮」。”

陈俊南慢慢皱起眉头，感觉事情有点超出自己控制了。

文巧云也在此时转过头来说道：“陈俊南，刚才我就问过你，觉得「什么都没有」是此时的最优答案吗？你也可以想办法诈一诈我身上的「字」，可你没有这么做。”

“好样的啊……”陈俊南伸手抄了抄自己额前的头发，笑着开口说道，“只能说文巧云不愧是文巧云，我已经用足了脑子，还是感觉掉进了你的坑里。”

可现在应该怎么办才能扳回局面？

陈俊南深吸一口气，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想法。

虽然文巧云能够通过一个细节将很多人的「字」大体确定，可她终究没有亲眼确认，既然是「猜测」，那自然有「猜测」应对方式。

况且自己「名声在外」，此时将计就计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还有什么话说吗？”文巧云问道。

“没了，走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玩了。”

陈俊南挥挥手，再一次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医生一眼，将房门直接关上了。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文巧云一时之间愣了一下。

许流年和赵医生也赶忙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他走的那么果断……小心有诈啊……”

“有诈？”

燕知春也在一旁点点头：“我和陈俊南一起参与过一场「地蛇」游戏。他做事虽然有些鲁莽，但也会隐藏很多自己的计谋在其中，还是小心点为好。”

文巧云听后思索了几秒，刚才的情况无论是谁都应该上前来解释几句，要么证明他是「炮」，要么辩解齐夏三人不是「炮」，可陈俊南却像是完成了什么目的一样直接走了。

他可是陈俊南，又为何忽然变得话少？

“姐……”金元勋在一旁弱弱地问道，“我还去告诉楚哥吗？”

“你……去吧。”文巧云思索了一下说道，可她的表情已经不如刚才那般自信了。

“好。”金元勋点点头，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备战区」。

“赵医生。”燕知春在一旁叫道，“你和张山回到咱们的「战场区」保护楚天秋，许流年和文巧云和我一起入侵对方区域。”

“入……入侵？”许流年一愣。

“这样待着不是办法。”燕知春说道，“陈俊南已经出动了，我们至少应该去看看对方在搞什么鬼。”

许流年感觉自己好像又卷入到什么怪物的斗争之中了，自己和文巧云、燕知春一起去入侵？

这是同一个等级的入侵吗？

“咱……咱们三个……”她愣了一下，“你是说咱们三个人分头进入对方的房间？”

“怎么？”燕知春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们俩人是不是把我想的有点太强大了……”许流年说道，“你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回响」，可我不行啊……”

“我的「回响」也不行。”文巧云说道，“天秋和我说过，我的「回响」既不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也不能制服敌方，所以我不需要考虑你们口中的「回响」，只能靠自己。”

“可我……”许流年一时语塞，感觉对方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就算大家都不用「回响」，自己也不可能强大到哪去。

“我一直有个疑问。”燕知春说道。

“什么……？”

“我听说你是「化形」。”燕知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能变成陈俊南吗？”

“变陈俊南……？”

“他看起来像是对方的「先锋部队」。”燕知春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去拦住他，然后由你变成他的样子去搅乱对方的战术。”

“理论上是可以，但太冒险了。”许流年说道，“首先我必须要完全相信自己就是陈俊南，其次我还要想办法让对方看不出破绽……可我和陈俊南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差别很大……”

“对方聪明人不会太多。”燕知春说道，“他们过于依赖齐夏的头脑了，换句话说只要你能够避开齐夏，对面的十个房间就是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许流年思考半天，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是需要给我点时间，让我观察对面的人。”

“没问题，我和文巧云就会在你房间不远处。”燕知春说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和你配合。”

第1007章 过河

“老齐，坏了坏了坏了！小爷他妈的玩砸了！”

陈俊南推开门就开始大叫起来。

此时甜甜、韩一墨和乔家劲都在「备战区」等候，他们正看着齐夏在屏幕前思考着什么东西。

齐夏听到陈俊南的叫喊，慢慢回过身来，轻声道：“慢慢说，怎么了？”

“刚才……！”陈俊南伸手往背后一指，“我和文巧云各掏出来一根链子对赌，她输给我一条链子，但是我没掉链子，她还猜出来了我身上没「炮」，她还说你、章律师和老乔身上有个人是「炮」，然后我给赵医生使了个眼色，但是赵医生其实啥也不是……”

陈俊南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让屋内的气氛格外安静。

“老齐你明不明白……？”陈俊南眨了眨眼问道。

齐夏沉默了几秒，回答说：“明白，你赢了一根链子。”

“什么他妈的赢了一根链子啊！！”陈俊南一脸委屈地说道，“文巧云诈我！真让她给诈出来了！”

“我知道。”齐夏点点头，“诈出来之后呢？”

“诈出来之后……我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啊。”陈俊南说道，“小爷还能说什么？再夸她两句？”

“妙。”齐夏说道，“「攻心」全面完成了，开始逐个击破吧。”

“不是……老齐你真的明白了吗？”陈俊南说道，“文巧云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她厉害得要命！”

“你也不差。”齐夏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身上的「字」暴露了没？”

“我身上的……”陈俊南顿了顿，“应该没有。”

说完他就把手伸出口袋，从两个口袋中分别掏出了一只团成球的袜子，这两只袜子上都塞了几根链子。

只见陈俊南将两团袜子缓缓打开，露出了其中的「字」。

一个「马」，一个「士」，最后还有陈俊南口袋中的一个「帅」。

看起来他做足了准备，可还不等他将自己乱七八糟的计谋铺展开来，就被文巧云扰乱了阵脚。

“这不是很好吗？”齐夏说道，“你带着三个「字」冲到他们面前，他们不仅没有抢夺你，还认为你身上只有一个「字」，且不是「炮」，从某些方面来看我们赢了。”

“真的吗……”陈俊南有点不敢相信，“小爷这都算赢了？”

“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是除了「炮」以外的任何字。”齐夏点点头，“「攻心」已经成功了。”

“可是老齐……”陈俊南一脸犹豫地说道，“对面的聪明人很多……”

“放心。”齐夏说道，“对面的优点是「智将太多」，缺点也是「智将太多」。”

“哎……？”

“对面的人除了张山和金元勋之外，每个人的心思都太多了。”齐夏说道，“就算你只是在他们面前转一圈，他们也会一直猜测你的目的。”

“可是我什么目的也没有……”陈俊南摇了摇头说，“小爷疯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乔家劲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高兴地对陈俊南说道：“对啦！我听说「傻子克高手」，看来这句话说的就是俊男仔你啊！”

“老乔我真是太谢谢你的夸奖了。”陈俊南面无表情地说，“以后没什么事儿的话还是少夸吧。”

“怎么不高兴了呀？”乔家劲上前搂住陈俊南的肩膀，“俊男仔，不要不开心，我也很傻的呀。”

“这个「也」字真让人高兴不起来。”陈俊南说道，“老乔你还是别安慰我了，你去旁边看看有没有哑铃，自己举一会儿吧。”

齐夏从陈俊南的手中抽走了一个「士」，走到甜甜身边，将「字」递给了她。

“物归原主。”齐夏说道。

甜甜有些不解地接过了自己的「士」，开口问道：“齐夏，刚才规则不是说我们「不可以随意交换字」吗？为什么陈俊南可以拿着我们的「字」自己冲上去？你现在把他的「字」又还给了我……这不算是「交换」吗？”

“当然不算。”齐夏说道，“这个「字」可不是陈俊南「交换」给你的，是我刚才从陈俊南手里抢来的。”

“「抢」……？”

“而且你也没有把自己的「字」给陈俊南，而是他从你这里抢走的。”

甜甜一愣，想起先前确实是陈俊南从自己手中抽走了「士」，而刚才齐夏也用同样的方法从他手中拿走「字」，最后再行使「主帅」的权利分配给自己。

难怪这么出格的举动，「裁判」一直都没有出面阻止，原来一切都在规则内。

“地龙说过……”齐夏说道，“我们可以用任何手段，从任何人的手中夺取「字」，这其中也包括自己人，只不过失去「字」的人要在备战区等候。”

“原来如此……”甜甜一边念叨着一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士」。

齐夏告诉她，在寻常的象棋里，「士」是保护「将帅」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惜在这个游戏中，只有弱者才会拿到「士」。

“对了，老齐！”陈俊南说道，“刚才我让那小孩儿给你传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齐夏说道，“看来对方和咱们想的一样，都发现了这场游戏的隐藏规则——「过河」。”

“过河……？”甜甜和乔家劲不解。

“在「象棋」中，有一些棋子是不能「过河」的。”齐夏说道，“可是在这场游戏里，地龙却没有提到「过河」的概念，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这个陷阱无论如何都是需要有人去踩一踩的，咱们尽量让对方先「过河」，我们确定了后果之后再行动。”

乔家劲听后扭头看了看墙壁：“骗人仔，哪些「棋子」不能「过河」？”

齐夏也扭头看向墙壁，伸手指着上面的字说道：“正常来说「士」、「相」、「将帅」，这三种「棋子」不能过河，只能在己方区域活动。也就是说一会儿若是看到有人出现在咱们的区域，那么他们的身份只能是「马」、「车」、「卒」、「砲」。”

“所以……”陈俊南也跟着思索了一下，“老齐，你觉得「过河」了到底会怎么样？”

“不好说。”齐夏摇摇头，“这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不知道地龙和青龙最终决定使用哪种规则。”

第1008章 围剿

“嘶……”

陈俊南听后挠了挠头：“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难想，不能「过河」的人「过了河」，往小了说是「掉字」，往大了说是「丢命」呗……这下事情可麻烦了，有些「字」估计只能去对方的区域来抢夺了。”

“没必要。”齐夏说道，“陈俊南，刚才你的「攻心」应该有效果了。”

“这么快？”

“嗯。”齐夏说道，“现在对方的大部队应该已经进入到咱们的区域了，在你一片混乱的「攻心」之下，他们的潜意识中认为我们「出击」了，此时若是不「回击」就会显得很被动，再加上对方的队友之间并不相熟，很有可能会选择分散进入，所以计划照旧，「前期」才是我们拿下「字」的关键。在我们的区域，我们的队友更多，是时候开始得分了。”

“好。”众人听后点了点头。

“拳头。”齐夏扭头叫道，“你的目标依然是张山，张山既忠心又有安全感，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接下了保护楚天秋的工作，而不能「过河」又是「需要保护」的字……应该是「仕」。”

“大只佬是「仕」……？”

“对，而你是「相」。”齐夏又说道，“你们二人的「棋子」都不能「过河」，理论上你们俩是遇不到的，所以之前我教你的话你有告诉他吗？”

“当然了！”乔家劲点头说道，“我和大只佬约定好了，只要在「河道」相遇，我们俩就会直接动手。”

“好。”齐夏点点头，“「河道」是你们俩唯一的交手点了，除非后期张山身上更换了其他的「字」。但我也要提醒你一下……你和张山身上的「字」一个是「相」一个是「仕」，都是众人抢夺的最佳目标，小心对方使诈。”

众人听后都看向了乔家劲，要说在这个地方最难抢夺的人也莫过于张山和乔家劲，而偏偏二人还带着功能性最多的两个「字」。

“使诈……？”乔家劲听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大只佬不会是那种人，他应该也希望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没错，张山不会，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齐夏说道，“除了张山之外，对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你们二人决斗时插手，到时候你尽管呼叫，必要时刻连我都会去帮你。”

“这……”乔家劲听后点点头，“好吧……我知了。”

齐夏拍了拍乔家劲的肩膀，又说道：“现在你和陈俊南一起出击，对方应该正在「入侵」，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章晨泽和郑英雄，想办法对对方进行「围剿」。”

“「围剿」……？”

“对。”齐夏说道，“由于场地内的所有「门」都通向「人级场地」，而我又猜测到那些「人级生肖」的最终目的是杀人，所以你们不要形成「与对手一对一同时进入房间」的情况，尽可能地两两一组进入房间，在不触发「人级游戏」的情况下以武力抢夺对方身上的「字」。”

此时一旁的甜甜顿了顿，又说道：“以「武力」抢夺……对我们来说是不是……”

“放心……”齐夏说道，“对方的入侵队伍应该不包含张山和金元勋。这二人一个需要保护楚天秋，一个和郑英雄一样，作为情报员来回穿梭，所以都不能主动入侵，而剩下的几人……无论是燕知春、文巧云、许流年还是赵医生，靠「武力」掠夺都没有什么问题。”

“也对……”陈俊南说道，“要说「动脑子」估计我们差点，要说直接「抢」，估计问题不大。”

“写字仔！”乔家劲冲着角落里的韩一墨挥了挥手，“你待会儿跟我一起！”

陈俊南顺着乔家劲的声音扭头看了看韩一墨，发现他的状态有点奇怪，他浑身都在发抖。

“小韩，没事吧？”陈俊南问道。

“没、没事……”韩一墨摇摇头。

众人准备出发，又扭头看了看甜甜，甜甜一直都在低头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士」，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那「字」看起来半个巴掌大小，灰黑冰凉。

“找到感觉了？”齐夏问道，“这个「字」的构造大体了解了吗？”

甜甜手中捏着自己的「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齐夏……这个东西，今天我第一次见。”

“所以……？”

“你把「巧物」想得太厉害了。”甜甜说道，“我对它并不熟悉……就算能够在短时间内完全熟悉，也仅仅是熟悉手中的这个「字」，况且它能够被吸附到屏幕上，不知道内部有没有什么其他机关……如果不能将其拆解仔细研究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巧物」复刻的。”

“嗯……”齐夏点点头，“再加上现在手头没有多余的材料来让你打造……所以「巧物」在这里用不了……”

“何止是「巧物」……”陈俊南说道，“老齐，你不觉得这里怪怪的吗？”

“怪？”

“小爷不知道你的「回响」什么成分，但我的「替罪」感觉不太灵……”陈俊南说道，“要不要派人出去看看？我怀疑小爷的「回响」已经从大屏幕上除名了。”

齐夏听后微微皱眉，郑英雄的「灵嗅」被干扰，陈俊南的「替罪」也受到影响，看来一切都跟自己想的没什么区别。

想要在这个空间放出「回响」，需要极强的「信念」。

“是好事。”齐夏说道，“咱们双方如果单看「回响」，自然是对面更厉害些，无论是「夺心魄」、「天行健」、还是「离析」、「跃迁」，都是棘手的能力，既然陈俊南难以发动，估计对面的情况也差不多。”

“对哦……”陈俊南听后点点头，“怪不得刚才燕知春没有对我使用「夺心魄」……原来不是她不用，而是一时半会用不出来吗……？”

“大概率是。”齐夏说道，“否则在她看到你口袋里塞满了「字」的时候，就应该用「夺心魄」控制你自己把「字」掏出来了。”

“那好了……”陈俊南听后轻笑一声，“让他们看看我们这些「鸡肋回响」平时都是怎么战斗的。”

“但还是要小心。”齐夏说道，“就算概率再小，也一定有人能够在此处听到「回响」……或许需要适应，也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好，小爷知道了。”

乔家劲带上韩一墨，而陈俊南带上甜甜，两队人马出发进入了房间，前去寻找四处打探情报的章律师和郑英雄了。

第1009章 重要的棋子

金元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楚天秋的身边，发现楚天秋正在墙上演算着什么东西。

“呀！哥！”金元勋气喘吁吁地叫道。

楚天秋有些不解地回过头来看他，随后轻笑道：“我很少见到你气喘吁吁……怎么回事？「跃迁」呢？”

“我不好说，哥……”金元勋平稳着呼吸，随后摇摇头，“「跃迁」好像有点不听话那样哦……我用不出来……”

“用不出来……？”楚天秋盯着金元勋看了一会儿，又问道，“是你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不是的，哥。”金元勋摇摇头，“好像所有人的「回响」在这里都没办法那样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楚天秋听后眯起眼睛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高处的地龙和青龙。

虽说他是第一次进到「龙」的游戏场地内，但还是很快有了眉目。

确切来说，这个奇怪的空间已经不能算作「终焉之地」了，所以「终焉之地」特有的能力也很难在这里发挥。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太危险了……？

如果要让所有人都放弃「回响」，自己和文巧云或许还做得到，可那些靠着「回响」生存的人，例如燕知春、金元勋和赵医生又该怎么办……？

“但是没关系的哥。”金元勋说道，“我会把感觉好好的找。”

“刚才「前线」发生什么事了吗？”楚天秋又问。

“是！”金元勋点点头，“巧云姐刚才和俊南哥斗了一场。”

“斗了一场……？”楚天秋扬了一下眉毛，“谁赢了？”

“这……”

金元勋确实没有办法分辨出那场博弈到底谁是胜利者。

从结果上来看陈俊南赢了，可是从表面上来看他又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他只能三言两语，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告知了楚天秋。

楚天秋仔细地听着，一言不发，期间一直使用食指触摸着自己的额头。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的，哥。”金元勋说道，“咱们到底谁输了？你感觉他身上是「炮」吗？”

楚天秋没有说话，他并不在意陈俊南身上到底是不是「炮」，反而在意另一件事。

“从头到尾……他们只有陈俊南露面？”楚天秋问道。

“是的，哥。”金元勋说道，“好像一开始还有个人来到了「楚河汉界」那样，和张山哥打了招呼，但很快就走了。”

“也就是说陈俊南身上真的有可能带了好几个「字」。”楚天秋说道，“可惜我不在那里……要不然应该让你们一起去抢夺的，我们可能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啊……？”金元勋愣了一下，“可是这真的有可能吗哥……那个人真的带着所有的「字」过来挑衅我们……？”

“就是因为你们都知道不可能，所以齐夏才有可能使出这个计策。”楚天秋回答道，“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可以猜测出对方身上的「字」，下次再见到陈俊南……连我也说不准他身上到底带着几个「字」了，这才是这个计谋的最终目的。若是我们下一次一拥而上进行抢夺，很有可能只抢到一个「字」。”

“可现在……”金元勋叹气道，“巧云姐、知春姐和流年姐都已经前往对面「入侵」了，需要我把他们带回来吗……？”

楚天秋听后脸色一沉，对金元勋说道：“金元勋，你认识你手里的「字」吗？”

金元勋点点头：“是「卒」吧……？哥，我们那里也是汉语教学的，只是同学们都不讲的。”

“就是「卒」。”楚天秋应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字」给你？”

“因为「卒」……比较像我？”金元勋说道，“我只是个小卒，这样。”

“不。”楚天秋说道，“在我的计算之中，「卒」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一个「字」，这个「字」甚至连我自己带着都会有些不放心，只能交给你，毕竟你是「跃迁」。”

楚天秋短短的一句话包含的内容太多，让金元勋一时半会无法理解。

“「卒」最重要……？”

“是的。”楚天秋点头道，“若是「卒」没了，我们就输了一半。可现在你的「跃迁」没有办法发动，差不多算是最坏的状况了。所以你现在贸然去「前线」把他们叫回来，对这场游戏来说有点冒险。”

“可是哥，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啊？”金元勋问道，“张山哥和巧云姐、知春姐看起来都比我可靠的样子啊……”

“他们太「强」了。”楚天秋说道，“金元勋，张山会拿着这个「字」和对方堂堂正正的动手，文巧云和燕知春会用这个「字」作为筹码来和对方对赌，这全都源于他们的「强」，他们太自信了。”

“什么……？”

“而赵医生和许流年则太胆小。”楚天秋说道，“金元勋，整支队伍当中只有你，会用自己的生命护住这个「字」，其他人一律不行。”

金元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楚天秋一眼，感觉有些难以理解。

明明是个「卒」……为什么「卒」会这么重要？

象棋里面一方足足有五个「卒」，而这些「卒」不管是开局、中场还是结束，全都可以用来当做炮灰，可现在楚天秋却告诉自己这个「卒」比其他的棋子更重要。

“我怀疑齐夏跟我的想法不会差太多。”楚天秋说道，“他们的「兵」同样很重要，但对面厉害人物也不少，我没有办法推断「兵」在谁的身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哥？”

“现在情况比较棘手。”楚天秋说道，“我怀疑我们要开始丢失「字」了，文巧云、燕知春和许流年的「入侵」不算明智，接下来的时间完全看他们的个人能力……金元勋……这一次你先负责观望，直到「入侵」结束了再说。”

“他们在「前线」丢了「字」也不要紧的吗？”金元勋又问道。

“不要紧。”楚天秋回答道，“对手是齐夏，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赢过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好……那我知道了……”金元勋答应道。

“对了……”楚天秋此时微微皱起眉头，想起了另一件事，“金元勋……你刚才说……陈俊南多次向赵医生使眼色？”

第1010章 下一站

“是的啊哥。”金元勋说道，“他看起来像是在故意挑拨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件事就值得推敲了。”楚天秋伸出一根手指触摸着自己的额头，“陈俊南是想要当着好几个聪明人的面，使出一个这么低劣的战术吗？”

“「低劣」……？”金元勋心中有些犯嘀咕。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手段还算高明，可到了楚天秋眼中则成了低劣的战术。

“哥……说不定陈俊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哦？他的想法比较直接，没有什么目的性那样。”

“不……”楚天秋皱着眉头说道，“陈俊南绝对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随心所欲……他能够带着许多「字」站在一群人面前，明显是做足了准备，况且按你所说……他从一开始就在对赵医生下手，说明他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我不懂……哥……”金元勋说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楚天秋思索了半天没有说话，他了解陈俊南，但却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难道……

“祸水东引，暗度陈仓。”楚天秋忽然之间皱了一下眉头，“这说明我们的队伍里面有「针」，但这个人并不是赵海博。”

“「针」……？”金元勋跟着愣了一下。

“是了……这样才对。”楚天秋缓缓露出微笑，“用拙劣的战术掩盖最容易忽略的真相……这才像是陈俊南会做出来的事。我们越是对他的战术表示不屑和怀疑，那他的战术就会越成功……因为他在借着赵医生这个「假针」说「真话」。”

“哥！「针」的意思就是「奸细」吗？”金元勋又问道，“你知道是谁了……？”

“我不好说。”楚天秋皱着眉头说道，“两军交战，怎么可能没有「奸细」呢……”

楚天秋感觉队伍当中除了金元勋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反水，包括文巧云。

这一次的文巧云是齐夏用自己的意念创造出来的，他不敢完全确定文巧云会不会和当年有着一样的想法，也不确定文巧云是否愿意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

再加上燕知春这个看起来和齐夏交情很深的「极道」，还有齐夏亲自挑选的许流年，以及对自己一直保持怀疑态度的张山……

谁都有可能是对面安插的「针」。

“现在不好说，但很快就会知道的。”楚天秋说，“当务之急是得知「前线」的消息，金元勋，你需要站在他们的隔壁打探一下，切记不要让自己陷入游戏之中。”

“可你不会很危险吗……？”金元勋又问道，“哥，不需要我在这里保护你？”

“放心。”楚天秋说道，“若是我没猜错，对面也有我们的「针」，双方「主帅」同样危险，只可惜目前我不确定这根「针」是谁。”

“好吧……既然如此……”金元勋说道，“我去「前线」看一眼那样，我会保证「字」安全的。”

“好。”楚天秋说道，“另外……你还需要钻研一下在这个地方如何才能「回响」。”

“我知道了。”

……

青龙盘腿坐在一块纯黑色的地砖上，始终面色沉重地托着自己的腮。

地龙站在青龙身后一步的位置，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原来……也是这么沉默的一个人吗？”青龙问道。

“嗯……？”

地龙的声音很小，因为她感觉青龙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场游戏之后你想去哪里呢？”青龙又盯着下方轻声问道。

地龙不太确定青龙是否在跟自己交谈，只能低声回问道：“您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

“啊……我……”地龙赶忙回答道，“这场游戏之后，我可能会去巡查房间，看看其他「地级」最近有没有在房间内藏有违禁品……另外我还收到了几份合同申请，可能需要找「天龙」……”

地龙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而青龙也仅仅是盯着下方沉默。

“青龙……您怎么忽然问这个？”地龙问道。

“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你是齐夏的人。”青龙说道，“「天龙」也一样。”

地龙听后面色一变，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

“可我真的很好奇。”青龙又说道，“你们做完这一切……到底要去哪里呢？”

“我……”地龙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大脑之中逐渐变得空白。

她不懂青龙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也从未记得青龙露出这副神态。

他看起来既危险又落寞。

“往最好的情况假设……”青龙面无表情地说道，“「天级」全都被杀死，「神兽」被杀死，就算所有的「生肖」都被杀死……那又能怎么样呢？”

地龙沉默了许久，只能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对了，你知道吗？”青龙又说道，“「列车」是出不去的。”

“什么……？”

“「列车」总共只有三站。”青龙说道，“除了「桃源」这一站，还有两个漆黑无比的虚无空间，那里什么都没有。”

地龙听后眉头微皱，根本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可奇怪的是……”青龙又说道，“齐夏好像使了什么手段，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站台」。”

“你是说……那道泛着红光的「门」……？”

“是啊。”青龙点点头，“今天早上你的游戏开启时，幸亏所有的「生肖」已经从「列车」上离开去上班了……否则当时只要有人开门，就会直达那诡异的站台。”

青龙坐在地上，慢慢回过头，几乎是仰望着地龙，轻声说道：“你有听到吗……？那个「门」里传来的声音。”

“我……听到了。”地龙如实回答道。

“多么可怕的鬼哭狼嚎……多么深红渗人的光……”青龙说道，“若我没有猜错，齐夏若是真的掌握了「列车」的运行方法，他会将所有人都带去那个血红色的世界。”

地龙听后微微一怔，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齐夏说过，那扇门通往「新世界」。

“所以我真的有些拿不准了。”青龙说道，“齐夏到底想做什么……？又想要带着你们去哪里呢？”

第1011章 老死

地龙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齐夏将一份计划劈成无数份，甚至他自己现在都没有办法知道全貌。”青龙说道，“我很难理解……这一切的原因居然是要前往那个血红色的世界，你会愿意跟他去吗？”

见到地龙没有说话，青龙又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补充道：“你带着现在这副样子……带着浑身的鳞片和蜥蜴一样的脸，然后跟他走？”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那个世界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现在「天龙」和齐夏都想前去一探究竟，可我不想。我不想再去打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了……”

地龙的面色再度沉寂下来，始终一言不发。

“地龙。”青龙又说道，“就算其他的「地级生肖」没有做好这个觉悟，你也应该做好了。”

“我……做好了觉悟？”

“所有的「地级生肖」都在期待有一天自己能够晋升「天级」，从而褪去那身怪物的皮囊，可只有「地龙」们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晋升到「天龙」。”青龙微笑一声又说道，“你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是的，一开始我还有些不理解……”地龙苦笑一声说道，“「龙」明明可以成为「生肖」们的管理者，却根本没有人愿意坐这个位子……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每一个加入「生肖」的人都想要出去，可「龙」不行，只要选择成为了「龙」，就会变成永远的奴隶。”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青龙说道，“你加入「生肖」的目的和他们有所不同。”

“是。”地龙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或许我会死，但也已经值了。”

地龙说完之后便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可青龙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不杀我吗……？”地龙隔了一会儿问道。

“我很喜欢你的坦率。”青龙回过头，继续看着下方说道，“若是你有任何狡辩或者否认的态度，现在也已经死了。”

“你管这叫坦率……”

地龙听后再次苦笑一声，索性也蹲下身子，在青龙身边坐了下来。

她的身材娇小，有着小小的犄角和脸侧的鳞片，在青龙身边仿佛像是个灵宠。

“我也有点不理解。”地龙问道，“如果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会让齐夏走到现在这一步呢？”

“我说过了……我有点好奇。”青龙说道，“当你发现家门口的蚂蚁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全军出动谋划一件大事的时候……你也会想要看到结果。”

“好一个「蚂蚁」……”

青龙轻笑一声：“你觉得有几个人会在蚂蚁刚刚开始行动的时候，就单独揪出某一只蚂蚁杀死呢……”

“可你没想到蚂蚁能变成人，最终站在你面前，他和你几乎一样强大，导致你们已经没有办法互相动手杀死对方了。”地龙同样看着下方说道，“这对你来说同样是个预料之外的事情吧？”

“哦……？”青龙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地龙，“我从没意识到，原来你是个这么爱讲话的人吗？”

“自从知道被你看穿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放松了很多。”地龙「嘿嘿」笑了几声，“这么久以来我连睡觉时做的噩梦，都是你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将我的头扭了下来。”

“所以你忽然的开朗是源于什么？”青龙说道，“你觉得我不会杀你了？”

“不。”地龙摇摇头，“只是我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现在怎么装都没有用，只想坐着歇一会儿。”

“哈，有点意思。”青龙托着腮，低头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我没有想杀你，你却觉得自己死定了。”

“是的，自从成为了「生肖」，留给我自己独立思考的时间很多。”地龙说道，“我也因此想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呢？”

“比如在这场游戏里，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会死。”地龙笑着看着下方的人，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有预感，有人会和我「赌命」。”

青龙听后同样面无表情地问道：“那齐夏不救你吗？”

“齐夏就是其中一个人选。”地龙回答说，“他有可能会亲手杀掉我。”

“那我真是理解不了了。”青龙叹了口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呢？你们愿意为了他的计划而死，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会亲手杀死你……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说实话……”地龙皱着眉头笑着，“我很怕疼，也很怕死。但是有些事都是这样，怕着怕着就不怕了。疼痛也是这样，痛着痛着就习惯了。”

“我果然理解不了这些「人性」。”青龙说道。

“齐夏让我们多活了几十年。”地龙说道，“这还不够吗？我们二十多岁的年纪来到这里，摸爬滚打的活了五六十年，每一个人都是已经可以老死的年纪了。”

“老死……？”

“对呀！”地龙露出盈盈笑意，盯着青龙说道，“你不知道我多怀念，怀念那一场纪念我们「老死」的聚会……齐夏说过，那天我们喝够了酒睡醒之后，每一个人就等于「老死」了。”

青龙扭过头来看着地龙眉飞色舞地讲述，显然有了些兴趣。

“那一年的我们算了算，有的人九十多岁，有的人八十多岁，还有的人七十多岁。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什么时候「老死」，但是我们可以，我和那些像家人一样的同伴选择在同一天「老死」。那一天之后，我们便投入到了「生肖」的队伍当中，你问我们为什么视死如归，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早就已经老死了。”

“有意思。”青龙点点头，“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你们每个人不仅自己选择了「死亡」，甚至还是用「老死」这种凡人独有的方式。”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吗？”地龙依然在笑，“我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思维和记忆已经足够苍老了，像我们这种真正的「怪物」，就算没有顶着这一身皮囊，也已经无法融入到现实世界当中去了。”

第1012章 纷至

“这个说法很新鲜。”青龙说道，“你们本来是一群想要逃出去的人，结果后来自己放弃了？”

“就是这个意思。”地龙说，“我在「终焉之地」待的时间比我在现实世界都要多……你知道吗，我的噩梦除了有你杀我之外，还有我真的回到了现实。”

“对你们来说，「回到现实」也算噩梦吗？”

“当然算。”地龙低头看了看自己长满鳞片的手，“现在若是让我回到现实世界找份工作，每天敲敲电脑来赚点钱，听起来真的很诱人。可我甚至忘记了键盘的排列。我忘记了手机该怎么解锁，也忘记了亲人的样子和电话号码……我甚至不确定马路上究竟是红色的灯可以通行还是黄色的灯可以通行。这样的我们……要怎么回到「现实世界」去生活……？”

“这样说来……”青龙点点头，“「凡人」果然要麻烦一些。”

“在我的那个时代，坐上三年牢的人出来之后都会和社会严重脱节，毕竟每一天都有新鲜的事物呈现在眼前。”地龙继续笑着说道，“流行趋势、网络热梗、劲爆大瓜、AI发展……有些东西不必说三年不接触，就算三个礼拜不上网都会掉队，可我却在这里几十年了。你说我们出去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你把这里……比作监狱吗？”

“像，但又不完全像。”地龙说道，“就算是监狱里的犯人，也可以看看报纸和书籍，定期了解一些关于「外面」的事，可我们却永远不能，我每天想的是哪座建筑物内能找到废木来生火，哪里有可能找到一些剩余的罐头，谁的「回响」具体有什么效果，谁的游戏可以多赚几颗「道」，我甚至还会思考到底受了什么伤之后可以立刻自杀。”

地龙说完之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现在的生活模式又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的衣服被弄脏了，我不会马上清洗，而是会算一算还有几天会经历「湮灭」然后衣服刷新。现在每天回到房间，就有从天而降的食物和干净衣服，我每天的工作是「管理生肖」，而「生肖」的工作是杀人。这一切已经完全不是正常生活所能接触到的东西了……青龙，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回去？”

“那我就更好奇了。”青龙托着腮问道，“如果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想法，那「桃源」应该更适合你们，毕竟你们会在这里不老不死，你们也更熟悉这里的生活，你们又为什么要帮助齐夏一直完成他的「计划」？”

“或许我们看到了他身上的「神性」吧。”地龙说道，“这可能是唯一的理由。”

“「神性」……？”青龙从未听过这个词，只是微微皱眉。

“在我的记忆中，齐夏所做的任何事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地龙笑着摇摇头，说道，“他就像是我们那个时代，互联网上人人都在骂的「圣母」，可他却真的做到了……他为了打破你们所创立的「桃源」，让所有人都回到现实世界，一步一步把自己逼成了现在的样子，如今他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了，我们可能会有些情绪、也会因为时间过久而有些抱怨，但谁都不可能背叛他，这是我们的底线。”

“就算死了也没关系？”青龙又问，“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了，你们甘愿死在「终点」之前吗？”

“你忘了？”地龙笑道，“我们早就老死了呀！现在的我们都是一些苟延残喘的病患，谁死在「终点」之前都没关系。就好比我知道许多年之后人们会进行星际旅行，到达无数个全新的世界，可我的寿命支撑不到那个时候，所以我不会觉得可惜。”

青龙现在才终于了解为何齐夏的队友甘愿成为「生肖」，并且这么多年来始终如一的维系着他那缥缈可笑的「计划」。

因为这些人出不去了。

他们的人生由两部分组成，一小部分来自真实世界，一大部分来自「桃源」。

此时若是让他们离开「桃源」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所以他们在差不多可以老死的年纪，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投身到了齐夏的「神性」当中去。

他们丢掉了自己的名字、外貌和其他所有关于「人」的信息成为了「生肖」，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简直像是「羊群效应」……”青龙说道，“就因为齐夏身上带有「神性」，你们便跟着他一起维护这份「神性」……”

“几十年的时间足够我们了解一个人了。”地龙说道，“我们了解齐夏，同样了解你和天龙，让整个「终焉之地」的所有人都来选择，也一定是齐夏得票最多。如果他可以成为「神」，那我们就一起被他统治。如果他会成为「魔」，那我们也愿意做他手下的鬼。所以红色的房门另一头是什么都没有关系……他愿意带我们去，说明经过他的考虑之后，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比这里更适合生存。”

青龙听后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这就是你们「凡人」所说的「洗脑」吗？齐夏通过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招收了一群死心塌地的下属。”

“错了。”地龙说道，“首先我们不是「下属」，其次齐夏没有要求过我们任何东西，就算是「生肖」的道路，他也给了我们无数次可以叛变的机会，我们所有人都是自愿选择了这条路，期间没有任何人强迫或者威胁我们，这就是他和你们最大的区别。”

“有意思。”青龙沉声说道，“我从未想过这辈子听过最能让我动容的话，居然来自身边的一只「生肖」。”

“谢谢。”地龙笑着说，“你喜欢一只蝴蝶，会想办法捉到它捏在手中，直到蝴蝶动弹不得。可齐夏也喜欢蝴蝶，他选择低头种花，直到他绽放盛开，漫天蝴蝶纷至沓来。”

青龙听后再一次低下头，望着下方开始四处挪动的人群，轻声道：“地龙，我和你单独赌一局。”

“赌？”

“你觉得这一场游戏当中的最终赢家会是谁？”青龙又问。

“我觉得……”地龙也低着头看了看下方，她先是看了看楚天秋，又看了看齐夏，笑着说道，“我觉得最终赢家会是所有「参与者」。”

第1013章 臭写书的

“写字仔！”

自从离开「备战区」之后，乔家劲始终和韩一墨待在一起，他们进入了从「备战区」来看最右侧的房间，他伸手搂住韩一墨，像是关系极好的哥们。

“怎么了……？”韩一墨回答道。

“没事。”乔家劲笑道，“我看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嘛。”

“没、没有啊……”韩一墨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我哪里害怕了……”

乔家劲上下打量了一下韩一墨，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写字仔你看起来真的很紧张啊……咱们要不要一起唱歌来给对方打打气？”

韩一墨听后深呼吸了几次，开口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唱歌，在小说里你这样的配角活不过三集。”

“是哦？”乔家劲微笑一声，“我做惯了龙套，也无所谓什么时候死。”

“你……”

乔家劲的话让韩一墨语塞了一阵，但也打消了一些他的紧张感。

“我说，咱们还是谨慎一点看看四周吧。”韩一墨定了定心神说道，“不是说对面的人要打过来吗？”

“怕什么嘛。”乔家劲说道，“不管来的是谁，有我在，直接赏他们几拳啦。”

“但愿你说到做到吧。”韩一墨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打开了正面的房门。

不开不要紧，这一对视的功夫，韩一墨和乔家劲全都愣在原地了。

对面的房间站着文巧云，她正在好奇的观察着房间里立在中央的「门」。

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互相看着对方。

“喂……”韩一墨小声转头说道，“这个你也要打几拳吗？”

“呃……”乔家劲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唐突了。

他回忆了一下之前齐夏所说的「入侵者」名单，自己除了赵医生之外，似乎谁也不太好打。

几秒之后，乔家劲慢慢往前了一步，试图跟对方打招呼：“靓女，要去哪里啊？”

文巧云轻笑一声：“「棋子」过河了，准备来杀你们。”

“杀我们……”乔家劲听后摇了摇头，“很危险的哦。”

“肉搏确实很危险。”文巧云说道，“但我们可以去「门」里较量一番。”

“过河的「棋子」。”乔家劲点点头，“说起来……我记得「象棋」里面想要吃掉对方的棋子，需要你主动挪一下脚步，来到我们这一格哦，要不然你过来？”

文巧云听后看了看乔家劲的纹身，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韩一墨，她自知并不了解这两个人，仅仅是听其他人介绍了几句，现在也只能从外表来判断对方的能力。

一个混混和一个矮小的作家。

往最合理了猜测，这两个人一个人代表「武」，另一个人代表「智」。

如果是「智斗」，那自己下手的目标自然是……

“作家。”文巧云冲着门里叫道。

“哎……？谁？”韩一墨一愣，“我……？”

“怎么？”文巧云有些不解，“你不是作家吗？”

“这……”韩一墨苦笑一声，“我们这种臭写书的，充其量算个「作者」，怎么也算不上「作家」。”

“在我们这种外行眼里都一样。”文巧云说道，“你要不要来我这里？咱们俩去「门」里决胜负。”

文巧云指了指自己身边立着的「门」，上面写了一个「亥」字。

“去「门」里……”韩一墨皱了皱眉头，转头小声说道，“乔家劲，现在机会特别好，咱俩一起去把那个女人打昏，然后拿下她手中的「字」吧！”

“呃……”乔家劲听后挠了挠头，“写字仔，虽然咱们的战术确实是这样，但有一个小小的情况……”

“什么情况？”

“我拜过关二爷的。”

“关二……”韩一墨无语了一下，“你……你他妈装什么清高啊？！你们混混难道不打女人吗？香港电影里面可不是这么演的，心狠手辣的人一抓一大把。”

“我不能代表所有人，但至少我是这样的。”乔家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来到这里之后我确实跟一个大只女动过手，那已经不是打不打的问题了，对方太厉害，并且想要我的命，我为了保命也只能认真应对，可现在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不是……那你就不管我了吗？”韩一墨说道，“那女人看起来太自信了，她要和我在「门」里决胜负啊……真的不一起冲上去把她打昏吗？！你不考虑一下按照我说得做吗？”

“我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趁人之危过。”乔家劲说道，“我每一次都是后手出击，就算对方先出拳，我也能堂堂正正的打赢。可现在忽然冲上去抢夺一个手无寸铁的靓女，对我来说愧对关二哥。不过你安心啦，如果那个靓女真的想要杀你，我会救你的。”

“你……你……”韩一墨看起来有点情绪失控，咬着牙说道，“你这种配角活该跑龙套……！一个配角……一个配角怎么会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你得听主角的安排！！配角戏太多了的话读者会骂的呀！！谁他妈要知道配角心里怎么想啊？！”

乔家劲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现在对方已经堂堂正正点名要和你智斗啦，你不仅不答应，还准备叫我一起去帮你打她，这就是主角啦？”

“我……”韩一墨一愣，思索了好几秒才缓缓说道，“腹黑主角也是主角啊……”

“不管你腹部黑不黑，现在赶紧做出决定吧。”乔家劲说道，“如果对方点名要和我斗一场，我也会答应下来的。你觉得自己是主角，难道主角会被这点小事难住吗？”

“我……”韩一墨再一次被乔家劲说得愣了一下，现在他似乎被架住了。

往前一步那就是和文巧云一对一进「门」，往后一步自己就不算主角。

“妈的……算了……”韩一墨说道，“豁出去了……反正主角输不了……不管剧情怎么发展，最后还是对我有利……”

只见韩一墨深呼几口气，抬脚走进了对方的房间。

还不等乔家劲说什么，对方房间四个方向的「门」同一时刻关闭，不仅什么都看不到，更是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第1014章 一个音

乔家劲望着房门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回到了「备战区」。

他感觉此时要赶紧把情况汇报给齐夏，韩一墨不仅和文巧云进行「一对一」，他们最右侧的「路」也被堵住了，毕竟四个方向的房门全部关闭，直到分出胜负才会开门。

齐夏正在墙壁上写字，现在已经推算出十几个可以组合的可能。

“骗人仔。”乔家劲叫道。

齐夏回头见到乔家劲落单，又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回过头写字，轻声问道：“遇到了燕知春还是文巧云？”

“文巧云。”乔家劲回答道，“你又知道？”

齐夏点点头：“拳头，之前我和楚天秋、地龙一起来到游戏场地的时候，你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说话，还记得当时谁在跟韩一墨说话吗？”

“咦……？”乔家劲听后沉思了一会儿，“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是和赵医生哦。”

“那就对了。”齐夏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轻抚一下下巴，“韩一墨不是咱们自己人，无论他输了赢了都没关系。”

“不是自己人……？”

“韩一墨进来之前还好好的。”齐夏说道，“可是开始游戏之后就忽然紧张了起来，我感觉这期间他接受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藏任务，比如「杀了齐夏」之类的……”

“原来是这样哦……”乔家劲听后点了点头，“怪不得我看他的表情也感觉很怪，只有在出卖大佬的小弟脸上才能见到那副表情。”

“两军交战必有「奸细」。”齐夏笑道，“只是我忘了陈俊南当时在和谁讲话了。”

“他……”乔家劲一愣，“俊男仔好像是在和……”

“算了，就当给我个惊喜。”齐夏说道，“现在看来韩一墨是对方的人，却和文巧云打在了一起，看来这件事楚天秋和文巧云都不知情，我们不亏。”

“我们真的不亏吗……”乔家劲有点不解地说道，“我感觉写字仔肯定会输给那个靓女，就算他是对面的奸细，可身上毕竟带着咱们的「字」呀。”

“所以我给了他「马」。”齐夏说道，“韩一墨带着「马」是目前的最优解了，我算了一下，「马」能组成的「字」非常少，或许只能有一些我读不出来的生僻字，丢了的话也不算太可惜。”

“是吗……”乔家劲听后看了看墙壁，“骗人仔……你快要把所有的「字」都组出来了吗？”

“没错……但我感觉很奇怪。”齐夏皱着眉头说道，“若是我计算的没错……这些「字」应该组成二十八个有些困难，但具体的可能性太多了，还需要点时间。”

“哦……”

“先把你身上的给我吧。”

乔家劲点点头，从自己的身上将「字」掏了出来，正是「相」。

齐夏从他的手中抽走「相」，将项坠分成两半，随后分别放在了「凤凰衔书台」上。

先后得到了「木」和「目」，最终他又将两个偏旁合在一起，组成了「相」。

目前为止齐夏队伍已经凑成了四个「字」，分别是「兵」、「木」、「目」、「相」。

他思索了一会儿，拿起两个偏旁又试了一次，「木」、「兵」。

“我丢……”乔家劲看后微微一愣，“骗人仔……这能组成「字」吗？”

“我不好说……”

只可惜他从未翻看过完整的一本字典，只是隐隐感觉「木字旁」和「兵」应该能够组成一个「字」，但读音就值得推敲了。

现在手头既没有工具又没有网络，如果这两个偏旁真的能够组成「字」，也只能蒙上一把。

只见「凤凰衔书台」将两个偏旁吸住，下方的屏幕也抖动了一下，最终显示道：

「已收到文字雏形“梹”，请写下同音字」。

“还真的有这个「字」……”乔家劲瞪大了眼睛看着显示屏，然后扭头问齐夏，“这个字好奇怪嘅……”

齐夏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如果写下这个「写下同音字」的规则是为了避免有人乱猜，那自然同音字不能写错，就算真的计算到了手误写错的次数，也一定不允许错太多次。

可是带有「兵」字的字，读音经常会发生变化。

如「浜」会读作「bāng」，宾会读作「bīn」，还有的字也直接念作「bīng」。

既然如此这个「梹」字要怎么读？

齐夏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所有书，居然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字，不禁有些犹豫。

这个字的读音若是猜对了，便可以再创造一个「字」，队伍拿下五分，可若是没有猜对……会有什么后果？

「字」会被没收吗？

齐夏越发拿不准现在的情况，他只恨自己应该抽空看完一本字典。

“骗人仔你没事吧？”乔家劲看着齐夏一直在思索，只能开口问道，“这个字不就一个读音吗？”

“一个读音……？”齐夏皱了一下眉头，“你确定吗……？”

“是呀。”乔家劲点点头。

齐夏刚要说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拳头，你念一下「小兵」和「来宾」我听听。”

“小宾，来宾。”乔家劲说道，“有问题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齐夏慢慢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心说难怪乔家劲会认为这个字只有一个读音。

他不认识「沙家浜」的「浜」，也分不清前后鼻音，三个读音的字在他嘴里稀里糊涂地变成了一个读音。

如果他来当这一局的「主帅」，或许现在直接就可以认输了。

等等……虽然乔家劲是蒙的，可说不定运气也是一部分？

“拳头……”齐夏扭头说道，“我一直都感觉你运气很好，至少比我好。”

“我运气好……？”

“对，所以我选择按照你的思路来选一次。”

齐夏沉思了几秒，伸手在屏幕上写下了一个「宾」字。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只希望自己不要出师不利，「梹」这个字到底能够组成什么词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一定要读作「宾」。

几秒之后，屏幕闪烁了一下，四个字清楚地展现了出来：

「创造成功」。

第1015章 倒八

“你看！”乔家劲笑着说道，“我就说吧！这个字就一个读音呀，读「宾」。”

齐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无论怎么说「梹」的读音都算是好猜，接下来若是遇到了其他生僻字，那真算是一场豪赌了。

虽说地龙在「规则」里提到「写下同音字」是为了避免双方队伍使用生僻字，可齐夏推演了半天，感觉不使用生僻字组成二十八个字有些天方夜谭。

齐夏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兵」，按理来说现在并不是组「字」的最好时机，毕竟手中的「字」太少了，可奈何对方已经发起进攻，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将「兵」拿了起来，确切来说是一个「丘」和一个「八」，这个「八」字被整体焊接在一起，无法分开。

齐夏先是将「丘」放了上去，获得一分之后又单独放上了「八」，只可惜「八」字是个整体，没有办法继续组成「乒」和「乓」，否则将会再拿下两分。

如此一来齐夏队伍的总得分为七分，「兵」、「木」、「目」、「相」、「梹」、「丘」、「八」，距离二十八分甚至还差二十一个「字」。

既然如此……手中的偏旁还能再组成别的「字」吗……？

齐夏实验了一下，将几种可能性分别放到「凤凰衔书台」之上，但很快就发现并不是每一个组合都可以被屏幕接收到文字。

在尝试了几种可能性之后，一个奇怪的「字」再一次映入了二人的眼帘，屏幕上赫然写着：

「已收到文字雏形“朳”，请写下同音字」。

“这……”乔家劲又一次愣住了，“这个字是念「pá」还是念「bā」啊？”

齐夏听后感觉乔家劲还真是提出了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虽然「八」这个字念作「bā」，可在很多常用字里面，「八」一旦和偏旁组在一起就会改变读音，比如「趴着」、「扒手」。

但「扒」这个字同样也念「bā」，组词为「扒开」，同样常用的还有拟声词「叭」。

除此之外，齐夏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含有「八」的常用字了，目前的记忆中无论是读「pā」还是读「bā」的字都有两个。

“还是得赌一把……”齐夏说道。

他伸出手，思索几秒之后在屏幕上写下了同音字——「巴」。

——「创造成功」。

共计八分。

“呼……”齐夏深呼一口气，摇头说道，“果然我不太喜欢这种莽撞的感觉，就和寻常赌徒没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呀骗人仔！”乔家劲拍着齐夏的肩膀说道，“得分了就很好啦！”

齐夏点点头，继续看着手中散乱的「字」，已经推演过许多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为什么可以组成的「字」会这么少？

“还可以组成一个字哦。”乔家劲指着齐夏手中的偏旁说道，“这个，还有这个，这两个可以组成一个「字」。”

齐夏低头一看，乔家劲手指的正是「目」和「八」。

“这两个……？”

“对呀。”乔家劲点点头，“这是「贝壳」的「贝」呀，骗人仔你怎么忽略了这么简单的「字」，灯下黑啦？”

“这……？”齐夏微微一皱眉，自然知道乔家劲说的是什么字，因为这不是什么「灯下黑」，而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

繁体字……？

“「貝」……”齐夏摸了摸下巴，无论能不能组成，都可以直接试试。

于是他选择将「目」和「八」，一上一下伸手放了上去。

屏幕闪烁了一会，显示出了一行从未见过的文字——

「已收到文字“貝”，此字不算做本场游戏得分，请重新创造。」

“啊……？”乔家劲见状伸手敲了敲屏幕，“坏了，骗人仔，这个屏幕好像不认字呀！「貝」都不知道啊！”

“应该不是「不认字」……”齐夏说道，“仔细想想一开始地龙给我们的「字」就省去了繁体，「車」是「车」，「馬」是「马」，所以单纯的「繁体字」应该不算在得分之内，至少「貝」不能算。”

乔家劲沉默了半天，缓缓说道：“这个游戏是不是针对我……？”

齐夏知道这场游戏针对的可不仅仅是乔家劲，而是所有的「参与者」，若是繁体字和简体字能够随意使用，获胜的概率会再提高一些。

可现在……

“等等……”齐夏看着屏幕上散落的字体，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我好像太拘泥于偏旁和部首的概念了……当初的仓颉在整合这些文字的时候……怎么可能被这些概念局限住……”

想到这里，齐夏伸手拿起了「八」。

只见他轻轻挪动手指，将金属小字「八」旋转一百八十度，放在了「凤凰衔书台」之上，形成了一个「倒八」，在乔家劲一脸不解地目光之下，他又拿起「木」放在了「倒八」下面。

“哎……？”乔家劲看得有些懵，“这是……？”

“只有这样才会获得足够多的字……”齐夏小声呢喃道，“难怪我会觉得「字」不够用……”

这一次的屏幕闪烁的时间比之前还要长，几秒之后，一行红色字显示了出来：

「已收到文字雏形“米”，请写下同音字」。

乔家劲看到之后愣了半天，这才惊叹道：“我……我丢啊！！这都能组成「米」……骗人仔你头脑不错啊！”

“我早该想到的……”齐夏说道，“现在能组成的「字」变多了。”

乔家劲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感觉不太对：“骗人仔……你……知道「米」的同音字吗？”

“「米」……？”

齐夏听后摸了一下下巴，要说这个读音最常用的字自然是「米」本身，可现在写下「米」显然不能算数。

“有了。”齐夏一扬眉毛，伸手戳在了屏幕之上。

他尖锐如刀的字体在屏幕上划过，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字体——

「芈」。

“……？”乔家劲看后略微愣了一下，“骗人仔你懂得真多啊……”

「创造成功」。

共计九分。

第1016章 全靠猜

“这都九分了哎！”乔家劲说道，“两个字，九分！”

“只是有一部分运气。”齐夏说道。

“这样说来的话，每个字可以得四点五分，我们凑足二十八分只需要……”乔家劲伸手算了半天，“差不多六个「字」……我们就赢定了……”

齐夏听后微微一愣：“不是这么算的吧……”

“我相信你啊骗人仔！”乔家劲说道，“你连「米」这种「字」都想到的话……那接下来的组合就太多了。”

“话是没错……”齐夏点点头，“但现在还需要试验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乔家劲问道。

“那就是……三个「零件」能不能组成一个「字」。”

齐夏看着那屏幕上的「丷」和「木」，并没有将这两个偏旁取下来，而是再一次伸手拿起了一个「目」，一脸谨慎地放在左侧。

「啪」。

金属字被吸了上去。

“哎……？这……这个是……”

几秒之后屏幕再次闪烁——

「已收到文字雏形“眯”，请写下同音字。」

“我……我丢啊！”

乔家劲看着那块刻有「凤凰衔书台」的黑色金属吸了三个金属字，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才有点「灯下黑」，这么显而易见的「字」居然都没有发现。

但他又想了想，自己连「米」都没有发现。

此时仅仅是两个「字」就已经得了十分，若是再加上一个「字」岂不是还会翻倍得分吗？

齐夏点点头：“果然如此……不仅偏旁可以旋转，更可以使用多个偏旁部首来组成一个字……这样一来的话选择就更多了……”

“这个可太好玩了……”乔家劲盯着显示屏看了半天，“骗人仔，我小时候如果有这种玩具的话我能玩一天哦。”

“现在可是要命的时候。”齐夏说道，“拳头，你一会儿重新带上自己的「相」去韩一墨附近的房间等着。”

“写字仔？”乔家劲顿了顿，“他不是奸细吗？”

“他是不是奸细不要紧。”齐夏说道，“若是文巧云抢夺了他的「字」，你便将文巧云的「字」和他的「字」一起抢回来。”

“好……可你知道那个靓女是什么「字」吗？”乔家劲问道。

“不知道。”齐夏摇摇头，“但正如我所说……只要能够「过河」的「字」就只有「车」、「马」、「砲」、「卒」，她不可能是「卒」，所以我希望她是「砲」。”

“好的！我知了！”

乔家劲点点头，从齐夏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相」，当他正要将「木」和「目」穿回链子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齐夏疑惑地看向乔家劲：“怎么了？”

乔家劲拿着「木」和「目」看了半天，喃喃自语地说道：“骗人仔，你说「目」和「米」能组成「眯」，那「目」和「木」能组成什么？”

“……？”

齐夏微微一愣，好像没太听明白这个问题。

乔家劲挠了挠头：“能组成「字」吗？”

齐夏稍微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有没有可能那个字就是「相」？”

“呃……”

一阵尴尬地氛围在二人之间徘徊了一阵，乔家劲才开口说道：“那如果「目」在左边……能行吗？”

“这……”

齐夏有点拿不准这个问题，一个「目字旁」加一个「木」，会组成「字」吗？

想来这也不是问题，它究竟是不是「字」，直接送上「凤凰衔书台」试试看就知道了。

他只能再次从乔家劲手中拿下「字」，随后将「目」放在左侧，「木」置于右侧，等待着显示屏的亮起。

隔了几秒，显示屏亮起了红灯——

「未收到文字雏形，请重新创造。」

“这下真不是「字」了。”齐夏说道。

可乔家劲看起来并未死心，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目」的下方。

只见乔家劲像是下棋一般，用一根手指顶着「目」，推动着转了半圈，让它横了过来，置于了「木」的上方。

齐夏一顿，重新看了看「凤凰衔书台」上的布局，原先是左侧一个「目」，右侧一个「木」。

可现在是上方一个「罒」，下方一个「木」。

“骗人仔，这样呢？”乔家劲问道，“会是「字」吗？”

齐夏自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字」，静静地等待着屏幕的亮起。

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屏幕在闪烁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浮现出文字——

「已收到文字雏形“䍒”，请写下同音字。」

此时二人的气氛要比刚才更加沉默了。

这又是个什么字……？

齐夏宁愿显示屏没有收到这个「字」，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在任何书籍、任何资料上见过这个字，这个字的构造让它连蒙都不太好蒙。

“我真的不太喜欢这种感觉……”齐夏说道，“每一步都要靠猜……”

“哎！”乔家劲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骗人仔，打起精神来啊！你脑筋那么好用，你快想想这个「字」应该怎么念？”

“这是靠思考的问题吗……？”齐夏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字」怎么看也不可能通过思考来知道读音吧？”

“试试嘛！”乔家劲说，“咱们俩一人猜一个，反正也不亏！我先来！”

乔家劲学着齐夏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下巴，随后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念「林」？”

“「林」……？”齐夏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有个「四」，有个「木」。”乔家劲一脸自信地说道，“四个木，形容树很多，所以念「林」。”

齐夏听后始终皱着眉头，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乔家劲有个特异功能——他说出来的话总让人反驳不了。

“骗人仔……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猜啊？”

齐夏思索了半天，说道：“山东烟台，有个区叫做「芝罘区」，第二个字读作「fú」，它的构造和这个字很像，只不过一个下面是「不」，一个下面是「木」，我从这一点入手……感觉它可能会读作「mú」。”

乔家劲也跟着思索了一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模」吗？”

“对。”齐夏说道，“但我完全没有把握，估计猜中的几率只有一两成。”

第1017章 首错

“要不就先试试……？”乔家劲说道，“失败了会怎么样？「字」会被吞掉吗？”

“我不确定。”齐夏回答道，“我只知道这会很冒险。”

乔家劲看了看屏幕上的「䍒」，叹气说道：“骗人仔……这场游戏当中会用到「生僻字」的情况多不多？”

“应该不少。”齐夏说道，“毕竟一本字典的厚度超出正常人的想象，无论是多么奇怪的偏旁都有可能组成不常用的字。”

“既然如此……”乔家劲思索道，“与其用其他的「字」来试错，不如就这个吧，因为这个本来也没有办法答对，错了也不可惜。”

齐夏感觉乔家劲说的在理，在这种生僻字上猜错了，总比在简单的字上手误写错了要让人更容易接受。

“也好。”齐夏点点头，“反正楚天秋也一样会犯错，这一场就看谁犯的错更少了。”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感觉就算猜错了「字」会被吞掉，依然可以接受。

毕竟自己已经充分利用「相」字得了分，若是这个「字」从这场游戏当中彻底消失，楚天秋的损失会更大。

他永远失去了使用「木」、「目」、「罒」这些偏旁的机会，就算最后谁也凑不到二十八个「字」，自己的「字」也不见得会少。

齐夏伸出手，触到了粗糙的屏幕。

接下来他要写下「䍒」的同音字。

只可惜这个「字」靠猜测已经完全无法判断读音了，他只知道这个「字」的读音应该不是乔家劲所说的「林」。

汉字所有的读音计算下来应该超过一千三百种，只能感谢乔家劲排除了其中一种。

“骗人仔……你准备写哪个字啊？”乔家劲问道。

“刚才你说过……「一个模子」的「模」。”齐夏说道。

乔家劲顿了顿，问道：“真的不考虑「林」吗？”

“下次再考虑吧……”齐夏说道。

在他想来，「模」应该是此时的最优解了，毕竟「模」可以读作「mó」也可以读作「mú」，这两个看起来都很接近的读音只要有一个能够蒙对便可以得分。

于是他挪动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写下了「模」字，心情也在此时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个读音错误的几率极高，也极有可能承担「猜错」所带来的影响。

果然不出所料，几秒钟之后，整个显示屏都泛起了红光，随后一行红字也随之显现——

——「创造失败」。

让齐夏未曾预料到的是，「凤凰衔书台」并没有将「字」吞掉，只是瞬间失去了磁力，几个金属「字」也如同脱了胶的挂件，「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屏幕上的字体也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变换了模样——

「红方首次创造失败，最终得分减一」。

齐夏和乔家劲看到这句话之后纷纷皱起眉头，而屏幕上的得分也从「十分」退回到了「九分」，原先浮现在一旁的十个创造好的「字」，其中一个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眯」的光芒比其他的「字」看起来更灰暗一些，像是失效了。

“我……丢……”乔家劲愣了一下，“不仅这个「林」字不算分，刚才那个「眯」也不算分了。”

齐夏弯腰捡起了「字」，感觉有点奇怪。

他并不诧异于此次会猜错，只是感觉这个处罚太轻了。

「字」没有消失，「人」不会死亡，「游戏」没有变化，甚至连「裁判」也没有出面，仅仅只是扣掉一分……？

如此说来，遇到稍微有把握的「生僻字」时，岂不还是可以试图猜测一下？

猜对了得一分，猜错了扣一分，听起来实在是太像一场寻常的赌博了。

可虽说这是「地龙」的游戏，但归根结底来自于「青龙」，他会设置这么寻常的游戏吗？

“等等……”

齐夏的目光凝聚在屏幕上的那行字上，有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次创造失败」。

“首次……”齐夏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点。

也就是说，这一次扣掉一分的原因是「首次创造失败」，按照这个思路类推一下，那「第二次创造失败」便会损失两分吗……？

还是说之后的惩罚将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出现「吞字」一类的惩罚？

齐夏伸手摸了摸「凤凰衔书台」，虽然一开始所有人的「字」都是由这一块黑色的金属磁铁翻动之后呈现出来的，可此时它却紧紧地卡住，完全动弹不得。

换句话说，此时如果它不是失去磁力，而是真的翻转，将所有的「字」转到背面，便再也没有办法拿到那些「字」了。

“「吞字」是有可能的……只不过不是现在。”齐夏说道。

“你讲咩？”乔家劲问道。

“犯错的代价将会一次比一次高，但他给我们预留了几次犯错的空间。”齐夏说道，“但不管怎么说……「创造失败」对我们来说都会亏本，辛辛苦苦创造的「字」有可能会因此作废，接下来拿不准的「生僻字」尽量不用。”

“好吧。”乔家劲点点头，“这次怪我。”

“不，我们总要「试错」的。”齐夏说道，“楚天秋肯定也会「试错」，但这个「试错」跟是否「过河」有点区别，对方那些不能「过河」的棋子一旦犯规，我们双方便会共享情报，同时知道犯错的结果，可「造字」却不能……楚天秋肯定不会将「试错」的结果告诉我们，所以我们早晚都要自己试一次，现在正好……那个奇怪的「字」就当它不存在吧。”

“也罢。”乔家劲点了点头，然后回过身，“既然如此……骗人仔，我就先去写字仔那里等他们游戏结束咯。”

“拳头，你……”齐夏迟疑了一下，“知道去哪里等他们最合适吧？”

“当然。”

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抡了抡自己的胳膊，接着蹲下身子压了压腿：“想要完全阻断对方回去的路，自然还是应该守住「河道」吧？一旦我在那里看见大只佬，那便是动手的时候了。”

“你自己小心。”齐夏说道。

“我知了。”

第1018章 盗帅

陈俊南和甜甜走进了从左边数第二间，写有「丑」字的房间。

二人进屋之后，身后的房门应声关闭，这里所有的房门似乎都有点像是弹簧门，只要人走进房间便会关门，若是双方各有一个人进入房间，则会直接锁门。

这个规则让双方的视线都受到了干扰，很难洞悉战场上的情况。

甜甜只感觉站在这种四面都是门的房间内会让人有些眩晕，若不是中央还立着一扇孤零零的门，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可陈俊南却已经有过经验，之前在「地兔」的游戏中，他便已经有过了晕头转向的经历，好在最终还是靠他惊人的方向感冲了出来。

陈俊南见到这个房间空无一人，刚想要直接前往下一个房间，甜甜却把他叫住了。

她感觉此时的情况稍微有点危险，虽说己方人多，但很有可能打开门之后就会遇到对方的人。

齐夏说过对方「可能」是分散入侵，可一旦对方也像他们这样聚在一起，开门之后要面对的就真的是一场抢夺了。

“我先去听一下。”

甜甜走到正对面的房门，趴在门上听了听，感觉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又换到了右手边的门。

“小张三，有必要这么谨慎吗？”陈俊南问道。

“嗯……？”甜甜一愣，“你叫我什么？”

“哦，我是说甜甜大姐。”陈俊南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士」，我是「帅」，总感觉咱俩的字在这里都派不上什么用场，我估计是全场最没用的「左右结构」。”

“还是小心为好……”甜甜说道，“这个「字」我不能丢，我们探查一番，若是遇不到敌人的话，就先回去吧。”

“那要怎么探查？”陈俊南问道，“就这样趴在门上听？”

“嗯？”甜甜顿了顿，“要不然呢？”

“小爷我也算是进入过大大小小不少游戏了。”陈俊南说道，“一般这种游戏的隔音性都特别好，有的场地甚至连「钟声」都听不见，所以我不确定咱们能不能听到附近房间的动静。”

甜甜皱了一下眉头，感觉陈俊南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们在「备战区」的时候就无法听到其他房间的声音，难道这里真的做过什么隔音处理吗？

正想着，二人面前的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房门被缓缓拉开，燕知春出现在门的那边。

“呀。”陈俊南微笑一声，“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啊。”

燕知春很谨慎地看了看屋内，发现陈俊南和甜甜站在一起，她也很识趣地没有进到屋内。

“进来坐吗？”陈俊南问道。

燕知春听后伸手捋了捋头发，开口说道：“你们俩准备一直一起行动？”

“嗨，哪儿能啊，咱们仨一起行动！”

陈俊南自然知道燕知春是什么角色，随即决定不跟着对方的思路走，只是打了个哈哈，随后伸手抓住了甜甜的胳膊，和她一起走到了对方屋内。

等了几秒，四面的房门果然没有锁门，只是虚掩了一下，看来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内并不会强制触发游戏。

陈俊南和甜甜的举动让燕知春眉头一皱，但她依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陈俊南抬头一看，燕知春的屋内写着一个「申」。

“燕大姐。”陈俊南说道，“好久不见真是甚是想念啊，距离咱俩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吧？”

燕知春听后无奈地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我的本事，此时来到我这里，和直接送「字」有什么区别？”

陈俊南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一段画面，「地蛇」的游戏当中，燕知春控制自己的右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燕大姐您说哪儿的话。”陈俊南皱着眉头，故作镇定地说道，“您那提线木偶一样的能力我哪儿敢造次，但是小爷听说……”

陈俊南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看了看燕知春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她的右侧腿部有个口袋，那里面若隐若现的反光，似乎是根链子。

“听说什么？”燕知春问道。

“小爷听说「回响」在这儿挺难用啊，您还能控制我一下吗？”陈俊南说完之后还想补充两句，可下一秒却忽然整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旁的甜甜和燕知春都有些不解。

只见陈俊南慢慢举起手，指着燕知春身后的方向，顿了几顿才一脸激动地说道：“我操……郭富城？”

“什……”燕知春一愣，不由地回过头看去。

陈俊南眼疾手快，趁着燕知春回头的功夫，往前一个踏步直接向着燕知春的口袋伸出手，为了怕直接掐到对方的大腿，他还故意收了收力道。

这一次奇袭怕是用上了陈俊南全部的运气，虽说他在电光石火之间飞速靠近，可伸出的食指和中指像一双筷子一样，恰好夹住了对方口袋中的链子。

不等燕知春反应过来，陈俊南立刻将链子从对方口袋中抽离，快速退了几步之后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半跪在了地上。

燕知春惊呼一声回过身，赶忙捂住自己的口袋。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一旁的甜甜也看懵了。

几秒之后，陈俊南微笑一声，低着头说道：“好一个飞龙探云手……二位，小爷像不像「盗帅」楚留香？”

甜甜和燕知春谁都没有讲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陈俊南。

只见陈俊南将自己的右手挪到自己的面前，随后摊开手掌一看——

手中仅有一根链子。

“哎……？”陈俊南一愣，“不是……你们怎么都玩儿这一套啊？”

“你……”燕知春叹了口气，“是对链子有什么执念吗……？真的喜欢的话可以跟我讲，我会主动送给你的。”

“什么他妈的对链子有执念啊……”陈俊南气鼓鼓地站起身来，“你口袋里就一根链子，正常诱敌深入的话是不是应该把链子露出来一点啊？！我看你藏得那么好，谁能想到居然也他妈只有一根链子啊？”

“是哦。”燕知春点点头，“可是链子露出来一点只能骗过寻常人，想要骗过你们，我只能装作它上面有「字」，将它好好的放在口袋深处。”

陈俊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链子，心说这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收获吧。

正常人谁能从燕知春这种人物兜里偷一根链子？还得是我。

“你不会真的以为「郭富城」这种等级的把戏能够让我分神吧……”燕知春有些不解地看向陈俊南，“你们「主帅」给你们下达的命令是「抢夺」吗？”

第1019章 打个商量

“正是。”陈俊南说道，“老齐说了，见到人直接开抢。”

陈俊南一句话让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三个人都谨慎地互相盯着对方，燕知春转动了身形，用正面冲着二人，随时都在提防两个人忽然发难。

而陈俊南则不断上下打量着燕知春的穿着，对方身上明显没有什么口袋，「字」会藏在哪里？

“怎么说？”燕知春背靠着门说道，“你们接下来就准备用武力抢夺我身上的「字」了吗？”

“那当然了。”陈俊南说道，“小爷这辈子最喜欢动手了，尤其是跟姑娘动手。”

燕知春听后微微一顿，接着像是听到了一个难听的笑话一样皱起了眉头：“真是奇怪啊……陈俊南，这似乎和你之前说的话有点相违背了。”

“之……之前说的？”

“你的脑袋是怎么回事？”燕知春问道，“能够记得我在「地蛇」游戏当中的本事，却不记得你在那场游戏里说过什么话吗？”

陈俊南听后略微一顿，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像是触发了什么古怪的锚点一般，各种混乱的记忆开始一丝一丝的闪过。

“当时我刺杀一个叫做钟震的人失败了。”燕知春说道，“虽然我不占理，但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帮我出手赶走了他，当时你说过「一个大男人要在我面前活活打死一个姑娘，我就是看不惯」。”

“哎……？”

陈俊南感觉自己的大脑更加混乱了，有些事仿佛自己做过却又记不住，好像在梦里出现过。

“明明是我想杀他，我失败了自然该死。”燕知春说道，“你都能够在这种不合理的情况下选择出手帮我，现在却说最喜欢跟姑娘动手，所以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呃……”陈俊南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有没有可能都是真的……？”

燕知春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自己信吗？”

“那你就别为难我了！”陈俊南说道，“春姐，咱们直接打个商量吗？”

“商量……？”

“对头。”陈俊南说道，“小爷看你和老齐也关系匪浅，你加入对面但也不代表需要给小楚卖命，咱们和和气气的做个交易。”

燕知春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什么交易？”

“你先把「字」儿给我们，我们去用一下，完了之后我再把自己的「字」儿给你，咱们就在这儿交易。”

陈俊南说完之后，看了看四周的墙壁，然后走到一面墙附近，将手中的铁链团成球捏在手中，用力在墙上刻下了三个字：

「交易所」。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燕知春问道。

“是啊。”陈俊南点点头，“你也这么觉得吗……？”

甜甜听到这句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总感觉这样的情况发生好几次了，只要跟陈俊南一起行动就总是紧张不起来。

燕知春听后一阵无语，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处理不了太外向的人，陈俊南应该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外向的一个了。

她的记忆里就没有陈俊南不说话的时候。

可这个地方的「回响」受限，到底要如何才能面对两个人的时候不占下风？

燕知春罕见的有些紧张，自从掌握了「回响」的方法之后每一天都在锻炼「回响」的强度，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回响」会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可以使用自己的那不太自信的头脑与对方周旋一下，这场游戏也设立了许多的「门」来让不擅长体力的人进行斗智。

只可惜这一次自己要与之周旋的人是齐夏。

齐夏虽然未曾到过前线，可他已经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并要求自己队伍里的人全都两两组队，这样在碰到任何人时都不会触发「游戏」，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进行抢夺。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有点奇怪了……

难道齐夏不知道陈俊南的性格吗？

他居然会让陈俊南来抢夺其他人身上的「字」，若是碰到女生了该怎么办？

“春姐，给句准话。”陈俊南扬了扬下巴，打断了燕知春的思路，随后说道，“咱们主打的一个好借好还，再借不难。现在只要你点头，你的「字」儿我就先带走。”

燕知春听后沉默一会儿，又说道：“陈俊南，你这个人真的是太难让人相信了。”

“为什么啊？！”陈俊南看起来有点被冤枉了一样，“小爷这辈子从来没说过假话，除了这句。”

“……？”

燕知春和甜甜同时一愣，表情都欲言又止。

“你放心啊。”陈俊南说道，“小事我可能没正经，但是遇到大事，一般情况、条件允许、逻辑成立、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我也不会撒谎的。”

燕知春只感觉自己遇到了此生最棘手的情况，虽说已经和江若雪认识了许多年，能够处理一般情况下的社交，但陈俊南这种真的不行。

她慢慢往回退了一步，感觉此时的时机不太好，自己能够依靠的东西在这里起不了作用，只能先撤回自己的区域再想办法。

“哎？！”陈俊南也往前跟了一步，“你别走啊春姐！我真的不会和你动手的，这个你可真得信我啊！”

燕知春思索了几秒，说道：“这样吧……陈俊南，既然你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那你先把你的「字」给我，我回去用。”

“小爷的「字」儿……”陈俊南听后思索几秒，笑道，“春姐你怎么还防备我呢？”

“不愿意吗？”燕知春说道，“那就算了，你们俩不对我动手，我也没法抢你们的「字」，三个人在这里的话「游戏」也触发不了，咱们再找下次机会吧。”

“等会儿！”

陈俊南明显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他将手伸进口袋中，握成拳状慢慢掏出了自己的「字」。

这一次他右手握拳的姿势和上一次与文巧云对赌的时候一模一样，仅有链子露在外面，手中鼓鼓囊囊，让燕知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准备用同样的伎俩跟我对赌吧？”燕知春问道。

第1020章 一手交钱

“那当然不是。”

陈俊南微笑着往前一步说道：“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只能使用一次。”

“圣斗士……？”燕知春听后露出了一脸崩溃的表情，“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那我就直说了，咱俩就在这儿把「字」儿换喽。”陈俊南说道，“你不是不信我吗？小爷想了个新办法，咱俩同时把自己的「字」儿给对方，左手右手一起交易，回去用完了之后再把「字」儿拿回来，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咱们不伤和气，双方还能多得几分，你觉得怎么样？”

燕知春听后明显变了变表情，似乎在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若是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自然不太需要担心对方使诈。

可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对方手里的「字」是否和自己手中一样重要？

陈俊南像是看出了燕知春的顾虑，将拳头松开又握紧。

「哗啦」一声脆响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三个人的耳朵中，陈俊南的手中好似握住了一串钥匙。

“春姐……这你还犹豫什么？只有链子的话会发出这种声音吗？”陈俊南说道，“左右结构，他妈的童叟无欺啊。”

“我要再听一次。”燕知春说道。

“好好好，还不信是吧？”

陈俊南回过身，将手弯碗状，掌心放着「字」，手背冲着燕知春，接着用掌心叩了叩同样是金属制成的门把手。

只听「铛铛」两声脆响，陈俊南手心里的东西和门把手撞击出了声音，果然不像是链子发出来的声音。

“现在能确定是「字」了吧？”陈俊南说道，“你再听！”

陈俊南接着将拳头握紧，又是「哗啦」一声响。

现在燕知春已经可以断定陈俊南的手中确实是「字」，也确实是「左右结构」。

“你都不知道我手中是什么「字」就扬言要和我交易……”燕知春问道，“如果我是个「整体结构」的「字」你该怎么办？”

“问得好！”陈俊南说道，“小爷今天还真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不管你手中的「字」是什么，只要是这场游戏当中能够用到的「字」，小爷就绝对不找你麻烦。”

说完他就将右手慢慢往前一推：“目前咱们双方的队伍谁都没有从对方手中拿到过「字」吧？你和我交换一下，我们都为自己的队伍得了分，回去也能把自己的飒爽英姿跟大家讲一下，这样不好吗？”

燕知春脑海当中考虑的自然不是什么「飒爽英姿」，而是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因为她的手中是「砲」。

这场游戏当中红方只有三个左右结构的「字」。

「相」、「帅」、「炮」。

「仓颉棋」的规则注定了这些左右结构的「字」可以当成两个「字」来用，「主帅」们也只会让一些能力优秀的人将这些「字」带在身上，所以陈俊南身上的「字」是左右结构并不奇怪。

但这其中有一个问题，若对方是「帅」，那这一次的交易就有些吃亏了。

毕竟不管是「リ」还是「巾」，能够组成的字都太少，就算能勉强拼凑出来几个也有可能是生僻字，它的价值和自己手中的「砲」完全没法比。

若对方是「炮」，则双方等于「交换偏旁」，仅仅是用「火」字旁，交换了「石」字旁，这两个偏旁的用处都很大，总得来说不赚不亏，也算是一桩合理的交易。

最赚的情况应该是交换到「相」，毕竟「木」和「目」都可以当做偏旁，虽然一时半会想不到能够组成什么「字」，但肯定比上面两个可能要划算一些。

燕知春不知道陈俊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他真的有此城府。

看起来虽然是不赚不亏的一换一，可自己能换到的三个「字」分别对应「赚」、「平」、「亏」。

「赚」的几率三分之一，而「不赚」的几率三分之二，这一回合理论上不能赌。

毕竟她猜不到陈俊南身上到底带着什么「字」。

而陈俊南也在此时绞尽脑汁，他知道自己手中是「帅」，在所有「左右结构」里面算是用处最小的一个「字」，如果真的能够换到对方的「左右结构」，换到哪个都不亏。

可他有些担心燕知春并不是「左右结构」，而是「车」或者「马」。

毕竟能够「过河」的棋子一共四个，除了「车」、「马」、「卒」之外，「左右结构」就只有「砲」。

这是一场双方胜率都极小的赌博，只看对方敢不敢答应。

“怎么说，春姐？”陈俊南举着自己手中的「字」问道，“要换还是要走？”

燕知春听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只见她将手慢慢伸手到脑后，撩起了自己的长发，只听「咔吧」一声响，一个小发夹被解开，她也将手握成拳状，拿下了一个东西。

正是藏在头发里的「字」。

“嚯……”陈俊南轻喝一声，“这小爷着实是没想到，您用发夹给「字」别头发上了？”

“陈俊南，来换吧。”燕知春说道。

陈俊南听后没有立刻行动，只是盯着燕知春的拳头说道：“我要先确认你手中真的是「字」，要不然待会儿大家闹得不愉快对谁都不好。”

“放心。”燕知春回过身，学着陈俊南的样子将「字」放在掌心，然后用掌心撞了撞门把手。

「铛铛」。

两声脆响，手中确实是「字」。

“讲究。”陈俊南说道，“来吧，甜甜姐给咱做个见证。”

甜甜顿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走到二人中间。

两个人都左手是拳，右手成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距离足够接近时，二人将自己的拳头都放在了对方手掌上方，气氛一时之间紧张了起来。

“春姐……咱可说好了……”陈俊南说道，“买定离手，谁都不能有意见。”

“好……”燕知春说道，“交易之后我们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出去之后再看手中的「字」，谁也不能反悔。”

“放心……”陈俊南笑着说道，“只要你给我的是「字」，我就绝不找你麻烦，可你要给我链子……”

“你也放心吧。”燕知春说道，“我的链子被你偷走了，我哪里有那么多链子？”

第1021章 显眼包

“说得也是……”

陈俊南嘟囔一句，二人继续盯着对方的拳头，刚要松开的手的时候，陈俊南忽然又大喝一声：“等会儿！”

甜甜和燕知春同时吓了一跳，盯着陈俊南看着。

“春姐……我有点害怕……”陈俊南说道，“小爷和你托付真心，你他妈不会给我个发夹吧？”

“发夹……？”

燕知春听后微笑一声，随后收回自己的左手，从脑后将发夹取了下来，在陈俊南面前晃了晃之后，又原路别了回去。

“这下相信了吧？”她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陈俊南知道燕知春不是寻常人物，只能万分小心，“春姐，你发誓自己手中的东西是「字」吗？”

“我发誓。”燕知春说道。

“是这场游戏当中能用、能够得分的「字」。”陈俊南又说道，“如果不是的话，你就变胖六十斤。”

燕知春可没想到眼前的陈俊南居然跟个孩子一样，居然玩起了发毒誓这一套。

“好，我答应。”燕知春一脸无奈地说道，“可明明你才是最不让人放心的那个，如果你手中是链子怎么办？”

“怎么会呢……”陈俊南说道。

“你现在右手别动。”燕知春说，“我要你掏出先前所有的链子，除了你右手垂下来的那一根，还有文巧云一根，我一根，至少两根，只要我确认你手中的不是链子，我们立刻交易。”

“好……那你等会儿……”陈俊南说完之后用左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两根链子丢在了地上，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一点声音都没有，“你瞧，口袋空的，其他的链子我都还回去了，要是小爷撒谎的话我就变矮六十公分。”

“好。”燕知春点点头，“来交易吧。”

二人再一次将拳头放到了对方手掌上面，随后慢慢将拳头松开，甜甜也在此时屏住了呼吸。

只见两个灰黑色的金属从二人的拳头当中掉出，落入了对方的手掌。

他们一捏拳头，同时感觉到自己的手中真的是「字」！

在这场游戏当中两个人居然谁都没有撒谎。

他们手中的「字」已经被对方握热，那紧握的拳头当中触感坚硬，笔锋有棱有角，是货真价实的「字」！

“春姐！”陈俊南瞪着眼睛说道，“讲究人儿！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燕知春眉头一皱，握着拳头一言不发，直接转过身去拉开房门走了。

“甜甜，走！”陈俊南握着自己的拳头说道，“咱们拿到对方的「字」了，赶快回去找老齐！”

“啊……好的！”甜甜点了点头，“可你手里到底是什么「字」啊……？”

陈俊南没有把拳头打开，只是用力握了握，随后说道：“感觉曲里拐弯的……不像「马」也不像「车」……难道是……快走！”

二人赶忙退出了房间，又经过一扇门，来到了「备战区」。

齐夏刚送走乔家劲，就看到陈俊南表情精彩，拉着甜甜跑了回来。

“老齐！！”陈俊南大叫一声，“我我我……”

他二话不说，赶忙把自己的右手举到齐夏面前，摊开了手掌。

“你看！”

他的掌心里是一个字。

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字。

「包」。

空气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几秒之后，齐夏盯着陈俊南手中的「字」开口问道：“你说你怎么了？”

“我……”

陈俊南看着自己手中的「包」，表情比刚才还要精彩。

“我去年买了个「包」……”

甜甜也在一旁捂着嘴巴，不知道为何她有点想笑，可又觉得陈俊南真的好惨，现在笑的话实在有点不太礼貌。

陈俊南这几次出手，不是链子就是「包」，换做其他人应该会备受打击，可这件事放在陈俊南身上又偏偏让人觉得合理。

“稀奇。”齐夏又隔了几秒之后说道，“一般抢夺对方的「字」应该一起抢过来吧？我没预料到还有人能抢回来半个，怎么做到的？”

陈俊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齐，小爷如果说这个「字」不是抢回来的，是换回来的……你怎么评价这件事？”

“我不好评价。”齐夏说道。

“好样的。”陈俊南说道，“真是好样的，我用自己的「帅」换了个「包」。小爷现在不帅了，倒是有包了。”

“噗……”甜甜终于忍不住，眼看就要笑出声来了。

“不行……小爷要气死了。”陈俊南说道，“我得去找她麻烦……”

“等等……”甜甜拉住了陈俊南，“你干嘛呀……”

“那个春姐耍我玩啊！太他妈不局气了……”陈俊南说道，“我只听说过帅能当饭吃，没听说过帅能换个包啊！”

“可你和人家说好的……”甜甜说道，“只要她给你的是这场游戏当中可以用的、能得分的「字」，你们的交易就算成立了……”

“哎？我说了吗？”陈俊南盯着甜甜问道。

“你……没说吗？”

陈俊南听完之后表情彻底死了：“小爷不仅用「帅」换了个「包」，还把自己的退路还给堵死了？”

“按照情况看确实是这样……”甜甜点点头，“交易是你提出的来的，条件也是你给的，现在去找那个女生麻烦，会不会有点理亏……？”

“这……”陈俊南听完之后将手中的「包」递给齐夏，说道，“这个能用吗……？”

“倒也不是不行。”齐夏说道，“只不过咱们自己有「包」。”

齐夏接过「包」，放在「凤凰衔书台」上得了一分。

共计十分。

“现在时间尚早。”齐夏说道，“不管失去了什么「字」都不要紧，毕竟「字」没有办法储存在「备战区」，他们终究会把「字」带出来，所以不必着急，我们只要能在最后一分钟创造出比对方更多的「字」就算赢。”

陈俊南想了想，又问道：“老齐，两个「包」，是字吗？”

“就算真的是「字」，要怎么念？”齐夏说道，“刚才我和拳头试了一下，猜错字音的话会扣分。”

“这……”

“没事。”齐夏说道，“现在燕知春身上的「字」已经完全明晰了，她不仅留下了一个「石」，还带着「帅」，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可以想办法把「字」拿过来。”

陈俊南听后慢慢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老齐……小爷果然还是不适合动脑子。”

“哦？”齐夏看向他，“所以呢？”

第1022章 乱来

“小爷从现在开始不动脑子了。”陈俊南说道，“要不然又累又没收获，接下来的时间里小爷可要乱来了。”

“可以。”齐夏说道。

“「帅」不能「过河」，「包」能不能过河？”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这下问题就有点复杂了，我这「包」过了河算什么东西？出口外贸包？”

“你也参与过「地级游戏」，他们会隐藏很多重要的规则。”齐夏说道，“现在看来不能「过河」棋子，「过河」之后并不会淘汰，但肯定有其他隐藏规则，你若是胆大，可以自己去试试看。”

“小爷胆子一直不小。”陈俊南说道，“就是怕你觉得我胆子太大了。”

“好，胆大不是问题。”齐夏点头道，“这本来就在战术之内。”

“那可太好了。”陈俊南也笑道，“老齐啊，原来你给我出的「奇招」只是为了引出我自己的「奇招」，是吧？”

“是。”齐夏点头道，“算是一种抛砖引玉。”

“咱俩到底谁是砖谁是玉啊……”

齐夏摇摇头：“所以你准备你自己去？不需要两个人一起吗？”

“不需要……不管是游戏还是动过手我都无所谓。”陈俊南摇摇头，“甜甜姐，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嚣张小孩儿那一组缺不缺人。”

甜甜听后顿了一下：“是我……拖后腿了吗？”

“哎？”陈俊南听后赶忙挥手，“不不不不……只不过小爷接下来的路子太野，太危险了，你跟着我会有点不安全。”

“好吧……”甜甜听后点了点头。

“甜甜，我有其他任务交给你。”齐夏说道，“还是关于「巧物」。”

“「巧物」……”甜甜听后皱了皱眉，“齐夏，那些「字」我实在……”

“不是「字」。”齐夏说道，“陈俊南你先去吧，甜甜留下，我有一个能够决胜的计划。”

……

章律师和郑英雄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的陈俊南。

“真的吗……？”章律师问道。

“当然真啊。”陈俊南说道，“计划有变，小爷准备自己行动，不和别人一起了。”

“可我们都是两人一组，你自己行动的话对你不太公平，要不然……”

“别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了。”陈俊南摇头说道，“你们先把「字」儿给我，回去找老齐报到，他也有新的计划了。”

章晨泽和郑英雄对视一眼，章晨泽既不了解陈俊南也不了解齐夏，一时半会居然做不出判断。

郑英雄则感觉这件事透露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就算对方真的要单独行动，也应该带着队友来说明情况才对，否则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敌人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提起鼻子闻了闻，可马上就伸手捂住了口鼻，这里的味道太浓厚了……根本闻不到关于「陈俊南」的部分。

“既然如此……”章晨泽点点头，从自己胸前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了「字」，可还不等她将「字」交给陈俊南，郑英雄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拳头。

“等下。”郑英雄扭过头，看着陈俊南说道，“哥哥，你刚才有遇到其他人吗？”

“有啊，妈的。”陈俊南回答道，“小爷我一开门看到了个大姐，我他妈直接扭头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郑英雄点点头，“那我们就先把「字」给你，回去等着吧。”

“得了。”陈俊南往前走了几步。

章晨泽见状只能伸出手，郑英雄也低头掏弄着口袋。

等到陈俊南距离他仅有三步的时候，郑英雄忽然暴起，冲上前去飞身撞去，一头顶在了陈俊南的肚子上。

这一下压上了郑英雄所有的体重，实在撞得太狠，陈俊南整个人都蜷缩身体倒了下去，郑英雄的王冠也掉在了地上。

章晨泽还未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郑英雄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趁着陈俊南还不能动，立刻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口袋。

“有了！”

郑英雄将手伸进对方的口袋中，抓住链子往外一抽，一个「车」便悬在了手上。

“「车」……？”章晨泽一愣，“小弟弟你……”

“快走！这个人不是陈俊南！”郑英雄伸手拉着章晨泽立刻向着「备战区」跑去，跑了几步之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又从地上抓走了自己的王冠。

蜷缩在地上的陈俊南一脸不甘心的表情，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出手攻击自己的居然是个小孩，由于没有提前做好防备，被这种舍身攻击撞倒之后足足七八秒才站了起来。

“混蛋……”他捂着自己的腹部扶着墙壁，表情满是不解，明明自己冲破了这个地方的桎梏获得了「回响」，可还是第一时间被对方识破了。

在他的记忆中陈俊南应该和眼前这女人小孩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又为什么会被第一时间识破？

“难道是「回响」还不够稳定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确实已经将信念给稳固住了，问题出在哪里……？

……

楚天秋正在「备战区」和燕知春交谈着什么，二人一扭头的功夫，却见到陈俊南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表情格外失落，像是丢了魂。

二人皆是一顿，但很快明白了过来。

“怎么这副样子？”楚天秋问道。

“我不想继续了。”陈俊南回答道，“我的能力在你和齐夏的队伍中毫无作用……我连他的组员都骗不过，又失败了。我想退出。”

“失败了不要紧。”楚天秋说道，“「字」呢？”

“「字」也丢了。”陈俊南叹气道，“你问问地龙能不能放我走吧，现在时间还早，换个人。”

“别灰心。”楚天秋说道，“你自己也说了时间还早，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可知。而且你的信念还在，「化形」还没消散。”

“可是没有用，不仅丢了「字」，我也骗不到人……”陈俊南说道。

燕知春听后叹了口气：“没事，我拿到「字」了。”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楚天秋：“楚天秋，我刚才说的条件你答应吗？”

“条件……”楚天秋听后微笑一声，“你说把「字」给我，然后让我带领「天堂口」的成员出面帮你处理棘手的问题……这很难答应啊。”

“你的机会不多。”燕知春说道，“这场游戏当中的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也应该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而已，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手中的「石」和「帅」就直接交给对面。”

“所以……你所说的「棘手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楚天秋又问。

“我要整个「天堂口」帮「极道」出面肃清障碍。”

第1023章 本人

楚天秋听后微微一顿，感觉燕知春在说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天堂口」帮「极道」出面肃清障碍……？”他笑着皱了皱眉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咱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长期敌对的关系。”

“「天堂口」和「极道」是敌对关系，可你和我是敌对关系吗？”燕知春一脸不在意地问道。

“这个问法很有意思。”楚天秋点点头，“许多敌对公司的总裁就是这样，手下的人斗得热火朝天，上层们却时不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这就是我想说的。”燕知春说道，“就算「天堂口」和「极道」斗争了这么多年，这不妨碍咱们俩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吧？就算手下的人参不透这层，可你应该参透。”

“所以呢？”

“「极道」需要你们的帮助。”燕知春说道，“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只能再召集一波援军。”

“援军……？可你至今说不出是什么帮助，只说是「棘手的问题」。”楚天秋回答道，“你要是耍弄我该如何？你要是让「天堂口」为数不多的人都死了又该怎么办？”

“我确实没有办法讲明，但并不是因为想要瞒你。”燕知春说道，“我担心这里隔墙有耳，有太多不该听到这个消息的人。”

楚天秋听后扭头看了看一旁的陈俊南，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地龙和青龙，自然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如果对方不说要做什么事，又怎么判断这场交易是否公平？

“我只能说……”燕知春似乎看出了楚天秋的疑虑，又补充道，“这个任务非常危险，一旦接下了就有可能带着整个「天堂口」去死，我不会骗你，话也只能说到这，剩下的你自己考虑。”

一旁的陈俊南听后皱眉说道：“你这不是让楚天秋为难吗……？”

楚天秋自然知道燕知春所言何意，她不能说出任务的内容，但却一句话表明了任务的危险性。

现在若是答应下来，则整个「天堂口」死，若是不答应，则燕知春独吞「帅」和「砲」两个字，目前的队伍有可能全军覆没。

虽然燕知春自己也在这支队伍里，队伍失败同样难逃一死，可她毕竟是「极道」，这群疯子没有几个人怕死。

楚天秋几秒之后缓缓露出了微笑：“燕知春，你可能不了解现在的我……”

“怎么说？”

“「天堂口」已经被我亲手送入地狱好几次了。”他轻声道，“在经历了两次「天级时刻」之后，现在成了他们心中能够记住的最后一个避难所，现在让他们再次赴死，效果会前所未有的好。”

“你……果然无法背负「良人王」这个称号。”燕知春说道，“算我没有冤枉你。”

“无所谓，所以交易达成了。”楚天秋说道，“你把「字」给我，我让「天堂口」和你们一起疯。”

“说不准谁更疯。”燕知春将手往前一递，露出了手中一堆金属小「字」。

「石」、「リ」、「巾」。

楚天秋若有所思地接过了「字」，表情淡然地说道：“燕知春，你或许还没意识到，不管是「帅」还是「石」，在这场游戏中都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那不归我管。”燕知春说道，“这场游戏当中各有分工，我们负责去拿回「字」，你负责用拿回来的「字」赢过齐夏。”

陈俊南此时抬眼看了看楚天秋面前的屏幕，片刻之后皱起了眉头。

“怎么？”楚天秋扭头看向陈俊南，“怎么一直在看屏幕？”

“没事……”陈俊南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还在算。”楚天秋说道，“目前我算出能够组成的「字」总数超过三十五个，可有一半都无法读出来。”

陈俊南听后又顿了顿：“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聚过来，把「字」都上交，你来一个一个的试呢？”

“那样的话「前线」就会失守。”楚天秋说道，“齐夏应该和我使用了一样的战术，一旦没有人在前线拖住敌人，对方就会全部来到我们的「备战区」。”

“来到我们「备战区」又怎么了……？”

楚天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中的「字」在屏幕上得了三分。

「帅」、「巾」、「石」。

只可惜这三个「字」在楚天秋看来已经无法再组成其他的可能了。

组合完成之后他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将「巾」单独拿了出来，回头递给了陈俊南。

“没有「字」的话你行动不了，我们还需要你。”楚天秋说道。

“一个「巾」……也算是「字」吗？”

“算。”楚天秋说道，“去吧，不管上一次你在谁身上失败了，这一次记得换个人。”

“那我要是一直失败该怎么办……？”陈俊南又问。

“那也可以给对方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楚天秋说道，“只要他们开始不相信真的陈俊南，你就成功了。”

“好……”陈俊南伸手接过了「巾」，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去吧。”楚天秋说道，“时间正在流逝，不要耽搁了。”

“可是那个屏幕……”陈俊南说道。

“关于「字」的事情我来处理。”楚天秋再次微笑着说道，“你去做好自己的事。”

“好吧……”

陈俊南将「巾」揣到口袋中，张嘴似乎又想说什么，但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在他离开之后，楚天秋和身边的燕知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发生什么问题了吗……？”燕知春问道，“你这副样子可不太对。”

“太荒唐了。”楚天秋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沉声说道，“这实在是太荒唐了……我现在终于知道齐夏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许流年在我的队伍中了。”

“什么……？”燕知春一愣，“那个「化形」是齐夏给你选的？”

“这下可好了。”楚天秋说道，“「化形」与「反化形」……还不等咱们将对方的战术搞乱，对面的人就已经来到了咱们的「备战区」了。”

燕知春听后缓缓瞪大了眼睛：“你说……刚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化形」？！他是陈俊南本尊？！”

第1024章 守

“我猜是的。”楚天秋点头道。

“怎么可能……？”燕知春理解不了，“你是说我在赢了陈俊南之后把「字」送了过来，他也接着装作许流年跟了过来？”

“要不然我说「荒唐」。”楚天秋笑了笑，“这种战术不像是齐夏的风格，更像是陈俊南自己的风格。”

燕知春总感觉这件事透露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陈俊南就这样扮演着扮演自己的许流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小年和他们相比还是有点稚嫩。”楚天秋说道，“她扮演陈俊南或许有点难度，可陈俊南想要扮演她实在太简单了……”

“这下可麻烦了。”燕知春皱着眉头说道，“看起来是齐夏给你选择了「化形」，但其实「化形」同时存在于我们两个队伍之中……许流年化别人，别人化她……”

“齐夏这一招走得不错。”楚天秋说道，“他占用了我们队伍的一个名额，替两个队伍同时发挥了功效。”

“现在我们谁也相信不了……”燕知春又迟疑了起来。

“没关系，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不需要你们团结，只需要你们发挥个人能力。”

“等下，可是这也不对啊……”燕知春忽然想到了什么，“陈俊南手中只有一个「包」，现在他是拿着「包」过的河吗？这不违规吗？”

“关于「不能过河」的规则也只是猜测。”楚天秋说道，“既然一个人可以拿着半个「字」在对方区域行动，只能说明规则不是「不能过河」，更像是「过河之后会发生某些事」。”

“可看起来陈俊南什么都没发生……”燕知春皱着眉头望向刚才陈俊南离开的方向。

“不仅如此，他还像是走了狗屎运一样，一路上避开了所有咱们的人。”楚天秋说道，“我能做的也只有将他支走，你帮我去把张山和金元勋找回来，他们容易被骗，这件事必须要同步给他们俩。”

燕知春听后感觉有点奇怪。

“楚天秋……这应该算是你的领导失误了吧？”她说道，“该说你是马后炮还是……”

“怎么？”

“你明明知道对方是陈俊南本人，却还要给他一个「字」？”燕知春眉头微蹙，深深叹了口气，“我从对方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字」就被你这样轻而易举的交了出去，甚至还交给了他本人，这和你说的话前后矛盾了，你不是在给他「字」之前就看破了他的身份吗？”

楚天秋听后并未生气，只是微笑一声，平静地问道：“燕知春，你知道这场游戏当中最大的隐患在哪里吗？”

“最大的隐患……？”

楚天秋不等她回答，便伸手敲了敲自己身后的屏幕，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

“就在这个脆弱的屏幕上。”

燕知春盯着楚天秋身后的显示屏，仿佛想到了什么。

“刚才陈俊南问我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聚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不对了，他在试探我。”楚天秋说道，“所以我只能马上将他支走，本来还想跟他套取几句情报，但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将作用最小的「巾」字给了他。毕竟他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心中也紧张，拿到「字」了之后就会赶紧离去。”

“你是说……”燕知春沉思着点头道，“一旦对方全部都冲入了我们的「备战区」，他们根本不需要抢夺「字」，只需要随便一个人将屏幕打碎，我们就已经必败无疑了。如果你继续让他留在这里……他有可能出其不意地一拳把显示屏打碎……”

“刚才的陈俊南也正是在试探我是否想到了「显示屏」这一点……”楚天秋说道，“毕竟真正的许流年不会一直盯着屏幕，她对这场游戏的输赢都没有那么在乎，也不会关心我组成了什么「字」，只有对方的陈俊南才会这么做。”

“难怪。”燕知春点点头，在心中将整件事串联了起来，“难怪无论是你还是齐夏，都没有第一时间将人都聚集在房间内开始组「字」……反而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人马派散出去，刚开始我还不太理解……”

“没错。”楚天秋说道，“这个游戏规则当中有个不易察觉的陷阱，那就是「备战区不能储存字」，换句话说想要拿着手头所有的「字」来创造，就必须有足够多的人留在「备战区」。这会让「前线」失守，家门大开，也有可能会让对方全面入侵我们的区域，从而对显示屏发动攻击。所以我和齐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守」，守住了自己的地盘之后再依次召集队友回来「造字」，这期间就算丢了「字」都不能退缩。”

“这场游戏的「将帅」都可以丢。”燕知春说道，“唯独不能让对方闯进「备战区」……「显示屏」就像是双方队伍的首级。”

楚天秋点点头，又看了看燕知春：“现在看起来咱们的入侵队伍各有成败，文巧云那边怎么样了？”

“文巧云……我不知道。”燕知春摇摇头道，“各处的房门都关着，根本没办法一眼看透。”

“也罢，你先替我去找张山和金元勋吧。”楚天秋说道。

……

乔家劲站在河道做着体操，没多久的功夫就看到陈俊南从己方穿过河道匆匆跑去了对面。

“哎！俊男仔啊！你去哪里啊？！”乔家劲叫了一声，可对方并没有答应，“我丢……那不是对面吗？你「过河」了，快回来啊！”

只见他呆愣了三秒钟，又听到身后门打开，陈俊南从对方区域穿过河道匆匆回到己方区域。

“哎……？”乔家劲眨了眨眼，感觉情况有点诡异了。

陈俊南进门之后想到了什么，又回过身来打开门说道：“老乔，小爷又得分了！你自己小心，千万别他妈的相信我啊！”

“啊……？”乔家劲未曾想到短短几秒之内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会有这么多，“俊男仔你刚才不是……现在又……”

陈俊南微笑着冲乔家劲挑了一下眉毛：“不奇怪，小爷的「回响」是他妈「穿墙」，走了啊！”

“俊男仔……你还真会「穿墙」啊？！”

（兄弟们家人们明天请个假去个医院，身体不太舒服，见谅……）

第1025章 不犹豫的人

陈俊南再一次「破门而入」。

还不等自己将飒爽英姿一股脑吐露出来，就见到齐夏刚跟甜甜交代完了什么注意事项。

可甜甜看起来已经被齐夏的想法给搞晕了。

“齐夏……你这个计划……你……”她皱着眉头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你这个思路也太……”

甜甜似乎想要对齐夏的想法评价一番，可话语挂在嘴边像是撞了车，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所以你趁现在练习一下。”齐夏对甜甜说道，“我们的机会不多，或许只有一次。”

“好……我、我知道……你放心……”甜甜虽然嘴上说着「放心」，可明显是心里没谱，“我现在赶紧先去练习……”

“谢谢你。”齐夏说道。

“嗯……？”甜甜扭过头来，一脸茫然地望向齐夏，“什么？”

“我说谢谢你。”齐夏又重复了一次。

这三个字不仅让甜甜感觉难以理解，更让一旁的陈俊南顿了几秒。

在他的记忆中，齐夏很少跟人说起这三个字。

“没必要吧……”甜甜挤出了一丝笑容，明显还没从刚才那个荒唐的计划当中缓过神来，只能应和着说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呢，现在说「谢谢」太早了，万一失败了可就……”

“不单单是这件事。”齐夏说道，“很久以来我都想谢谢你，只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

“很久以来……？”甜甜显然不能理解，“按理来说我能力低微，能够帮助到你的次数不会太多吧……”

“太多了。”齐夏说道，“我怕这一次又和以往一样，你会在做完自己该做的事之后找个地方默默死去，所以我想提前说。”

“这……”甜甜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了几秒之后说道，“你不用客气……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肯定和这一次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我自愿的。”

说完之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就算要找个地方默默死去，那也是我自愿的。”

齐夏听后意味深长地舒了口气，仿佛解开了自己某个微不可见的心结。

“那我先去了。”甜甜又说道。

“甜甜。”齐夏轻声叫道。

“嗯……？”

“我想最后认真地问你一次。”他往前走了一步，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有一个能够重新来过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会选择逃出这里，回到你的人生吗？”

甜甜愣住了，她明显是没想过齐夏会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

她的眼神跟着迷茫了一瞬，可片刻之后又如死灰般沉寂。

“我不想……”甜甜轻轻张开嘴说道，“我或许已经没有所谓的「人生」了。”

齐夏看着甜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

“就算能让你自己重新来过，你也不会选择回去看看？”

甜甜低下头，额前几缕头发垂了下来恰好挡住了眉眼之间的表情，亦或许她此时此刻本就没有表情。

陈俊南也在此时陷入了沉默，要说甜甜身上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那便是对整个「现实世界」没有一丝留恋的果断。

齐夏和陈俊南都知道，眼前这个姑娘脑海中盘旋的并不是「该不该回到现实的」踌躇，而是「如何拒绝才不显得失礼」的犹豫。

在「终焉之地」有着一些和甜甜一样对「现实」感到恐慌的人。可这种「不情愿」多数情况下都是伪装，毕竟身处「终焉之地」的众人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任何选择，最终只能自我麻痹的告诉自己「并不想出去」。

若是给他们一次能够主动选择的机会，大多数人依然会犹豫。

陈俊南和齐夏从一开始就没有在甜甜身上见到过这种犹豫，无论是她曾经保存着记忆，还是以崭新的状态出现在这里，她都不曾怀念过现实世界的任何东西。

几秒之后，她开口说道：“对不起，无论如何，我们先赢下这场游戏吧。”

齐夏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就不存在的期待感也消失了：“也好。”

甜甜点点头，回过身去打开房门，恰好遇到了走回来的章律师和郑英雄。

三人简短的打过招呼，甜甜便进入房间关上门，不知去忙些什么了。

章律师和郑英雄在看到陈俊南之后错愕了一下，接着往后退了半步。

“小弟弟……这个……”章晨泽扭头看向郑英雄。

郑英雄也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对陈俊南开口说道：“哥哥，你拿到「字」了吗？”

陈俊南听后一怔，本来准备找齐夏说的话也从嘴边咽了下去，回过头去一脸严肃地看向郑英雄。

“怎么了？”郑英雄问道。

“妈的……那女的连小孩儿都装？”陈俊南露出满脸的厌恶之情，“章姐你赶紧松开手吧，小心一会儿他咬你。”

“哎……？”郑英雄听后感觉对方好像会错了意，“不……不是……”

“来来来。”陈俊南往前走了几步，“有本事你冲我撒，你把那个嚣张小孩儿弄哪儿去了？他妈的动不了大人动孩子是吧？”

“可能误会了……”章晨泽赶忙上前说道，“陈俊南，我们刚才遇到有人冒充你，还是英雄弟弟识破了对方。这期间我们一直都没有分开过，所以他不是假的。”

“哎？”陈俊南听后一愣，“不对吧……章姐，你知道这小孩儿刚才叫我什么吗？我他妈认识他这么多天，就没听到这孩子叫过我「哥哥」，这和天上下豆汁有什么区别？”

“我是为了试探你。”郑英雄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居然还在这里试探起我了，真不知道谁更让人操心……”

“你这死小孩……”陈俊南听后叹了口气，“小爷也被那「化形」搞得有点应激了，小心点儿总没错吧？”

齐夏听后看了看陈俊南，轻声问道：“这次又有什么收获？”

“啊！对了，老齐！”陈俊南把章律师和郑英雄晾在一边，回头开口道，“你不知道小爷刚才干了一件多么牛逼的大事……”

说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字」，伸手举在了齐夏面前。

「巾」。

第1026章 我来猜

“看！外贸包带回了丝巾，也算开启丝绸之路了吧？”

齐夏盯着陈俊南手中的「字」，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身后的章律师和郑英雄也走上来看着这个「巾」，脑海当中逐渐开始混乱起来。

因为他们隐约记得一开始的时候陈俊南手中的「字」就是「帅」。

如今不仅不是「帅」，反而还丢了半个，陈俊南丢了半个「字」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能抢回来半个「字」已经算是罕见情况。”齐夏说道，“连续两次都抢回来半个「字」，就不能用「罕见」来形容了。”

“不是……哪儿跟哪儿啊！”陈俊南说道，“小爷这两个「字」可没有一次是抢回来的啊，都是别人主动给我的！”

“好。”齐夏无奈地点点头，“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老齐，你猜猜小爷刚才是怎么拿到这个「字」的？”

齐夏听后叹了口气：“我猜你扮演了许流年。”

“呃……”陈俊南眨了眨眼，开口说道，“没意思，不玩了，给给给。”

他将手中的「巾」给了齐夏，看着他在屏幕上又得了一分。

“这个战术不错。”齐夏说道，“我怀疑你还能再用一阵子。”

“再用一阵子？”陈俊南有些不理解，“只要真正的许流年一回去，他们就会知道自己上当了啊。”

“不，估计不用等许流年回去，楚天秋就能发现你是假的了。”齐夏说道，“但现在的问题出在许流年身上。”

“什么意思？”

“你们都说过，这个地方的「回响」若隐若现，极难施展。”齐夏说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差不多的例子，不知道能不能通用。”

“哎……？”陈俊南仿佛也想到了什么，“你这么一说的话……”

“没错……”齐夏说道，“白蛇所说的有关「回响」的部分……同理来说，许流年好不容易获得了「回响」，但是这个地方「极难回响」，所以她很难从事和「回响」有关的动作。换句话说她有一定的可能摆脱不了自己的「回响」，导致容貌一直都是你的样子。”

“哈……”陈俊南听后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个有意思的玩法，“那小爷知道该怎么做了。”

齐夏点点头说：“接下来「许流年」可以是任何人，而任何人都可以是「许流年」，楚天秋的第一步输了。”

陈俊南看着齐夏在屏幕上写下了「巾」的同音字——「金」之后就没了动静，略微有点不理解。

“继续啊，老齐。”陈俊南说道，“接着组啊，那么多字呢。”

齐夏听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丘」和「八」，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了。”齐夏说道，“在所有「左右结构」的「字」里面，「帅」的作用最小，我计算过了，它在这场游戏中几乎不能组成别的字。”

“什么？”陈俊南听后一愣，“妈的……小爷还以为自己又立了大功一件，结果怎么只有一个「巾」啊？！这他妈不是白忙活了吗？”

“白忙活？”齐夏说道，“当然不算，你给楚天秋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这个价值不是一个「巾」能相比的。”

“不能吧？”陈俊南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吸在「凤凰衔书台」上的「字」，“小爷今天势必给你凑出第二个「字」来，这样才算没亏……”

齐夏听后并未反对，只是将自己的「丘」和「八」也拿了出来，仿佛在问陈俊南有什么特立独行的想法。

可未曾料想陈俊南根本没看齐夏手中的「字」，只是盯着「巾」望了半天，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挪动了上去。

“等一下……”齐夏只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先前一个莽撞的队友拿着指头推了一下就让队伍损失了一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陈俊南动作极快，未等齐夏说完话，直接推着「巾」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屏幕闪烁了一下，再度亮起了熟悉的文字。

「已收到文字雏形“屮”，请写下同音字。」

“……？”

站在一旁的齐夏、章晨泽和郑英雄同时沉默了起来。

“这也算？”章晨泽不解地看向屏幕，“这个东西难道不是个偏旁吗……？”

“怎么可能是偏旁？肯定是个「字」啊！”陈俊南一脸笑意地盯着众人，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夸奖，可齐夏确实有点拿不准。

上一次猜测失败已经扣了一分，这一次有可能会扣掉两分，接下来得分越来越难，损失掉两分影响极大。

“怎么样老齐？”陈俊南拍了拍齐夏的肩膀，“我就说肯定还有「字」吧，你小子也有想不到的时候啊。”

“好……”齐夏听后点点头，指着屏幕说道，“你告诉我这个字怎么读。”

“这……”陈俊南眨了眨眼，“这可难为我了，小爷也没有你这么多学问啊。”

齐夏叹了口气，说道：“陈俊南，我重申一下，我的学识都来自于书籍，就算是书籍上偶尔出现生僻字，我也很难凭空知道它的念法。所以「生僻字」和「知识」不能直接挂钩。”

“呃……”齐夏一句话让陈俊南语塞了起来，“什么意思……老齐，咱们难道要蒙？”

“我建议把「字」拿下来，放弃这一次猜测。”齐夏回答道，“现在冒险的话有可能会损失两分。”

陈俊南听后悻悻地点了点头，可眼神还是有点不甘。

“怎么？”齐夏问道。

“老齐……要不你让我猜一次。”陈俊南说道，“如果真的扣了两分，小爷拼了命给你赚回两分。”

齐夏听后皱了皱眉头：“我要声明两点……首先我不需要你拼上命，你不欠我什么，这个队伍当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其次，如果你知道了失败的后果也执意要猜的话，我会帮你承担后果。”

“那他妈哪儿行啊？！”陈俊南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呗。”

齐夏听后叹气道：“那你猜测的方向是什么？”

陈俊南听后「嘿嘿」一笑，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个动作又把身旁的几人看愣了。

“老齐……你看这个「字」像不像这个手势？”

“……？”

“小爷觉得这个字像个脏话又像个植物，不如就写个「草」吧！”

第1027章 诡异的字

“啊？”章晨泽和郑英雄同时惊呼一声。

“陈俊南……”郑英雄看起来非常无语，“你要不要让齐夏自己待一会儿……”

齐夏听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转头看向了陈俊南。

“怎么了？”陈俊南没有理会郑英雄，只是举着一根中指说对齐夏道，“看我干什么？老齐，写啊！「草」字不会写吗？「梅兰竹菊」的那个「草」啊！”

齐夏听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认识这个字为什么不提前说？”

章晨泽和郑英雄听后又愣了一下。

“你认识……？”郑英雄问道。

“妈的……”陈俊南感觉有点崩溃了，“不是……老齐，小爷这都骗不过你啊？……这次我装得不像吗？”

“一个中指就念「草」，这个理由不太合理。”齐夏说道，“下次试试别的。”

齐夏二话不说，在屏幕上写下了「草」。

果然，屏幕在闪烁了几秒之后显示「创造成功」。

“陈俊南。”齐夏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很多生僻字吗？”

齐夏总觉得人不可貌相，虽然陈俊南看起来不靠谱，但说不定真的在无聊之际看完了一本字典。

“那你可把小爷想得有点太牛逼了……”陈俊南说道，“老齐，虽然有点难为情，但你应该知道小爷的特长既不是动手也不是动脑，而是骂街。”

齐夏听后点点头：“那和你认识这个字有什么关系？”

“有一次小爷想跟别人在线上过两招，结果发现网上骂人有点难发挥，许多平时能够说的话打出来就会变成星号，于是我就钻研了一下「相关技巧」……”陈俊南笑道，“这个「屮」字，就是小爷融会贯通了各种网骂技巧之后总结出来的。”

好一个「融会贯通」。

齐夏本以为陈俊南会有什么高明见解，却未曾想到这个原因既荒诞又合理。

但好在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作用的「巾」，在陈俊南的手中居然变成了第二个字，也算是将刚才乔家劲莽撞丢的一分赚了回来。

因为生僻字丢了一分，又用生僻字赚了一分，总得来说队伍不亏。

齐夏又在此时转头望向了章晨泽和郑英雄：“你们赶回来的原因是？”

“我从那个假的陈俊南身上拿到了一个「车」。”郑英雄说道，“虽然我也是「车」，但这个字拿到就比没拿到好吧？”

“当然。”齐夏点点头，又看向陈俊南，“对方的屏幕上现在有「车」了吗？”

“我操！”陈俊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道，“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对方屏幕上虽然没有「车」，但是有几个很诡异的「字」啊！我当时都看愣了！”

“诡异的「字」……？”齐夏疑惑道。

陈俊南：“对！我看了半天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字」是从哪里来的！”

“都有什么？”齐夏说道。

“夕阳的「夕」！”陈俊南说道，“还有一寸两寸的「寸」！甚至还有个他妈的「十」！这他妈都是哪里来的「字」啊？这几个「字」看起来比我们的作用大多了！”

齐夏沉吟了几秒之后，点头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陈俊南愣了一下，“你知道这些字是哪里来的？”

“若是我没猜错，我们都被自己这一边的「字」给误导了。”齐夏说道，“因为「红方」的所有「字」最多只能分成两个部分，我们便会以为对方也一样，但我感觉对方有两个「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

陈俊南忽然想到了那屏幕上怪异的「字」是从哪个「字」上分离出来的了。

“是「将」？！”陈俊南一愣，“这一个「字」，愣是分成了「丬」、「夕」、「寸」？”

“是的。”齐夏说道，“仔细想想也很容易理解，我和拳头试验了一次，使用三个部分确实可以组成新的「字」，这说明现有的「字」也可以分成三个部分。”

章晨泽思索之后点点头：“确实，这场游戏当中的「字」既可以分左右又可以分上下，而「将」分完左右便可以分上下，这下对方开局就比我们多一些「字」。”

“那你可以放心。”陈俊南说道，“我刚才扫了一眼，对面应该只有七八分，咱们现在加上「屮」有十一分了。”

陈俊南盯着屏幕数了数，「木」、「目」、「相」、「兵」、「丘」、「八」、「米」、「眯」、「梹」、「包」、「巾」、「屮」，共计十二个字。

其中「眯」没有得分，共计十一分。

“我们前期分数会多一些，这是正常的。”

陈俊南盯着屏幕，半晌之后微微一愣：“老齐……对方的那个「十」，不会也是有一个「字」分成了三部分吧……？”

“当然。”齐夏说道，“这是对方最重要的一个「字」，目前在我看来，这个「字」能够组成的可能性非常多……”

“你是说「卒」……？”陈俊南低头用手写了写，发现「卒」可以分为「亠」、「从」、「十」，不管是哪一个部分都可以组成其他的「字」，作用极大。

章晨泽也盯着屏幕盘算了一下，发现这场游戏虽然全部都使用「文字」，但需要计算的东西却很多。

“这么说的话……！”陈俊南沉吟道，“「卒」在小楚身上？”

“不好说。”齐夏扭头道，“你还记得对方是先用「十」得的分，还是先用「寸」得的分吗？”

陈俊南听后低头沉默着，由于当时扫了一眼屏幕上已经组好的「字」，一瞬间就被这几个奇怪的单体字给吸引了，一时间忘记了先后顺序。

“好像是「十」在前……”陈俊南确认了一下，说道，“先「十」，后「寸」，我一眼看到了「十寸」，还以为对方在屏幕上组成了一句话。”

“好。”齐夏点头道，“我猜测楚天秋身上不是「卒」，而是「将」，我们可能要暂时放弃「夕」、「寸」、「将」三个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找准机会全力围攻金元勋。”

第1028章 砗

“围攻金元勋那小子……”陈俊南对这句话貌似有点不解，“老齐……你可能不知道，那小子围不住啊……”

“现在可以围住。”齐夏说道，“许流年已经获得了「回响」，若她回到「备战区」将这个方法分享出去，那其他人也可以逐渐获得「回响」了，到那个时候拿着「卒」的金元勋就是无解的，我们不可能捉到他。”

“妈的……这么紧张吗？”陈俊南说道，“我回来的时候见到老乔正站在河道晒暖儿呢，小爷叫着他一起。”

“他有自己的仗要打。”齐夏说道，“你先去「攻心」。”

“好……”陈俊南点了点头。

“对了。”齐夏又问道，“刚才你拿着「包」过河，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陈俊南自然知道齐夏想问什么，“小爷虽然是个外贸包，但这一路上确实没有人提示我「犯规」了，上面看戏那俩小子也没动静，估计是不存在这条规则吧？”

“如果不存在的话就好了。”齐夏说道，“拳头是「相」，待到他和张山分出胜负，便可以和你一起去「攻人」了，只是……”

“还有什么顾虑吗……？”陈俊南问道，“小爷刚才都已经打探过了，我拿着一个「包」在对面晃了半天，确实没什么事情发生啊。难道「包」真的能过河？”

齐夏还是感觉不太对。

「过河」，一个这么明显的陷阱——坑挖好了，草木也铺设好了，人甚至都已经掉了进去，可陷阱里面却没有放置倒刺。

这一点都不像是青龙的作风。

自己和楚天秋明明都在防备着这条看起来不存在的规则，可青龙和地龙却像是完全忘了这回事。

换个角度来想，如果「违规过河」真的会有什么「后果」，那在这场游戏当中又要如何体现？

通常来说所有的「地级裁判」虽然会隐瞒部分规则，但也一定会把触发「制裁」的条件在游戏之前讲明，否则对方不明不白的去死，就和单方面的屠杀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地龙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讲明了「违规过河」会被「制裁」，那说明即使会有什么后果那也不是死亡。

“等等……”齐夏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场游戏看起来场地如此庞大，但说到底玩家们大多都只能接触到两个游戏道具。

一个是「字」，一个是「门」。

既然「违规过河」的时候，「字」没有发生变化，那问题就只能出在「门」身上了。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齐夏说道，“单单「过河」不会有任何问题……”

“嗯？那哪里有问题？”

齐夏整理了一下思路，又说道：“陈俊南，一会你若是准备继续「违规过河」，就去「门」里探查一番。”

“「门」里？”

“我怀疑「门」会发生变化……”齐夏的眼神慢慢严肃起来，“先前我们双方打开「门」探查的时候，全都在探查自己的地盘，这让我们误以为「门」里都是一些人级「生肖」，可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门」那一头是会变化的，这些「门」并不会只通往固定的房间。”

“妈呀……”陈俊南听后也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开门的人」会影响「门内的东西」？”

“只是我的猜测。”齐夏说道，“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惩罚」了。一旦不该过河的「棋子」过了河，并且触发了「门里的游戏」，门里的东西就会发生变化。”

“好……我知道了！”陈俊南说道，“那我就先一个人去探查一下。”

齐夏点点头，从郑英雄那里拿过了「车」字。

“老齐。”陈俊南又说道，“对方没有用「车」得分，你先写吧，写了之后我想办法把「字」藏嘴里，让他们永远找不着。”

齐夏拿着「车」看了一会儿，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楚天秋会没有用它得分。

但片刻之后他就想到了问题所在。

难度并不是出在「车」上，而是出在「车」的同音字上。

“楚天秋，我记得你是生物学博士，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

齐夏将「车」放在了「凤凰衔书台」上，随后伸手写下了一个同音字：

「砗」。

“这啥字？”陈俊南盯着齐夏写完的字看了半天，“也念「车」吗？”

“是「砗磲」的「砗」，一种还算常见的贝类。”齐夏说道，“只要这个「字」能组成词，我大概率还是认得的。”

“还得是你……”陈俊南说道。

“章律师，把你的「火」也给我吧。”齐夏说道，“「包」已经用过了，现在需要你的「火」。”

章晨泽听后点点头，从自己的衬衣口袋中掏出了「炮」。

“这场游戏未免有点太不公平了。”章晨泽说道，“对方有两个可以分成三部分的「字」，他们不仅一开始能够比我们得更多分，人员安排也会比我们灵活。”

“哦？”齐夏一边拆解着手中的「炮」，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说？”

“如果说刚才陈俊南可以带着一个「包」一个「巾」行动，那我也不需要带着「火」了，毕竟「火」太过危险。”章晨泽说道，“就放在你那里，我只带个「包」就可以。”

“原来如此，也有道理。”齐夏点头道。

“现在我们真是太被动了。”章晨泽又说，“这场游戏仿佛一开始就不想让我们赢。”

“不。”齐夏说道，“我觉得恰恰相反。”

“什么？”

“虽然看起来对方有两个可以分成三部分的「字」，但他们也更怕会被抢夺。”齐夏说道，“相反我们这边的「字」，无论是「炮」还是「帅」，被抢夺了都不会有太大损失，也会让我们的容错率变高一些。”

陈俊南想想也是，自己的「帅」被对方拿走之后，居然只能组成「帅」和「巾」，再也拼不出其他的可能。

可一旦己方能够抢到对方的「卒」或者「将」，将有可能瞬间拉大比分差距。

第1029章 搬山

齐夏拿来了章律师的「火」，在屏幕上得了一分，随后又问她拿来了「包」，组成了「炮」。

目前为止总计十三分。

齐夏低下头研究了一下「包」这个字，发现它和「八」字一样，虽说理论上可以分离，可在这场游戏中却被牢牢地焊在一起，轻微用力都不能掰动分毫。

“看来这场游戏之中的「字」经过计算。”齐夏说道，“并不是每一个「字」都可以无限制的分离。”

“可不是吗？”陈俊南说道，“青龙那老小子既不想让咱们赢得太快又不想让咱们赢得太难。”

齐夏拿着手边现有的「字」又组合了一下，发现已经拼不出其他可能了。

除了自己的「兵」和乔家劲的「相」，剩下的「字」就算能抢到得分也极少。

当务之急是拿下张山身上的「仕」和金元勋身上的「卒」。

“所以你有在楚天秋的屏幕上……看到「人」这个字吗？”齐夏话锋一转，又一次问道。

“呃……”

陈俊南感觉齐夏有点为难自己了，他虽然看见了对方的屏幕，但充其量也只是看了一眼。

他连自己能不能成功到达对方的「备战区」都不确定，又怎么能想到提前背下对方屏幕上的字？

“好像是没有……也好像是有……”陈俊南有些犯嘀咕，“早知道让小楚让一让了，给小爷仔细看看。”

“没关系。”齐夏说道，“你能带着一个「巾」回来就说明你装得不错，找机会再去看一眼就好了。”

“哈……小爷正有此意。”陈俊南笑着点点头。

“切记避开所有人。”齐夏又说道，“由于你的真实身份并不是许流年，所以在你和对方同时进入房间的时候游戏依然会强制触发。”

“估计难免，小爷刚才没有碰到对面的人属于运气好。”陈俊南说道，“但对方肯定会用这一招来试探小爷我是真许流年还是假许流年，可他们没想到，一旦和我处在同一个房间，试探出来我是假的，就不得不和我进入那「不一样的门」，小爷这波简直是自杀式袭击，绝对搞得对面鸡犬不宁。”

“「自杀」就算了。”齐夏说道，“光「袭击」就好了。”

“也行吧。”陈俊南点头道，“先「袭击」，自不自杀再议。”

“好。”齐夏又看了看章晨泽和郑英雄，“现在「前线」的人变少了，你们继续去挡住其他人，不要让他们有进入我们「备战区」的机会。”

陈俊南自然知道齐夏的意思，这场游戏一旦能够进入到对方的「备战区」，根本不需要打碎对方的屏幕，仅仅是看看对方屏幕上的「字」，也绝对算是有利情报。

比如齐夏屏幕上的「米」，陈俊南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拼凑出来的。

可一旦小楚看到这个字，肯定能够想出效仿之法。

“「火」就留在我这里吧，「车」继续由郑英雄带走。”齐夏说道，“「备战区」不能存「字」，目前我的身上带着三个部分，「丘」、「八」、「火」，一个「字」可以由三个部分组成，所以储存三个部分应该不算违规。”

“确定吗？”陈俊南说道，“要不要帮你分个「火」？”

“你和郑英雄身上现在都有两个字，你是「包」、「巾」，他是「车」、「车」，按理来说都不算安全。”齐夏说道，“但凡事要留个心眼，如果真的和对方对赌，不要一次性掏出所有的「字」，想办法让他们相信你们身上只有一个「字」。”

三个人各自点点头，齐夏则留下了「丘」、「八」、「火」三个偏旁。

现在对面的身上的「字」能够猜测出八九分了。

可以确定的是金元勋身上是「卒」，楚天秋手中是「将」，这两个作用最大的「字」，被两个最不容易被抢夺的人持有。

许流年扮演陈俊南，被郑英雄识破抢走了「字」，所以她是「车」。

燕知春给了陈俊南一个「包」，所以她是「砲」，如今她剩下一个「石」。

同理，第一批过河的人里还有文巧云，她跟韩一墨开启对战进入了「门」，如今能够过河的棋子只剩下「马」，所以文巧云是「马」。

这个不重要的「字」导致她和韩一墨谁赢谁输都无所谓。

“至于剩下的人……”齐夏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感觉情况不难分析。

对方没有露出的「字」只有「象」和「仕」。

而对方没有确定身份的人也只有赵医生与张山。

赵医生必然不可能在身上带着「仕」，因为他太过胆小和懦弱，有可能会直接输掉这个「字」。

所以他身上的「字」是个没什么用处的「象」。

而剩下的「仕」……则由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持有。

此刻正有人准备推倒那座山。

……

乔家劲已经做好了热身活动，一转头便看见一个陈俊南打开了己方的门，来到了「河道」。

“俊男仔，又在穿墙？”乔家劲问道。

“老乔，这次可不是「穿墙」那么简单了。”陈俊南说道，“这次我准备给对方穿个心。”

“嗯？好犀利。”

“刚才对面儿有没有动静？”陈俊南问。

“具体指什么？”

“能确定哪个房间有人吗？”陈俊南说道，“小爷现在要去对面遛遛弯，如果一开门看见别人可就麻烦了。”

“我站在「河道」看不出来哦。”乔家劲回答说，“我只知道巧云女在我身后的房间里，跟写字仔进行游戏呢。”

“小韩八成赢不了。”陈俊南说道，“他俩进的是「亥」，本来就是「运气」游戏，文巧云脑子好使，就算是猜拳也能动脑子赢。”

“我也不知……”乔家劲摇了摇头，“可写字仔不是还有「回响」吗？”

“他那个破「回响」……不发动的话还有可能赢，一旦发动基本就宣告输了。”陈俊南说道，“在游戏里他能招到唯一的「灾」就是「失败」，毕竟他越害怕「失败」就越容易「失败」。”

二人正在说话间，对面的一扇门缓缓打开，张山和燕知春正站在里面。

第1030章 士与相

“哟……”陈俊南马上警惕起来，“我还道是谁……怎么又是你们俩？”

燕知春率先一步来到「河道」，只留下张山在背后，轻声说道：“毕竟我是「侵略」小队，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只能继续回去开战。”

“哟，那小爷可就不奉陪了。”陈俊南说道，“我也是「侵略」小队，现在要去你们那边，咱俩各自入侵，谁也不搭理谁，怎么样？”

“我无所谓。”燕知春说道，“我和他们本来就不熟，你想去骗谁、杀谁或者攻击谁都自便。”

“那可太好了。”陈俊南说道，“那咱俩就交换场地，后面那个大个儿，你怎么说？”

“抱歉。”张山说道，“我对楚天秋和金元勋还是有一点感情在，想要来到我们这里捣乱，还得过了我这关。”

“不是，怎么能这么说啊？”陈俊南说道，“实不相瞒，你别看我吊儿郎当的，但小爷的真实身份是他妈的许流年啊。”

乔家劲一愣，呆呆地望向陈俊南。

“楚天秋说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能相信任何一个许流年。”张山回答道，“所以你过不了。”

“好样的，那我还是陈俊南吧。”陈俊南撇了撇嘴，“我是陈俊南你就可以相信我了吧？”

张山没说话，只是盯着乔家劲，他的身形极其庞大，几乎占据了整扇门的面积，却始终没有迈步走出来。

“你是陈俊南的话，我现在勉强可以信你。”张山顿了几秒之后说道。

“好，既然你信我，那我就告诉你，小爷其实是许流年。”

“……？”

张山和燕知春听到这句话，脸上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真有你的，俊男仔，这就是「穿心」啊？”乔家劲笑着问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陈俊南笑道，“小爷还没发力呢。”

“你这种人太危险了。”张山说道，“放你过来的话，这半边就不得安宁了。”

“那你想怎么着？”陈俊南说道，“你这大个儿为什么不走出来呢？「河道」多宽敞，出来说话啊。”

乔家劲自然知道为何。

一旦张山正式踏入「河道」，二人就必须在这里分出胜负。

可对面的队伍明显不太靠谱，此时的张山就好像是他们最稳定的一位「守护神」。

如果「守护神」没有办法保护对面的领地，反而在「河道」跟自己打了起来，那情况对于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可乔家劲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情况对对方越是不利，就越要引诱对方掉入这个陷阱。

“大只佬。”乔家劲说道，“不是说好只要在「河道」相遇就直接动手吗？现在怎么说？明明「相遇」了却假装没「相遇」哦。”

张山沉默望向乔家劲，表情自然不太好看。

“是想要认输吗？”乔家劲又说道，“还是说我们的约定直接作废了？”

见到张山犹豫着，乔家劲往前了一步，从口袋当中掏出链子和「字」，在对方面前干净利落地垂了下来。

「相」。

“我可是拿出全部的诚意了。”乔家劲又说道，“我不仅在这里站了半天，还直接露出了自己的「字」，如果这样一来你都拒绝和我较量，那我也不必遵守什么约定了。”

看着那个挂在在乔家劲掌下链子上，不断旋转的「相」，张山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这个队伍当中他能信任的人不多，楚天秋算一个，金元勋算一个。

一旦自己在这里被拖住，对方全面「进攻」的话，身后的两人都会遇到危险。

可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避战的可能吗？

如果不牵制住眼前这个花臂男人，自己的队伍同样会遇到危险。

这便是放在他眼前最难的选择。

“我当过兵。”张山说道，“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有四个字我依然记得，那就是「绝不退缩」。”

话音一落，他慢慢低下头，让高大的身形避过了门框，一步来到了「河道」。

乔家劲在这一刻面容也阴冷下来，随后缓缓脱下了自己的上衣，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哦……？”张山盯着乔家劲的上身看了一阵，说道，“奇怪，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要瘦一些了。”

“这可说来话长。”乔家劲说道，“身上的花纹还在，可身体已经被重新塑了个形。”

“那我不算是欺负你吗？”张山也缓缓脱下了自己的上衣，他的身材比乔家劲高大太多，看起来异常强壮。

“这几天我已经有点习惯这副身体了。”乔家劲说道，“这样的话也不算我欺负你。”

二人身上的气场已经逐渐铺散开来，陈俊南和燕知春同时感觉不太对。

“既然如此……小爷可就先走了。”陈俊南小声对乔家劲说道，“你自己小心。”

“放心。”乔家劲再次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格外认真。

陈俊南曾经见过这种眼神，乔家劲会在打架的时候变成另外一个人。

燕知春听后也看着张山，二人互相望了一眼，随后各自点点头。

她和陈俊南擦肩而过，谁都没有搭理对方，径直走入了对方的区域。

现在对于张山来说，拖住乔家劲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看着面前的一脸认真的男人，张山的心境一时之间有些嘈杂。

同样都是跟着一个有能力的人向上攀爬，可他就是感觉楚天秋比齐夏危险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确定楚天秋会不会真的重视自己的忠诚，也不确定楚天秋是否能够像他所说，成为了这里的「主宰」。

但上天既然已经注定让他站在楚天秋那一边了，他也只能把自己经历的每一仗都打赢。

想到这里，他展开自己的臂膀，舒展了一下身体。

能够和乔家劲没有任何干扰的一对一，这种情况明显不多，这场架和寻常的打斗完全不同，一个小小的疏忽就有可能让自己满盘皆输。

“大只佬……”乔家劲扭了扭自己的腰，轻声道，“咱俩都见过对方的「回响」，同时发动了和同时不发动没什么区别吧？”

“是。”张山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考虑「回响」的问题了。”乔家劲又说道，“就让咱们俩在这里一路分出胜负吧。”

第1031章 超人

周遭的人逐渐散去，将宽阔的「河道」留给了张山和乔家劲。

二人挪动脚步，缓缓来到了「河道」左右两侧，形成了对峙之势。

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左侧还是右侧，此刻应该都有不少人在来往活动，可「河道」却分外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呼吸声犹如欢呼的掌声和呐喊，迎接着这场无规则、无限制、无保护、无裁判的死斗。

寻常擂台上能够锁住对方一只手就算胜利的情况已经不存在了，在这里除非一方认输，否则至死方休。

况且用「擂台」来看待这场决斗并不公平，因为双方量级差别不小。

乔家劲感觉自己现在的体重应该在七十公斤左右，不到一百六十磅，而眼前的张山至少超过二百磅。

越级挑战的情况就算在擂台上，有着拳套、规则、软地面和裁判的保护都不见得明智，更不必说在这坚硬狭长房间之中进行的死斗。

坐在看台边缘青龙和地龙也注意到了「河道」中央的二人，他们居于整个棋盘的中央，脚踏「楚河汉界」四个字，虽是浑身战意四起，可二人皆是一动不动。

“精彩。”青龙说道。

身材娇小的地龙听后咧嘴一笑：“就只是站在那里，怎么精彩？”

“一种模糊不清的精彩。”青龙回答说，“这二人谁都不想在这里动手，毕竟一不留神就有死亡的可能。但压在肩头的「责任」二字又让他们不得不下定这个决心。人类总是这样，无论是大规模战争还是小规模冲突，他们会说我要杀你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我不得不杀你。这种模糊不清又自相矛盾的说辞，让我感觉异常精彩。”

“说白了就是他们不该死。”地龙「嘿嘿」一笑，“能够把他们逼到这种份上，说明该死的另有其人呗。”

“哈哈！”青龙放肆地笑道，“有趣，你知道自己活不成，现在对我连最基本的恐惧也没了。”

“说实话难道也该死呀？”地龙回道，“你和天龙也一样，对这里所有的「参与者」和「生肖」做出的惩罚都是如此，并不是因为大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只是因为你们想做，于是便做了。”

“我所说的「矛盾」仅限于凡人。”青龙回答道，“当他们遇到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这套说辞就不适用了。由于实力相差过大，所以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河道」中的乔家劲深呼一口气，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正常情况下，一场体重悬殊如此之大的格斗应该怎么打？

——是的，应该不打。

但现在若是不推倒这座山，接下来的情况会更加棘手。

所以这一场战斗想要获胜，有三个至关重要的点。

技巧，技巧，还是技巧。

在体型不如对方、身高不如对方、臂展不如对方、力量也不如对方的情况下，动起手来连眼睛都不能眨，接下来的时间不仅要全神贯注，更要将自己所有的技巧发挥至百分之二百。

“阿劲。”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当中回荡，“下午别练拳了，荣爷给了二百块，我们去打电动啊。”

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几年前才听过，又好似几十年的人生中并未听过。

“不行啊，九仔。”他在记忆里回道，“电动什么的你去打吧，我实在不擅长。”

“你这样练拳多累呀！”九仔说道，“下午打拳晚上打架，你不累我都要累了。做人嘛，还是要学会休息的啊。”

“可我不能倒下。”他又说，“我倒下了你就会倒，你倒了荣爷就会倒。”

“别搞得那么累呀！”九仔笑着对乔家劲说道，“金牙仔的场子里来了「饿狼传说」的新版，你真的不去玩一下哦？”

“「饿狼传说」吗……九仔，唔关系，你玩过了，就等于我玩过了。”

无论是那时还是此时，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

自己倒了，陈俊南就会倒，陈俊南倒下，齐夏就会倒。

自己既不是山也不是铁，仅仅是个寻常的血肉之躯。为了能够用这具血肉之躯挡在所有人前而不倒下，他也只能将这副躯体尽可能地打磨成钢铁的样子。

如今肌肉和力气虽然损失了，但技巧依然在，这是自己仅剩的武器。

“大只佬……”乔家劲睁开双眼，尽量平稳着呼吸，“你准备好这场死斗了吗？”

“我没有一刻松懈过。”张山回道。

“那我过来了。”乔家劲说道。

还不等张山说话，乔家劲的身形如劲风般前袭至眼前，张山还未摆好架势，乔家劲的右手已经悬到了半空。

张山定了心神，一只脚飞速抬起，准备用膝盖截停对方的攻势，随后双手立刻架起护住下巴。

乔家劲看似早有预料，他用一只脚踩住了对方正准备抬起的小腿，蹬了一脚借力跳到半空，紧接着在半空之中调整重心，双脚后摆，上身前倾，全力飞出一拳。

此招在格斗技中叫做「超人飞拳」，压上自己所有的重心和体重攻击对方面门，若是能够得手则有可能一击KO，可自己也有可能会因为重心不稳而被对方攻击。

张山身形看似庞大但反应极快，脚还不等落地，上身已经护住自己的下巴大幅度闪躲，乔家劲的舍身一拳只是擦过了对方的小臂。

但接下来的一瞬比较难熬，乔家劲刚刚落地，张山则立刻调整身形对着乔家劲的面门横向打出一招肘击。

乔家劲也赶忙双手护住自己的脸颊，但还是被对方那巨大的力量推开了好几米。

二人短暂交手，面色也一时之间更加严肃。

张山知道眼前的花臂男人不是寻常混混，他所掌握的格斗技术比自己只多不少，更何况寻常格斗并不是武侠电影，想要有来有往的打斗几十个回合还不分胜负简直犹如痴人说梦。

倘若刚才那一击真的打在了自己的下巴上，自己必然会在几秒之内陷入眩晕，对方再借机做出断头台，从开始动手到自己被控制住顶多二十秒，胜负便分了。

想到这里，他只能重新摆好架势，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颊两侧。

乔家劲则甩了甩自己被震痛的手臂，再次活动了一下脖子，同样摆出了拳击的架势。

此时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张山的小臂，刚才自己的拳头擦过那里，现在已经被带走了一块皮，丝丝鲜血开始流出。

第1032章 直觉

张山自然顾不上这细微的疼痛，只是时刻盯着乔家劲的双手双脚。

由于乔家劲太过灵活，张山没有办法预测到下一击会来自哪个肢体，只能护住自己的下巴不断地上下打量对方。

乔家劲慢慢向前挪动着脚步，二人已经到了出手便能碰到对方的距离，可谁都没有率先出拳。

没有规则的死斗让两个人看起来都格外谨慎。

先出拳的人能占据优势，可同样也会带来破绽。

乔家劲率先抖动了一下右拳，张山的脑袋立刻向右偏了半寸。

张山也用假动作提了一下腿，乔家劲马上后撤了半步。

就算是假动作对方都躲得开，若是真的出手，被反制的可能性太大了。

可二人的脚步始终都在向着对方靠近，没几秒的功夫两人的手几乎碰在了一起。

张山眼神一冷，直接抖动了一下左拳，乔家劲以为对方要出击，在同一时刻抬高了右臂准备格挡，这一举正中张山下怀。

趁着乔家劲肋下露出空档，张山抬腿便踢。

乔家劲反应极快，在得知对方的左拳是假动作之后立刻放低右手按住了张山的鞭腿，这一按不要紧，乔家劲立刻发现张山的这一记左鞭腿踢得很浮，根本没用力。

可见张山的攻势不止如此，左腿似乎又是一环假动作，果然下一秒就见到张山左右换腿，左腿借着乔家劲手推的力道原地放下，立刻换成右腿的扫踢。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的动作几乎都在转瞬间完成，可乔家劲知道自己应该要吃下这一击扫踢了，他的重心全都放在右侧抵挡张山的左腿，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拦截右边的袭击。

可自己的这具身体如果让张山的鞭腿扫到……还有继续战斗的可能吗？

原来这场格斗除了要靠技巧，更要靠直觉。

乔家劲一时之间将意识放空，自己的膝盖不自觉地向上抬，虽然自己出腿较晚，可自己的膝盖立刻蜷缩了起来抬到高处，同样抵住了对方的腿弯，二人居然僵持了半秒，谁都前进不了分毫。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将腿放下，同一时刻纷纷打出刺拳，又分别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乔家劲知道对方的臂展比自己更长，能够近身的机会不多，索性也没有退缩，挡住了对方的刺拳之后尽可能地贴近张山，随后在其眼下抡出数记摆拳。

张山也一步不退，乔家劲的拳头能挡则挡，挡不住的便全数吃下，接着见缝插针地也回敬出摆拳，可乔家劲的身形格外灵活，如此近距离的攻击下他逐渐放弃了格挡，反而全部选择躲闪。

眼看乔家劲几乎要钻进了自己怀中，下一击自己将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张山直接伸手抓住了乔家劲脑后的头发，将他的头猛然一扣，自己的膝盖向上飞起。

乔家劲知道自己若是被膝盖撞到鼻子，短时间内定然会丧失战斗能力，于是立刻双手交叉，向下一架，死死地架住了对方的大腿。

张山又接连抬腿撞了两次，可始终破不了乔家劲的防御，只能反其道而行之，手上一用力，将乔家劲的头发向后一扯，露出了他的面门，紧接着上半身一个后仰，准备用头槌重创乔家劲的鼻子。

乔家劲有点惊叹于张山这异常蛮横的怪力，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挣脱，待到对方猛然用头槌撞来之时，自己变拳为掌，从下而上推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巨大的声音响起，张山松开了手，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几步。

乔家劲未曾停歇，往前助跑了几步，接着猛蹋地面飞身而起，使出了八极拳当中的「顶心肘」，冲着张山那毫无防备的胸膛袭去。

此等力度在街头打架时都不敢施展，轻则对方休克，重则背上人命。

可张山此时明明闭着眼睛后退，恍惚间却好像以直觉感应到了什么，一边后退一边缩起胳膊挡在了自己的胸前，略带狼狈地接下了这一击，整个人也在巨大的冲击之下仰倒在地，但他立刻调整身形，打了个滚之后重新站了起来。

此时乔家劲才想起这一招……

之前和张山作为队友参与「地虎」的游戏，他们曾亲眼见到功夫妞使出了这招「顶心肘」。

所以自己学会了怎么用，而张山也学会了怎么挡。

乔家劲心中暗道对方在千钧一发之际还能有此直觉，果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二人明明只交手了一分多钟，可此时都有些气喘，分站两边之后谁都没有再次出手。

在这种需要每一根神经都高度紧张的战斗之中，一个小小的疏忽都会导致死亡，过度紧绷的精神外加比寻常格斗更高密度的交手，让他们都需要喘口气。

可也正是通过这短暂的几次交手，乔家劲发现了问题所在。

张山所学习的格斗知识大多来自军队，虽然强于绝大部分的普通人，但实战能力不及每天都在找人打拳或者街头厮杀的自己。

就算对方脑海当中有无数个格斗知识，但也必须通过大脑短暂的思考之后才能调用，而自己虽说失去了身体的巅峰状态，但直觉依然在。许多动作将会下意识地施展出来，极有可能救自己一命。

而张山此刻也确定了战术。

乔家劲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这具身体的力量大减，虽然身手同样敏捷、格斗知识极其丰富，但就是感觉力量不足。

看来想要打赢他，最好的方式便是捉住他，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再好的技巧也很难发挥，只要能扭断乔家劲的一只手或是一条腿，这场比赛就可以宣告胜利了。

乔家劲深呼吸了几次，随后原地蹦了几下，似乎已经准备开始下一个回合的缠斗。

“混混，这次该我了。”张山说道。

“好，请赐教。”

张山架起双臂，开始大步大步地向前走着。

乔家劲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对方击中一次就会宣告失败，只能跟着对方的步伐后退。

可几步之后他就感觉不妙，这里毕竟不是擂台，若是被逼到角落中将退无可退，于是只能站定双脚，任由张山一步一步地靠近着自己。

第1033章 假摔

咫尺之间，张山踏步来到身前。

他盯着乔家劲那上下浮动的小臂，瞅准了机会后立刻伸手去擒。

可乔家劲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将双手一抬躲过了擒拿，又反手去抓张山的手臂。

张山想要抓住自己的胳膊，而乔家劲又何尝不想把对方拖入地面？

想要越级打赢这种级别的对手，「锁技」的成功率更大，只要能够死死地锁住对方的肢体，便能够限制对方的动作。

乔家劲的几根手指捏住了张山的手腕，还不等第二只手放上去加固擒拿，张山便翻动手臂挣脱了乔家劲的束缚。

趁着乔家劲双手大开的功夫，张山双手如同钳子一般冲向对方的咽喉，仅仅是电光石火间，乔家劲的脖子被抓住，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手指霎时之间嵌入皮肉。

可还不等张山发力，乔家劲双手从上而下猛击对方的手腕，张山一时脱力，第二次擒拿也未能成功。

乔家劲则趁此时顺势飞起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胸口，踢的对方接连后退。

二人分开几步，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现在就看谁能先抓住对方。

张山能以蛮力折断对方胳膊，而乔家劲则会以「锁技」扭断对方肢体。

正常来说，不管是寻常「锁技」、「擒拿」还是「柔道」，许多招式一旦成形则没有办法破解，大多数情况下做出这种杀招会用来逼迫对方投降。

可这场死斗中看起来谁都不会投降。

二人谨慎地俯下身子，不约而同地放低了自己的重心，看起来像是两个摔跤手。

张山借着体型优势率先发力，如同蛮牛一般冲撞了上去，两只宽大的手臂也像是剪刀，冲着乔家劲的腰间一左一右地夹击而来。

乔家劲向侧面跳动了半步，恰好躲开了这次擒抱，双手也顺势抱住了对方的一条右臂。

乔家劲一手拿住小臂，一手擒住大臂，脚下也往前一探，置于张山两腿之间。

张山想要抽回手臂，可乔家劲一侧身，用肩膀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如此一来对方三点发力，以肩膀为顶点，双手死死地拿住了自己的手臂，竟然一时半会无法挣脱。

既然无法挣脱，必须要马上猜到对方使用何等招式，若是想不出破解之法，只能等待被制服。

张山快速思索着眼前的情况，双手拿臂过肩……是「过肩摔」？

思绪刚刚飞到这里，张山的另一只手就伸了出来抵在了乔家劲的腰间，整个人也将重心全部后移，就算是「过肩摔」，只要无法把自己提起便不能造成伤害。

乔家劲将对方的手臂往下一拽，发现自己好似拽住了一座大山，对方的身体全部向后仰去，再加上惊人的怪力僵持，「过肩摔」无法做成。

可张山早就应该想到，既然寻常的鞭腿能用假动作达成……「摔」为什么不行？

乔家劲仅仅是轻微试探，很快便放弃了「过肩摔」，由于对方所有重心都在身后，于是左脚一蹬，右脚放在张山的脚后跟处一绊。

随后借力使力，抱着张山整个人向后飞出半步，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此招是以「过肩摔」为假动作掩护使出的中国摔跤技法「躺刀摔」。

乔家劲侧起身子，如同一把长刀砍在了张山胸前，而张山整个仰面着地，闷哼一声后发出巨大的声响。

寻常的摔技自然无法撼动张山，但只要按照对方用力的方向借力使力，就算是山也能摔倒。

可下一秒乔家劲就感觉不能放松警惕，以对方皮糙肉厚的程度，这种摔技仅仅使出一次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可一旦被对方在地面上锁住，力量悬殊这么大的情况之下必然无法脱身，于是赶忙翻身而起。

张山也意识到了此时是反制的好机会，不等乔家劲放开自己的手臂，便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乔家劲快速后退一步，张山也借此力道顺势站了起来。

本以为是自己抓住了乔家劲，可起身之后乔家劲并未停歇，再一次双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仅仅半秒的功夫，张山大呼不妙，可乔家劲根本不是等闲对手，还不等自己做出反应，对方就已经飞身而起，两只大腿夹住了自己的脖颈。

乔家劲想要拉直对方的手臂使出「十字固」，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很弱，以蛮力拉动对方手臂成功率不高，况且也根本无法将对方拖倒在地，于是直接夹住对方的脑袋，将张山的手臂用力一抽，整个人后背朝下倒在了地面上。

张山被这一百多斤的体重拖动着，也只能「扑通」一声跪倒下来。

乔家劲拉着对方的一条粗壮手臂，双腿同时夹住对方的腋下和头部，手臂向上抽离的同时双腿也不断施压。

这正是地面降服技，「三角锁」。

此招式形成之后寻常人极难破解，对方手臂被锁，颈部被施压，浑身极难发力，甚至还有窒息的可能。

可这场格斗体重相差实在悬殊，张山一米九的身高又有将近一百公斤的体重，肌肉含量远非常人能比。

只见他闷吼一声，双腿开始急速发力，居然在地上推着乔家劲快速蹬行了起来。

乔家劲本就褪去了上衣，在地面上拖动了一会便感觉火辣辣的疼，可此时若是松手则会更加危险，他只能不断向上提拉着对方的手臂，两只大腿用尽全力的向下施压，压出了张山惨叫连连。

蹬行十多步的功夫，乔家劲只感觉天灵盖猛然受到重创，自己的耳边传来巨大的一声响动。

看来自己被逼到墙边，头顶已然撞到了墙面。

这一次撞击让乔家劲霎时间眼前发黑，只能凭感觉继续抓着对方用力拉扯。

之前「天堂口」一战，他曾用过这招扭断过「猫」队某个人的胳膊，可张山这粗壮的大臂却如同混了钢筋，虽然被锁住但依然在奋力抵抗，若不能耗尽对方的力气，扭断他的手臂也是妄想。

张山发现乔家劲受到重创之后依然没有松手，咬着牙大吼一声，居然试图站起身。

乔家劲只感觉眼前的情况过于离谱，对方的头颈被一百多斤的体重向下拉扯着，到底是什么腰腹力量才能让他在此时站起来？

第1034章 罪恶之躯

可张山根本没有放弃，双腿逐渐由跪变为蹲，一边吼叫着一边向上发力。

乔家劲顿感不妙，赶忙夹紧对方的颈部，又用尽全力拉扯了一下张山的手臂，他确定张山现在已经不能呼吸了，却依然有着惊天力气。

张山虽然惨叫不止，但还是提着乔家劲的整个身躯缓缓站了起来。

乔家劲感觉张山有可能会迅速下摔将他撞在地上，不管换做是谁，都会在那个瞬间被摔得眩晕半秒从而松手。

此时对方再进行地面反制，胜负便会揭晓。

可自己毕竟不是寻常人，在用力夹住对方脖颈之后，又将两只脚的脚背勾在一起，抱住对方胳膊的双手也十指相扣。

这一次就算被摔在地上也决不能松手，并且自己还要借着向下猛摔的力道使对方手臂脱臼。

来吧，张山。乔家劲心中默念，既然我的力量不够，那便再借用一次你的力量。

可张山显然意识到危险所在，提着乔家劲站起身后并没有着急下摔，反而是艰难挪动脚步缓慢转动着身形。

乔家劲双腿夹着对方的脖颈，整个人以躺倒的状态被提在半空，一时之间方向感有些混乱。

还不等他想明白对方意欲何为，只感觉张山的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提着他的身体快速地在原地旋转起来。

乔家劲只感觉耳旁呼呼作响，霎时间明白了什么。

可在想明白的这一瞬，自己的侧面便飞来了一堵白墙。

原来这才是张山的战术，他准备将自己的头部抡在墙上，这样不仅能保下手臂还能顺势重创自己。

乔家劲来不及反应，把一切都交给本能，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蜷起脖子，做出了低头的动作。

也幸亏张山刚刚调整好身形，这一次距离前面还有些距离，乔家劲低头的动作刚刚好躲开了墙壁，只感觉有个坚硬无比的东西擦着自己后脑勺的头皮飞了过去，甚至连头发都带走了几根。

若是没躲开这一撞，估计脑浆会从脸上的所有孔洞流出来吧？

不等舒缓半口气，耳边风声依旧，张山又一次大力旋转起来，这一次他更靠近墙壁，显然要将乔家劲在墙上活活撞死。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乔家劲知道这次就算是低头也没有办法躲过了。

于是在白墙飞向自己面门的时候，他的本能终于让他松开了张山的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咚」！

一声肉体与石头碰撞的声音响起，乔家劲几乎是被蛮力丢出去摔在了墙上。

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又感觉后背撞到了地面，连后脑勺也磕到了地上，霎时间浑身都剧痛无比。

虽然双臂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撞，可毕竟冲撞的力道奇大，大脑也在一秒之内一片空白。

乔家劲来不及多想，立刻翻身之后蜷缩起身体护住自己的头部，随后睁开双眼看向张山。

而张山自然也不好受，整个人的脸都憋得通红，抱着自己好不容易解放的胳膊连连后退，喉咙间咳嗽声不绝于耳。

二人都知道此时对方难以行动，是赢下这场打斗的最好机会，可谁都站不起身。

张山这一次撞击让乔家劲头晕眼花，震得手臂发麻，况且二人在几十秒的对抗中耗费了极大的体力，现在想要再出杀招属实困难。

“我干……好小子……”张山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说道，“险些让你赢了……”

乔家劲听后苦笑一声，撑着地面挪动了一下身体，吃力地坐在了地面上。

“大只佬，你真的好厉害。”乔家劲靠着墙壁说道，“幸亏我没有在街上遇到你这样的对手，否则我就保护不了别人了。”

“也幸亏你不是寻常地痞流氓。”张山说道，“否则这世上的好人就没有活路了。”

“哈哈……”

说完之后张山盘着腿坐了下来，仿佛也想要喘口气。

二人相隔不过几米，在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若此时地面上摆着酒，便像是两个好朋友叙旧。

乔家劲听后顿了顿，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一片漆黑，沉思着说道：“大只佬，听起来你好像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人。”

“老子自己就不是好人。”张山说道，“混混……你打死过人吗？”

“我……？”乔家劲听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我每次打架都会收着力道，以迅速击倒为主，尽量不攻击要害。但双方打架的人数多了，难免有人会动刀，尽管我没有杀过人，可对方也有可能因为被我击倒而死。”

“我干，听起来真是离奇的经历。”张山笑着回道，“这描述好像出生在战场上。”

“差不多吧。”乔家劲回答。

“可我打死过人。”张山话锋一转说道，“不知道你来自哪个年代，可我们那个年代打死人是很严重的事。”

“在哪个年代都是很严重的事吧。”乔家劲说道，“甚至和法律没有关系……对方毕竟是个人，他有血有肉有思想，有自己的牵挂和心中的坚持，我跟任何人都不是死仇，又有什么理由审判一个人的生死？”

张山像是被乔家劲的话触动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遥远的回忆侵占了，片刻之后，他又沉声问道：“混混，你恨自己的身体吗？”

“什么？”

“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刻……憎恨过自己这副像是武器一般的身体。”张山说道，“又或者有某一瞬，你心中会闪过「若我是个普通人该多好」这样的想法？”

“这样说来，我也恨过自己的身体。”乔家劲笑道，“但我恨的是我不够强，我恨的是我当不成「终结者」。”

“我干。”张山咧嘴笑了笑，“真是个奇怪的说法，你又不想杀人，又嫌自己不够强。那你变强了又想要做什么呢？”

“守护。”

“守护……？”

“这世界千疮百孔，可总有天地等着我们去看。”乔家劲说道，“我会站在所有的裂缝前面，守护自己人不受伤害。”

张山沉默几秒，又说道：“可「守护」也总有其他的办法吧？只能靠打架吗？”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打架。谁对我好，我就帮谁打架。”

张山听后，表情再度变化了几下，他只感觉乔家劲和自己明明活在同一个世界，却又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冰箱里仅剩下的一罐啤酒。

自己会说「好可惜，只剩一罐了」，而乔家劲会说「太好了，我还有一罐」。

他们以不同的视角观看同一个世界，最终在眼前呈现出了完全颠倒的画卷。

第1035章 天与地的泪

“大只佬。”

乔家劲的一句叫喊打断了张山的思路，“你憎恨自己的身体，所以至今还收着力道吗？”

“嗯……？”

“因为失手打死过人，所以从那往后打出的每一拳都倍感压力。”乔家劲说道，“这种说法可不行，我不希望你倒在地上的时候，像是为自己开脱一样地对我讲「其实我刚才没尽全力」，这样我赢了不痛快，你输了不甘心。”

张山缓缓站起身：“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若是我拼了命的出手，你扛不住了怎么办？”

“扛得住。”乔家劲说道。

“我能够用蛮力破解你的「三角锁」，这都扛得住？”

“扛得住。”乔家劲重复道。

“好。”

张山在空地上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四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臂刚才被乔家劲擦破的地方，由于一直在出汗，血液始终凝固不了。现在整只手都沾满了红色汤体，黏黏糊糊。

乔家劲也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第一个反应是转过身子，用后背冲着张山，开口问道：“大只佬，快帮我看看，我背后的字蹭掉了吗？”

张山定睛一看，乔家劲的背后被大面积挫伤，纹身的字虽然还在，可许多地方已经开始流血了。

一行行的血液如同利刃，穿过了「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几个字。

“字还在。”张山回道。

“那可太好了。”乔家劲笑了笑，“只要这行字还在，广阔的天地我就能去看。”

张山顿了几秒之后，沉声道：“可你出了不少血，快要盖过那行字了，真的还看得见这天地吗？”

“说不定那不是我出的血。”乔家劲背着身子说道，“而是这天与地流了泪。”

张山看着乔家劲的后背，果然如他所说，他后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潺潺血泪之花，再配上龙飞凤舞的纹身，仿佛天地落下了血雨。

张山听后叹了口气：“是啊……不管这天地多宽，我们却被困在这血红的世界里了。”

“不会一直困住的。”乔家劲回过身来，认真地盯着张山，“字还在，总会有人把血泪擦掉，带我们去看看这广阔的天地。”

“可我们俩……或许只有一个人能看到那广阔的天地了。”张山说道。

“都会看到的。”乔家劲一脸坚信地说道，“我们每个人都会重新看到广阔的天地，因为有人跟我保证过。届时天与地之间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片血红。”

张山听完之后沉默着，似乎对于「是否出去」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犹豫。

“混混……你坐过牢吗？”张山又问，“坐过牢的人，怎么敢窥探广阔的天与地呢？”

“我坐过，这不妨碍。”乔家劲回答道，“怎么，你也坐过牢？”

张山没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那真是奇了怪了。”乔家劲笑道，“你坐过牢，我也坐过牢，我怎么没在牢里见过你？否则看到你这么悲观，我一定会拍拍你的肩膀的。”

“哈……”张山皱眉摇摇头，“我要是有你一半乐观就好了。”

两个人都伸展着着四肢，准备开始下一回合的死斗。

交手几分钟的功夫，二人的体力损失大半，也纷纷负了伤，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够递给他们一口水，也没有医护人员会来关心他们的伤势。他们所能依靠的从来就只有自己。

接下来必须要在体力彻底耗尽之前分出胜负。

“混混，既然如此，我可就火力全开了。”张山说道，“若是扛不住的话可以认输。”

“巧了哦。”乔家劲回道，“我也还留着杀手锏，你也可以认输。”

只见张山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如同石头一般的上身。

通常来说像张山如此身高，每天需要耗费的能量极多，每天将摄入大量的饮食，体脂率也会随之上升，很难做到在身材高大的同时保有轮廓明显的肌肉。

可张山的身体就像是拿刀雕刻过，每一寸的肌肉都沟壑分明。

想要做到这种程度，要么需要每天大量的锻炼，要么……

乔家劲猜测张山可能属于后者，因为他说过「憎恨这副身体」，所以他不太可能每天强健自己的体魄。

所以这副强悍的身体是天生的。

张山甚至不需要做出什么努力，既不需要勤加锻炼也不需要保持身材，身上的肌肉就会以最完美的姿态生长出来。

可对他来说，这样的身体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

“什么鬼东西啊……”乔家劲略带羡慕地呢喃道，“每天只是吃饭就可以到达这种程度吗？”

张山气定神闲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仿佛在唤醒身上那些沉睡的肌肉。

而乔家劲则将双手举起置于面前，一条腿的膝盖也缓缓抬起，摆出了泰拳的架势。

以刚克刚。

接下来要分出胜负或许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要告别这个世界似乎也需要很短的时间。

青龙在半空中托着腮看着下方的打斗，似乎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决战。

精彩，但还不够残忍。

“地龙。”青龙又叫道，“你说这两个人若是真的成了「天」……不，哪怕成为「地」，还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们吗？”

“你怕打不过他们？”地龙笑着问。

“不好说。”青龙也笑道，“这二人太过依赖凡人的战斗方式，专注于重心和技巧……寻常的一股「劲风」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那为何不说是你太依赖「仙法」？”地龙说道，“他们的体魄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你的「仙法」是吗？”

青龙听后沉默不语，表情自然不太好看。

“「仙法」是这片空间才存在的东西……”地龙说道，“你们只要离开了这里，那便什么也做不了了……不仅「仙法」会消失，连「神力」也不复存在……这才是你们一直都想将这片土地治理好的原因吧。”

“话虽这样说没错……”青龙眯起眼睛，“可我总感觉「天龙」不在乎呢……”

“嗯？”

青龙顿了顿，思索着又说道：“他好像不在乎会失去这些东西……难道是找到了「保留」的方法吗？”

第1036章 我还站着

乔家劲感觉有一丝汗水从自己的额头流了下来，正巧流到眼睛时，张山动了。

他未敢眨眼，任由汗水划过眼球，留下了咸涩的痛感。

张山则大步一迈，重拳举到脑后，冲着乔家劲的脑袋朴实无华地刺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可乔家劲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拳风向着面门奔袭而来，他背靠墙壁侧身一躲，张山的铁拳落在了墙上。

「咔」！

巨大的响声似乎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竟是张山将墙壁刺出了细微的裂缝。

乔家劲趁着对方打空的功夫，立刻调动全身力气，以摆拳击中了张山的侧肋，可张山仅仅是闷哼一声，很快又做出反击。

二人在半空之中快速换拳，张山的每一拳都如同子弹般充满怪力，乔家劲则被逼到墙壁无法后退，除了左右闪躲便用手臂格挡，虽然看似未曾受伤，可手臂每挡一次就会被震得发麻。

张山的拳头不断击打在乔家劲身后的白色墙壁上，很快墙壁便大面积碎裂，可这墙壁不知是什么构造，碎裂之后像是冰雕一般开始爆裂出白色粉末。

乔家劲找准机会以左臂拦下了张山右手打来的重拳，随后忍着那断骨一般的疼痛猛然提起右肘，正巧撞在了张山的下巴上。

张山嘴巴之中瞬间充斥着血味，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意识，不自觉地转了半圈，随后猛然加速旋转，一只粗壮的右拳甩了过来。

乔家劲凭直觉缩了一下身子，面部也被这极速的拳头擦破了一大块皮肉，他咬了咬牙冲上前去，左右肘轮番前顶，纷纷撞在了张山的胸膛上。

张山一边狼狈地格挡一边快速后退，直到乔家劲原地起跳飞起膝盖，他便放弃抵挡，在膝盖猛然撞到自己胸膛的同时，直接在半空之中抱住了乔家劲，随后一个转身将其摔到地上。

趁着乔家劲还不能行动，张山飞身而起，用力向下一踏，乔家劲也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翻滚躲开，随后狠狠地扫向张山的腿，把张山同样拖入地面。

二人从站立换拳打到地面拉扯，此时肾上腺激素已经掌控了全身，二人一时之间忘记了疲劳也忘记了疼痛。

他们只记得凭意识出手与格挡。

地面上换了几拳之后二人又纷纷起身，向着对方的脸部继续出拳。

二人的拳风都极其可怕，想要活下去一定要挡住这些拳头。

可此时此刻……还能怎么挡？

他们的体力和意识已经无法让他们思考更多的问题，他们的鲜血已经沾染了满脸，乔家劲终于抵挡不住，太阳穴结结实实地挨了张山一拳。

这一拳所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只感觉自己的头猛然扭到了一边，双耳也瞬间鸣叫起来。

他感觉天旋地转，所有的意识都在远离自己。

寻常人的身体果然无法击倒一座山……这就要倒下了吗？

自己虽然不是山，可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一座山更重。

“荣爷，我什么都不会，只会打架，你救了我和九仔，以后我跟着你，帮你打架。”

“骗人仔，你有头脑，我有拳头，我们合作吧？”

只有自己举起拳头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真的存在过。

只有在自己为了别人拼命的时候，才感觉真的能够报答这些恩情。

乔家劲感觉自己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缓缓下坠，四周格外安静。

出去之后……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报恩，或是报仇吧？

我也不知道。

毕竟这个世界上对自己重要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在黑暗之中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有两个少年一直都在向前奔跑，他们的背后纹着字，脸上带着笑。

跟那个时候比起来，这段旅程……格外的疲劳。

上一次这么疲劳的时候，还是和荣爷去赌场，被三十多个人追着砍，他拉着荣爷一边跑一边打，一边打一边受伤。

可是他们人数实在太多了……打完一个还有一个，打完十个还有十个。

所以倒下了……就可以结束了吗？

倒下了……肩膀上的东西就能放下了吗？

自己倒下了的话，张山打开己方的「门」冲杀进去，又有谁能拦得下他？

他的拳头如钢铁般坚硬，速度如子弹般迅猛，他的身体像是一座山，就算吃了自己几十拳也不会倒下。

所以……

张山见到乔家劲重心不稳，往前踏了一步之后再度飞出一记重拳，只要这一拳能够击中对方面门，这场格斗真的要分出胜负了。

拳头距离乔家劲的脸颊仅仅几厘米时，乔家劲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伸出手，握住了张山那巨大的拳头。

“所以我不能倒……”

“我就算死了，也不能倒下死……”

“只要我还站着，敌人就不敢动我背后的人……”

乔家劲猛然睁开眼睛，怒吼一声飞出右拳，重重地打在了张山脸上。

张山还不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被这猛烈的一拳打得后退了五步，眼前也瞬间一片漆黑。

张山暗道一声不妙，赶忙回过神来做出格挡的姿势。

紧随而来的便是乔家劲如同暴风雨一般的乱拳，肾上腺激素的飙升让二人一时之间都感受不到疼痛，张山索性放弃抵挡，也开始迎着对方的拳头打回去。

二人谁都不再抵挡，只是木然地朝着对方的脸颊飞出拳头。

他们嘴中喷吐出的鲜血四处飞散，随着对方的重拳飞离身体，将整个「河道」染上漫天血红的星。

四周传来死一般地安静，只能听到拳风呼呼作响，又时不时传来拳肉碰撞之声。

乔家劲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击中太多次的后遗症，他的眼前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只剩一片红色的黑。

可张山就在那里啊。

只要出拳就会打中他，他就在那里。

所以一步都不能动，一步都不能退，若是走开了这一步，便再也打不到他了。

十拳，二十拳。

二人出拳的速度逐渐变慢，但却依然准确无误地击打在对方的头部。

更多的鲜血和更刺耳的风声四处飘散。

几十拳之后，二人似乎都没了动静，乔家劲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耳边在鸣叫，嘴巴在滴血，可这一战依然没有结束。

他缓缓低下头，等着那本该到来却迟迟没有到来的拳头。

张山就在那里啊。

现在对方停手了……这是好机会……

乔家劲慢慢举起拳头，按照肌肉记忆刺出一拳。

可是这一拳打空了。

空了……这一拳又为何会空了呢？

张山……你退缩了吗……

你知道我看不到……所以你退缩了吗？

乔家劲换了个角度，用全身力气艰难地举起胳膊，又猛猛刺出一拳。

又空了。

别走，乔家劲心中暗道，我还没有倒，你不能走。

只要我还在这里站着，我的队友你就一个都动不了。

他只能再次转动身躯，朝着虚空又刺出一拳。

不知道对着空气打了几拳还是几十拳，一双手缓缓地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伸手按住了他的拳头。

那双手的主人轻声对他说道：

“拳头……好了……辛苦了……他倒下了……”

乔家劲听后在原地愣了很久，脸上已经没有了知觉，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表情之后缓缓倒了下去。

他没记得自己摔在地上，只是又一次被扶住了。

这一次扶住他的，是他肩膀上背负的东西。

第1037章 为知己者死

“齐夏！”

章晨泽看到齐夏冲出河道，在身后不断低声地叫喊着。

可齐夏仅仅是蹲在地上，查看着乔家劲的伤势。

“怎么？”齐夏头也没抬，沉声问道。

章晨泽离开屋门来到「河道」，一脸不解地问道：“你是「主帅」……怎么可以离开「备战区」？”

齐夏仍然没抬头，伸手摸了摸乔家劲的脖颈，发现他的脉搏非常虚弱，脸上伤口也不少。

现在看不出他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规则没说过「主帅」不能走出「备战区」，只说过需要由「主帅」得分。”齐夏说道，“我身上也带着「字」，自然是棋子之一。”

“可这里太危险了……”

章晨泽看了看乔家劲，又看了看倒在不远处的张山，自然也明白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恶战。

她在游戏之前就曾担忧过这个问题，那个高大的男人体型健硕无比，如果动起手该如何是好？

可眼前的花臂男人真的将他打倒了。

“章律师，帮我取「字」。”齐夏说道，“对方不可能会想到我们这边由「主帅」亲自出马，此时需要你的帮助。”

“好……！”

章律师没有犹豫，立刻跑到张山身旁，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口袋，果然有「字」，但章律师伸手一探，脸色很快变了。

齐夏没有理会章律师的表情变化，只是弯下腰将乔家劲背了起来，回头说道：“是什么「字」都不要紧，走吧。”

“齐夏……可是这个「字」……”章晨泽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果乔家劲是为了这个「字」而打的这一架……那我们到底是为了……”

“我只知道他赢了。”齐夏说，“那个「字」也是他的战利品，要替他带走。”

章晨泽知道齐夏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只能沉默几秒，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字」揣到口袋中。

她刚要站起身，却看到张山的嘴角不断地往外淌着血沫，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张山的脖颈。

他的脉搏快消失了，现在处于休克状态，如果得不到医疗救助，马上就会死亡。

他的咽喉处和太阳穴处有明显的重创痕迹，看起来都已经变形了，应该是二人换拳之时，乔家劲下意识重击了他的要害。

可这也在所难免，已经是血染整个「河道」的死斗了……难道还会有人在乎拳头落在哪里吗？

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死斗中，二人拼到最后只剩潜意识和信念，张山应该是输给了自己的潜意识。

他在恍惚间出拳的时候，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致命的攻击方式。

这是连他也控制不了的，扎根在内心的枷锁。

章晨泽又扭头看了看趴在齐夏后背的乔家劲。

他是真的想杀人吗？

只能说是他的身体想要赢，他的拳头想要赢，在那最后时刻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肢体都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主导、并且赢下了这场格斗。它们认为就算此时要痛下杀手背上罪名，一切也是值得的。

如今张山只能躺在这冰冷的「楚河汉界」走向死亡，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

“走吧。”齐夏说道，“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们。”

章晨泽自然知道齐夏何意，现在带着乔家劲离开，给对方留下的便是无数个疑问。

张山被打死了，可是乔家劲却不在现场。所以他到底是如何把张山打死的，他又是如何离开的，现在人在哪里？

敌方会认为乔家劲有可能使了什么手段，随后全身而退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算乔家劲一直都在「备战区」休息，也能给对方造成莫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始终都要提防着那个随时会冒出来的、打死了张山的男人。

三个人快速地绕过几个空房间，期间遇到了郑英雄和甜甜，众人见到乔家劲满脸是血的样子都是一脸骇然，可齐夏什么都没说。

回到「备战区」之后，齐夏将乔家劲扶到墙角坐下，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让对方平躺下来。

恍惚间他看到乔家劲的嘴巴好像动了动，于是赶忙俯下身子，用耳朵对着乔家劲的嘴。

说得已经完全是粤语了，但齐夏还是能听明白个大概——

“大只佬……很危险……快啲去救人……”

“放心。”齐夏轻声道，“他不会再遇到危险了，安心休息吧。”

乔家劲听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明白了齐夏的意思，表情木然地怔了怔，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皮一片紫红，从头到尾都没睁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又睡了。

此时章晨泽才往前一步，从口袋中掏出了属于张山的那个「字」，在齐夏面前缓缓摊开了手。

那是一个沾染着鲜血的「士」。

是「士」，而不是「仕」。

“乔家劲几乎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个「士」。”章晨泽眼带悲伤地说道，“张山也为了这个「士」而死了……这到底是……”

“没关系，给我吧。”齐夏从章晨泽手中拿过了「士」，回身走向「凤凰衔书台」。

“他们真的是太有心机了……”章晨泽皱着眉头说道，“难道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吗……？对方的「主帅」居然提前削减了筹码，乔家劲始终拿着「相」和对方真心决斗，可对方仅仅是一个「士」啊……”

齐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仅仅是用「士」和「干」得了两分。

总计十五分。

“对方不是把「亻」藏起来了。”齐夏说道，“而是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亻」。”

“什么……？”

“我的问题。”齐夏说道，“我应该提前算到的，如果对方手中一开始就有「亻」，这场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章晨泽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整个「备战区」的墙壁，这才发现齐夏已经在这里写满了字。

细数之下至少有一百多个，包括看起来不像「字」的「字」，也包括以怪异手法才能组合在一起的「字」。

“对方若是一开始就有「亻」，加上「将」和「卒」的三部分组合，他们手中的「字」可以直接组成二十八个。”

第1038章 明牌卧底

“什么……”

“我们被误导了。”齐夏说道，“一开始我看到己方的「字」，便以为对方的「字」也会按照象棋来算，可是这场游戏的设计者是「青龙」，他不会让我们舒舒服服地度过这场游戏，所以就算他改了字也在正常范畴内。”

齐夏盯着满墙壁的「字」，表情格外凝重。

“只可惜在我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拳头和张山的战斗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那时候谁也没有办法叫停二人了。

“可这样不会有点亏吗……？”章晨泽说道，“虽然我们得到了「字」，可乔家劲也站不起来了……”

“不亏。”齐夏扭头看着乔家劲说道，“若不是拳头挡住了张山，你觉得我们有几个人能和他抗衡？”

“这……”

“张山直接带着所有的人一路走过来，我们触发不了「游戏」也抵挡不住攻势，一分钟之内就宣告失败了。”

章晨泽自然知道齐夏说得在理，可她总感觉这次的打斗有失公平。

一个简简单单的「士」，几乎葬送了两条人命。

可她同样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要憎恨的并不是对方，而是设计这场游戏的人，亦或是设计整个「终焉之地」的人。

……

韩一墨已经在这个古怪的地方待了一阵子了。

一个普通的「人猪」游戏。

猜硬币。

硬币由那个丑陋的野猪高高抛起，随后用双手夹住，而自己和文巧云手中各有三张卡片。

「翻转卡」、「重抛卡」、「交换卡」。

这场游戏他和文巧云都可以同时猜「正」或是「反」，猜对了得一分，只要能够得到七分就算胜利。

可是自己已经连续输了五局了。

连续，五局。

多么不可思议的数字？

明明大家都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猜对，可自己的运气似乎差到了极点，无论如何都没法从那该死的野猪手里得分。

第三回合，文巧云在下注之后使用了「翻转卡」，让野猪手中的硬币上下翻转，使本来能够让韩一墨得分的结果两极反转。

韩一墨当时就下定决心，既然如此……自己便一直都跟着文巧云猜，对方猜「正」，自己便是「正」。对方猜「反」自己就是「反」。

第四回合，二人双双猜错。

第五回合，刚刚跟着文巧云猜完结果，对方又果断地打出了「交换卡」，在硬币亮出牌面之前直接交换了一个猜测结果，由「猜正」转移到了「猜反」。

韩一墨犹豫半天，担心文巧云依然会带着自己走向失败，于是省下了卡片，再输一局。

此时的文巧云手中只剩下一张卡片了，「重抛卡」。

韩一墨未曾想到有人会在这种运气游戏当中使用策略，自己已经和对方拉开了比分，接下来的比赛就算每一局都跟着对方猜对自己也只能输。

“我……我要暂停……”韩一墨发着抖说道，“我真的不行了……我要暂停一会儿……我感觉我要输了……”

“暂、暂停……？”野猪听后微微一愣，看起来似乎也很紧张，“不是吧……哪有什么「暂停」啊……你赶紧下注赶紧输了得了，别耽误我时间啊。”

“不、不行……真的不行……”韩一墨说到，“你这个游戏场地太黑了，我有点害怕……我……我有幽闭恐惧症……”

“黑？”野猪抬头一看，自己刚挂上的灯泡还亮着呢，“妈的你小子找什么借口呢！赶紧下注啊……！你要是出了乱子我也得死！”

“不不不……”韩一墨连连摆手，“真的对不起……就让我暂停一会儿吧……我……我要休息一下……”

“没关系。”文巧云说道，“我接受暂停，你可以休息休息。”

韩一墨听后赶忙扭头看向野猪：“你看……我对手都同意了！”

野猪看向文巧云，知道对方是个聪明女人，她已经看透了这场游戏，接下来要赢只是迟早的事情，只能叹了口气，摇摇头之后背过身去。

“巧云姐……”韩一墨叫道，“你先让我喘口气……我有事跟你说……”

“哦？”文巧云扬了一下眉头，“在这里？”

“对……”韩一墨咽了下口水，平稳了呼吸，“我真的很不擅长游戏，所以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你说。”文巧云面不改色地回道。

“你这局能不能故意输给我……让我出去之后好有个交代……”

文巧云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建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可能不知道……巧云姐，其实我是你们那边的。”韩一墨一边说着话一边猛猛掐着自己的大腿。

他总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太不符合「主角」的身份了，他居然在害怕，在发抖。

他不仅在齐夏的队伍里面当卧底，准备将齐夏这种怪物扳倒，还在一场「生肖游戏」当中和远古智将文巧云一对一。

赵医生在游戏开始之前跟他说过，文巧云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比得过齐夏，但肯定不输楚天秋。

所以此时此刻他真的好紧张，紧张到腿一直都在哆嗦。

不，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紧张得像个配角。

“我们这边的？”文巧云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我是卧底啊！”韩一墨大声解释道，“我在游戏开始之前和赵医生说好了，我们结盟了……我在这边是为了从内部瓦解齐夏啊……！”

文巧云听后顿了顿，说道：“所以齐夏相信你吗？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瓦解他？”

“他……他怎么可能不相信我？我和他来自同一个房间，而且我身上有「字」啊……很重要的「字」！”

韩一墨掏出了一个「马」。

「马」，到底哪里重要？

文巧云看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不必说你，就连和你结盟的那个「赵医生」，现在也不能保证自己是清白的。”

“哎……？”韩一墨听后微微一怔，“怎么可能……老赵反水了？”

“我不了解他。”文巧云说道，“所以我也不确定，只不过我看他和那个陈俊南眉来眼去，所以没有办法彻底让我们信任。”

韩一墨听后瞬间犯了难，自己说好跟赵医生结盟，可如果赵医生真的反水了……

那自己算哪边的？

第1039章 主角的境遇

“要不我这么说吧巧云姐……”韩一墨吞了下口水，又说道，“不管老赵那边怎么样，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这算什么？”文巧云彻底被韩一墨逗笑了，“属于……表忠心？”

“那肯定啊……巧云姐……”韩一墨一脸诚恳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尴尬……！”

文巧云听后只觉得有趣：“怎么算是「尴尬」？”

“就是……巧云姐，你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样子，一定看过很多小说吧？”韩一墨问道。

“我……”文巧云明显被这个逻辑搞得有点语塞，“首先……我并没有多高的学历，另外我不觉得有文化和看小说有什么关联性。这世界上有爱看小说的教授，也有不爱看小说的科学家。”

“哎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啊！”韩一墨说道，“我现在遇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启蒙老师……我是说齐夏，齐夏原先是我的「救世主」，可我越来越发现他其实并没有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反而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他的野心太大了，属于那种典型的反派角色设定，你明白吧……？”

文巧云沉默。

“这种反派角色如果给他机会成长起来，很有可能成为为祸世间的一方恶魔，而我作为主角必须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韩一墨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说道，“可我现在能力有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齐夏的队伍当中卧底，想办法从内部瓦解他……我的意思是只要你看过很多小说，一定会知道我这么做有一定的道理……你明不明白？”

文巧云继续沉默。

“巧云姐，你见识少，我不怪你。”韩一墨又说道，“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如果我不能在这里把你的「字」带走，出去之后就会失去齐夏的信任，到时候想要从内部瓦解他们团队就难上加难了！你现在输给我，不仅仅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所有人，也为了你自己啊！你现在把你身上的「字」给我，整个「终焉之地」的黎民百姓都会感谢你的啊！”

韩一墨慷慨激昂的发言间，几个唾沫星子险些飞到文巧云的脸上。

文巧云听韩一墨说完，眼睛看向一边，伸出指甲轻轻挠了两下头，喉咙间传来微不可闻的清嗓子声音。

荒唐。

今天是不是有点太过荒唐了？

先是陈俊南，又是韩一墨。

这个叫做「终焉之地」的地方已经遇不到正常人了吗？

还是说只有他们这种人才有可能活到现在……？

半晌，她缓缓开口道：“韩一墨，有件事我不是很理解。”

“你说。”

“我听她们说……”文巧云沉声道，“在这个地方大家一直都在轮回，所以我只是失去了记忆，并不是刚刚才出现。”

“对对，好像是这么回事，这是个轮回的设定。”韩一墨回道。

“所以很多人都认识我，也有很多人记得我。”文巧云说。

“对，好像是，你是个风云人物。”韩一墨想了想又补充道，“类似远古大能。”

“那我的疑问也由此出现了。”文巧云说道，“你们的「主帅」齐夏，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对，好像是，他知道你。”

“齐夏了解我，也了解你，结果我在这里输给你了。”文巧云说道，“你确定你拿着我的「字」出去之后，他不会更加起疑吗？”

“哎……？”

韩一墨似乎听懂了文巧云话里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对方说话会这么直。

文巧云伸出手，将野猪留在桌面上的硬币缓缓拿了起来，这硬币正面写着「甲」，反面写着「乙」，看起来像是纯铜铸造，一面光滑一面粗糙。

“韩一墨，单说这场「猜硬币」游戏……你觉得连续进行五十局的话，你能赢几局？”

话音刚落，文巧云将手中的硬币高高弹起，随后迅速地扣在了桌子上。

“我猜是「正」，你说呢？”文巧云问道。

“我……我……”

不等韩一墨说话，文巧云将手掌拿开，果然是「正」。

在韩一墨一脸震惊的目光之下，文巧云再一次将硬币随手弹起，继续扣在了桌子上。

“韩一墨，这次是「反」。”

“你……”

文巧云拿开手掌，赫然是「反」。

韩一墨已经被文巧云的这套动作给搞蒙了，明明是「猜硬币」，可文巧云看起来像是在「看硬币」。

她第三次将硬币弹起，随后抓在了手中，悬在了韩一墨眼前。

“这次换你猜。”文巧云说道。

韩一墨盯着对方的拳头看了半天，憋出来两个字：“反面。”

文巧云将拳头翻转，把硬币扣在了桌子上，轻声道：“你猜错了。”

她将手掌第三次拿开，硬币是正面。

韩一墨发现她甚至都不用看到硬币便已知道它是正是反，这样下去自己赢的几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巧云姐，你是怎么做到的……？”韩一墨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文巧云说，“大作家，这个问题在我听起来就跟「你能不能主动输给我」是一样的，你觉得游戏结束之前我会告诉你吗？”

这次轮到韩一墨沉默了。

他总感觉自己委屈得像个配角。

见到韩一墨不说话，文巧云又说道：“我倒是有个提议，比你那个合理，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韩一墨问道。

“你直接认输，把「字」给我。”

“啊？！”韩一墨听后感觉极其荒唐，“你这是什么建议……？我刚才说过了，如果我不带着「字」出去，肯定会……”

“不会的。”文巧云说，“你只有在这里输给我，对于齐夏来说才是正常结果，否则当他问你「如何取胜」，你准备怎么骗过他？”

“这……”

“我现在已经完全看透了这场游戏，再进行下去纯属浪费时间，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字」留下吧。”

韩一墨表情为难地踌躇了一会儿，又说道：“可是我没有「字」……又要怎么继续接下来的游戏？”

“你不是说齐夏相信你吗？”文巧云笑道，“那他一定会再给你一个「字」，这样你带着新的「字」再交给我，你们队伍就会损失两个「字」，到时候我也会完全相信你是我们这边的，成交吗？”

第1040章 无半点运

韩一墨没想到自己主动找文巧云聊天，本想劝降一下对方，结果三言两语之后被劝降的人成了自己。

他本想反驳两句，可不得不说文巧云的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自己在这场比赛当中只有输了才合理，否则自己要怎么解释赢下文巧云这件事？

这世上总有人问你是怎么赢的，却很少有人问你是怎么输的。

“巧云姐……我本来就是向你们表忠心的。”韩一墨说道，“如果这样一来你才能相信我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好。”文巧云点点头，“你也知道我有能力赢下这场比赛，现在劝你认输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是的……”

韩一墨刚要答应下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虽然刚刚文巧云连续三次猜到了硬币上的内容，但她有没有可能是真的运气极好？

她运气极好的让自己连输了五局，又运气极好的猜对了三次。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种虚张声势……？

虽然机率非常低……可如果真的发生了呢？

“不行……我要再验证一次。”韩一墨在心中暗道。

只有将一切都盘算清楚，自己才能坐稳主角的位子。

毕竟在很多小说里，智斗也是斗。

“巧云姐。”韩一墨拿起桌子上的硬币，一脸严肃地说道，“我需要做最后一次验证，只要这次你能猜对，我的「字」直接给你。”

文巧云听后顿了顿，点头道：“可以。”

只见韩一墨将硬币握在掌心，随意地抛向天空，那硬币在空中几乎没有转动，只是直上直下地掉回了他的手中。

“猜吧！”

文巧云脸上的表情全都淡去，看着韩一墨的手盯了几秒，开口说道：“韩一墨，你这样直上直下抛一次……有什么效果吗？”

“哎？”

“硬币甚至没有翻转。”文巧云毫无破绽地摇头道，“重新抛吧，再给你一次机会。”

“哦哦！”韩一墨这才明白过来文巧云是为自己着想，赶忙学着刚才对方的样子，将硬币捏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然后高高地弹向了半空。

霎时间硬币旋转不止，在空中翻滚了几次，才掉落到了韩一墨的手中。

文巧云一直都抬头盯着半空，当硬币落下之后，她缓缓露出了笑容。

“巧云姐，这次只要你猜对了，我二话不说就认输。”韩一墨说。

“我猜它是……”

“等等！”韩一墨说完之后将手一扣，拍在了桌子上，“现在猜。”

“是反面。”文巧云说道。

韩一墨听后微微一顿，掀开了自己的手掌，硬币果然是「乙」。

“真是厉害……”韩一墨说，“不愧是远古大能。”

文巧云也彻底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身为作家的韩一墨居然会这么蠢。

这一切要从何说起？

从这枚特制的硬币说起吧。

这枚特制的硬币一面极其光滑，另一面粗糙无比。

而整个房间在中央挂着一盏灯。

当硬币在灯下抛起，光滑的一面便会将灯光不断的反射，在房间内快速地划过一圈又一圈，只要盯着那个光圈，自然可以知道硬币旋转了几次。

但前提是一定要知道硬币抛起之前是哪面在上，否则就算知道了旋转次数也依然要靠猜。

所以当韩一墨将硬币握在手中抛起时，文巧云有意无意地引导对方重新抛了一次。

尽管当时的硬币直上直下，可文巧云却依然没有把握猜对，只有他将硬币置于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自己才能根据旋转次数确定正反。

这么明显的规则，韩一墨居然没有注意到。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有幽闭恐惧症，所以很难注意到黑暗中快速闪过的光点吗？

而文巧云知道，自己之所以劝韩一墨认输，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她怀疑这场比赛继续下去的话应该没有赢家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这种直觉来自于第四回合，二人一起猜错的时候。

她清清楚楚地看着野猪将手中的「正面」朝上的硬币抛向天空，硬币旋转十二圈半，理应是「反面」，可当她猜出「反面」，韩一墨也跟着选择了「反面」之后，游戏输了。

连野猪掀开自己的手掌看到是「正面」之后也迟疑了几秒。

下一回合，她又一次紧盯裁判手中的硬币，「正面」向上开始旋转，总计十九圈，答案是「正面」。

可当文巧云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韩一墨也跟着她选择「正面」的时候，她瞬间感觉不对，于是使用了「交换卡」，交换了猜测的结果。

赢了，答案是「反面」。

果然，只有避开韩一墨的选择，自己才能真的赢下这场比赛。

这是一个很抽象的结果，并不是自己猜哪个，哪个就是对的。而是韩一墨猜哪个，哪个就是错的。

韩一墨身上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就算答案是正确的，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正确的答案也会瞬间扭转为错误的答案。

似乎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介入了这场赌博。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超自然力量呢？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回响」吗？

明明楚天秋说过在这里并不容易获得「回响」……等等。

文巧云忽然明白了这一点，他们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古怪的黑色空间里了，而是来到了外面的游戏场地。

换句话说……在这里谁的能力都可以随意发挥出来。

而这次超自然地干预，很有可能就是韩一墨的「回响」。

文巧云仅用两个回合就看透了这一点，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韩一墨一定会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选择来下注，她的手中没有「交换卡」了，所以二人只会一直走向失败，谁都不可能获得七分。换句话说，这场游戏谁都赢不了。

如果想要拿走对方身上的「字」，自然需要其他途径。

所以文巧云当机立断，在韩一墨叫停比赛的时候果断选择了同意，并且给对方演示了三次猜测硬币结果，同时也暗示韩一墨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这场游戏的诀窍，在他心境动摇时再趁机劝降，一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本以为韩一墨会提出什么致命的质疑，可对方仅仅是选择自己再抛一次。

所以赢下这场所谓的「猜硬币」，到底哪一环依靠了运气？

如果真的是一场「运气」游戏，二人的手中又为何要持有三张卡牌呢？

可惜韩一墨永远都想不到这一层，只是懊恼地叹了口气，将口袋中的「马」递给了文巧云。

“我认输了，巧云姐。”

第1041章 害怕的猪

韩一墨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马」，迟疑了一会儿之后递给了文巧云。

“乖。”文巧云说道，“这个「字」是你获得我信任的敲门砖，想让我们完全获得信任，还需要你的第二个「字」。”

“好……但还有个问题……”韩一墨说道，“巧云姐……你应该知道这场游戏如果输了，那输的一方就会全员阵亡。”

“是。”文巧云点点头，“这个无需担心，现在双方队伍都有一名卧底在对方的那里，说不定卧底可以存活。”

“是吗……？”

韩一墨听起来似乎并不畏惧死亡，因为他知道每次死亡之后都有崭新的生命在等着他。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与那些年相比，这个轮回实在是活得很长了，甚至隐隐有一种活够的了感觉。

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既不是活命也不是死亡，而是一个能够彻底展示自己主角能力的机会。

“放心。”文巧云说，“刚才我不是说过吗？你们队伍也安插了卧底在我们这里，若是卧底不能存活……双方「主帅」怎么可能同时做出这种策略？”

韩一墨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只能愣愣地点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卧底」身份并不是楚天秋的安排，而是赵医生。

此时的带着野猪面具的人猪回过头来一脸诧异地看向两人，怪声问道：“刚才我就想插话了……你们这就准备结束游戏了？”

“怎么？”文巧云疑惑地看着野猪，“是哪里还需要和你确认一下吗？”

“不……不是……我是说……”野猪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我们这里有一套自己的流程啊！”

文巧云听后又感觉有趣，问道：“那你说说，你又是怎么个流程？”

“呃这……”野猪明显没想好对方会这么问，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回答说，“按理来说我这不是一场游戏吗……我是这个游戏的裁判，我还没宣布比赛结束，你们就私下完成了交易……这好像是不对的吧？”

韩一墨听后感觉眼前的野猪似乎要破坏自己的好事，赶忙说道：“猪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捣乱了，我现在真的很害怕……你赶紧让这场游戏结束赶紧放我走吧。”

“我去，我也很害怕啊！”野猪大叫道，“全世界就你害怕啊？！”

“啊？！”韩一墨听后更着急了，“你是这破游戏的裁判，你反派啊……反派害怕什么？”

“谁他妈是反派啊？！”野猪感觉自己听到了极其荒谬的事情，“我们都因为你们这群人的到来把脑袋挂在了脖子上！到底谁是反派啊？！我心中还一万个不情愿呢，你俩别给我捣乱，让游戏正常结束！”

文巧云听后微微皱起眉头，如果眼前的裁判真的要在此时让二人之间的交易作废，那她该如何拒绝这个提议？

毕竟接下来的时间她赢不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在韩一墨看起来一直都不怎么灵光的脑袋此时发挥了作用。

还不等文巧云说话，他先一步开口对野猪说：“正常结束正常结束，我们还正常个屁啊？！我手中连「筹码」都没有，已经交给对方了，现在结束了你让我输什么？输命吗？”

“这……这……”野猪似乎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可是这样我真的很难办……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文巧云见到野猪的表现顿感奇怪，她环视了一下此时三人所在的房间，这是她记忆中自己第一次走进游戏场地——

所以她真的想问问，每一个「生肖」的游戏场地都如此简陋吗？

这就是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四周都是木头墙壁，光线遮挡得很好，中央一个木头桌子，头顶悬着一个刚刚安装上去的灯。

换句话说……这场游戏所使用的「道具」，仅仅只有「灯」和「硬币」，它们随时都可以带来，也随时都可以带走。

所以这里真的是游戏场地吗？

“不对……”

文巧云低下头又看了看手中仅剩的那张「重抛卡」，这些崭新的卡片同样也是道具之一。

这场游戏的诡异之处在于，所有的道具都是新的。

硬币光滑的那一面甚至连划痕都没有，一个天天被拿在手中抛弃的硬币，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是正常现象吗？

文巧云又抬头看了看灯，是个亮白色的灯泡，看起来非常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看来这场游戏要搞明白的事情很多……不仅仅是那些「字」，还有这些奇怪的裁判。

“猪先生……”文巧云叫道。

“人猪。”野猪纠正道。

“好的，人猪先生。”文巧云说道，“你应该每天都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游戏参与者吧……可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从没见过类似的事情……是由于你刚刚成为「生肖」吗？”

“你在胡说什么鬼东西……”人猪说道，“今天你们能见到的所有人全都是「资深生肖」，只不过我们的平静生活被你们打乱了！你们才是罪该万死的人啊！”

“我们……打乱了你们的生活？”文巧云感觉人猪好像有点搞错了，“就算我们不出现，你们依然需要每天都接待「参与者」吧？”

“放屁！”人猪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明明是整个「桃源」最衣食无忧的闲职，可就是因为你们这次的游戏……上面非要调一批人过来充当临时裁判。我们不仅需要临时想游戏，还要把脑袋挂在脖子上随时等死。”

这下文巧云可算明白人猪的意思了，可她对这里的了解还是太少……只是从字面意思上看来，眼前这个人猪以前并不是游戏裁判……只是在这一场「仓颉棋」当中才临时成为了裁判？

不是游戏裁判，却是「生肖」？

“人猪先生，你原来是负责做什么的……？”文巧云问道。

“我们只是「协助者」啊！！”人猪一脸委屈地说道，“我们每个轮回只需要工作一次……那就是打开门将屋子里的参与者放出来……谁知道现在会摊上这种破事？！”

“哎……？”韩一墨一愣。

第1042章 猪的告别

人猪看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似乎有一肚子的委屈没有办法讲明。

是的，寻常的参与者，怎么会知道「生肖」的种类？

「生肖」可不仅仅分为「天地人」。

毕竟数量最多的「人级生肖」就分为三类——

「面试者」、「裁判」、「协助者」。

他们虽是「人级生肖」，却也是所有「生肖」里面最像「人」的。

他们既不需像面试房间之中的「人级生肖」一样杀人，亦不需要像寻常的「人级生肖」一样讨好上司、上交买命钱。

仅仅需要在面试结束之后负责开门，将门内的「参与者」们顺利带往走廊。

更有甚者每次打开门都只会看到一堆尸体，久而久之习惯了这种结果，连门都可以不去开了。

他们有着和其他所有「人级生肖」同样的待遇，无论是住所还是食物，只是不需要接触死亡。

这些人便是永远无法晋升，也永远无法逃离的「协助者」，也是所有「生肖」都知道的闲职。

可就在昨天，青龙忽然抽取了二十位「协助者」并送去书信，让其连夜设计游戏并且随时等候差遣。

过惯了闲散日子的「协助者」们一时间慌乱无比，纷纷开始设计自己的「人级游戏」，这是一个他们很久都未曾接触过的命题，自然难度不小。

青龙也在信中明确告诉他们，若是能够在这场游戏当中用自己的游戏想办法夺走「参与者」的性命，哪怕只杀死一人，便可以突破一切限制直接晋升「地级」。

这是一个让「协助者」们既头疼又欣喜的消息——

只要能用游戏夺走他们的命，就可以直接跳过「上交道」、「签合同」、「面试房间」、「杀人」等诸多环节成为「地级」，可这些「协助者」同样知道……在整个「终焉之地」都不可能存在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这里的每一个看起来诱人的选择，一定会在他们意识不到的方面拿走等价的交换。

况且……他们身为「人级生肖」，注定了他们的「游戏」不能死人，所以想要杀死「参与者」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主动和参与者赌命。

虽说青龙没有直说「惩罚」，可杀一个「参与者」就可以成为「地级」这种好事……怎么会没有其他惩罚？

若是一直都没有杀人呢？

这场游戏里有十四个参与者，可听说「裁判」数量根本不止二十人，这二十多个人甚至不知道其他「生肖」具体是谁，得不到联系也没有办法询问详情，只能抱着青龙给的那扇「门」苦等——苦等参与者会忽然从「门」的那一头走出来。

可同样的道理，也一定会有倒霉的「生肖」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任何的「参与者」，游戏便已经结束了。

他们到时候会怎么样？

所有「协助者」都感觉这似乎不单单是一场针对「参与者」的游戏，更是对「协助者」的一次洗牌。

可是洗牌之后……下一次轮回又会由谁来开门？难道他们不再需要「协助者」了吗？

另外……参与这场「游戏」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青龙会用这么大的手笔来对付他们呢？

眼前的人猪便是在这种巨大的压力笼罩下的一个迷惘的人。

他容不得这场游戏出任何岔子，可好不容易等来了两个参与者，情况却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二人甚至没有完整经历过他的游戏，便已经自己完成了交易。

“就算没有筹码……但……你们也不能自己决定啊……”人猪说道，“你们真的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

韩一墨感觉眼前的人猪好像真的很恐惧，这种声音颤抖的感觉甚至不是装出来的。

文巧云听后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我……”

文巧云叹了口气，又说道：“总之对我们来说，我们所进行的一切活动——包括进入你的游戏场地，无非就是为了决定「字」的归属。现在「字」的归属已经决定好了，你继续把我们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只是耽误你的时间。”

人猪听后斜眼看了看文巧云手中那乌漆嘛黑的东西，头脑当中快速盘旋着什么。

这些参与者的目标……就是「字」？

他们不要「道」也不取对方的性命，反而是要借助各个「协助者」来决定「字」的归属？

人猪摇了摇头，回过神来重新盯着文巧云和韩一墨。

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字」呢？

现在是个多么好的机会？！登上「地级」的台阶已经在这里摆好了！

超过二十个人的裁判，十四个参与者，况且每两个人才会进入一个房间，也就是说这场游戏很有最多只需要七个裁判的干预，胜负就有可能见分晓。

至少有十三个「生肖」不会获得这种机会。

“我……我要和你们……我……我要……”人猪忽然提高了声调，结结巴巴地吼了起来。

韩一墨和文巧云被吓了一跳，但看表情都不明所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可人猪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来。

赌命？

跟眼前这个女人？

她第一回合就看透了这场游戏，第二回合进行确认，第三回合开始安排战术，第四、第五回合开始牵着对方的鼻子走，现在游戏还未结束，对方的「字」就已经装到口袋里了。

自己身为一个混吃等死的闲职「生肖」，第一次设计并且主持一场游戏，直接选择和她赌命？

“你要和我们什么？”文巧云皱着眉头问道。

她感觉人猪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可是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一个字。

“我要和你们……”人猪急的龇牙咧嘴，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贪欲，齿缝当中挤出了几个字，“和你们告别……”

文巧云皱着眉头和韩一墨面面相觑，二人谁都没有听说过这种表达方式。

对方情绪高昂地喊出了几个字，竟然是：“我要和你们告别？”

“那……意思是我们可以走了？”文巧云说道。

人猪深深地叹了口气：“是的……走吧……”

他知道就算要赌命也绝对不是现在，自己掌管着关于「运」的游戏，很有可能会有其他的倒霉蛋运气不好走进这里。

文巧云则微微扬了一下嘴角，仿佛已经有了什么打算，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门」里的情况告诉楚天秋。

在这场游戏当中相互厮杀的不仅仅是「参与者们」，他们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第1043章 卧底人生

文巧云跟韩一墨对视了一眼，二人向着一旁的房门走了过去。

“巧云姐……那边是……”

“没事，走吧。”

此时愣了半天的人猪刚刚回过神来，立刻喊住了二人。

“喂！”

“嗯？”二人看向他。

“不是那边。”人猪看着房门摇了摇头，“那边是我出去的路，你们的「门」在这边。”

他指着自己身后漆黑的角落处，一个孤零零的「门」说道。

“我有点好奇。”文巧云指着身边的房门说，“这扇门走出去之后会是哪里？”

“哪里……？”人猪思索了几秒，说道，“自然是「退出」，不仅你们会从这场游戏当中退出，连自己的人生也可以一并退出了吧。”

“原来如此……”文巧云点点头，“我不出去，但想打开「门」看一眼，可以吗？”

人猪听后顿了顿，回道：“自然是可以，毕竟你们就算真的要出去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他知道如果「参与者」从这扇门「逃离」，那杀死他们的人就变成了朱雀或是青龙。

虽然很可惜，但也算不得自己的成绩。所以人猪没说谎，他们从哪扇门离开对自己来说确实关系不大。

之所以会劝告两句，是不希望自己的房间留下「黑店」的口碑，一旦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原路返回，其他人便不会来了。

文巧云自知机会难得，不等人猪反悔，立刻打开了眼前房间的门，一阵略微耀眼的暗红色光芒渗了进来，门外只是「终焉之地」寻常的街道。

寻常的街道，随处可见的小房间，慌乱的裁判，临时搭建的游戏。

这便是这场「仓颉棋」其余的部分。

“竟然只是街道。”文巧云说道，“我们走出去就视作「逃离」吗？”

“是啊。”人猪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道，“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也应该知道从游戏当中逃离是什么下场吧？”

人猪又怎么会猜测出眼前的文巧云在自己的记忆中第一次进入游戏？

“我大概知道。”文巧云不动声色地说着，将房门轻轻关上了。

韩一墨明显是对门外有什么留恋，可在想到出去就有可能被杀之后，又沉默不语地跟在了文巧云身后。

“那我们走了。”文巧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现在没必要继续耽误时间了。

二人从打开进入时的「门」，那一头果然是「仓颉棋」的游戏场地。

他们不再和人猪交谈，进门之后离去。

人猪走上前去缓缓地将木门关上，只希望自己给二人留下了还不错的印象，也希望对方能够介绍点回头客。

文巧云出门之后只是头也不回的就要前往楚天秋的方向，韩一墨慌忙在四周房门解锁之前拉住了她。

“巧云姐……咱俩的约定你别忘了啊……”

“约定……”文巧云顿了顿，“忘不了，放心。只要你把第二个「字」也拿来，我保证让整个队伍都接纳你。”

“好……那可太好了……”

房门解锁，二人分别之后赶忙回到自己的「备战区」，由于文巧云此时在对方领地，还需要时刻小心自己会被二次抢夺，可当她来到「河道」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躺在地上的张山。

她整个人懵了几秒，又赶忙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墙壁，发现大面积的血点几乎将这里染满了。

张山被人打倒了？

张山巨大的身躯俨然像是一只死掉的老虎，寻常人真的能打倒他吗……？

这种出血量莫不是对方一拥而上将其围殴？

文巧云想要走上前去确认一下张山的情况，可又伸手捏了捏口袋中的两个「字」，感觉现在不是时候。

自己从最右侧的房间出来，可张山倒地的位置太靠左了。

虽然顶多十几步，但这十几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现在就算确定了张山是死是活，自己也绝对没有办法把他扶起来。

想到这里，她只能暂且将张山放到一边，走上前去打开了自己正面的房门，确定里面没有人之后匆匆赶回了「备战区」，移动间似乎听到己方的「战场区」发生了什么争吵，可是这里的隔音做得很好，只能听到闷闷的几丝回声，确定不了方位。

……

韩一墨气喘吁吁地来到「备战区」，齐夏正和章晨泽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而一旁地墙角处躺着浑身是血的乔家劲。

“哎……？”他微微一愣，感觉自己才离开没多久的功夫，这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主角不在都能发生大事……这是某个支线故事吗？

齐夏回过头来看了看韩一墨，似乎在用最短的时间确定对方的身份。

“他怎么了……？”韩一墨指着乔家劲问道。

身份已确认，不是许流年。

“正在休息。”齐夏说道，“你呢？什么结果？”

“我……”韩一墨懊恼地低下头，“对不起！我输了！”

“好。”齐夏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点点头，便回过身去不再说话了，“章律师，你帮我前去这个房间盯着。”

齐夏伸出手指点了点墙壁上的一幅地图：“现在陈俊南单人入侵，但我相信他会将对面搞得一团糟，甜甜和郑英雄已经分据两侧防守了，可中间部分比较薄弱，你去拖到陈俊南返回，期间遇到人了就快速回退。”

“好，我记下了。”章晨泽点点头，回身走出了「备战区」。

韩一墨本以为齐夏支走了章晨泽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可对方又走到一旁去查看起了乔家劲的伤势。

照这个趋势……是不准备搭理自己了？

不对，韩一墨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他不是不搭理自己，而是在等待主角说点什么来主动触发剧情。

“你都不知道……刚才我输得有多惨啊！”韩一墨说道，“那个女人真的不是等闲之辈，和远古大能一样。”

齐夏检查了一下乔家劲的鼻孔，以防血液凝固了之后阻碍其呼吸，口中轻声地说出三个字：“辛苦了。”

“倒也不是辛苦！”韩一墨说道，“虽然输给了那个女人，但我也找到了破敌之法，现在也有信心了，只要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肯定能够让对方铩羽而归。”

齐夏面色冷淡地回过头，看着韩一墨问道：“你刚才去过「河道」吗？”

“河……道？”韩一墨听后摇了摇头，“没有啊。”

“好，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待在「备战区」吧。”

第1044章 甲乙

“哎……？”韩一墨微微一愣。

这情况……是剧情触发得不太对？

可他不管怎么思考，也想不出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不是……齐夏，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清？”韩一墨又说道，“我已经找到那个文巧云的破绽了，再和她对赌一次保证能赢！”

“找到文巧云的破绽？”齐夏面色平淡地看了韩一墨一眼，“你说说，她会在你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呃这……”韩一墨听后眨了眨眼，磕磕绊绊地回答道，“这个现在还不能说……但我真的有把握赢下她……”

“没事，不用。”齐夏说道，“休息吧。”

这下子韩一墨可犯了难，自己明明答应过对方把第二个「字」带过去……可现在自己身上没有「字」，根本出不了「备战区」。

等等……刚才齐夏为什么要问自己有没有去过「河道」？

虽然他和文巧云的博弈场地紧贴「河道」，可自己根本没有必要绕路去「河道」看一眼。

综合考虑来看……「河道」发生了变故。

齐夏并不想让自己过去。

可这是为什么呢？韩一墨心中不断地泛起嘀咕，齐夏又不知道自己的卧底身份，此时还不让自己过去，只能说明那里正在发生危险。

齐夏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尽管他野心勃勃，可还是有一些「救世主」的潜质在身上。

可是自己不能任他摆布，这一点善意说不定是用来麻痹自己的陷阱，自己有更伟大的事情要做。

“那我要在这里休息到什么时候？”

“你先帮我照顾乔家劲。”齐夏说道，“我暂时抽不开身，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照顾……乔家劲？”韩一墨扭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乔家劲，一个看起来快要死的人……还有什么照顾的必要吗？

直接让他死了，等待下个轮回重生该多好？

“行吧……”

韩一墨找不到理由推辞，只能走过去，缓缓坐在乔家劲身旁，他看了看乔家劲身上的伤势，感觉还是有点骇人。

自己虽然描写过很多打斗的场面，可此时才是真正的知道什么叫做皮开肉绽。

他的脸颊，身躯，双臂的皮肤都有裂开的痕迹，很多血液此时已经开始凝固了，但看起来依然非常痛。

可是这场游戏当中根本没有「武器」，乔家劲是被什么东西伤成这样的？

拳头？

韩一墨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怎么可能有人的皮肤会被拳头打破呢？

正在他走神间，却忽然摸到了乔家劲的裤子口袋，里面似乎有「字」。

等等……自己好像又陷入误区了，为什么一定要等齐夏把「字」给自己呢？自己难道就不能偷一个吗……？

“想好了再做。”齐夏连头也没回，盯着墙壁上的字沉声说道。

“哎……？”韩一墨一愣。

“给自己留个机会，不要自寻死路。”齐夏又一次淡淡地说道。

韩一墨虽然不理解齐夏话中的意思，可总感觉自己被威胁到了。

这是多么奇怪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备战区」。

……

一个写着「巳」的房间内同时站了四个人，气氛诡异到极点。

这四个人分别是赵医生、金元勋、陈俊南和陈俊南。

“不是……我真的是许流年！！！”一个陈俊南几乎哑着嗓子说道，“都说了这么久了，你们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

暂且称之为陈俊南甲。

“别听他胡说啊！”另一个陈俊南的嗓子比刚才的陈俊南还哑，“我甚至可以一死以证清白，你们让我去见天秋！他肯定能看出谁是真的！！”

此人称之为陈俊南乙。

“你闹够了没有！！”陈俊南甲恶狠狠地冲着陈俊南乙说道，“你以为演个戏就能骗过所有人吗？你装得再像也是假的！”

“假的？！”陈俊南乙顿感不解，“我都说了可以直接让楚天秋帮我们验明真伪，你为什么不敢去？！”

赵医生和金元勋只是呆呆地在原地沉默，现在的情况可真是太诡异了。

这两个人都说自己是「许流年」，都说对方是「陈俊南」。

可他们有没有注意到自己都顶着一张陈俊南的脸？

所以现在到底谁是假的？

二人居然还要去找楚天秋来评判真假，这是把楚天秋当成如来佛祖了吗？

“我……”赵医生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你们俩谁是假的谁是真的都不要紧……真的许流年直接变回来不就得了？”

“我也想！”两个陈俊南几乎是同时说道。

“啊？”赵医生这下为难了。

陈俊南乙：“刚才我就想立刻回到「备战区」找天秋，可问题在于我不想以这副恶心的样子回去，于是就在房间里控制自己的信念，可无论如何都变不回去……”

陈俊南甲：“你就听他胡说吧！是因为这里「回响」的力量太薄弱了，想变回去都不行！你们俩别挡路了，让我们直接去找天秋！”

赵医生和金元勋面面相觑。

如果把这两个人同时放进「备战区」，那百分之百会把陈俊南也放进去。

可如果不让他们二人见楚天秋……又怎么分得出真假？

金元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要不这样……许流年姐，我和医生先走，你们二个在这里把游戏那样触发一下。”

赵医生听后赶忙点头，感觉这应该是最好的主意了。

“不行！”两个陈俊南又是同时喊道。

赵医生一愣：“怎么不行……？”

陈俊南甲：“你们是糊涂了吗！！对方是陈俊南啊，他甚至能够扮成我的样子来迷惑你们，这还不算「狡诈」吗？这个「巳蛇」的游戏我怎么可能赢下他？”

陈俊南乙：“你又抢了我的话！赵医生，金元勋，我问你们……就算我们俩人在游戏场地里分出胜负……就算我们俩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扇门，你们就能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吗？”

赵医生和金元勋同时挠了挠头，感觉这下麻烦大了。

第1045章 穿心者

四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赵医生知道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都已经失控了。

四个人的房间，其中一个人是陈俊南。

换句话说，陈俊南一个人，控制住了己方三个人。

一支队伍当中总共只有七人，去掉楚天秋还剩六人，这六个人当中有三个都被控在房间中，只剩下燕知春、文巧云和张山。

燕知春和文巧云自然是去对面「侵略」了，整个己方区域十个房间内便只有张山一人在守着。

换句话说，此时家门大开，若不赶紧搞定这真假陈俊南的迷局，接下来可以直接认输了。

“金元勋！”陈俊南甲扭头看向金元勋，“你记不记得，三年之前咱们俩一起参与的游戏，我在那场游戏里变成了一个胖大叔！”

“呃……”金元勋听后扭头看了看赵医生，只可惜自己的记忆没有保存那么多年，现在只有说出这句话的人才能知道是真是假。

陈俊南乙听后同样不认输：“他都不知道你失去记忆了，这还能信吗？金元勋，我找到「回响」的办法了，你想办法把他支走，我教你「回响」，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医生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现在的情况，很快就理出了头绪，说道：“许流年，刚才你不是已经和她们一起冲到「前线」去了吗？为什么忽然折返？”

“因为「字」丢了！”两个陈俊南同时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对方，纷纷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字」丢了……？”

“所以你们赶紧让我回去啊！！”陈俊南甲说道，“要是现在不回「备战区」，一会儿地龙下来我就死定了！”

“我早就这么说了啊！”陈俊南乙说道。

“这下好办了……”赵医生说道，“许流年身上没有「字」，但是陈俊南有，二位介意让我们搜身吗？”

“不介意。”两个陈俊南同时说道，说完之后又嫌弃地看向对方。

赵医生听到两个人都信誓旦旦，心已经死了一半，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和金元勋走上前去分别对陈俊南甲乙搜了身。

不出所料，两个人身上谁都没有「字」。

陈俊南既然敢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扮演许流年，又怎么会害怕搜身？

可他身上一定有「字」，否则就犯规了，只是现在不知道「字」在哪里。

在这场游戏当中想要装作自己有「字」很难，可装作没有「字」就太简单了，若是陈俊南够狠，他甚至可以把「字」吞到肚里去。

正在几人踌躇间，半空之上的地龙缓缓站起身，向着下方的房间纵身一跃，场地内正在活动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到了这一幕。

地龙苍白色的身影落在了有两个陈俊南的房间，她落地仅仅是弯了一下腿，声音极小。

房间内的四个人看到地龙降临，面色都不太好看。

“超过两分钟了。”地龙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三分钟之内丢掉「字」的人还没有逃回「备战区」的话，我就只能送他去死了。”

两个陈俊南听后纷纷慌了起来，看起来似乎都有点害怕。

“这是第一次出现「无字滞留」的情况。”地龙说道，“麻烦活下来的人帮我转达给其他人，下次时限就变成三十秒了。”

赵医生缓缓咽了下口水，感觉地龙来得刚刚好。

“太好了……”赵医生说道，“既然地龙来了，她肯定知道要杀死谁……她要杀的人就是真正的许流年啊！”

两个陈俊南听后都面露一阵无语。

是的，死了的话确实知道谁是真的了，然后呢？

金元勋转身看向地龙：“姐……你要杀死的是哪个？”

“有意思……”地龙掩嘴「哈哈」一笑，“虽然我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说出来就不好玩了，我的职责只是杀死犯规者，并不负责帮你们辨别谁是真的，还有四十秒。”

“哎？！”两个陈俊南同时慌乱起来，“不行啊！”

现在情况已经进入倒计时，赵医生赶忙仔细盯着两个陈俊南辨别，毕竟在此时真正的许流年会更加慌乱，因为她真的面临被淘汰的风险，而假的许流年没有这层担忧，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拖住时间，从而淘汰真正的许流年。

所以这个时候真正的陈俊南应该欣喜，而不是慌乱。

可赵医生盯着二人看了几秒，发现这两个人好像真的很慌，谁都不像是演的。

他曾面对过许多重症病人，对人之将死时表露出来的神态太过了解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连同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一起和命运抵抗。

这种神态一般人装不出来，就算是专业的电影演员也很难复原。

等等……

赵医生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陈俊南身上真的有「字」吗？

有没有可能是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是不带「字」闯进对方战区……

“还剩二十秒。”地龙已经将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仿佛怕被弄脏，“准备好了吗？”

“有了！”陈俊南甲忽然想到了什么，“赵医生！你和我去隔壁的房间！金元勋你留在这里！”

“什么？”赵医生一愣。

“咱们分成两组分别进入房间，这样真的陈俊南一定会触发游戏。”陈俊南甲说道，“这样咱们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都会知道谁是真的。”

“能、能行吗？”赵医生问道。

地龙：“十秒。”

“别犹豫了！！我要死了！！”

“好好好！”赵医生来不及多想，拉着眼前的陈俊南甲赶忙走出房间，来到了另一侧的游戏场地。

此时只留下金元勋和陈俊南乙不明所以，双方隔着一扇打开的「门」相望，没几秒的功夫，「门」重重地关上，落了锁。

看来赵医生和金元勋其中一人触发了游戏，可到底会是谁……？

陈俊南甲一把抓住赵医生，紧张地道：“快跟我去见天秋！我是真的！！”

赵医生愣了一下，只见陈俊南甲带着自己从另一扇门奔出，直通「备战区」。

房间果然没有锁门，眼前的陈俊南是「假」，许流年是「真」。

“金元勋危险了……”赵医生说道。

第1046章 假了

另一个房间。

“咱们也快跑！我快死了！！”

陈俊南伸手拉住金元勋就往门外冲。

可是门锁了。

地龙见状摇了摇头，翻身蹋了几步跃上墙壁，随后再猛然跃起，青龙从半空中拉住了她，像是提塑料袋一般地将她置于自己的身旁。

在重新回到「看台」之后，地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坐在了青龙身边。

“金元勋！快跑！去找天秋！”陈俊南乙说道。

“哥……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俩被锁住了？”金元勋问。

“为什么锁我啊？！”陈俊南一脸惊恐地拍着门，“我他妈是许流年啊！”

“别演了。”

“放我出去啊！我真的是许流年！如假他妈包换的啊！”

“别演了。”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要死了啊啊啊！”

“真的别演了，哥，有点假了。”

“行。”

……

地龙在看台上难掩笑意，扭头对青龙说道：“很有意思的人，是不？”

青龙的面色从刚才起就有些迟疑，被地龙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什么？”他问。

“我说那个装作「化形」的。”地龙笑道，“「桃源」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这种性格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青龙回道。

“哦？”地龙听后思索几秒，“你是说……他不是你们「统治者」喜欢的类型，因为太有反抗精神了，是吧？”

“不止是他。”青龙说，“这里很多人我都不喜欢。”

“那可太有意思了。”地龙又「嘿嘿」笑了几声，目光移向齐夏的方位，“他是怎么做到的？把你不喜欢的人都凑一起了。”

地龙的话引起了青龙的警觉。

这是多么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此时此刻聚集在这里……是巧合吗？

一股违和感开始在青龙心中蔓延，这场游戏自己虽然没有参与前半部分……可不是设置了「点将」环节吗？

双方不仅可以拿下对方的人，更可以趁机杀死拒绝的人。

在这种博弈之下，他们是怎么选定这十二个让自己一看就心烦的队友的？

青龙总感觉这件事透露着某种阴谋，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仓颉棋」是自己某一天偶然间想到并且设计出来的，它的规则和玩法之前从未透露给除了地龙之外的任何人。

可地龙在主持这场游戏之前同样对其一知半解，顶多知晓游戏名字和部分规则。

她又怎么可能提前想办法将游戏内容泄露出去？

奇怪啊……这可真是太奇怪了……难道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招灾的人，替罪的人，跃迁的人，离析的人，化形的人。

灵嗅的人，储能的人，巧物的人，魂迁的人。

天行健、破万法的人。

癫人、生生不息的人。

青龙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可是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尚不能抓住任何头绪。

“他们怎么还不和我赌命？”地龙忽然问道。

青龙听到这句话狐疑地扭过头看向地龙。

是的……齐夏怎么可能提前想到这种事情？

下面甚至还有人要和地龙赌命，只要那句话一说出口，两边的队友他一定会痛失其一。

“青龙。”

“嗯？”

“你和我打了赌，我也和你打个赌。”地龙笑了笑。

先前青龙问她这场游戏的胜利者会是谁，地龙笃定地说是「所有参与者」，此时她准备和青龙再赌一场。

“说来听听。”

“就赌我会怎么死。”地龙说道，“你猜我最终会被你杀死，还是被他们赌死？”

青龙听后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若是你猜错了，那便答应我一个请求。”地龙又说道。

青龙道：“先把「请求」说来我听。”

“现在我还没想好，只是想问问你敢不敢赌。”

青龙沉思了一会儿，感觉现在的情况越发让自己烦躁。

这场游戏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充斥着诡异的氛围，这种前途未卜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

“我没有害怕的理由。”青龙说道，“我和你赌，我赌你会被参与者赌死。”

“好！一言为定！”地龙笑着说。

……

陈俊南和金元勋站在房间内，大眼瞪小眼。

“阿西……”金元勋掐着腰骂了一句，“哥，你到底在搞什么？哦？”

“一箭穿心呗。”陈俊南笑道，“小爷一个人硬控你们三个人三分钟，加起来就是九分钟。你服是不服？”

“我服有什么用啊？！”金元勋已经彻底无语了，“你这不是在捣乱吗？”

“你应该问问小爷什么时候没捣过乱。”

陈俊南走上前去，伸手搂住了金元勋的肩膀，把他拉到了门前。

“小金，别耽误时间了，咱俩赶紧入洞房吧。”

“……？”

“进游戏房吧。”陈俊南改口道。

“喂，哥。”金元勋说道，“进房间没问题，但是我有件事必须确认你一下。”

“说。”

“你的「字」呢？”金元勋说道，“刚才我搜了你的身，搜得很仔细，你身上根本没藏「字」，你把「字」搞到哪里了？”

“我没「字」儿啊。”陈俊南说道，“我有没有说过让你抓紧时间？知道为什么要抓紧时间吗？”

“哎？”

“你再不抓紧时间，一会儿那小龙女发现了又得下来杀我。”陈俊南说道，“我就能比许流年多撑一会儿，所以你给哥留条活路，和哥进门。”

“啊？！”金元勋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不带「字」，闯入对方领地，和对方触发了游戏……这真的不犯规吗？！

“裁、裁判！！”金元勋抬头大叫道，“这……这个人他身上……”

陈俊南立刻伸手捂住了金元勋的嘴：“小金！不懂事了噢！大人说话小孩儿怎么能瞎嚷嚷呢……”

他几乎是连拖带拽，拉着金元勋走进了房门。

这是个非常简陋的场地，仅仅只有一张桌子，一个「生肖」，看起来没有任何游戏道具。

那「生肖」是「蛇」。

陈俊南进门之后就立刻冲上前去，对人蛇说道：“快快快，没到时间吧？快把「字」儿还我！”

“哎……？”金元勋愣住了。

可下一秒他就见到人蛇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字」递给了陈俊南。

原来他不是没带「字」，只是提前走进这扇门，把「字」交给了裁判。

第1047章 符合路子

就在两分钟之前，陈俊南经过这间写有「巳」的房间。

进门之后确定四下无人，正想着该如何冲进对方「备战区」时，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房间里的「门」自己打开了。

一个戴着破烂蛇头面具的人往外探了探，几秒之后就和陈俊南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陈俊南只记得齐夏让他在过了河之后以违规的方式开门探查门里的东西，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门」会自己打开。

仔细想想这件事好像又进入误区了，「门」的那一头也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不能从里面打开？

只不过自己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和「蛇」纠缠在一起，不知眼前的蛇是什么脾气秉性？

人蛇盯着陈俊南看了一会儿，随后眨了眨眼。

“眼熟是吧？”陈俊南问道。

“熟。”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咱们见过？”

“有。”

人蛇点点头，随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搞得还怪正规的，这是玩什么？”

陈俊南听后顿感无语。

游戏的裁判，在问一个游戏参与者「这是玩什么」，那自己应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场游戏难道还需要给裁判讲解一下游戏规则吗？

“可能是某个不识字的小屁孩研究出来的拼字游戏。”陈俊南说道。

“拼字？”人蛇发现自己明明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中，不太明白「拼字」何意。

“差不多吧，也有可能他识字，但是装作不识字。”

“这么有意思？”人蛇又问。

“不是……”陈俊南要被眼前的人蛇聊懵了，“蛇哥，有没有意思的先放一边，您这是冬眠结束了出来觅食吗？怎么还主动开门？”

“觅食？倒也不是，来之前吃了个人，挺饱的。”人蛇回答道，“你呢？就你自己？”

“哪儿能，我身后一万多个人呢。”陈俊南回答道。

二人简短交谈了几句，便发现谁的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虽然人蛇不急，但是陈俊南很急。

人蛇可以从门里探出头来和陈俊南聊上一天，可陈俊南再聊下去就完了。

现在许流年已经失去「字」，她肯定要马上赶回「备战区」，自己需要在那之前拦住她，否则这次「穿心」宣告失败。

自己需要马上装成许流年。

外貌和性格倒还好说，可自己身上带着「包」和「巾」，俨然像个摆地摊卖女装的，怎么可能骗得过对面？

难道真的要把「字」放嘴里？可这「字」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极佳的点子。

既然不能放自己嘴里，要不然放别人嘴里？

“蛇哥，能不能打个商量？”陈俊南说道。

“不好吧。”人蛇回答说，“我还准备吃了你的，打了商量之后可怎么下嘴？”

“您可别逞强了。”陈俊南说道，“您帮我个小忙，有什么要求的话您也可以提。”

人蛇听后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由于他始终戴着面具，陈俊南看不出表情。

“我现在就要提要求。”人蛇说道。

“哟，您也是个讲价的行家。”陈俊南在心中盘算时间，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连手汗都冒出来了，“您有什么要求？”

“那个叫齐夏的人和你一起吗？”人蛇问道。

“您老贵人多忘事儿。”陈俊南说道，“当时不是您给我们开的门儿吗？”

“我要见他。”人蛇说道，“我就在这扇「门」里等他，让他来找我。”

陈俊南听后原地懵逼了一会儿，说道：“嗨……我现在时间有点紧张，没工夫给您介绍这游戏具体是怎么玩儿的，可是齐夏要进您房间确实有点难度。您要不换个条件？或者游戏结束之后你约个地方，我让老齐去找你，咱仨好久没见了，喝两杯好好聚聚。”

“就这一个条件，现在我有苦衷，不会骗你的。”人蛇说道，“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想让你帮小爷保存一下「字」儿的。”

“「字」？”

陈俊南点点头：“就是我们这场游戏当中的「筹码」，现在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需要把「字」儿暂时转移出去。”

“「字」给我。”人蛇毫不犹豫地说道。

“蛇哥你别闹……我赶时间啊。”陈俊南说道。

“我也赶时间。”人蛇说，“我没有游戏场地，这场游戏结束之后我就见不到他了，所以只能趁这个机会相见。”

“没游戏场地？”陈俊南顿了顿，这才想起对方好像是负责开门的「生肖」。

“你的「字」我拿着没用，但我有求于你，所以希望你帮我这个忙。”人蛇眼神复杂地说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齐夏确认。”

陈俊南眨了眨眼：“你每次轮回不都会见老齐吗……？”

“情况有变，我怕我等不到轮回。”人蛇说道，“给我「字」。”

陈俊南正在犹豫间，却听到房门的把手被转动，于是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口袋中的两个「字」掏出来塞给了人蛇，说道：

“蛇哥，我信你一次……如果五分钟之内我没回来，你就帮我把这两个「字」毁了，当做咱俩从没见过。”

人蛇：“好，知道了。”

他关上门离去，留下没有「字」的陈俊南站在原地，他知道现在这么做很冒险，但自己什么时候没冒过险？

身后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陈俊南在心中祈祷了几秒，回过头看去，正巧看到来的人是赵医生和金元勋。

但凡此时走进来是两个人当中的任意一个，自己的计划也已经失败了，可他们偏偏是一起来的。

还不等自己说话，左侧的房门又打开，另一个陈俊南也走了进来。

这叫什么？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切都狼狈不堪却又刚好合适。

“符合小爷的路子。”

接下来陈俊南扯开嗓子大骂陈俊南。

他说陈俊南居然还扮演陈俊南，果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有本事别装陈俊南，让大家看看谁才是陈俊南。

陈俊南一脸茫然，赶忙解释自己不是陈俊南。

陈俊南偷笑，说他就是陈俊南。

正所谓打南边来了个陈俊南，打北边来了个许流年。

装作许流年的陈俊南说自己不是陈俊南，而装作陈俊南的许流年说他就是陈俊南。

也不知是陈俊南扮作了许流年，还是许流年扮作了陈俊南。

陈俊南心里盘算着自己刚刚编造的绕口令，期间不小心说了几句「他妈的」和「小爷」，也幸亏所有人都一脸懵逼没在意，他只得赶忙和稀泥说刚才是对方说的。

情况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直到真正的许流年给出主意。

陈俊南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他们想不出办法自己就拖死许流年，想出了办法就争取拿个「字」。

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只可惜许流年说话实在太无趣了，自己刚刚想到的绕口令没有人讲。

第1048章 我怎么知道？

如今一切似乎像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发展，但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齐夏曾经说过金元勋身上的「字」有可能是「卒」，对他们来说极其重要，并且需要在剩下的时间内全力围攻。

现在自己稀里糊涂的和他走进了一个「人蛇」的游戏，到底算不算计划内？

既然金元勋这小子一旦得了「回响」就会像泥鳅一样捉不住，现在正好把他扣在房间之中拿下「字」，这样一会儿他开始蹦跶了没用。

“很好很好……”陈俊南点点头。

“好什么？”人蛇说道，“既然进了游戏场地，游戏还是要做的。”

“哦，也对。”陈俊南扭头对金元勋说道，“小金，敢吗？”

“有什么不敢哦？”金元勋说道，“哥，我也不是完全害怕的。”

“你小子现在还没看出来问题所在？”陈俊南笑着说，“你没看见我刚才跟裁判暗通款曲吗？”

“什么……什么曲？”

“私下沟通。”陈俊南说，“就是私通。”

“什么……通？”

“你要不要好好说？谁和你私通？”人蛇说道，“不是赶时间吗？现在不赶了？”

“嗨，现在「字」儿都拿回来了，确实不赶时间。”陈俊南对金元勋说，“这裁判蛇哥和我认识二十多年了，算是发小儿，他准备吹个黑哨把你手里的「字」判给我，所以你早点认输吧。”

“哦莫……”金元勋一愣，“不会是真的吧？”

人蛇没说话，只是略带好奇地看向金元勋：“韩国人？”

“吉林延边。”金元勋纠正道。

“那这个游戏你可吃亏了。”人蛇笑道，“我这里是答题游戏，身为中国人你连汉语都说不利索，怎么进行？”

“我基本都能听得懂！”金元勋说道，“只是说起来不太流利，我家里爸妈都说朝鲜族话的。”

“你等会儿！”陈俊南放开金元勋，来到了人蛇身边，“蛇哥，你真准备进行游戏？”

“……不然呢？”人蛇问道。

“你这里什么游戏道具都没有，要进行什么游戏啊？”陈俊南问。

“我就是游戏道具。”人蛇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本子，拍在了桌子上，“一会儿我给你们俩人提问，谁回答对了谁就赢。”

“提问？”陈俊南看了看桌子上那个破破烂烂的本子，“我能提前看看吗？”

“可以。”人蛇点头。

陈俊南听后愣了一下，像是怕对方反悔一样的赶忙翻了翻本子，发现上面写满了问题。

字迹还有点眼熟。

金元勋不想被落下，也赶忙走到陈俊南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出题本。

“今……两……所……请问……谁？”金元勋嘟嘟囔囔地念道。

“小金，不认字儿就别念了，你往旁边稍一稍，一会儿我给你讲。”

“你管我哦？”金元勋皱着眉头回怼了一句，继续看向本子上的字。

陈俊南快速地浏览了一下，基本都是一些逻辑难题，甚至还有在面试房间中提问过的逻辑难题，那些难题后面用铅笔打了一个钩。

陈俊南对于这种书可太了解了，上学的时候每个小孩儿都有一堆，于是下意识地伸手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依然是逻辑难题。

“……？”

“怎么了？”人蛇问。

“答案呢？”陈俊南举着本子问。

“什么答案？”

“问题的答案！这些问题的答案呢？”

“我怎么知道？”

“嗯……？”陈俊南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我懂了，你答案和问题分开放的？够鸡贼的啊。”

“不啊，我就带了这个本子过来。”人蛇回答说，“这还不够难住你们俩吗？”

“够的。不是，你难住我们俩有什么用啊？！”陈俊南说道，“再说旁边这个小孩儿还需要你用这些问题难住他吗？一句「门上挂着蓝布棉门帘」都能让他自闭一天。”

“喂！哥！你……”金元勋想说点什么，可他没听懂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甚至连重复一遍都做不到。

“所以我说他在这个游戏里吃亏。”人蛇说道，“你们俩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开始了，三个问题，有人能答对两个就算赢了。”

“你等等！”陈俊南知道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强项，赶忙又拉了拉人蛇，小声说道，“咱俩不是还有交易吗？能不能让我走个后门？”

“后门？”人蛇小声回道，“怎么走？”

“你先把前三个题的答案告诉我。”陈俊南嘟嘟囔囔地小声说道，“要不然我怀疑我赢不了。”

“我刚才没说清楚吗？我说「我怎么知道」？”人蛇说道，“我哪有答案？”

“……？”

陈俊南听后愣了愣，感觉自己好像真没说错，在这个鬼地方他经常懵逼。

每一次理清了思路，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懵逼。

可这能怪自己吗？只能说这世上离谱的事都让他遇上了。

“你他妈逗我……？”陈俊南说道，“你不知道答案你问个屁？”

“你们说完了之后，我会思考到底对不对啊。”人蛇如实回答说。

陈俊南听后沉默了三秒，问道：“小爷好像有点没听明白，你看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你说。”

“你问问题，然后我们猜，你根据我们猜的来评判答案对不对。”

“对。”

“也就是说，你觉得谁对，谁就对。”

“对。”

陈俊南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吹「黑哨」？不是还得见老齐吗？我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哎呀，虽然我很想见齐夏，但这不是「黑哨」的问题啊。”人蛇说道，“首先我们「生肖」也有自己的规定，我不能有失公平。其次……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这不就是寻常的逻辑问题吗？”陈俊南说道，“网上一搜一大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这是一张「车票」啊。”人蛇说道。

“车票……？”

“它通向一个很远的未来。”人蛇说道，“虽然很远，但我想去看一眼。”

陈俊南和金元勋听后面面相觑，问答游戏还没开始，人蛇说的话已经听不太懂了。

第1049章 理论题？

“车票……”陈俊南盯着对方手中的难题本迟疑半天，“老齐和这个「车票」有关系吗？”

“有。”人蛇点头，一秒之后又改口道，“可能有。”

“行吧……”陈俊南听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人蛇听后盯着陈俊南，说道：“你好好说话，什么叫「勉为其难帮我」？”

“不是你求我办事吗？”陈俊南说道，“现在我答应你了啊，出去就告诉老齐。”

“不对吧……”人蛇说道，“明明是我先帮你存「字」，然后你帮我找齐夏，这不是我求你，而是咱俩互利互惠，是不？”

“存「字」？”陈俊南眨了眨眼，“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

“好。”人蛇点点头，伸手指着金元勋，“那不用比了，我宣布这次的胜利者就是……”

“哥哥哥！”陈俊南赶忙上前拉住人蛇，“我跟你闹玩儿呢！你这人真爱起急呢。”

金元勋在旁边看着陈俊南和人蛇聊了好久，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哥，你们私通完了没有？”他问。

“……？”人蛇听后顿了顿，指着陈俊南对金元勋说，“你小子跟谁学汉语都行，唯独别跟他学。”

“哎？为什么？”金元勋说道。

人蛇摇摇头：“你小子在这学一嘴四川话、山西话甚至广东话我都不奇怪，就怕你学一嘴虎狼之词。”

说完之后人蛇来到座位上，指了指面前的两个椅子，让二人也跟着坐下。

接着在二人略带紧张又有点期待的目光中，人蛇直接将本子翻到了最后几页。

“蛇哥！”陈俊南伸手一拦，“使不得啊！”

“什么使不得？”

“你这本子我刚才搂了一眼，越往后的题目越抽象，要不你从第一页开始呢？”

“一共三道题，你管我？”人蛇低下头，看着本子上的问题说道，“我先说好……当游戏结束之后愿赌服输，如果你继续胡搅蛮缠，「玄武」就得来和你比划比划了。”

“那小爷还是有数的。”

人蛇清了清嗓子，说道：“请听题。”

二人正襟危坐，仿佛来到了课堂。

“一家餐馆为了提高服务质量、提高客户满意度，在店内墙壁上设置了留言本，鼓励所有的顾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写下来，上到店内装修，下到菜品口味，很快老板就得到了一堆意见，并且一一改善了这些问题。说灯光太暗就调亮，说菜品咸了就减盐。可是店内的生意并没有变好，反而从人满为患逐渐落到门可罗雀，最终只能选择转让，这是为什么？”

陈俊南听后扭头看了看金元勋，问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金元勋说道。

“好，答吧。”

“为什么？哦？”金元勋说道，“你是哥，你先答。”

陈俊南听后眨了眨眼，感觉金元勋好像不太好骗，于是转头看着人蛇说道：“也行，我先答，我不欺负小孩儿。”

“好。”人蛇点点头。

陈俊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这种问题确实不是自己的路子，总感觉齐夏现在应该已经答完了，可自己摸不到任何头绪。

一个非常注重客户体验的店，最终倒闭了？

且不说这家店，就算是自己记忆中的店，也有很多会进行客户回访和满意度调查……他们为什么没倒闭呢？

陈俊南认为这道题的关键点不在于重视客户体验，这应该是个干扰项……问题出在这家店本身。

“我怀疑它被搞了。”陈俊南说道。

“嗯……？”人蛇挑了一下眉毛，“细说。”

“因为你说过它人满为患，所以很容易招人眼红。”陈俊南说道，“在这世界上同行永远都是敌人，我怀疑他是被其他餐馆联合起来针对，那留言板上的内容有可能是假的，是其他店铺的派来的人写下迷惑老板的，可老板不知道，照样乱改一通，导致他失败了。”

“同行诋毁……？”人蛇听后思索了一下，“好像也有一些道理。”

“什么叫「有道理」？”陈俊南说道，“这就是真理，直接判吧，孩子判给谁？”

“……？”

“「字」判给谁？”陈俊南又说。

“判给谁先不说……”人蛇扭头看了看金元勋，“起码要两个人都回答完了才可以，所以你稍安勿躁，我听听另一位选手的答案。”

金元勋听后清了清嗓子，陈俊南本以为他没有什么靠谱答案，却见那小子坏笑一声，说道：

“呀，哥，这就不会答了？”

“叫嚣什么？你会？”陈俊南问。

“我家以前开烤肉店的。”

“我反对！”陈俊南立刻举手对人蛇说道，“报告老师，有人作他妈的弊！”

“这作弊哪里算的？”金元勋有些着急地说道，“哥你不要那样胡说……我爸妈开店的时候我怎么知道要答题的？哦？”

“行行行，那你说。”陈俊南点点头，“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脑袋瓜到底灵不灵。”

“呀，我真的知道的。”金元勋说道，“这件事的问题出在……他没有进行筛选，单方面改善了所有人提的意见，这是不对的。”

“哦？”人蛇听后再度扬了一下眉毛，“细说。”

“因为能提出意见的永远是小部分人哦。”金元勋说道，“老板为了满足小部分人，而损失了大部分人，这就是人越来越少的原因吧。”

“嘶……”人蛇和陈俊南同时沉思起来。

人蛇扭头看了看陈俊南：“我是蛇，我「嘶」就行，你「嘶」什么？”

“你这厮先别「嘶」了，我感觉这小子说得也不一定对。”陈俊南说道，“你好好考虑清楚啊，你那破东西不是逻辑难题吗？这小子像是用「生意经」解答的，专业对口吗？”

人蛇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这不单单是「生意经」的问题，也让我想起了一个著名的理论，看来这个少年说得是正确答案。”

“著名理论……？”陈俊南听到这两个字难免有些敏感，“这怎么还和理论扯上关系了？”

“一旦能和理论扯上关系，便证明答案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人蛇抬起头来说道，“第一局是这位姓金的少年赢了。”

第1050章 题中理

“你等等……我不服！”陈俊南说道，“凭什么他说这两句话就算赢了？”

人蛇顿了顿，说道：“因为我的老师曾经教过我一个理论，那就是「幸存者偏差」。”

“这理论能用在这吗？”陈俊南说道，“一个开饭馆的还用上「幸存者偏差」了？”

“是的，正如这个少年所说……”人蛇点点头，“能够在留言板上写下意见的人永远都是少数，举个最理想化的例子来说……一百个顾客当中有一个人觉得今天的饭菜有点咸，于是他将这条意见写了下来，老板为了照顾这条意见所以减少了盐量，结果有九十九个人觉得淡了。”

“哎……？”陈俊南一愣，感觉这说法确实比自己有道理。

人蛇也越想越觉得合理：“这个答案太对了……这就是「幸存者偏差」。在这种理想假设下，并不是九十九个人觉得淡了……而是百分之百的人觉得淡了。”

“什么意思？”陈俊南问。

“因为写下意见的人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光顾这家让他不满意的店，只剩下没有意见的人来承受这一次改革的结果。”人蛇的样子像是参透了什么人生的真理，“你们应该也发现了……经常会有一些我们爱吃的餐厅，几周没去之后再次光顾，发现东西做得远不如从前，直到我们都不去了，它便开始旺铺招租……反而那些几十年都没怎么变过口味的店会一直开着。所以「意见」可以听，但一定要进行筛选和总结，不能百分之百无脑听。”

“好像是这么回事……开店还真是一门学问。”

陈俊南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点不痛快，这次瞎猫碰上死耗子让金元勋得分了，接下来必须更加谨慎，否则拿不下他手中的「卒」，情况就更麻烦了。

人蛇从怀中掏出一根快要腐朽的铅笔，在这道题的后面轻轻地打了个对钩。

“不管是开店还是人生都一样啊。”人蛇说道，“会对你人生指手画脚、批评抹黑的人永远是少数，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一直调整自己，人生也会变得迷惘了。”

陈俊南和金元勋听完都变得沉默起来。

人蛇：“我这高度上升的怎么样？”

“道理还行，说法有点矫情。”陈俊南说道。

“那我下次改改。”人蛇说。

“得，「幸存者偏差」你是白学了，快进行下一个问题吧。”陈俊南说道，“本以为你这里面都是逻辑题，结果还出现理论题了……是不是还有数学题和人文题？”

“可能有。”人蛇说道，“这一百个难题是我的珍宝，平时我只会把它当书读，但不会尝试作答。”

“可这是为什么啊？”陈俊南说道，“你小子看起来也不笨，如果愿意花费功夫的话……几天不就全做出来了吗？还需要听我们说的话来辨别答案？”

“我很矛盾。”人蛇一边翻弄着本子一边说道，“你知道那人怎么和我说的吗……？他说只要我答对了这一百道题，他就回来助我成为「地级」。”

“哎……？”陈俊南一愣。

“可他有没有想过……”人蛇眼睛闪烁了一下，“如果他真的走了，我并不希望他回来。”

“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

“是个对我恩重如山的故人。”人蛇说道，“也或许我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这一百道题通向的不仅仅是一百个答案，也是一百件事情的解决方式，一百种人生的处世哲学，当我做完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他回来，我也能够应对这里的大部分情况了。”

“越说越玄乎了……”

“所以我说这一百道题像是车票。”人蛇怅然说道，“本来以为我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等，等我什么时候想上车，便打开它向着未来出发……但现在我很有可能会死在这场游戏中，当我坐在这里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有点来不及了。”

“不是，你等会儿，你说得怪吓人的。”陈俊南说道，“我先说好，小爷压根儿不想跟你「赌命」，你死不了。”

说完之后他又伸手拉了拉金元勋：“小金也不跟你「赌命」，是吧？”

“我为什么要「赌命」啊……？”金元勋问。

人蛇听后摇了摇头：“并不是这个问题……你们不想和我「赌命」，我也不想和你们「赌命」，咱们自然相安无事，但我依然有可能会死。”

“所以你得罪了谁……？”陈俊南问。

“得罪？”人蛇苦笑一声，“在这个地方死不需要什么正当理由，说不定仅仅是因为不想和你们「赌命」，所以我死了。”

“什么他妈的狗屁道理……”陈俊南说道，“你放心，谁敢来对付你，你就跟我说！”

“青龙。”

“……那你也可以跟老齐说！”陈俊南改口道。

“但愿吧。”人蛇笑着翻开本子，说道，“下一题。”

二人听后再次严肃起来，这一道题有可能会直接决定二人「字」的去留，所以谁也不敢怠慢。

“有两位将军被敌军围堵，但他们的部队分别驻扎在甲乙两座山上。已知只要双方同一时刻开始突围，便可以围剿敌军双双逃生，如果一方单一进攻，就一定会全军覆没。到这听明白了吗？”

二人点点头：“明白了。”

“于是二人需要约定一个时间同时发起突围，由于距离太远甚至看不到狼烟，便只能由传令兵冒死前去通知。假如甲将军派出传令兵前往乙山，告知对方「午时突围」，可实际上他并不确定传令兵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伏击，也不知道传令兵能不能到达乙山，所以在传令兵回来之前，不敢贸然出击。”

陈俊南听后挠了挠头：“稍微有点抽象了，但还是能理解。”

“而乙山的将军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在他收到消息之后，不确定传令兵能不能回到甲山，告诉甲将军「对方收到了」，所以依然不敢贸然出兵。”

“嘶……”陈俊南听后缓缓皱起了眉头，感觉这道题三五句话之间上升到了一个很离谱的难度

“所以我的问题是，在现有的条件下，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保证这两个将军一定能够在同一时刻发起突围？”

陈俊南和金元勋听后面面相觑，同时没了主意。

“不能整个山头的人一起当传令兵吗……？”陈俊南问。

“……？”

第1051章 中间站

人蛇有点发愣地看向陈俊南，隔了好久，试探说道：

“整个山头的人一起当传令兵……？这句话是你的答案吗……？”

陈俊南：“可以是吗？”

“我不确定。”人蛇说道，“因为你这听起来像是提了个问题，不像是给了个答案。如果确定要这么回答的话……你可以细说。”

陈俊南本想解释两句，可仔细想想人蛇根本不知道这道题的答案，那最好的方式便是在此时尽可能地忽悠对方，让对方相信自己说的话。

所以接下来不能「细说」，反而要「胡扯」。

“我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吧……”陈俊南说道，“你这个问题里，理论上传令兵能冒死前往第二个山头，这就说明死亡机率和生存机率差不多，至少五五开，所以整个山头的人瞬间分散，每个人都视为传令兵选择五花八门的路线前往其他山头，能百分之百的保存一半兵力。”

“不是……你等等。”人蛇被陈俊南搞得有点懵，“是这么算的吗？你这情况也太理想了吧？”

“什么？”陈俊南眨了眨眼，“我这情况理想？哦，你这两个山头看不见狼烟也打不了电话，被一群人围起来了，这就不理想了？”

“呃……”

“你那九十九个人觉得没事，一个人觉得菜咸了，就不理想了？”

“好……好吧，你继续说。”人蛇说道。

“对嘛，本来就是在理想情况下做出的假设。”陈俊南点点头，“所以我认为，把每个山头的兵力比作「1」，单独的「1」突围不了，可现在一个山头有了「1.5」，单方面突围估计能行，利刃出鞘吧属于是。”

人蛇和陈俊南接触没多久，但总感觉奇怪——这个人的脑回路非常的另类，听他说话总有一种迷迷糊糊想要相信的感觉。

“可这样是不对的吧？”人蛇说道，“问题是如何让两个山头从同一时刻发动突围，你这变成了一个山头单独突围。”

“这就是在死路当中寻求生机啊。”陈俊南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但继续这样耗下去，两个山头都得被围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个奇招，这就是我的想法，也是小爷一贯使用的路子，说不定整个山头全部散开，敌人一脸懵逼不知从何拦截，最终百分百的人都逃到了第二个山头，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是分开突围的意思是……”

“别忘了。”陈俊南打断道，“甲山头的将军也有一定的机率扮演成传令兵到达乙山头，两个将军碰面之后就可以直接进行沟通，省去了所有中间步骤，到时候二人甚至可以倒数三二一，带领自己的人一起从前山和后山分开突围，时间精准无误，没有任何欺骗。”

人蛇感觉如果陈俊南真的出生在古代，可能确实是个用兵如神的好苗子，但只可惜现在是纸上谈兵，在这种理论情况下他给出的答案很难成为标准答案。

就像是儿时天马行空的回答虽然从某些角度来看是对的，但也经常会被参考答案批得一无是处。

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能让整个山头的人原地四散成为传令兵，又为何不下令原地四散逃跑？

“我还是得考虑考虑。”人蛇说道，“总感觉你这个战术只有在某一个将军是你的情况下才能成立，换做其他人根本成立不了。”

“切。”陈俊南不以为意，“爱信不信，你就算拿出八百个战术，也是小爷的这个战术成功率高。”

人蛇又扭头看向了半天没说话的金元勋：“你觉得呢？”

“我……”金元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感觉……问题好像不在传令兵上呀。”

“哦？”

“问题出在两个大将军不信任对方，所以传令兵就算把命令那样传送无数次也是没用的哦。”

人蛇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有道理。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让他们互相相信对方呢？”

金元勋听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左边点了点，说道：“这是大将军甲。”

“嗯。”陈俊南和人蛇同时点点头。

金元勋又指了指桌子右侧：“这是大将军乙。”

“嗯。”

金元勋伸出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了桌面中央，恰好处于甲乙将军之间：“呀，他们太远了，永远没有办法相信对方的，所以此时中间需要一个「天堂口」。”

陈俊南一愣：“你小子插广告是吧？”

“不不不。”金元勋摇摇头，“呀，哥，这就是「天堂口」之前一直都在做的事。在「生肖」和「参与者」两个互不信任的势力之间作为沟通者，同时向两方传递消息。”

看到陈俊南和人蛇发愣，金元勋又解释道：“意思就是分别和两方私通。”

“得得得……”陈俊南摆了摆手，“这小词儿让你用的真是活灵活现，你得把你们家小楚累死啊？”

金元勋自然不知道陈俊南所言何意，只是摇摇头：“这是作为「中间者」必须要做的事那样。”

人蛇倒没有纠结金元勋的措辞，只是沉思着问道：“那你说在这个场景中，该如何建立「天堂口」？”

“感觉可以找两个将军信得过的人，在中央处穿上敌军那样的衣服，建立一个临时中间点。”金元勋说道，“所有消息传往中间点，再由中间点传送出去这样，双方都信任这个中间点哦，来的人也只需要跑一半的路程那样。”

金元勋的汉语说得磕磕绊绊，语法也有些颠倒，但陈俊南和人蛇还是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

“嘶……”

二人发出声音之后，又面面相觑。

“我不「嘶」了。”陈俊南不好意思地笑道，“您是蛇，您「嘶」您「嘶」。”

人蛇感觉这次依然是金元勋说得有道理，这个所谓的「穿着敌军服饰的中间点」只有自己人知道，所以从各个方面来说都算安全。

可这同样也是理论，这样说起来很有道理，可实际情况呢？

好在这一次的实际情况有真实例子可以考证。

第1052章 错误的天堂口

“小孩。”人蛇说道，“虽然嘴上说着是建立一个双方都可以信任的中央机构……可实际情况呢？”

“哦？”金元勋眨眼道，“什么实际情况？”

“那个所谓的「天堂口」，你也在吗？”人蛇问。

“在。”

“现在回头看看……你们是得到了「生肖」的信任，还是得到了「参与者」的信任？”人蛇又问。

短短的一句话好像利剑一般扎得金元勋说不出话来。

虽然「天堂口」一开始确实照着这个方向努力，首领楚天秋不惜以尸体的眼球来和「生肖」做交易，给「参与者」们换取食物。

可「参与者」们不信他，「生肖」也不信他。

“所以答案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人蛇略带惋惜说道，“就算这个答案看起来再合理，可实践起来是错的，不仅是双方难以信任这个机构，就连敌军也难以信任它。”

陈俊南看向人蛇：“你确定吗……？”

“这个答案和你的理论差不多，听起来或许能行，但实践起来难度非常大。”人蛇说道，“都说双方各派一个人到中央区域来建立一个中央机构，可我们如何确认对方派来的人真的是另一个山头的人……？如果我们派人前去确认，又会陷入一开始的难题当中。”

“呃……”

“况且这个机构的人整天都穿着敌军的衣服，当自己人去送信的时候，又要怎么确定这个机构没有被敌军渗透？如果真的能建立起这样的机构，没有任何人会完全信任它。”

金元勋本以为自己说出了一个还不错的答案，可现在看起来错到离谱。

不仅答案错了，连「天堂口」也错了。

「天堂口」一开始的目的和楚天秋的想法一样纯粹，那便是一个能够帮助「参与者」、也能够和「生肖」进行联络的中央组织。

可楚天秋从来不敢告诉「参与者」他在和「生肖」做交易，也不敢告诉「生肖」他们的目的是赌死所有「生肖」。

说是中间组织，却更像是两面间谍。

没有一方会觉得楚天秋是好人，也没有人会发自内心感恩「天堂口」。

“我再问你们。”人蛇又说道，“如果把楚天秋和齐夏比作两位将军，在明知道上方有人监听的情况下，又要怎么在同一时间发动进攻？”

“……？”

二人没想到人蛇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这件事，不由地愣了一下。

“你等会儿。”陈俊南说道，“你连「天堂口」都不知道，却认识小楚？”

“我有很多时间在「列车」上活动。”人蛇说道，“也有足够的时间和任何人聊天，楚天秋的大名估计没有几个「生肖」不知道。”

陈俊南还是感觉不太对：“可你小子不怕现在自己说的话被监听到吗……”

“青龙在「门」的那一边吧。”人蛇说道，“他离我实在是太远了，应该听不到我在说什么。”

“「远」……？”陈俊南扭头看了看那扇「门」，不知道人蛇对于「远」是如何定义的，他和青龙仅仅隔着一扇简易的破门。

“如果我没猜错，齐夏所使用的方法便是暗示。”人蛇说道，“他通过无数个暗示，让楚天秋在潜意识中发动行动，并力求这个时间点和自己所规划的完全一致。”

“哎……？”陈俊南感觉人蛇马上就要说出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了。

“在这期间，楚天秋不知道计划，齐夏自己也不知道计划。”人蛇又说道，“所以没有任何敌军可以在中途拦截「传令兵」，从而阻挠这一次的突围，他们甚至抓不到任何人来询问这件事。就算敌军能够攻上山头单独抓住齐夏或者楚天秋，同样无法判断出这件事情的全貌。”

“你等会儿……你小子到底是干嘛的？”陈俊南问道，“我怎么有点听懵了呢，你小子不就是「敌军」之一吗？”

“不，我是传令兵。”人蛇说道，“我很早以前就被派出去了，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到达另一个山头。”

陈俊南和金元勋面面相觑，有点摸不清现在的状况。

“你们两个人在自己的队伍中能说得上话吗？”人蛇又问。

“呃……差不多。”陈俊南说道，“我是老二或者老三，小金他……”

陈俊南一愣，发现金元勋或许和自己的地位差不多。

“我需要你们在不让青龙发觉的情况下，告诉齐夏和楚天秋……”人蛇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他们所在的「仓颉棋」区域就是「列车」。”

“哎……？”

人蛇的声音非常小，在游戏场地之中轻轻回荡了半秒就已经消失了。

“不是……你等会儿……”陈俊南说道，“你是不是在扯犊子……”

“记住，他们所在的区域就是「列车」。”人蛇又重复道。

二人静静地盯着人蛇，一时之间都没了话说。

“跑题了。”人蛇说道，“小孩儿，你这次的答案不能算对，所以胜利者是陈俊南。”

“啊？”金元勋这才回过神来，随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此时根本没有力气反驳，只是感觉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事一直都是徒劳的。

幸亏他的记忆保存得不久，那些辛苦已经被忘却了一大半。

陈俊南一改先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只是觉得眼前的人蛇确实不简单，先前在面试房间的时候从未想过他会有这么多想法。

回去之后一定要让齐夏来和他聊聊，毕竟按他所说，此时的青龙已经聋了，现在大家可以商讨任何事。

况且这人蛇在二人进门之后，所提出的问题每一个都好像意有所指。

幸存者偏差、协同攻击难题。

既像是在影射众人，又像是在说齐夏和楚天秋。

不想反抗的人此时都已经认命了，而只有少数人在反抗。

那这些少数反抗的人……能够为了自己的意愿而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吗？

如果能，那齐夏和楚天秋又要怎么在这种二十四小时被监听和监视的情况之下联手？

第1053章 无限

“这是最后一题了。”人蛇说完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篇最长，也最抽象的问题。

二人正襟危坐，此时已经不太在乎「字」的去留问题，只是期待第三个问题会带来什么样的信息。

人蛇清了清嗓子：“假设有一个无限大的房间，里面有无限只猴子，它们的面前有无限多的打字机……”

“小金。”陈俊南扭头说道，“这题我会，你就学吧。”

人蛇摇摇头，又说道：“房间主人的诉求是，要在无限多的时间内让这些猴子随机在打字机上打字，在这里不考虑任何食物、水源和寿命问题，直到有一只猴子连续、不间断地打出一部纯英文版的《麦克白》。”

“懂。”陈俊南点点头。

金元勋也在一旁似懂非懂的点头答应着。

人蛇：“当真的有一只猴子写出了《麦克白》，房间主人就可以带走这部巨作，同时声称自己研究出了让猴子变成文豪的方法，获得数不尽的财富和权力。”

“呃……”陈俊南感觉故事开始偏离轨道，自己好像没有听过这一段。

人蛇在此时话锋一转，说道：“但问题也来了，假如主人在这无限多的时间里，发现猴子没有敲出《麦克白》，反而只是打出了简单的英文单词，例如「APPLE」一类，便也会给那只猴子奖励，称之为「词者」，当然，后来也出现了「句者」。”

“得。”陈俊南叹了口气，“这题马上就要往我不会的层面上发展了。”

金元勋更是一脸茫然，表情比刚才还要困惑。

“主人自认为，虽然人和猴子语言不通，但「词者」和「句者」会猜到自己被奖励的原因，当许多「词者」和「句者」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便可以连词成句、积句为篇，创作出来的东西也会无限接近《麦克白》。”

“然后呢……？”二人感觉自己在听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他们皆是故事中受人操控的猴。

“只可惜这件事情不受主人所控制，举例来说，当一只猴子发现敲出「CAT」便可以获得奖励，那它永远都只会敲出「CAT」，这三个字母是对于这只猴子来说最简单、最不易出错的敲法。”人蛇说道，“房间的主人似乎也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于是他开始取消所有奖励。”

“这他妈……”陈俊南眨了眨眼，“这样一来猴儿不就疯了？”

“猴子没有疯。”人蛇回答道，“它们毕竟是猴子，所以很快忘记了这一切，并且周而复始的开始敲击，但主人又发现，若是对方敲出了词或者句子不给予奖励，那这些猴子下一次连这些词和句子也敲不出来了，距离他的目标遥遥无期，虽说时间是无限的，但没有人愿意在无限当中永久等待，于是连主人也开始周而复始，他一次次地颁发奖励，又一次次地洗牌。”

“也就是说……本来是人把猴儿困住了，现在猴儿反过来把人也困住了。”陈俊南若有所思。

“题目上是这样写的。”人蛇点头道，“毕竟这无限只猴子若是被保护动物的人知道，那房间的主人也会面临巨大的麻烦，所以他不能放走猴子，只能将它们一直困住，许多时候就是这样……若是你用动物实验做出了成就，那便会赢得鲜花与掌声，若是不能做出成就，那便是虐待动物，等待接受制裁。”

“好家伙，这还是个现实题材？”陈俊南问道。

金元勋听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哥……你这个故事的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人蛇看着本子说道，“在得知房间的主人准备废弃这所房间的时候……身为无限只猴子的其中一只，要如何带领所有猴子从人类手下逃生？”

陈俊南和金元勋听后愣了一下，感觉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准确的答案。

就算他们真的能给出方案，人蛇也需要根据自己的经验来评判。

不等二人说话，人蛇将本子缓缓合上，扔到了桌面。

“那可是无限只猴子啊。”人蛇说，“它们不仅有无限的生命还有无限的数量……一旦把它们放回到人类社会，人类社会不会彻底崩塌吗？不……就算把他们放到森林中，森林也会顷刻消失的……”

陈俊南和金元勋感觉人蛇并不是想要提问，而是想找人探讨这个有关于「终焉之地」的终极问题。

一群千疮百孔、无视死亡又带着超然能力的人，真的能够放回到社会中去吗？

他们与人类格格不入，俨然像是无限只猴子。

他们如果真的走了出去，将会被投放到各个时间段、各个阶层、各个城市，对整个世界产生未知的影响。

这或许是对所有人来说最可悲的问题——他们想要逃出去，可没有人会欢迎他们逃出去。

当带着「终焉之地」的记忆和能力逃出去之后……到底要怎么回归正常的人生？

“所以「逃脱」确实不是唯一的路吧。”陈俊南说道。

“嗯？”人蛇眼神闪烁了一下，收回了飞到天边的思绪，“细说。”

“在你这个故事里……猴子们除了逃脱之外，明显还有第二条路。”陈俊南伸手指了指人蛇桌面上的本子。

“比如说？”

“比如说准确无误地写出《麦克白》。”

“什……”人蛇一愣，“这也是一条路吗……？”

“虽然很远又很累，但这是看起来最安全的一条路。”陈俊南说道，“在你所说的假设当中，一旦有一只猴子写出了《麦克白》，那故事当中所有的猴子便都视为它的同事，同样会被人收养和善待，而那只写出《麦克白》的猴子则更会变成耀眼的明星，甚至连房间的主人都不敢丢掉它。”

人蛇听后沉默不语，感觉这条路似乎有点太过艰难了。

“房间主人能够分辨猴子是否写出了《麦克白》，这说明他知道《麦克白》的内容和写法。”陈俊南说道，“猴子可以从人类的语言学起，最终知道房间主人的目的，来按照他的指令完美复刻《麦克白》。”

“你等等……”人蛇愣了一下。

“蛇哥，你不觉得让无限个猴子在无限的时间敲键盘，还不如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学会人类的语言来的轻松吗？”

第1054章 书写

“猴子……学会人类的语言。”人蛇缓缓念叨着。

“没错。”陈俊南说道，“这样一来或许要花费很长时间，但不管是六十年还是七十年，至少能够看得见终点。”

“那说明猴子要把自己当成人。”人蛇说道，“这是一个从潜意识中需要解决的问题。”

“说不定已经度过这一步了呢？”陈俊南说道。

“你觉得……”人蛇盯着陈俊南说道，“那只猴子现在正在写《麦克白》吗？”

“我觉得没有。”陈俊南同样盯着人蛇回答道。

“什么……？”人蛇面具底下的眼睛一动，像是皱了皱眉头，“猴子明明已经把自己当成人了，这说明他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也知道人类想要什么，却没有写《麦克白》？”

“是的……”陈俊南面色沉重地说道，“通过与那只猴子的接触，和各个「人类」的反应，我都感觉那猴子写的不是《麦克白》，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

“《麦克白》是一条别人走过的路，而房间主人认为只要猴子能够写出《麦克白》就算是罕见，可那只猴子谱写的是关押猴子房间当中的所有执念，也是无限只猴子的苦难。”陈俊南解释道，“这是只有它才能写出来的旷世奇作。”

人蛇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曾经做过很多假设，而这些假设当中最大胆的便是那只猴子已经开始自行书写《麦克白》了。

可他从未想过这只猴子写的是别的东西。

是一本让房间主人惊诧不已，有别于《麦克白》的东西。

所以他看起来想逃离，但又不想逃离？

他看起来想成神，却又不想成神？

“蛇哥，你知道《麦克白》讲的什么吗？”陈俊南问道。

“你小子……难道你知道吗？”人蛇反问道。

“巧了，小爷还真知道。”陈俊南说道，“有一阵子小爷沉迷看话剧演出，恰好看到了《麦克白》，简而言之就是麦克白和他的王后为保住王位实行暴政，滥杀无辜，成为疯狂残忍的暴君的故事，可他们最终被推翻了。”

“哎……？”人蛇只知道这道题影射着「终焉之地」，却未曾想到连《麦克白》都意有所指。

“所以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引导一群猴子写出一个推翻暴政的故事呢……”陈俊南说道，“这群猴子所经受的苦难同样也是暴政，一旦它们真的学会了人类的思想和语言，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人类。”

人蛇听后慢慢低下头，沉声说道：“原来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终焉之地」的诡异之处便在于，有的故事在一些人的心中还未开始，在另一些人的记忆里便已经快要结束了。

人蛇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金元勋。

“……？”

金元勋愣了一下：“怎么了，哥？”

“这不是问答吗？”人蛇说道，“你的答案呢？”

若不是人蛇提醒，金元勋早就忘了这是一场问答，赶忙皱起眉头说道：“啊！哥……这个问题我觉得……”

三秒之后他眨了眨眼，问道：“哥，问题是什么哦？”

“他问你猴儿怎么跑。”陈俊南摇摇头说道。

“啊……是……哥。”金元勋说道，“我觉得，猴子……可以杀人的吧？”

“……？”

人蛇和陈俊南又一愣，陈俊南想要「嘶」，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扭头看了看人蛇，结果这次人蛇也没「嘶」。

“无数猴子呀！”金元勋说道，“直接一起把那个人杀死掉，多么简单，哦？”

“呃……”

“甚至不用无数猴子吧？”金元勋又说道，“十只，把一个人杀死掉，够吧？”

陈俊南听后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金元勋这小子并不蠢，只是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让他看起来很呆。

虽然他给的答案非常离谱，但自己和人蛇都将故事代入到了「终焉之地」，却从未回归到这个问题本身上来。

「终焉之地」的房间主人是「神」，就算所有凡人群起而攻之，就算是无限个凡人，也不见得能百分之百杀死他们。

可这个问题本身却是猴子和人。

一个人把无限只猴子关押起来让他们做着毫无意义的辛苦劳动，这些猴子为何不反抗？

或许是金元勋本身就不笨，也或许是他根本没有二人思考得这么多，所以在他眼中猴子想要逃出去的方法也很简单。

那便是杀死房间的主人，只要几分钟的功夫……不，或许只要有一个猴子率先发动攻击，其余猴子一哄而上，它们就自由了。

仔细想想，这或许也是先前很多城市都在做的事，可他们最终毁灭了。

他们毁灭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思考太多——毕竟他们与统治者不是猴子和人的关系，而是蚂蚁与火焰的关系。

就算这个答案被证明是错的，可是放在这道题里却是对的，陈俊南和人蛇同时明白了这一点。

人蛇眨了眨眼，扭头看向陈俊南。

陈俊南一顿，赶忙挪开自己的视线看向别处。

人蛇无奈又挪了挪身体，看向了陈俊南的双眼。

陈俊南自知躲不过，赶忙陪笑道：“哟，怎么了蛇哥？”

“游戏结束了。”人蛇说道，“虽然你只答对了一道题，但好在和你聊天收获颇多，我也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别找补了。”陈俊南说道，“蛇哥，这就把孩子判给他了？我回去怎么交代？”

“你就说我吹黑哨。”人蛇说道，“我当着这小孩儿的面给你一顿欺负，甚至还赏了你二十个巴掌。”

“……？”陈俊南不解，“你图个啥？”

“这样齐夏就不得不为你出头了吧？”人蛇说道，“到时候他就会杀到我这里，我和你的交易也算是正式结束了。”

陈俊南听后叹了口气，点点头从口袋中掏了一下，握成拳头放在了金元勋手中。

“小金，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陈俊南神情落寞地站起身，向着「门」的方向就要走去，可金元勋一把薅住了他的腕子。

“没事的，小金。”陈俊南说，“不用留我了，我意已决。”

“哥，你就给了我一根链子。”

“哦？嗨……”陈俊南笑道，“这都没骗过你小子……来来来……”

陈俊南犹豫了半天，从口袋中掏出了「包」。

“小金，哥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个「包」。”

金元勋一把夺过「字」：“谢了哥。”

第1055章 理性者

文巧云把自己和韩一墨在「门」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了楚天秋。

那里有一只很紧张、说话时连声音都会颤抖的「猪」。

况且那只「猪」还提到了「协助者」和「赌命」，虽然文巧云自己没有完全理解这些意思，但还是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了楚天秋。

楚天秋听后还未等做出回应，赵医生和陈俊南又风风火火地闯进门。

“嗯……？”楚天秋面色如常地看向陈俊南，“赵医生，这是？”

“这是假的陈俊南……”赵医生说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触发游戏。”

“我是许流年……”陈俊南说道，“刚才太危险了……陈俊南扮成我杀了过来，现在把金元勋困在了游戏场地中。”

听到这句话，楚天秋的眼神罕见地闪烁半秒，随后语气不悦地说道：“太荒唐了……你们让陈俊南和金元勋一对一……？”

“我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许流年说道，“如果我们不赶紧想办法分辨出谁是假的，我就要死在那里了！”

“你……”楚天秋缓缓皱起眉头。

有些话说出来确实很伤人，但对于许流年身上的「车」来说，金元勋身上的「卒」更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证金元勋身上的「卒」不受影响，就算许流年死了又何妨？

“他们俩进入了什么游戏？”楚天秋又问。

“好像是「巳」。”赵医生解释说，一开始我们都在那个写有「巳」的房间中，后来我和许流年前往了另一个房间，于是他们锁门了。”

楚天秋知道这下情况更加不妙了。

若是体力型和格斗型，金元勋或许还能从陈俊南手中赢到「字」。

可「巳蛇」的游戏类型代表着什么……？

是「狡诈」或是「问答」。这两个方面不论哪一个，金元勋都不可能是陈俊南的对手。

“对了……还有件事……”文巧云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为难地开口说道，“刚才我路过「河道」……看到张山躺在那里……”

“「躺」……？”楚天秋的面色再度一沉，似乎没有理解这个字的意思，“他自己？”

“对。”文巧云点点头，“我没有在「河道」发现其他的人……但是整个「河道」都被血点染满了。”

楚天秋听后自然犯起了嘀咕，张山一个人倒在那里？

在这个地方能够不使用「回响」就放倒张山的人有几个？

答案是三个。

乔家劲、青龙、地龙。

张山自然不可能犯规，刚刚所有人都看见地龙从天而降，可她落在己方区域，处理的应该是「真假陈俊南」的事件，并不是制裁张山。

也就是说张山被乔家劲放倒了。

可乔家劲人呢？

“有在地面上看到鲜血拖行的痕迹吗……？”楚天秋又问。

文巧云听后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地面上没有拖行痕迹，只有无数个血点。”

“那可真是奇了怪……”楚天秋低头说道，“如果地上没有拖行痕迹……只能说明乔家劲自己离开，亦或是被人背起来或者抱起来离开了。”

仔细思索一下就可以知道后者基本不可能。

对面的男性五人，女性两人。

可这五位男性当中去掉乔家劲本人，郑英雄是个孩子，陈俊南在己方捣乱，韩一墨也在那个时间段和文巧云博弈，剩下的两位女性要如何背走或者抱走一百多斤的乔家劲而不留下一点痕迹？

不必说她们俩，就算是以韩一墨的身材，想要带走乔家劲，也一定会选择将其在地面上拖行，从而留下拖行的痕迹。

可如果地面很干净的话……

“乔家劲应该还在活动……”楚天秋说道，“他有可能在放倒了张山之后自己离开了。”

此时的楚天秋才发现情况有多么危急，张山的情况不明，极有可能失去了意识，此时若是再失去许流年，己方队伍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了。

“还在活动……？”文巧云此时皱起眉头，回头隔空看了看齐夏阵营的方向，轻声开口说道，“天秋……我觉得那个出血量，就算他能够活动，也一定受了重伤。”

“那也是一个能带着「字」的士兵。”楚天秋说道，“我们如今只有六人，可对方有七人。”

文巧云听后思索了几秒，说道：“天秋……你说会不会……乔家劲其实也倒了，齐夏自己出来把他带走了？”

楚天秋听后眉头微蹙，随后仔细地考虑了一下文巧云的说法。

齐夏……穿过有可能会遭遇文巧云和燕知春的「战区」来到「河道」，亲自带走了乔家劲？

“我觉得不会。”楚天秋说道。

“为什么……？”文巧云不解。

“你们可能不了解齐夏……他是何其理性的一个人？”楚天秋说道，“自己派出一颗棋子攻打对方的棋子，无论胜负如何都不应该让「主帅」亲自登场，齐夏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知道如何才能赢下比赛，所以他不会在此意气用事。”

“是吗……？”文巧云的眼神似乎有点悲伤，“就算出战的是自己很在乎的人……也绝对不会去看一眼他的死活吗？”

“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楚天秋说道，“举例来说……假如齐夏赶到现场的时候被放倒的是乔家劲，到时候张山便有可能乘胜追击继续放倒齐夏，这场游戏只能由「主帅」得分，齐夏一旦倒了，整支队伍都会死。所以从绝对理性的角度来看，他需要保住整支队伍的性命，而不是乔家劲一个人的命……所以齐夏不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虽然楚天秋嘴上一直都在说齐夏是个绝对理性的人，可文巧云却觉得楚天秋比他还要理性。

因为此时张山还躺在「河道」，他的「主帅」说到做到，并没有想要去看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他是死是活。

“有没有可能……”文巧云看起来似乎还有疑问，低声说道，“齐夏认为乔家劲一定会打赢……所以他去了？”

第1056章 信则有

“巧云。”楚天秋面色如常地说道，“我不知道齐夏如何给你留下这种印象，但我和他接触过很多次，他确实不是这种人。”

“是吗……？”文巧云自知并不了解齐夏，也只能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曾经安排他参与过「人龙」的一场名为「跷跷板」的游戏。”楚天秋说道，“在那场游戏当中我算是知道了现在的齐夏有多么狠辣，他已经完全没有人性了，俨然是一只怪物。这才仅仅过去几天而已，他又怎么可能变成一个感性的人？”

“好吧……”文巧云点点头，顿了几秒之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字」——「马」。

“这是那个作家身上的「字」。”文巧云说道，“和我身上的「字」一样，都是「马」。”

“好。”

楚天秋点点头，接过了「马」，在屏幕上拼凑了一会儿，分别是「马」和「码」。

两个字互换，又分别作为对方的同音字，得到两分。

如今楚天秋的屏幕上一共十四分，分别是：

「十」、「寸」、「夕」、「从」、「士」、「壮」、「象」、「石」、「包」、「砲」、「矽」、「矸」、「马」、「码」。

虽然不知道对方得了几分，但己方队伍现在已经很接近胜利了。

“天秋。”文巧云叫道。

“怎么？”

“有句话可能不太适合说，但现在如果你能出击的话，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我出击……？”楚天秋皱起眉头。

“对。”文巧云点头道，“首先对方的最强武力已经受到重创，靠寻常的「抢夺」已经很难进行了。如果想要稳定获得「字」，便只能依靠房间内的各种游戏。”

楚天秋点点头：“然后呢？”

“其次你的博弈水平比这里大部分的人都要强。”文巧云又说道，“如果你坚信齐夏会在对方的「备战区」守候，那其实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由你、我、燕知春三个人分别和对方进行博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三个人，随后将「字」收入囊中，等到对方察觉的时候……我们便可以靠拖延时间胜利了。”

“「主帅」出面博弈……”楚天秋思索了几秒，说道，“但巧云，你也应该知道……我不能保证自己百分之百胜利。”

“我知道，可现在的问题是……”文巧云又说，“那些「裁判」看起来也没有经验，你若是出面，除了可以单方面镇压对面的人……更可以镇压裁判，游戏获胜的概率会比平时更高。”

楚天秋知道自己的思路总是会有些偏颇，而很多时候文巧云的建议偏偏可以弥补这些偏颇。

可这一次也一样吗？

自己带着「将」出击，将对方的人一逐个击破？

“现在还不行，我要考虑一下。”楚天秋说道，“至少在没有「回响」之前，这么做都太不保险了。”

“对了……”一旁的许流年说道，“说到「回响」，我已经有眉目了，这一次回来就是想把如何掌握「回响」的方法告诉你们。”

“哦？”楚天秋点点头，“说来听听。”

许流年呼了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随后缓缓说道：“首先我只知道该如何在这里获得「回响」，但我没有办法摆脱这个「回响」。”

“好。”楚天秋答应道。

“其实道理很简单。”许流年又说，“寻常的「回响」在释放出能力的时候，需要相信自己一定会释放出这个能力，这会增加「回响」的成功率。”

虽然文巧云听不懂这种说法，但楚天秋和赵医生还是在一旁点了点头。

在发动「回响」能力的时候必须要坚信这个能力一定可以生效，这是每个「回响者」的常识。

许流年见到楚天秋和赵医生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又说道：“在这个奇怪的空间想要发动「回响」，需要在这一步之前再走一步，那就是「坚信自己此刻就是回响者」。”

楚天秋听后看了赵医生一眼，随后缓缓皱起了眉头。

这个说法要比「回响」本身更抽象一些。

先坚信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回响者」，再坚信「回响」放出的能力能够成功。

此时楚天秋也知道许流年为何一直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按照她的说法，想要成为「回响者」必须坚信自己是「回响者」，那想要解除这次「回响」，同理需要坚信自己不是「回响者」。

可是许流年现在顶着一张陈俊南的脸，她要如何才能百分之百相信自己不是「回响者」？

“这个空间很奇怪……”许流年说道，“我们甚至听不到外面传来的「钟声」，所以「是否回响」完全取决于我们自身，不取决于自身以外的任何东西。”

楚天秋听后感觉不太妙，这件事不应该同时让这么多人听到，因为在听到这个原理之后，他们「回响」的难度会再度提升。

赵医生听后愣了愣：“许小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可能就是最资深「回响者」唯一能够做的事了……”许流年说道，“在这里我们不需要任何的「契机」，只要你相信自己是，那便是了。”

“信则有。”楚天秋点头说道，“所以这里会让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眼前几人，说道：“我猜测齐夏队伍现在还没有人获得「回响」，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在那之前你们调整心态，尽可能的获得「回响」，并且想办法前去告知我们「前线」的队友。”

“可是这么抽象的事情我们要怎么说……？”许流年问。

“倒也不难。”楚天秋说道，“直接告诉他们「你们现在已经是回响者了」。”

许流年听后感觉这个思路倒是可以，一旦和对方讲明了原理反而会产生反效果。

“这样一来就算被齐夏知道了这句话，他也不清楚其中原理。”楚天秋说道，“让我们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能力在这里好好和他战一场吧。”

第1057章 侥幸？

楚天秋让几个人分散行动，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让燕知春获得「回响」。

他推断金元勋马上就会输掉自己的「字」，届时若是燕知春能够发动能力，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有……”他最后叫住了文巧云，“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可以去看看张山的状况。”

“现在去看他的状况……？”

“如果张山还有意识，便把「回响」的方法告诉他。”楚天秋又说，“他的「回响」有一定的自愈能力，说不定还能重新站起来。”

文巧云听后顿了顿，说道：“要是他听不到这句话了怎么办？”

“那我只能说太可惜了。”楚天秋说道，“他已经尽力了。”

文巧云听后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备战区」。

楚天秋看到她离去的身影稍稍有些恍惚，似乎就在前段时间，云瑶也露出了和文巧云差不多的神情，随后和自己分道扬镳了。

要说楚天秋心中现在闪过的一丝情绪……他自知既不是难过也不是不舍。

而是一种没来由的、贯穿整个身躯的孤独。

无论是云瑶还是文巧云，曾经都是自己最信任的同伴，他们经历过无数生死，也曾创造过不同的辉煌。

可现在楚天秋醒了，他醒在了一群正常人之间，让自己显得格外不正常。

想要彻底解放整个「终焉之地」何其困难？

他在走一条没有任何人理解的路，不必说张山死在了「河道」，就算是自己死在了「河道」，楚天秋也只能自嘲一声「我尽力了」。

他自嘲的是尽了几十年的力，自嘲的是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这场游戏对于楚天秋来说输赢根本不重要，与其说是一场博弈，倒不如说是一场表演。

他要将自己的实力尽可能地表演给青龙看，也表演给齐夏看。

若是此时因为意气用事导致了疏忽，那这辆车上便没有自己的座位了。

青龙曾经站在「天堂口」的天台和齐夏楚天秋说过，二人当中只有一人能够站上顶点。

不知青龙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和齐夏放在对等的层面上进行比较？

但好在文巧云不是云瑶。

楚天秋了解文巧云，她是在感性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强者，与云瑶不同的是……她能够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分清眼前的状况，从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接着楚天秋便回过神，交代许流年既然无法变回来，那最好的方案便是继续以「陈俊南」的身份搅局。

既然之前失败过，可以努力寻找失败的原因，接下来的时间减少失败率，无论会失败几次，只要有一次能够到达对方「备战区」或是骗来一个「字」，都算不亏。

至于赵医生，楚天秋只是告诉他「随机应变」，并未多说什么。

赵医生内心不免疑惑，自己在这场游戏当中作为数一数二的强大「回响」，只要距离敌方足够近就可以想办法破坏那些「字」，可楚天秋看起来一直都不想重用自己。

但事到如今楚天秋什么都没说，赵医生也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点点头和文巧云一起离开了房间。

而楚天秋则在屏幕上继续研究着接下来可以组成的「字」。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发现己方想要赢下这场比赛……有两个字必须要拿到。

那便是「兵」和「相」。

已知陈俊南身上是「包」和「巾」，那「兵」和「相」在谁身上？

正在楚天秋犹豫间，金元勋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哥……”

楚天秋看到金元勋手中握着一个「包」，不免心生疑惑。

“这是？”

“楚哥，我赢了。”金元勋说道，“虽然有点侥幸……但是我从陈俊南那里拿到「字」了。”

看着金元勋一脸笑容，楚天秋好几秒都没有开口说话。

侥幸？

金元勋在一场「狡诈」或是「问答」游戏当中……赢下了陈俊南。

以他如今的汉语水平……到底要有多侥幸才能做到这件事？

“你自己的「字」呢？”楚天秋又问。

金元勋愣了愣，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根链子，是挂着三个部分的「卒」。

“在这呢，哥。”

楚天秋见到「卒」字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做得好，金元勋。”

“别客气了哥，真的是侥幸。”

楚天秋点点头，又说道：“金元勋，刚才你没有在这里，我却听到了钟声。”

“钟声……？”金元勋一愣。

“嗯。”楚天秋点点头，“想来刚才只有你和陈俊南在游戏当中，所以我怀疑你获得了「回响」。”

金元勋总感觉这个说法有点不太对，如果刚才响了钟声，为什么自己没有听见？

游戏房间难道不是直接通向外面的吗？

“哥……刚才我和陈俊南一起在游戏里……”金元勋试探性地问道，“就算真的有钟声……为什么不是他的哦？”

“因为他输了。”楚天秋说道，“以你对陈俊南的了解，要是以他的本事再加上「回响」，你要怎么赢？”

“好像也是……”

金元勋点点头，可他毕竟不记得陈俊南的「回响」是什么，只是感觉这人最近才开始在「终焉之地」活动就已经大放异彩，想来之前销声匿迹肯定是因为没获得稳定「回响」的缘故。

“所以现在试试看吧。”楚天秋拍了拍金元勋的肩膀，“你的「回响」我听过很多次，那个钟声很像是你的。”

“这也能听出来哦……？”

金元勋默默念叨一声，随后缓缓眯起了眼睛看向楚天秋身后，随后身随心动，一个晃神的功夫已经从楚天秋眼前消失，站在了显示屏前。

“哎？”金元勋面带欣喜地说道，“哥……好像真的可以……”

楚天秋见到这一幕也点点头，看来许流年真的找到了在这个地方「回响」的方法，对于这些已经掌握了「回响」的人来说，再加上一道心理工作并不难。

“好的，金元勋。”楚天秋说道，“「卒」就继续放在你那里，接下来你需要用命保护这个「字」。”

“用命……”金元勋听后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哥……刚才我在游戏场地里的时候，那个「生肖」让我给你带个话那样……”

第1058章 列车之谜

“带话？”楚天秋扬了一下眉头，“「生肖」给我带话……？是什么「生肖」？”

“是「蛇」。”

楚天秋仔细思索了一会，感觉自己没有跟哪条「蛇」有过什么交情，点点头问道：“什么话？”

金元勋听后面色怪异地语塞了几秒，随后缓缓抬起头看了看那半空之中的两个身影，随后低声问道：“哥……在那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件事，你说他们能听见吗？”

楚天秋听后也抬起头看了看半空，现在情况有点奇怪……难道那个「生肖」要传达的话需要背着青龙吗？

“应该是能听见。”楚天秋说道，“他们坐在那么高的位置……若是听不到我们说话，乐趣可就少了一半。”

楚天秋话音刚落，青龙便缓缓扭过头，视线和他对在了一起。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同洞察一切，让楚天秋的心中一寒。

仔细想想也是，连许流年这种普通的「回响者」都能在这里找到诀窍，青龙又怎么会听不到？

现在的情况是金元勋需要在青龙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生肖」的话传达给自己，可是为了一个不认识的「生肖」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吗？

“那个「生肖」说的话重要吗？”楚天秋又问。

“我不知道……”金元勋摇摇头，“听起来好像有点重要。”

正在楚天秋犹豫间，金元勋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哥……我们认识多久了？”

“什么？”

“在你的记忆中，我们认识多久了？”

楚天秋听后顿了顿：“你和我来自同一个面试房间……你说认识多久了？”

“我们以前会说很多话吗那样？”金元勋又问。

“会。”楚天秋点头道。

“那可太好了哦，哥。”金元勋笑道，“我记得我这个人好像有个坏毛病哦，和汉族熟悉了之后，就会不自觉地教他们朝鲜族话。哥比一般人都聪明，应该也学会了很多吧？”

“你……”

金元勋：“우린열차에서（朝鲜族语）。”

楚天秋听后当场瞪大了双眼。

“哥……这句话能听懂多少？”金元勋换回汉语又问道。

楚天秋没有回答，只是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他面色疑惑地看了看面前的几道「门」，又想起了游戏开始之前齐夏造成的异象，感觉有什么线索将所有的事情都隐隐串在了一起。

「列车」……？

这个古怪的正方形场地……是那辆狭长的「列车」一部分？

再加上齐夏在游戏开始之前说的那番话——这地方从来就没有什么「列车」，只有一扇扇通往其他区域的「门」。

楚天秋的脑海当中霎时间混乱无比。

这是一个很抽象的问题，这里的四周为什么是漆黑无比的？

又为何在漆黑无比的空间内会有着一个游戏场地？

在众人探查完了房间之后，画出地图显示这里是个纯粹的正方形，可实际情况会是这样吗？

他们从甲房间打开门发现是乙房间，此时便认为甲的旁边一定是乙房间。

于是他们画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地图。

可由于这些奇怪的「门」存在……有没有可能甲乙两个房间实际相隔甚远，但是这扇诡异的「门」把它们强行连在了一起？这样不管是从视觉上还是空间上，甲始终都在乙的隔壁。

所以在高处的青龙和地龙的视角中……这个游戏场地到底是什么构造？

中间的「河道」是「车身」，无数个房间是「厢房」？

这里难道依然是狭长无比的列车吗？

想要破解这个难题有个最快的方法，那便是让金元勋跃迁到青龙身边俯瞰场地，随后再回到这里。

可那样一来金元勋太过危险了。

“「神」眼中的世界终究和凡人不同吗……”楚天秋皱眉喃喃道，“或许这才是齐夏执意要来这个地方的原因……他要破解「列车」的秘密……”

“哥果然听懂了，我说过你比一般人聪明。”金元勋说道，“这个消息我传递给你了，接下来还是听你安排。”

楚天秋听后顿了顿，扭头问道：“对了，金元勋，当两个人同时进入房间的时候……房门是怎么锁的？”

“诶？”

“我是说……”楚天秋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是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立刻上锁，还是会等待几秒之后再上锁？”

金元勋听明白了楚天秋的问题，可他和陈俊南当时的情况未免过于混乱，有点记不清细节了。

“好像没有马上锁门……”金元勋回忆道，“至少隔了好几秒呢，赵医生和许流年姐离开房间，房门那样缓缓关上，这才落了锁，我最后还看了一眼赵医生和许流年姐呢。”

楚天秋点了点头：“金元勋，你现在有「回响」了，有把握在房门完全关闭之前离开房间吗？”

“哎？”金元勋听后一愣，“关门之前离开房间？”

“嗯。”楚天秋微笑道，“在你和一个对手触发游戏之后，便在落锁之前离开房间，有没有把握做到？”

“这……这……”金元勋听后瞬间有点慌乱，“把握应该是有，只要看得见的地方我应该就能去，可这真的能行吗？不犯规哦？”

“「规则」里确实没有提到这一条。”楚天秋笑道，“地龙只说过锁门之后需要游戏结束了才会解锁，你可以用这个方法……让对方单独陷入游戏中，这样一来他们有可能会在游戏中出意外，你也可以凭一己之力困住多个敌人，不过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挑战。”

“这样吗……”金元勋听后皱起了眉头，计划听起来虽然可行，可似乎有点太冒险了。

“这只是任务的第一环，你需要控制的是陈俊南和乔家劲，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任务。”楚天秋说道，“在扫平前路之后，想尽办法进入对方的「备战区」，趁齐夏不注意捣毁对方的「显示屏」。”

“对方的「显示屏」？”金元勋想到了什么，“只要打碎了对方的「显示屏」，他们就没有办法那样得分了？”

“没错。”楚天秋点点头，“接下来将由你完全主导这场游戏，杀齐夏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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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不能理解的存在

青龙从楚天秋身上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齐夏的方向。

却未曾想到齐夏也在死死地盯着他。

“有意思。”青龙说道，“连外语都出来了……那条蛇到底说了什么话？”

“你不是「神」吗？”地龙捂着嘴笑道，“「神」不知道外语，本地「神」哦？”

青龙未曾说话，地龙又笑道：“可是朝鲜族话也不算外语，毕竟都是同胞，你身为「神」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你只需要知道，你在求死的路上多了个伴，那条蛇会和你一起走的。”青龙说，“敢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这世上谁不怕死？”地龙说道，“但凡有活下去的念想，又有谁想主动死？”

“哦？”

“「求生」和「进食」、「繁衍」一样，都是人类的本能。”地龙说道，“虽然「恐惧」也是，但「恐惧」通常会被克服。”

“那是为什么呢？”青龙眯起翠绿色的眸子喃喃道，“对于凡人来说，「念想」比「恐惧」的优先度更高？”

“青龙……”地龙听后没有回答，转过身，明黄色的眸子一闪，虎牙也露了出来，“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在为什么活着？”

青龙听后微微一怔：“你在问我……？”

“是啊，我不能问你吗？”地龙笑道，“聊天呗，这又不是你单纯审犯人。”

“我……”青龙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顿了顿说道，“「神」怎么会死？我不需要考虑自己为什么活着，只需要知道自己死不掉即可。”

地龙噗嗤一笑，伸手捂住了嘴巴：“青龙，是不是自称为「神」的时间太久，连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你……”

“你在神话故事中见过像自己一样的「神」吗？”地龙又说道，“屈指可数的几个能力，又从不为这「桃源」的芸芸众生着想，无数人都想杀死你，属于一种……新的「神」？”

“凡人对自己理解不了的事物都带有恐惧心理，例如黑夜、深海、宇宙。”青龙沉声回答道，“所以他们想要杀我也合理，我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所以就是「神」了？”

“不然呢？”青龙轻轻挥了挥袖子，掸掉了身上的灰尘，“我如今能听明千里之外、身趋心之所动、豪夺他人理智、举手唤下天雷……莫非这样还能称作「人」？”

“说的也是哦。”地龙沉思了一下，“连我都不算「人」了，把你当成「人」也太奇怪了。”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活着？”青龙说道，“因为我不想死，所以活。”

地龙伸手指了指下面奔波的众人：“那他们想死吗？”

“他们没得选。”青龙说道，“因为我先选了。”

“那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地龙说，“你明明比他们要强，却还要先一步做出选择，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道理……公平……？”青龙轻笑一声，“地龙，这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道理。所有的资源一定是强大者先做选择，随后才会降级给弱者做选择。你所认为的道理和公平从来就没有适用过。”

“所以会不会有那样一种人……爬到和你一样高了之后，来帮我们这些弱者做选择。”地龙一脸认真地看向青龙，“对我们来说，他才是真正的「神」。”

“对于「凡人」来说就这么简单吗……？”青龙听后顿了顿，“那个人甚至不需要上天入地，也不需要有莫大的力量，仅仅是帮你着想就可以被称作为「神」？”

“你常把「凡人」挂在嘴边，却不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吗？”地龙回答道，“对于「凡人」来说我们不需要「神」给我们展示移山填海的力量，更不需要他们上天入地。一件对我来说本就不可能的事，我祈祷了，他应验了，那他便是我心目中的「神」，我会日夜保证他的香火。”

“所以呢……？”青龙又问道，“为了这个「香火」，你连死都不怕，连「本能」都克服了？”

“哈。”地龙被青龙逗笑了，“只可惜我祈祷的内容不是让我自己活，而是让大家结束这份苦。所以在这个条件下，「神」是在替我做事，他若是说我死能应验这个祈祷，那我死。”

说完之后她又想到了什么，盯着青龙补充道：“对了，我说的这个「神」并不是你。”

“我感觉也不是我。”青龙回答道，“不必说「祈祷」了，连「求饶」我都听过很多，却从来没有一次给他们应验过。”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自称为「神」呢？”地龙问。

“这个问法很有意思。”青龙说道，“是谁规定这世界上的「神」必须要为「凡人」服务？难道我是因为想要服务这些人才获得通天能力的？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既然我比这些人都强，又为什么不能为所欲为，反而要处处照顾他们的感受？”

地龙盯着青龙墨绿色的瞳孔沉默一会儿，缓缓说道：“那说明你依然是以「凡人」的视角在看待「神」。”

“什么……？”

“刚才这段话偏偏暴露了你凡人的本性……”地龙笑着回答道，“你理解不了「神」为什么明明有着莫大的能量还在帮助脆弱的凡人，可你刚才说了，「神」是凡人理解不了的存在，你理解不了「神」，所以你不是「神」。”

青龙听后，面色一时之间变得非常难看，眉间的青筋渐渐鼓起。

“在有了绝对的权利和力量之后反而想去折磨他人寻找存在感……”地龙继续说道，“这听起来真的很像凡人才会做的事，而且是前半生过得不顺的凡人。这个叫什么来着……”

地龙挠了挠自己的头，忽然张开眼睛：“……就好像报复性消费，是吧？长大之后会把自己小时候穷、没钱买的东西全都买一次，可东西有了，快乐却没了。”

“你是真的有点活够了。”青龙怒笑着说道，“就算你注定都要死，我也能决定你死得痛不痛快。”

“这又有什么关系？”地龙问道，“既然要枪决了，难道我还在乎子弹的口径吗？”

青龙面色一冷，伸手捏住了地龙的脖子。

第1060章 掉包了

地龙顺势仰起头，面色如常地看着青龙。

她好像真的不怕死。

“被说到痛处了……有些难受？”地龙用被挤压着的喉咙发出声音，“这不正是你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吗……戳到每个人的痛处……撕碎每个人的希望……你可以笑，别人不能笑吗？”

青龙没回答，只是手上加大了力气。

地龙慢慢皱起眉头，感觉自己的身体虽然被强化过，但脖子眼看就要被捏断。

既然到了这一步，那自己这混乱操劳的一生也该结束了吧？

可是明明已经等了十几秒了，青龙却没有直接下杀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地龙睁开眼睛，一脸不解地盯着青龙，她不知道自己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青龙还有什么收手的必要。

视线中，只见青龙一脸凝重地向下看去。

在下方的游戏场地里，「红方」的「备战区」，齐夏一直都在抬头盯着他。

包括此时掐着地龙的脖颈的这一幕，也被那双灰白色的山羊眸子尽收眼底。

青龙犹豫了。

这是多么离谱的感觉……？

青龙自知下面那个人仅仅是凡人之体，自己随手扇出的劲风都能让他飞走数米，可自己却看不透那双眼睛。

“我理解不了「神」的想法……？”

此时青龙才发现这句话有多么恐怖，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理解齐夏的做法。

可当时的他感觉自己在看蚂蚁，人类理解不了蚂蚁的做法……多么合理？

可现在要让青龙相信……自己之所以理解不了他，是因为他更像「神」？

“荒谬。”青龙轻道一声，缓缓松开了钳住地龙的手指。

“咳……”地龙猛然恢复了呼吸，立刻干咳了两声，“太讨厌了……掐又掐不死……最后还放开……”

“你想诈我。”青龙说道，“人类同时理解不了「蚂蚁」和「神」，难道「蚂蚁」就是「神」吗？”

“「蚂蚁」是不是「神」只有你自己知道。”地龙揉着自己的脖颈说道，“齐夏是不是「蚂蚁」，你也比我更清楚。”

青龙面色沉重地盯着下方，却发现陈俊南风风火火地从很远处的房间推开自己的房门，下一秒穿梭到了「备战区」。

“老齐！”陈俊南说道，“这下事情有点麻烦了，你得先听我说，有好几件事，首先是……我操！”

陈俊南的目光瞬间被地上的乔家劲吸引，要说的话一下子忘了个干干净净，赶忙跑上前去查看了一下乔家劲的伤势。

“这他妈搞什么啊？！”陈俊南蹲在地上大叫一声，“这哪个小子干的？！”

韩一墨缩在乔家劲一侧，让乔家劲的头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像个雕塑一样不敢说话。

齐夏摇了摇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张山了。”

陈俊南听后微微一怔，一肚子火也没处发了。

在来之前他分明看到了张山的尸体躺在「河道」，如今乔家劲没死，只是受了重伤……也算是公平了吧？

可是说到「公平」，以张山和乔家劲的为人……偏偏要在这里分出一个死活……这到底哪里公平了？

陈俊南站起身，抬头看着青龙，恶狠狠地指着他，以「我」字开头说了一个动词短语。

只不过他全程都没发声，只是动了口型。

想必青龙冰雪聪明，还是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老小子……”陈俊南沉声骂道，“小爷早晚让你吃大亏。”

“刚才的进展怎么样？”齐夏问道。

“妈的……”陈俊南回过头来说，“老齐，要说到「进展」，那可太诡异了……”

“怎么诡异？”

陈俊南短短出去了几分钟，却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英姿飒爽从何讲起。

“我先说结果。”陈俊南说道，“小爷掉「包」了。”

“嗯……”齐夏听后顿了顿，说道，“你下次还是说「丢字了」比较好。”

“你知道就行啊！小爷就是掉「包」了。”陈俊南说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包」又丢了，掉包率他妈百分百，好在咱们已经用完了，掉了也不亏。”

“「字」丢在哪里？”齐夏问。

“一个老他妈奇怪的人蛇那里，就是给咱们开门的那个人蛇啊。”陈俊南说道，“那小子当着一个小孩儿的面儿欺负我，他吹黑哨，还他妈赏了我二十个大嘴巴子。”

齐夏顿了顿：“好好说。”

“他要见你。”

“他怎么说的？”齐夏又问。

“具体情况没跟我说。”陈俊南说道，“只不过看他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一定要想办法见你……你和他关系匪浅吗？”

齐夏听后点点头：“是。”

可几秒之后他就感觉不太对，就算是真的……可那个人蛇分明没有游戏，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齐夏忽然皱起眉头，扭头看向一旁的韩一墨，“你和文巧云参加游戏的时候，那个「生肖」有说什么吗？”

“说什么……？”韩一墨听后愣了愣，“好像说过他们是什么「协助者」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来着……”

“果然……”齐夏抬起头来看向陈俊南，“他问了你们什么问题？”

“呃……”陈俊南回忆了一下，“总得来说就是「幸存者偏差」、「协同攻击难题」和「无限猴子定理」。”

“告诉我他的位置。”

陈俊南伸手在墙壁上的地图上指了指：“是这个「巳」，在对面半场。”

“我去去就回。”

“等等！！”陈俊南立刻伸手抓住了齐夏，“老齐……你来真的啊？”

“是，我要见他。”

“现在这个时候？”陈俊南说道，“你要不要等游戏快结束了再去？或者直接等游戏结束之后啊……”

“他有没有说自己在赶时间？”齐夏又说道，“如果咱们说的是同一条蛇，我怀疑游戏结束之后就见不到他了。”

“你小子又知道……？”陈俊南说道，“可现在总感觉很危险啊……对面的人都在那里，你被困在游戏里了怎么办？”

“现在张山不在了，寻常的游戏我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胜率。”齐夏说道，“就算碰到了对面也没事。”

“啊……对了……”陈俊南说道，“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关于什么的？”齐夏又问。

“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场地……可……”陈俊南回头看了看高处的青龙。

“好，我收到了。”齐夏说道，“内容我明白了。”

“呃……”陈俊南听后微微一愣，“不是……我还没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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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赢法

陈俊南还想拦住齐夏，却看到他已经走到了「备战区」门口。

齐夏忽然想到了什么，正准备开门的手顿了顿，回过头来看向乔家劲和韩一墨。

他顿了顿，走到了二人身边，给了韩一墨一个眼神，韩一墨立刻心领神会，将乔家劲放平之后让到了一边。

齐夏背冲着韩一墨，伸手从乔家劲的口袋里拿出了「士」，随后用自己口袋中从章律师那里拿来的「火」交换了一下，把「火」放了回去，自己收走了「士」。

齐夏感觉乔家劲拼死带回来的「士」，很有可能会引发蝴蝶效应，让他们往「胜利」的路上迈出一大步。

“陈俊南，我还要交代你一件事……”

“你说。”

“多余的链子还在你那里吗？给我用一下。”

“妈的，小爷链子多着呢，你等会儿啊！”

陈俊南低下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堆链子递给齐夏，齐夏点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却扭头看到了一旁的韩一墨，话到嘴边迟疑了一下。

他总是担心自己想得太多，会把许多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列出解决方案。

但事到如今，小心谨慎是必要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在此时出了岔子。

“陈俊南。”齐夏看着他，“单独说。”

陈俊南一听「单独」，立刻明白了齐夏的意思，三两步走到他跟前，将耳朵凑了上去。

而齐夏也趁机低声说了几句话，陈俊南的表情逐渐精彩了起来。

“哟？”他笑了一下，“好好好……太有意思了。”

“你明白了就好。”齐夏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你就随机应变，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还怕你让我收着点呢。”陈俊南说道，“放心吧老齐，这地儿我帮你看着了，接下来你放心去。要是出了问题，我提着小韩的人头来见你。”

韩一墨：“哎？”

“交给你了。”齐夏点点头，“我去去就回。”

他打开房间门确认无人，径直离开了「备战区」。

陈俊南深呼了一口气，刚想要走到屏幕旁边，却发现韩一墨一直在看自己。

由于韩一墨的眼神太过怪异，陈俊南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蹲下身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韩一墨问道。

“没怎么啊。”陈俊南回答道。

“没、没怎么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别害怕，小韩。”陈俊南说，“什么事都没有，看你挺有意思的，过来好好看看你。”

“什么事都没有……？”韩一墨显然是不信，“可是刚才齐夏他……是不是……”

“老齐刚才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我讲了个笑话。”陈俊南盯着韩一墨说道，“你想听吗？老他妈逗了。”

韩一墨听后整个人发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故作镇定地说道：“陈、陈俊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笑话……但我一直都是你们这一边的，这一点你绝对要相信我。”

陈俊南听后眉毛一扬，感觉情况果然有点意思。

因为齐夏刚才的几句耳语确实未曾提到过韩一墨半个字。

只是陈俊南发现韩一墨在齐夏跟自己耳语了之后面色不太自然，于是随机诈了两句，却没想到现场破了案。

虽然破了案……但这个案子要怎么判？

“真的不听那个笑话？”陈俊南笑着问。

“不、不听了。”韩一墨回答道，“你只要相信我就行，我对齐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哈哈！”

看到陈俊南笑，韩一墨也干巴巴的跟着笑了两声。

下一秒，陈俊南瞬间收起笑容，面色一时之间冰冷无比，韩一墨也吓得立刻缩回了表情。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陈俊南问道，“你真敢跟我笑？”

“不……不是……我……”韩一墨的面色一瞬间苍白无比。

“知不知道老齐为什么单独把我和你留下？”陈俊南问道。

“啊……？”

“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番话他不当着你的面说？”陈俊南又问。

两三句话，韩一墨浑身抖成了筛子。

陈俊南看到这副场面心里不禁乐开了花，韩一墨基本上已经把「我是内奸」写在脸上了，自己都能看出来，齐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要留下他呢……？

是了，齐夏的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现在韩一墨虽然嘴上说着对齐夏忠心耿耿，可他内心应该把自己当成了对面的人。

既然是对面的人，只要他认为「我们要输了」，那对面就输了。

这可是百分之百会输的情况，完全不存在侥幸。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让韩一墨更加坚信自己是对面的人，千万不能对齐夏忠心耿耿。

所以既不能劝降也不能摊牌，更不能过度恐吓韩一墨。

一旦韩一墨的恐惧从「我们要输了」变成「我要死了」，这么好的武器可就白瞎了。

那要如何潜移默化的控制这件事，让韩一墨十分自然地相信自己依然是个卧底，而且这件事没有暴露？

“这种赢法可真抽象……”陈俊南低声笑道。

“什么……什么赢法？”

“谁让你提问了？”陈俊南说道。

“啊……不……不是……”韩一墨说道，“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也可以帮忙出主意的。”

话虽这样说着，可是韩一墨打从心底里感觉陈俊南的做法像极了电影里的反派，甚至连台词都一模一样。

他暗叹自己不愧是主角，要不然肯定不可能遭遇这种情景。

“是的，小爷知道。”陈俊南黯然地点了点头，“我现在确实很纠结……你知道刚才老齐跟我说了什么吗？”

“不、不知道。”韩一墨回答说。

“真不知道？”

“真的。”

“他说你是卧底。”陈俊南面色沉重地说，“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卧底？”

“啊？！”韩一墨心头一惊，“我、我怎么可能是卧底？！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对齐夏忠心耿耿的！”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陈俊南说，“还记得那七年的时间里吗……虽然我一直在捣乱，可是有个人一直都秉持着正义，对我的行为百般指责，那个人是谁？”

“哎……？”

“不管他死多少次，都想在那种情况之下阻止我，他身上的光辉和伟岸身姿我一直都记在心中。”陈俊南站了起来，缓缓背过身去，语气哽咽地说道，“韩一墨，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不……不是吧……你……”

陈俊南叹了口气：“可老齐现在跟我说那个人是卧底……韩一墨，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第1062章 造士者

“我……”

韩一墨被这突如其来的煽情一幕搞懵了。

“陈俊南……以前我只知道你一直在捣乱，却从没想过你心里……”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可现在我的好兄弟告诉我你是卧底……你要我怎么做？”陈俊南又沉声问道，“我到底能怎么做？”

此时的韩一墨总感觉好像在电影里看过类似的剧情，可他记不起接下来的台词了。

“我又何尝不想要叛变到对面去？”陈俊南又说道，“只可惜那个人是我的手足兄弟，我不能走。就算他走的路是错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他。”

“我……我好像有点听明白了。”韩一墨挠了挠头，“原来你也……”

“所以这件事只能托付给你了……”陈俊南摇了摇头打断了韩一墨的话，“我没有办法帮你，也没有办法帮他除掉你，因为一方是我的兄弟，另一方是「终焉之地」的正义之光，两不相帮就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韩一墨在原地呆了半天，最终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不必。”陈俊南挥了挥手，“老齐刚才给我耳语的几句话，便是「韩一墨是对面派来的卧底，你在这里好好审问他一下，必要的时候可以揍他一顿」。”

“啊……？”

韩一墨没想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幸亏齐夏和书中的反派一样，发现真相之后都会让手下处理，这才能让带有主角光环的人死里逃生。

“你知道我下不去手。”陈俊南转过头来，表情格外悲伤，“可如果他回来之后……没有发现严刑拷打的痕迹，你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韩一墨听后咽了下口水，说道：“陈俊南，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

“唉……”陈俊南说道，“所以尽管我下不去手……还是要做点样子给齐夏看，你应该能明白的吧？”

“是，我知道。”韩一墨点点头，“苦肉计。”

“那就……得罪了？”

“来吧。”

韩一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陈俊南下手会这么重，一拳把他撂倒之后开始往他身上死命的踹。

不过既然是做样子……受点伤也在情理之中。

可陈俊南一边踹他，嘴上一边念叨着「让你他妈的做卧底」、「让你他妈的造黄谣」、「让你他妈的杀人全家」、「你他妈真是害人精」，听起来似乎有点装得太像了。

虽说做戏做全套……可做到这么全套真的有必要吗……？这里明明没有其他人能听到啊。

“哎哟……差……差不多得了……”韩一墨一边挡着陈俊南的进攻一边说道，“有必要演得这么真吗？”

陈俊南听后赶忙蹲下身子把韩一墨扶了起来，一脸担忧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下手太重了吗？”

“重不重的倒另说……”韩一墨揉着自己的胳膊说道，“你嘴里念的那些词……怎么感觉你是真的想揍我呢……？”

“你错了……”陈俊南说道，“正是因为我下不去手，所以必须喊一些口号来给我自己增加动力，就跟拔河的时候喊「一二」一样，口号而已，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是吗……”韩一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说道，“打也打了，问也问了……这下齐夏应该不会起疑了吧？”

“这你就放心吧。”陈俊南点点头，“别忘了，现在我也站在你这边，如果齐夏真的起疑，我也一定会从侧面帮你说说话的。”

“呼，那可太好了。”韩一墨说道，“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从内部瓦解齐夏的队伍，现在有了你的帮助……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韩一墨感觉现在的剧情非常的合理，很多时候主角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完成如此困难的任务，但他们一定会在旅途当中遇到志同道合的队友，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俊南就是他的第一个队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前和陈俊南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在韩一墨的脑海当中拼凑成了一段拙劣的煽情戏码。

可陈俊南听后却感觉自己踹得还是轻了点，韩一墨居然想从内部瓦解齐夏的队伍……？

那意思不就是让整支队伍的人都去死吗？

不过也无所谓了，陈俊南知道齐夏将韩一墨留在了备战区应该有两层意思。

第一是不让乔家劲重伤昏迷的消息流露出去，第二是想办法利用「招灾」获得比赛胜利。

还是那句话……齐夏布局的时候根本不需要韩一墨本人的同意，他的「回响」效果已经被当做枪来用了。

“等会儿……”陈俊南忽然一怔，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诡异的问题，“韩一墨的「回响」……能在这里使用吗？”

……

齐夏来到最右侧的房间，这间房屋虽然已经是整个地图的边缘了，却依然有四扇「门」。

只不过最右侧墙壁上的「门」是黑色的，游戏开始之前地龙说过，从这些「门」出去代表「溃逃」。

此时甜甜正站在这间屋子里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甜甜。”齐夏轻声叫道。

甜甜听后立刻回过身，和齐夏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你怎么走出「备战区」了……？”甜甜的眼神闪过一丝谨慎。

“我要去河对岸一趟，正好经过你这里。”齐夏回答道，“不知道你的进展怎么样，所以来看看。”

“好像不行……”甜甜听后放下了心，但还是摇了摇头，“在这里太难「回响」了。”

“是吗……？”齐夏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可是这里听不到「钟声」，说不定你已经「回响」了呢？”

“哎？”甜甜一愣，“会有这种可能吗……？”

“试试呢。”齐夏说道，“你的「字」还在身上吧？”

“在……”甜甜点点头，拿出了自己的「士」。

齐夏点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堆链子递给了甜甜。

“这是做什么？”

“用这些多余的链子，重塑一下你身上的「字」。”齐夏说道，“如果能成的话，说不定你已经「回响」了。”

“可我不知道那些「字」的构造……”甜甜说。

“试试，反正也不吃亏。”齐夏说，“而且我说过，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让你打造「字」，所以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甜甜听后点了点头，将链子放在了地面上，随后闭上了眼睛。

齐夏则缓缓弯下腰。

从地上拿起了那堆链子，随后摆下了从乔家劲那里拿来的「士」。

第1063章 布局开始

没多久的功夫，甜甜缓缓睁开眼，赫然发现地面上摆着一个「士」，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士」看起来非常精致，甚至能够以假乱真。

“哦……？”齐夏也低下头，“明明我的视线没有挪开过，可却没有注意到链子变成了「字」，仿佛它本来就是「字」一样。”

甜甜听完这个描述，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发动了「回响」。

先前在郑英雄面前第一次放出「回响」的时候也是这样，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动了「回响」，那一刻她创造出来的东西替换了原来的物品，对众人来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些东西似乎原来就应该是这样。

可这一次的感觉总是有点奇怪，像是「回响」了，又像是没有「回响」。

难道齐夏会拿一个「字」，演这出戏来骗自己吗？可这个「士」是哪里来的？

甜甜很快就反应过来，齐夏曾经说过，对面的应该是「仕」，而且被对面好好的保护着。所以这个「字」不可能是对面的，只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果然是我吗……”甜甜说道，“真的有点不敢相信，毕竟我不知道这个「字」的内部构造，居然还能够做出来复制品？”

齐夏听后点点头：“这说明你的「回响」比以前更强大了，所以这一次的任务也会水到渠成。”

“好……那我尽快！”甜甜答应了之后点点头，再度闭上了眼睛。

齐夏知道甜甜将是这一场对局当中真正的「奇兵」，于是不再打扰她，让她尽可能地锻炼自己的「回响」，他本想从正面进入「河道」，却意外地发现甜甜的房间跟「河道」之间的房间上了锁。

他眉头一皱，感觉情况有些奇怪，只能开口问道：“刚才谁在你前面的房间……？”

“似乎……是章律师？”甜甜睁开眼睛说道。

“章律师……？”齐夏点点头，只能换了一条路，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走了进去。

他将房门关闭，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的猜想很简单，在这个不能「回响」的空间里，许流年率先获得了「回响」。

而许流年的智力和技巧都没有什么出众之处，所以「回响」和智力、技巧没有什么关系，只和「经验」有关。

作为一个非常资深的「回响者」，许流年身上有着其他人不曾有过的经验，这才是导致她能率先「回响」的原因。

所以综上所述，齐夏马上想到了「回响」的难度并不大，却需要一些额外的「信念」。

如今已经将这种额外的「信念」转移给了甜甜，如今就是验证这份「信念」是否成形的时候了。

齐夏从口袋之中掏出了那一堆链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链子的一部分已经融合在了一起，歪歪扭扭地组成了一个「字」。

「士」。

虽然有着「士」的雏形，但依然有半截的链子垂了下来，像是融化了一半就已经打造成了「字」，剩下的部分没有相融。

齐夏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在反向的抛砖引玉，用一个真的「字」，激发甜甜做出了一个假的「字」，但这样就足够了。

没有人在乎「字」到底是真是假，只要甜甜认为是真的即可。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这枚假的「士」，感觉它比真正的「字」要重一些。

看来那些真正的「字」中央果然有机关，而甜甜打造的「字」应该是实心的，这种实心的「字」没有办法激活「凤凰衔书台」，应该也没有办法得分。

齐夏将「字」装到口袋中，感觉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虽然拿在手中看一看就可以知道它是假的，可只要不让敌方拿着它仔细看，那它就永远是真的。

他打开门来到「河道」，可是并没有着急前往对面，反而是在确定「河道」无人之后横向移动，依次打开了己方的房门，似乎在找人。

在最左边的房间中，齐夏找到了郑英雄。

“嗯……？”郑英雄皱着眉头看向齐夏，眼神很快冷峻了下来，“你要做什么？”

他见到齐夏从「河道」走入，百分之百确认他是假的，甚至连头槌往哪里撞都想好了。

可齐夏摇了摇头，趁郑英雄不注意直接走进了房间。

郑英雄回头就逃，将房门推开之后直接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二人隔着门相望，可郑英雄似乎感觉怪怪的。

“刚才没锁门，回来吧。”齐夏说道。

“哎……？”

郑英雄发现「门」确实没锁，但他有些不敢相信从「河道」大摇大摆走进来的齐夏居然是真的。

“你……不是应该在我后面吗？”郑英雄问道。

“情况有变。”齐夏说道，“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郑英雄愣了愣。

齐夏没回答，只是盯着郑英雄问道：“鼻子怎么样……？恢复嗅觉了吗？”

郑英雄听后叹了口气：“不行……本以为时间久了就可以恢复，可没想到时间越久我就越熟悉这里的气味，更加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气味了。”

齐夏再次往前一步，走到了郑英雄的房间中，轻声说道：“好，接下来我告诉你任务内容，但你要保证这个任务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就算死也要烂在心里。”

“啊……？”郑英雄愣了一下，伸手指向青龙的方向，“那他……？”

“没关系，他不是人。”齐夏说。

“呃……好吧。”

“我现在告诉你我们队伍当中每个人的「回响」，你用心记下来，并且告诉他们你嗅到了这些气味。”

“啊？”郑英雄听了感觉没有懂，“没闻到，我却要说闻到了？”

“没错，这是任务的第一环。”

齐夏简短几句话，告诉了郑英雄甜甜、陈俊南、乔家劲、章晨泽以及韩一墨的「回响」名称。

“记住了吗？”

“记住了……”郑英雄点点头，“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只要说得很真，他们就会真的获得「回响」。”齐夏说道，“这里没有「钟」，而你就是「钟」。”

“我是……「钟」？”

“记住，郑英雄。”齐夏说道，“不是有人「回响」则钟声响，而是钟声响，则有人「回响」。”

郑英雄听后缓缓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内容。

第1064章 我嗅到了

“你……什么意思？”郑英雄问道。

“巴浦洛夫的狗。”齐夏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每次喂狗的时候都摇铃铛，久而久之只要一摇铃铛，狗就会流口水。”

“这……？”郑英雄好像明白了这个道理，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现在需要在这个定理上加一层。”齐夏说道，“只要狗开始流口水，那人类就会像中了邪一样的开始疯狂摇铃铛。”

“啊？”

“既然已经将摇铃和喂食强行关联在了一起，那就让他们关联的再紧密一些。”齐夏说道，“现在开始你就是「巨钟」，只要你开口，他们就可以获得「回响」。”

郑英雄感觉齐夏不愧是自己认定的主，他的思路远超自己的想象。

自己用「灵嗅」来宣告这些人的「清香」，并且让他们真正的获得「清香」，可到最后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其实「灵嗅」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动过。

齐夏很像曾经统领「玉城」的万财，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的思路要在万财之上。

郑英雄整理了一下思绪，又说道：“只要我说……他们就会信吗？”

齐夏摇摇头道：“想让他们相信你的话，不是件简单的事，因为要注意说话的时机和频率，只要对方有一次起疑，接下来你就很难再获取他们的信任了，毕竟有的队友很难搞定。”

“比如陈俊南。”郑英雄说道。

“对，比如陈俊南。”齐夏说，“想要骗过他，并且让他相信自己真的获得了「回响」，需要你费点功夫。”

“好……”郑英雄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刚才你说这是第一环任务，还有第二环吗？”

“有。”齐夏说道，“当你对第一环任务得心应手，并且真的让我们的队友都获得了「回响」，就可以开展第二环。但同理，若你在第一环就接连失败，便忘掉我说的第二环。”

“嗯，你说。”

“第二环任务，就是在遇到敌方的时候，宣告敌方身上的「回响」消失了。”齐夏顿了顿又说，“但是这第二环任务难度很大，只要你能成功一次即可，不管是破除了谁的「回响」都无所谓，而且我不介意你多次尝试。”

郑英雄听后半天没说话，仿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齐夏……”郑英雄叫道，“按理来说……如果这个方法可行，你不是应该先让我相信自己获得「清香」了，然后再由我去告诉他们「我嗅到了清香」吗？为什么直接把真相告诉我？”

“郑英雄……”齐夏说道，“你认为自己现在没有「清香」吗？”

“哎……？”

“你能闻到这里奇怪的气味，可我们不能。”齐夏说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清香者」，因为在你的记忆里，根本不知道失去「清香」是什么感觉。”

“所以我一直都带着「灵嗅」……”郑英雄眨了眨眼，“只不过在这个气味混沌的地方根本没有办法发挥我的「灵嗅」。”

“没有办法发挥？”齐夏轻笑道，“这不是正在发挥吗？”

“哎……？”

“假的发挥也是发挥。”齐夏说道，“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做到，所以拜托了。”

“我会努力的。”郑英雄一脸认真地说。

“对了，你可以先去找甜甜。”齐夏说道，“刚才我已经想办法让她「回响」了，你去加深她「回响」的力量，正好也练练自己说谎的本事。”

“好！”

看到齐夏离开房间之后，郑英雄立刻深呼吸了几次。

接下来的任务对于郑英雄来说非常诡异，他曾经差不多十多年的时间里，每一天都在审判对方身上的「气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要说谎。

明明什么都嗅不到，却真的要假装自己嗅到了。

由于从未如此做过，连郑英雄自己都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

他只记得曾经有人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自己能说谎，这样他便可以获得食物。

可郑英雄没有答应，那个人也成了万财手下的第一个亡魂。

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当时如果答应下来，提前学会了说谎，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同了？

郑英雄回过神，仔细地思索了一下接下来的战术。

第一时间自然是要找到甜甜，在已经有「清香」的人身上进行练手肯定是最好的情况了，谎言说起来会比较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可接下来呢？

乔家劲此时重伤倒地，可以不作为优先考虑的目标。

如果要说整支队伍当中最容易得手、也最容易骗到的人，郑英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韩一墨。

虽然同样都是大人，可韩一墨给郑英雄的感觉很奇怪，那个人似乎早就疯掉了，现在脑海当中都是疯子的思路，应当很好说服。

其次便是章律师，但章律师容易被骗到的理由和韩一墨不太一样，她并不笨，只是由于刚才自己和章律师一起行动，并且当着她的面识破了假扮成陈俊南的人，所以章律师目前对他的信任度很高，自己说出来的话应该也能被相信。

但章律师在和自己分散后，好像陷入了什么游戏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最后……便是攻下陈俊南这个「顶点」，想要让陈俊南相信自己的话，真的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或许寻常的方法已经不适用了。

郑英雄只能暗自庆幸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欺骗齐夏，否则连「谋划」都是徒劳的。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在几个房间内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甜甜。

此时的甜甜正在闭着眼念叨着什么，时不时地睁开眼看向四周，似乎在确定自己的成果。

“姐姐？”郑英雄试探性地叫道。

“哎？英雄弟弟。”甜甜回过头来叫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才在旁边的房间……忽然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郑英雄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回响」了？”

“我……？”甜甜笑了一下，“是的，英雄弟弟，这都被你知道了，我刚刚还不太确定，可连你也这么说的话，那应该是没错了。”

“嗯。”郑英雄点点头，“姐姐，我嗅到了「巧物」的清香。”

第1065章 钟声响

“那可太好了……”甜甜听后松了一口气，“能够「回响」的话就能够帮助齐夏了。”

郑英雄听后点了点头，恍然间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说谎，只是在尽可能地帮助别人。

他好像变成了许愿池中央最灵的那座雕像，只要自己开口，想让谁富有便让谁富有，这如何算得上说谎？

“英雄弟弟，待会儿要一起行动吗？”甜甜问道。

“不了。”郑英雄摇摇头，“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封印正在解除，我逐渐能够嗅到大家的气味了。”

“这样？”甜甜点点头，“那可太好了，咱们队伍幸亏有你在。”

“嗯……姐姐你先忙，我先走啦。”

郑英雄离开了甜甜的房间，很快就确定了下一步的目标。

现在提前演练已经结束了，必须要马上找到韩一墨，毕竟这是最简单的任务，只有完成了这一环才有可能前去跟陈俊南聊上那么几句。

可是郑英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他找到韩一墨的时候，陈俊南正站在一边。

他们二人都在「备战区」守着，韩一墨看起来还有些鼻青脸肿，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这下子郑英雄犯了难……

最简单的任务和最困难的任务站在一起……自己应该怎么办？

“怎么了？”陈俊南问道，“从前线杀回来有什么指教？”

郑英雄挠了挠头，开始快速地盘算自己接下来的战术，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韩一墨单独喊走，在另一个房间宣告他的「清香」。

可是陈俊南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二人走而不问一句话？

见到郑英雄半天没说话，陈俊南逐渐感觉不太对。

他缓缓走上前去，一脸笑容地弯下腰，问道：“小弟弟，哪里不太舒服吗？”

郑英雄听后皱了皱眉头：“陈俊南，你有点吓人了。”

“你大爷的，叫哥！”陈俊南想要伸手按住郑英雄的头，又被郑英雄转身躲开了。

郑英雄知道如今继续耗下去不是办法，若是再不想出对策，那在攻略陈俊南之前就会先被怀疑，于是他只得深吸一口气，说道：“陈俊南，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他的。”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韩一墨。

“我……？”韩一墨一愣。

“对。”郑英雄点头，“我有话要和他说，所以我们俩要去一下隔壁房间。”

陈俊南听后面色稍微有些不自然，感觉现在情况可能有点尴尬了，毕竟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

郑英雄知不知道韩一墨是卧底……？

陈俊南心中的担忧有点多，第一是害怕郑英雄盲目地信任韩一墨，从而让队伍吃亏。又怕郑英雄看出了韩一墨的卧底身份，将其直接拆穿。

现在韩一墨的心境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这支队伍既不能太信任他，也不能将其当众拆穿。

虽然除了他自己之外似乎都知道他是卧底了，但这个卧底必须让他安稳地做，放心地做。

一旦他发现自己的身份完全败露，极有可能为了保命而选择转投齐夏阵营，如果韩一墨真的开始对齐夏忠心耿耿，那对于众人来说就是天崩地裂的坏消息。有些人不能当敌人也不能当队友，只能当卧底。

“等……等会儿……小孩儿。”陈俊南伸手安抚了一下郑英雄，“有什么事的话……要不要在这里当面说？我也能出出主意。”

郑英雄听后心中暗道「果然」，想让陈俊南放人果然是天方夜谭。

“陈俊南……这件事……”郑英雄支支吾吾地说道，“不太方便当着你的面说，只能我跟韩一墨单独说。”

陈俊南暗道「坏了」，单听这个说法，郑英雄要干的事八成和「卧底」有关系。

韩一墨有些不解地看向这两个话里有话的人，感觉现场的气氛都有点紧张起来了。

可他并不知道二人要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向他们。

“这样吧……”陈俊南说道，“你告诉我待会儿你们聊天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如果内容不感兴趣，那小爷我就不去了。”

郑英雄听后顿了顿，说道：“是关于「回响」。”

陈俊南一听关于「回响」，知道这事基本上板上钉钉了，毕竟韩一墨的「回响」就是「招灾」，同样也是这场游戏当中最厉害的武器——虽然这个武器仅限于「招灾」的敌人。

郑英雄要找他单独聊，聊的自然是「招灾」的事儿。可现在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说服郑英雄放弃？

二人一时之间谁也想不到好办法，只是沉默了半天没有开口。

“算了……”郑英雄叹了口气，“我早就料到这件事行不通。”

郑英雄知道自己搞不定陈俊南，但为了不让任务失败的太难看，至少也要搞定韩一墨。

“行不通……？”

“陈俊南，我实话实说吧。”郑英雄说道，“我现在就是不想和你说话，现在只想跟韩一墨说话，。”

“哎？这是为什么？”陈俊南说道，“难道小爷看起来不善言谈吗？”

“反正就是不想跟你说话，你爱去哪去哪吧。”郑英雄伸手拉住了韩一墨，“你跟我来，我真的有点事要跟你说。”

就在拉住韩一墨的一瞬间，郑英雄的鼻子再度被一股很浓重的味道刺激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看，散发气味的似乎是躺在墙边的乔家劲。

这股气味实在太过浓厚，似乎已经成为了实体。

那是「破万法」的浓香。

看来这个人在睡梦之中摸到了自己的「契机」，并且百分之百相信他已经获得了「回响」。

郑英雄立刻伸手捂住了鼻子，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韩一墨，快走。”

看到二人跟逃命似的出了屋子，陈俊南似乎想到了什么……郑英雄这小子，为什么要捂住鼻子跑呢？

陈俊南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并未嗅到什么气味。

郑英雄来到隔壁房间，平稳了呼吸之后对韩一墨说道：“我嗅到了你的清香……你已经「回响」了。”

“哎？”韩一墨听后愣了一下，几秒之后吐出几个字，“什么就我「回响」了，你是干嘛的……？”

“我……”

郑英雄眨了眨眼，开始耐心地解释自己的能力，并且告诉对方自己便是这里的「巨钟」，能够知晓一切人的「回响」。

之所以要把他拉出房间，正是因为当时其他人并没有「回响」，当面说出来容易让其他人自卑。

第1066章 我们要赢了

“我就知道……”韩一墨说道，“主角永远都是这样的，要么率先觉醒技惊四座，要么最后觉醒力压群雄。”

“呃……”郑英雄听后挠了挠头，心说这人果然疯了。

“我知道了，小孩，放心吧。”韩一墨说，“剧情很对，既然我有了「回响」，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虽然郑英雄想到韩一墨会好骗，但没想到会这么好骗，自己甚至还没开始使用计谋，对方就就已经狠狠咬住了鱼钩。

“你……你这就相信了？”郑英雄说道，“你不怕我在骗你吗？”

“骗我？”韩一墨轻笑一声，“身为配角你可能不知道，主角的设定经常都是这样，在这种关键时刻永远都会爆发自身的潜能，所以就算你不说，我也隐隐地感觉到了什么。”

“呃……”

郑英雄感觉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太离谱了，自己只说了对方身上有气味，甚至还没说出他的「清香」叫什么名字，他就已经信了。

那「招灾」两个字还有必要说吗？

郑英雄带着韩一墨回到房间的时候，陈俊南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

“小韩……刚才这小孩儿和你说什么了？”

“呃……”韩一墨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作为主角在刚刚获得了力量的时候应当要隐藏一下，于是只能说道，“……他什么也没说啊。”

“对。”郑英雄点头道，“我什么也没说，你别瞎打听了。”

虽然二人都说「什么都没说」，可陈俊南感觉自己好像猜对了，他感觉刚才郑英雄应该遇到了齐夏，随后齐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这小子的鼻炎治好了。

毕竟郑英雄刚才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捂住了鼻子，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看来韩一墨果然「回响」了，一切算是走上正轨。

见到二人表情神秘，陈俊南伸手拉住韩一墨，背过身去小声问道：“哎哎，小韩，咱俩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吗？现在还瞒着我？”

“呃……一条船上不假，但现在确实不方便说。”韩一墨摇摇头，低声回答道，“有朝一日你自会明白的。”

陈俊南忍住笑，又说道：“那我换个问法，刚才说的话……是「能够帮到对面」的内容吗？”

“帮到对面……？”韩一墨听后微微一笑，故作深沉地回答道，“天机不可泄露。”

陈俊南像看傻子一样地咧了咧嘴，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一般人想要隐瞒一件事，若答案是否，下意识会回答「怎么可能」，只有被猜中了，才有可能说出「天机不可泄露」。

这说明刚才二人交谈的内容确实是「能够帮到对面」的内容，在韩一墨脑海中只要他自己「回响」了，便可以更好的帮助对面。

而对于陈俊南和齐夏来讲也一样，只有韩一墨「回响」了，才能够帮助自己的队伍。

“得，不泄露就不泄露。”陈俊南笑着回过头来，看了看郑英雄。

“看什么？”

“小孩儿，要不要再来闻闻你大哥？”陈俊南回答。

“你……你怎么知道……”

郑英雄发现陈俊南果然有点难搞，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猜出来自己在做什么，只可惜现在还有章律师没有搞定，不能贸然用陈俊南进行尝试，毕竟齐夏也说过，以陈俊南的为人来说，只要失败了一次，想要成功就已经不可能了。

“我不闻。”他说，“你有什么好闻的？”

“哎！试试嘛！”陈俊南厚着脸皮走上去，“刚才你走到我这儿捂了捂鼻子，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味儿？”

郑英雄听后微微一怔，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现在这个情况……会不会是个极好的机会？

陈俊南已经开始起疑了，此时只要顺水推舟承认他身上也有气味，那他就可以获得「回响」了吗？

只不过郑英雄始终对陈俊南百般防范，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陈俊南在诈自己，一旦自己真的「顺水推舟」，对方有可能当场翻脸，那这次「钟声行动」就永远成功不了了。

谨慎起见，郑英雄顿了顿说道：“我就不告诉你，你自己想吧。”

“哎？”

陈俊南还想拉着郑英雄再闻闻自己，可对方已经打开门溜走了。

“你个死小孩你……”

陈俊南心中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回响」已经出现了，但郑英雄为了整蛊自己所以故意不说？

什么叫「你自己想吧」，这件事是靠「想」能想出来的吗？

虽然这个小孩拒绝给自己答案，但好消息是「招灾」已经出现了。

不知道到底和什么有关，可能是自己演的几出情感大戏起了作用，让这个小子误打误撞招了灾。

下一步就该引导韩一墨认为「卧底要输了」，这一步应该是难度最大的一环，但好在韩一墨有了招灾，接下来要随机应变了。

只可惜现在时机不太好，如果现在就让韩一墨认为自己要输了，一切似乎进行得有点太快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刚刚打了他一顿，现在郑英雄嗅出了他的「回响」，自己直接宣告他要输了的话……从韩一墨的角度看起来估计会有点刻意。

韩一墨发现陈俊南的眼神有点奇怪，于是咽了下口水问道：“你……又看什么？”

“没什么，看你挺有意思的。”陈俊南笑道，“过来好好看看你。”

“又有意思……？”韩一墨有点理解不了。

“现在比刚才还有意思呢。”陈俊南说。

“陈俊南，你就放心吧。”韩一墨说道，“现在我已经觉醒了，接下来你就瞧好了吧。”

“哈哈哈哈！”陈俊南实在忍不住，被韩一墨逗得狂笑不止。

“你笑什么？”韩一墨皱着眉头看向他。

“没什么……”陈俊南擦了擦眼角，“哎哟……只是一想到我们要赢了，小爷的嘴角就有点压不住了。”

“没错，我们要赢了。”韩一墨点头道，“只可惜我身上现在没有「字」，你能给我一个「字」吗？如果是你从乔家劲的身上拿下来，估计齐夏也不会说什么的。”

第1067章 飒爽

陈俊南笑着笑着面色就沉重下来，搞得韩一墨也有点恐慌了。

“你刚才说什么？”陈俊南问道。

“我说……你要不要从乔家劲身上拿个「字」给我……”韩一墨越问声音越小。

“你小子没病吧……？”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那些「字」是老乔拼了命保护又拼了命夺回来的，你现在跟我说要拿那些「字」？你有没有本事跟我再说一遍？”

“不是，你别生气啊……”韩一墨感觉现在情况有点混乱，“……你不是说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吗？你不是也想叛变到对面去吗？”

“呃……”陈俊南听后挠了挠头，“话虽这么说，可老乔是我的手足兄弟啊，他身上的「字」不行，你换个别人呢。”

韩一墨听后眨了眨眼：“那……那行，那我从刚才那个孩子身上抢，可以吧？”

“不行啊，那小孩儿是我的忘年之交，他身上的肯定不行。”陈俊南挖着耳朵说道，“换个。”

“……？”韩一墨感觉脑子还是有点乱，“那我从那几个女生身上抢？”

“那能行吗？”陈俊南说道，“你个大老爷们怎么从人家姑娘身上抢东西啊？”

“不是……你……”韩一墨顿了顿，“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也不能从你身上抢「字」吧？”

陈俊南点点头：“你也抢不过我啊。”

“呃……”韩一墨咽了下口水，“那我不是没法行动了吗？我现在身上没有「字」，只能被困在「备战区」。我要怎么才能帮对面获得胜利？”

“你去找老齐呀。”陈俊南说道，“你去抢老齐那小子的「字」儿，这不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吗？”

韩一墨听后挠了挠头，面色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

去抢夺齐夏的「字」？

要是真能行得通，刚才他就下手了。

齐夏的眼神看起来像是杀过人，简短的一句威胁都能让他全身颤抖不已，更不必说直接从他身上抢「字」了。

“要不我还是在这里坐一会儿吧……”韩一墨微微低下头，表情十分为难，“早死和晚死之间我选择不死。”

“我说……你的目标不是从内部瓦解齐夏的队伍吗？”陈俊南说道，“你老是弄「字」儿干嘛？不应该直接弄人吗？”

“弄人……？”韩一墨听后面色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陈俊南眼前低声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其实我和对面有个约定……现在急需一个「字」，只要能够拿到这个「字」，就一定可以得到对方的信任！”

“嘶……”陈俊南听后撇了撇嘴，“这么重要？”

“真的！我和对面说好了！”韩一墨说道，“我刚才已经把我自己的「字」主动交给了他们，但他们还需要我的第二个「字」，可我回来之后……齐夏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让我在这里休息，不让我动了。”

“对，老齐可能犯病了，你这一直不出现的话……对面起疑了怎么办？”陈俊南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思索着齐夏的用意。

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是齐夏自己的「字」还是乔家劲身上的「字」对于对面来说都是没有获得过的稀有物，自然不能交给韩一墨。

看来齐夏早就知道把「字」交给韩一墨是什么下场。

而他故意把自己跟韩一墨留在这里，计策也已经定好了。自己只要跟着这个计划前进即可。

“既然如此……那小爷的机会不就来了吗？”陈俊南思索着说道。

“机会……？”

“对，小爷的意思是……帮助对面的机会。”陈俊南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字」，“小韩啊，你要早说是和对面有交易，这个「字」儿我早就给你了，现在搞得有点见外了。”

“啊？”

韩一墨定睛一看，陈俊南的手中躺着一个「巾」。

“这个……是给我的？”韩一墨问道。

“是啊，本来是「帅」的，让人拽走了两撇，就他妈剩个「巾」了，凑合用。”

韩一墨小心翼翼地捧过那个「字」，憋了半天，缓缓对陈俊南说道：“真的谢谢你……”

“嗨！客气什么啊哈哈哈哈！”陈俊南笑得合不拢嘴，“小韩，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袜子，你就尽管去，出了什么事小爷我给你兜着呢。”

“你这次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韩一墨说完之后表情闪过一丝忧伤，“但你可能忘了，一旦我赢了……你们队伍都要死，你现在的身份……”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陈俊南笑道，“你忘了咱俩相爱相杀的七年了，小爷经常死，这才哪儿到哪儿。乖，快去吧！”

韩一墨的眼神充满感激，直说自己遇到了贵人。

“贵人不贵人不敢说。”陈俊南摇摇头，“既然小爷把「字」给了你，需要你帮我个忙。”

“咱俩已经是队友了，这话说得太客气了。”韩一墨举起手中的「字」说道，“看在这个的面子上，只要不过分的条件我都答应。”

“那可太好了。”陈俊南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乔家劲。

“你知道我这铁瓷，平时就好个面儿。”陈俊南笑着搂住了韩一墨的肩膀，“现在跟人打了个两败俱伤，传出去容易叫人笑话。”

“那你想怎么样？”

“我寻思你出去之后，别提他让人打昏了这事儿。”陈俊南想了想又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编一点丫英姿飒爽的桥段，这样算是给他保住个面子，对你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事儿，是吧？”

“哦，这倒是无所谓。”韩一墨说，“既然兄弟你开口了，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

“不不不，是你一直都在帮我。”

“你太客气了。”韩一墨摇摇头，“这事交给我吧。”

“好！一言为定！”陈俊南又乐开了花，“记住啊！丫飒爽！”

“一定飒爽！”

韩一墨再三向陈俊南道谢之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备战区」。

期间他遇到了郑英雄，告知对方自己要找文巧云算账，于是又匆匆过了「河道」。

第1068章 实验

齐夏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人，来到了写有「巳」的房间。

虽然已经在对方领地，可这里看起来还算安全，并没有任何人进入。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立在中央那扇孤零零的「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触碰到这些奇异的传送门，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从外表看起来，这些「门」和寻常的门没有什么两样，随处可见的木头材质，摇摇欲坠的腐朽做工。

为什么这些「门」看起来这么普通，却可以随处通往其他地方呢？

齐夏转动着把手，将「门」缓缓推开。

「门」的另一头是一间书店。

齐夏站在门口微微皱了眉，他回忆了一下陈俊南方才说的位置，感觉自己并没有走错，可那一头为什么会是书店？

一条白到发光的蛇背对着「门」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头来和齐夏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臭……小子……？”白蛇愣了一下。

“你……？”齐夏微微思索了几秒，感觉情况跟想象中有点偏颇。

“没想到我这地方还真有人能进来。”白蛇笑道，“来呀天杀的臭小子，进来念书。”

“心领了。”齐夏冷声回道，“我先关门，一会儿有可能再来。”

“关门……？”

齐夏二话不说将房门关闭，随后走到房间角落中，掏出了自己身上的三个「字」。

「兵」、「士」、「士」。

其中一个「士」字歪歪扭扭，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假的。

齐夏将假的「士」放在了地面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那一头依然是书店。

白花蛇眨了眨眼，感觉齐夏的行为有点奇怪，刚想问点什么，却见齐夏一言不发地将「门」再次关上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最终猜想，齐夏将「兵」也放在了地上，只拿着真正的「士」打开了「门」。

还是书店。

“不是……臭小子你耍我玩啊？”

“没有。”齐夏回答道，“我在做实验。”

“臭小子，你这做个鸡毛实验啊？”白蛇皱着眉头骂道，“要进来你就进来，一直在我这里开「门」干什么啊？”

“我只有自己。”齐夏又说，“进去的话需要和你分出个胜负，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呃……”白花蛇听后感觉齐夏说得有些道理，又问道，“那你在做什么实验？”

“我在想一个办法，让我开门的时候看不见你。”齐夏说道，“现在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还有什么话说吗？”齐夏问道，“下次再开「门」，我看见的就不是你了。”

白花蛇听后叹了口气，走到了门前。

二人面对面，却又好似相隔甚远的空间。

白蛇向门里看了一眼，看到了那漆黑的空间和高处的人影，自然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顿了顿，说道：“总之……注意安全吧，死在那里的话可没有人给你收尸。”

“借你吉言，你也是。”

齐夏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蛇一眼，将「门」关上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枚真正的「士」丢在地上，现在身上只留了「兵」，于是沉了一口气，再度打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空间，仅有一个「生肖」和一张桌子。

情况跟齐夏想象中的差不多，一旦不能「过河」的棋子「过河」，在打开「门」的瞬间就会经历「地级游戏」。

好在自己此时没有跟敌人一同进入房间，否则一旦被锁在一场「地级游戏」里，没有人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生存。

届时还有可能会被「地级生肖」赌命，死亡概率极高。

见到齐夏站在门口，屋内的那条「蛇」缓缓站起身来。

二人不久之前才见过一面，那时候的人蛇开门将这群人放到走廊中，可几天之后再见面时却恍若隔世。

人蛇隔了好久，缓缓吐出两个字：“你是……”

“我是。”

人蛇见到齐夏如此果断的回答，又看了看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了。

羊哥从头到尾都没有逃出去。

他缓缓低下头，伸手抚摸了一下那本几乎被他翻烂的本子：“你怎么证明你……”

“这就是证明。”齐夏伸手敲了敲桌面上的本子。

人蛇无话可说，只感觉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这种空虚感像绳子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间。

羊哥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逃出去……自己一直都在坚持什么？

一边是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人，另一边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念想。

如今人虽然回来了，可念想也烟消云散了，所以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希望羊哥永远不走，又希望羊哥真的走了。

可他从来都不希望羊哥变成一个「参与者」将这一切重新来过。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前进与后退之间选择了徘徊，又在生存与毁灭之间选择了轮回。

这个地方连羊哥都逃不出去，还有谁有把握离开？

齐夏回头将房门关上，走到人蛇面前缓缓坐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感觉四周有些过于简陋，应当是街边随处可见的破败建筑。

“羊哥……”人蛇哽咽了一声，“你明明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齐夏回答道，“我成为「生肖」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为「天」，而是为了现在。”

“什么……？”

“总之，每一次我都觉得不可以「赢」，所以我选择了「输」。”齐夏又说道，“好在现在所有的事情勉强都在计划中，所以你也不必担心。”

人蛇听后点了点头，又好像若有所思。

“你不是要见我吗？”齐夏说道，“只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我之前答应过老黑和赔钱虎，来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人蛇手中死死地抓住那本写满了难题的本子，直到本子折了角。他感觉自己很难过，可又不知道为什么难过。

“他们应该早就确认了我的身份。”齐夏说道，“我也相信你不是为了这件事才把我叫过来的。”

“什么……”

“白羊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齐夏冷眼问道。

第1069章 协同攻击

人蛇听后双眼一沉，将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昏暗的房间内两个人面对面静静坐着，灯光压抑无比，随着微不可见的风声轻轻摇动。

“羊哥……”人蛇隔了很久才开口。

“是齐夏。”齐夏说道。

“有什么区别呢……”

“我也不知道。”齐夏摇摇头，“但我总感觉是有区别的。”

“无论是羊哥还是齐夏……”人蛇叹气道，“你们看起来都在为了同一件事而努力。”

“似乎是这样。”齐夏点点头，“我目前把他当成合作伙伴，由于我不能完全读取他的记忆，所以他是我，我不是他。”

“刚才我见过陈俊南。”人蛇又说，“他说你现在正在书写一部远超《麦克白》的东西……”

“《麦克白》？”齐夏听后低头看了看人蛇面前的本子，在脑海当中拼凑了一下整件事情的全貌，“「无限猴子」书写的《麦克白》？”

“是的。”人蛇答应道，“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在拯救所有猴子？”

“目前看来是的。”齐夏又回答道，“我曾经走过许多条路，结果路的终点都不通，最终拼凑成了这一条。”

“什么……？”

“这也正是我所说的，曾经在马上要到达终点时，发现我不能赢。”齐夏说道，“这种感觉很微妙，我推断只要我当时获得了暂时的「赢」，就会陷入永远的「输」。无论是曾经站在天龙面前还是即将成为天羊时都一样，所以我放弃了。”

人蛇听到齐夏的描述久久没有说话，正如他对「终焉之地」的印象一样，自己的记忆没有存储多久，齐夏便已经尝试了无数的路。

所以「终焉之地」和现实人生到底有什么区别？

有的人睁开眼降生在这里时，他们的起点就远超过了寻常人，和人生一样从不公平。

这个远超他人的起点甚至是用他们世世代代的生命换来的，和现实一般无二。

若是自己不想努力，只能期待父辈努力，而父辈又在期待祖辈努力。

只要把父辈、祖辈、先辈全都换成无数个自己，那便是「终焉之地」了。

这期间只要有一次没有保存记忆，就算是家族没了血脉，一切重新开始。

“那你这一次……可以赢了吗？”人蛇又问。

“目前看不到「赢」带来的反噬。”齐夏回答，“所以我会一直往前走，直到这条路通向终点。”

“也就是说你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人蛇抬起头来盯着齐夏的双眼，“可是这一环计划当中……没有需要我参与的事吗？”

齐夏刚要开口回答，却缓缓将嘴巴闭上了。

从正常角度来说，人蛇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毕竟「生肖」厮杀起来大多是在比拼力量，所以「地级」才是一场混乱的核心人物。

可「终焉之地」已经被自己插了这么多「针」，难道「人级」没有吗？

如果真的有……那「人级」要怎么在这场风暴之中生存？

“如果我是白羊，走之前一定会和你交代好所有的事情。”

齐夏说完之后又敲了敲桌子上的本子。

“应该不止只有这么一点。”齐夏又说道，“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似乎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所以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人蛇看向齐夏，隔了好久，缓缓说道：“齐夏，羊哥走之前和我单独说过话。”

“我猜到了。”

“我本以为那只是几句告别的话，可如今看到你站在这里……”人蛇咬牙说道，“让我意识到那不仅仅是告别，而是任务。”

“所以那些话方便跟我讲吗？”齐夏又问。

人蛇顿了顿，似乎是有难言之隐，隔了一会儿，他说道：“如果你是以羊哥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或许那些话也不会生效，可偏偏你现在是「齐夏」……这件事就有点麻烦了……同样我也很想问问你……我到底应该相信你们两个人当中的谁？”

齐夏听后伸手摸了摸下巴，感觉情况似乎跟自己猜测得差不多。

“你刚才问了陈俊南「协同攻击难题」。”齐夏说道，“其实所谓的「协同攻击」并不是指我和楚天秋，而是我和白羊。”

“你……”

“我和白羊所处的山头并不是距离意义上的遥远，而是时间意义上的远。”齐夏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想要在两个时间段达成思想上的一致，这期间所遇到每个人都不一定能够让我们相信。”

人蛇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情况应该真如齐夏所说……这是一条跨越时间线的「协同攻击」，只不过情况要比问题当中的复杂许多。

不仅两个山头的将军没有办法统一时间，甚至连分散在各处的士兵都需要揣摩将军发出的信息，这期间充斥着无数敌军、奸细和谎言，更有甚者已经完全疯癫，再也不是当年的自己。

更何况……齐夏已经没有办法反向给白羊发出信息了，只能通过蛛丝马迹接收白羊留下的信息，并且想办法判断真伪，随后再聚集自己山头的人和当初的白羊一同发动协同进攻。

他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因为敌军的魔掌犹如天罗地网铺散在各个角落，他们甚至能听到齐夏所说的每一句话。

仅仅把这些问题罗列出来，人蛇都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

真的会有人在这么困难的环境当中解决各种问题然后逆流而上吗？期间稍微大意一些就有可能满盘皆输，几十年来的心血全都化为乌有。

不……人蛇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这哪里只是白羊和齐夏的协同攻击……？

白羊在成为白羊时，也协同了更早期的齐夏。

所以这并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协同，而是无数个自己之间的协同。

毕竟连齐夏自己也说过，他之所以站在这里，是感觉当初不能「赢」，所以选择了「输」。后来几乎每一个齐夏都沿用了这套思路，只是为了保证最后的「赢」。

换句话说，跨越七十年的时间……只为了协同所有的兵力、所有失败的经验发动总攻。

而眼前的这个人既不是齐夏也不是白羊，而是所有先代的集合体。

“怪不得你会说他是你……而你不是他……”人蛇苦笑一声，“因为你的组成部分比他还要庞大。”

“所以他说了什么？”齐夏说道。

“齐夏……现在的情况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羊哥当初和我说，「如果某一天这里出现了新的领导者，要记得他是他，而我是我」。”

人蛇抬眼望向齐夏，眼神格外复杂。

第1070章 人级的针

“他单独说了这句话……？”齐夏试探性地问道。

“不……后面……还有一点。”人蛇回答。

“告诉我。”齐夏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现在若是不选择相信我，很有可能会错失最好的机会。”

人蛇知道齐夏所言不假，于是顿了半天开口说道：“他说「如果你们这些人级生肖不喜欢那个新的领导者，那就摘下面具」”

齐夏低下头，仔细思索着这两句话，心中暗道难怪人蛇会以为这是道别，可现在看起来又像是任务。因为这两句话注定了只有在自己出现时才会变为任务，否则便只是告别。

这个任务似乎不仅仅限于人蛇，还让自己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白羊为何会提前就跟人蛇说「他是他而我是我」？

难道这个原因也归结于白羊对自己的蔑视？

齐夏很快摇了摇头，感觉白羊有些多此一举，他若是对自己有些蔑视，完全可以通过其他信息来直接传达给自己，没有必要将这句话单独告诉人蛇。

虽然自己也想和白羊撇清关系，可没必要在临别这么重要的时机单独点出。

当然值得注意的还有第二句话——如果你们这些「人级生肖」不喜欢新的领导者，便可以摘下面具。

这句话像是死刑宣告，竟然被人蛇看做了告别。

“人蛇，你现在想摘下面具吗？”齐夏问道。

人蛇听后苦笑着摇摇头：“这句话我曾经思索了很久，但都没有思索出结论。”

“怎么说？”

“我知道羊哥并不想杀我。”人蛇说道，“可他明明知道摘下面具我就会死，所以我曾经猜测出许多种可能，可惜没有一种能够解释他的这句话，或许羊哥当时也很悲伤……？”

“那不如我来帮你解释解释。”齐夏摸着下巴说道，“虽然我记不得他说这句话时具体怀着怎样的心情，可我应该能够复刻他的思路。”

人蛇点点头。

“你也知道无论我还是白羊，谁都不想杀你，所以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是，什么情况下摘下面具才不会死？”齐夏问道。

人蛇思索几秒，感觉这个问题就已经有些离谱了。

“只要我们还在「终焉之地」，摘下面具肯定会死。”他回答说，“除非……我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个说法不成立。”齐夏果断否认道，“因为白羊的说法是「假如你们不喜欢新的领导者」，我默认那个新的领导就是我，他也默认你摘下面具的时候身在「终焉之地」，所以我问的是……在「终焉之地」究竟要如何摘下面具才不会死？”

“这……我不知道……”人蛇摇头道，“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所有「人级」摘下面具都会死，从来没有什么例外。”

“你陷入了思维误区。”齐夏伸手敲了敲桌面上的本子，“这么多难题还没有强化你的思路吗？”

“我……”人蛇低下头，不知所言。

“「人级」摘下面具会不会死，只跟一个人有关。”齐夏沉声道，“那就是「朱雀」，对吧？”

人蛇眼睛一瞪，很快点了点头：“是的……「朱雀」是「生肖」犯规的惩罚者……可你的意思是……”

“想要在摘下面具的时候活命，目前看来只有两条路。”齐夏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其一是「朱雀」死亡……”

“啊……？”

“「朱雀」死亡，便代表所有「人级」解放。”齐夏说道，“那时候所有的「人级生肖」都可以摘下面具变回「参与者」，且不必接受任何制裁。”

人蛇瞪大眼睛，半天没敢说话。

「朱雀」会死亡……？

「人级生肖」每天要担心的事情是如何在「朱雀」手下逃命，却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朱雀」会死亡。

“可是「朱雀」……要怎么死亡……？”

齐夏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到了房间一侧的房门边。

这扇门不通向「仓颉棋」，反而通向街道。

齐夏将房门打开，看了看「终焉之地」的天空，随后大体确定了方向，又看往监狱的方向。

齐夏似乎知道人蛇心中所想，轻声道：“有人会负责处理「朱雀」的。”

“什么……”

“我已经猜到了白羊的用意……”齐夏又说道，“「人级生肖」或许被卷进「击杀朱雀」的洪流当中了。”

“啊？”人蛇听后顿了顿，感觉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可理解，“你刚才不是说有人会处理「朱雀」吗？”

齐夏理了理思路，开口说道：“是的，但我和白羊都不能保证他们百分之百成功，还需要有人从侧面助力，而你们就是助力者。”

人蛇听后赶忙走过去将房门关上，低声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齐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就要说到「摘下面具而不会死」的第二条路了。”

“是什么？”

“那就是同一时间「犯规」的「人级生肖」过多，「朱雀」根本杀不完。”齐夏说道。

人蛇感觉齐夏的每一句话都在打破自己的认知极限，让他连说话声音也开始变了。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地想把「羊哥」两个字喊出口，可那句「他是他而我是我」又挡在了眼前。

“等……等一下……”人蛇伸手摆了摆，“这不会太离谱了吗……？「杀不完」也算是死不掉吗？”

“全世界都是这样。”齐夏说道，“若是违法者忽然之间暴增，所有城市的警力都会瘫痪。而在这里也一样，所有的「人级」都在忌惮朱雀那心狠手辣的杀人方法，导致你们谁都不敢犯规。「朱雀」也因此清闲不少。”

“真是离谱啊……”人蛇低头说道，“你把我们比作「违法者」，把「朱雀」看做「执法者」吗？”

“这不是我的比喻。”齐夏盯着人蛇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而是如果真的到了开始行动的时间……我们在所有「参与者」和「生肖」的眼中看起来，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违法者」了。”

人蛇听后再次低下头沉思。

齐夏的话似乎从侧面验证了，这一次行动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有「生肖」，还有那些不知道实情，从而站在「生肖」那边的人。

“人蛇。”齐夏又叫道，“今天下午，你能鼓动多少「人级」一起摘下面具？”

（祝各位高考生笔锋所向，心之所往。愿写下的每一笔都无愧于之前的人生，随后带着无悔和期待奔向更好的未来。）

第1071章 破碎之蛇

齐夏的一句话让人蛇险些没有坐稳。

「今天下午」、「鼓动多少人级」、「一起摘下面具」。

这三段每一段都让能人蛇感觉诧异无比，居然在此时连成了一句话。

“等下……我的疑问有点太多了……”人蛇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时间真的这么紧张吗？今天下午就要行动？”

“甚至有可能等不到下午。”齐夏看着自己来时的「门」说道，“一场计划一旦牵扯的人太多，变数也会随之增多。”

人蛇快速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一切似乎都来得很快。

正如他昨晚还在房间内看难题本，忽然就被人从门缝中塞进了一封信，接着他便来到这里成了「裁判」，还未确定自己是否能从这场游戏当中存活，马上又确定了齐夏的身份。

一切还在脑海当中未被消化时，自己又卷入了另一场更大的疑问当中。

“今天下午……鼓动那些「生肖」……”人蛇挠了挠自己脸上腥臭的面具，“我确实有一些朋友，但是时间太紧张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同意这样做。”

“他们会的。”齐夏说道，“这不是个困难的任务，因为届时会有人负责和「朱雀」以命搏杀，而你们只需要不断摘下面具来动摇「朱雀」的信念即可。”

“等一下……动摇信念？”人蛇一愣，“我们仅需要动摇他的信念就可以了吗……？”

“没错。”齐夏点点头，“听起来很难懂，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每当有「生肖」犯规，「朱雀」都会第一时间感受到，随后前往处理，否则就会被青龙和天龙处罚，是这个道理吧？”

“是……”人蛇答应道。

“如果在「朱雀」以命搏杀的时候，远处不断有人「违规」，他必然会分心，毕竟如果不马上处理，自己也会有灭顶之灾。”齐夏又说道，“虽然是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帮助，但在人类和这种半神的战斗之中至关重要。”

“原来如此……”人蛇好像明白了一切，“怪不得你说我们被卷入了击杀「朱雀」的洪流中，又说我们是助力者……”

“今天下午以巨钟被毁为令。”齐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现在青龙在「仓颉棋」，没有办法听到我们的交谈，这也是我唯一能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机会。”

“可是……有两个问题。”人蛇说道，“第一，我有可能会死在这场游戏中，根本活不到下午……第二，外面的耳朵可不仅仅只有「青龙」，我要如何才能绕开一切耳目传达这个信息……？”

“那就一个一个的解决。”齐夏说道。

“解决……”

“青龙有承诺给你什么吗？”齐夏说道，“杀几个人，你才可以在这场游戏中存活？”

“只需要一个……”人蛇低声说道，“只要杀死一个人，我不仅可以存活，甚至还可以晋升为「地级」。”

“杀一个人就可以成为「地级」……”齐夏眯起眼睛，“你信吗？”

“我……”人蛇听后再度苦笑一声，“我信不信……？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齐夏，你知道吗？羊哥曾经说过，如果我能够把这本子上的一百道难题答出来，便会回来助我成为地级。”

“我知道。”

人蛇伸手拍了拍桌面上的本子：“我虽然没有做出这一百道难题，可我阅读了无数遍，我把它们当做羊哥的日记来读，从来没想过答案。”

齐夏一言不发，紧紧盯着人蛇的眼睛。

“在我看了无数遍之后，一个成为「地级」的机会摆在了眼前，然后我又见到了你。”人蛇的表情逐渐复杂了起来，“刚刚我有一瞬间的欣喜……以为是羊哥真的回来了，他还记得跟我约定的事情。虽然我没有答出这些难题，可是因为我看过无数遍，所以他回来助我成为「地级」，而我们又会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可很快我又陷入了难过之中，因为他是他，而你是你。”

齐夏没有想到人蛇内心还有如此深邃的矛盾感，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安抚他。

“我很开心羊哥没有遭遇危险，也没有单独为了我这个人渣而回到这里。”人蛇哽咽了一声之后又说道，“可你告诉我……羊哥是不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屋内安静得像是整个房间落入了深海，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齐夏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是，你见不到他了。”

“所以你说我该信还是不信……？”

人蛇将本子从桌子上拿起来，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手指之间忽然像脱了力，本子又掉回了桌面上。

“羊哥承诺会让我成为「地级」，我信了，可羊哥根本不会回来。”人蛇又说道，“现在青龙承诺我成为「地级」，我信还是不信呢？”

齐夏听后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额头。

或许对于地虎和地羊来说，人蛇才是三个人中最重感情的那个。

他的感情比起地虎和地羊更加细腻，和白羊的感情也更加纯粹，这种所谓的纯粹，连对象换成是齐夏都难以抹平。

他只认白羊是自己的老师。

他认同齐夏不是白羊，而白羊也不是齐夏的说法——这个思想跟白羊完全吻合。

所以白羊临走前才会将这句话单独交代给他。

齐夏脑海当中闪过一些画面，那是在昏暗沉闷的列车上，地虎和地羊每次吵得不可开交，人蛇都会嬉皮笑脸地在中间打圆场的画面。

他不仅会逗人鼠开心，也会周旋在所有人之间维持着这个小家庭的关系。

现在地羊和地虎之间没有了人蛇的调和，相信已经天天吵得不可开交，并且把「杀了你」挂在嘴边了吧？

现在对于人蛇来说，白羊死了，人鼠死了，大家分散各处，整个家庭连带着人蛇的心境全都破碎不堪。

他作为三个人当中唯一的「人级」，心中纵有千般力也无处施展。

在这种极端悲伤的情况之下，青龙抛出了「地级」的橄榄枝。

齐夏很快就理清了这件事情的头绪，对于人蛇来说他不得不相信这个提议。因为只有他在这里杀死一个人，自己晋升为「地级」，一切才会变好。

那时候他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地虎和地羊身边，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第1072章 龙的意义

“或许这件事不难。”齐夏思索着说道。

“不难……？”人蛇再度苦笑一声，“齐夏……你真觉得现在还有东西能够拯救我吗？”

“有。”齐夏点点头，“其实你自己心中也知道，只要你在这场游戏里杀死一个人，那一切都解决了。”

人蛇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被齐夏说中了心中所想。

“你认为只要自己杀死一个人，你就不会死在这场游戏中。”齐夏又说道，“所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想要下杀手吧？这样你才能更好的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说完之后齐夏顿了顿，改口说道：“是白羊交代给你的任务。”

“这场游戏里……你觉得我能杀死谁？”人蛇把难题本往前一推，推到了齐夏面前，“按理来说，这些问题我自己都没有答案，我又要怎么跟「参与者」赌命？如果真的引发「玄武」到场……她又要通过什么评判胜负？”

“你只是不想答。”齐夏说道，“如果你想的话……每一道题都可以想到正确的答案。”

“所以我就能直接宣布「赌命」吗……”人蛇抬起头来，对着齐夏说道，“齐夏，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这场「仓颉棋」并不仅仅是一场地龙游戏那么简单。”

“是。”齐夏点点头，“我早就想问你了，地龙和青龙都说这场游戏是第一次进行，可我早在其他「生肖」那里就听说了「仓颉棋」的名号，所以这场「仓颉棋」的设计……白羊有参与其中吗？”

“不好说。”人蛇摇摇头，“我只知道青龙在羊哥走之前，曾经和他频繁交谈过，二人交换过许多思路，但并未提到「仓颉棋」。”

“那就是通过暗示。”齐夏推测道，“无数个连青龙自己都没有办法察觉到的连续暗示，最终将道路指向「仓颉棋」。”

“这……能够做到吗……？”人蛇疑惑地问。

“虽然很难，但有机会做到。”齐夏回答道，“「仓颉棋」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很难相信白羊没有参与其中。”

齐夏猜到了这场游戏场地和「人龙」游戏一样，设立在一片漆黑的古怪场地之中，而这漆黑空间便是「列车」。

在真正的登上「列车」之前，自然有必要将「列车」的奥秘打探清楚，这才是白羊的真正用意。

更何况青龙中计了。

他派出了一群「人级」和少量的「地级」作为这场游戏的「裁判」，最后关头持续增加这些「生肖」的恐慌，为「造反」又助了一份力。

青龙以为自己足够谨慎，没有跟这些人说出这次游戏当中存在的「惩罚」，并且给出了足够的奖励措施。

可这件事巧就巧在所有的「生肖」都默认与青龙的交易自然有着等价的惩罚，就算青龙什么都不说，恐慌的种子也会持续发芽。

说不定青龙所言不假，在这场游戏当中没有「生肖」会死，仅仅是单纯地颁发奖励，可如今的情况是所有的「生肖」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在这场游戏当中存活。

参与「龙」的游戏，只要杀死一个「参与者」就能晋升为「地级」，这么优厚的奖励为何会没有惩罚？

齐夏叹了口气，如今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人龙」的游戏「跷跷板」不也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吗？

双方都站在跷跷板上，若是都选择一动不动，安于现状，虽说没有办法马上结束这场游戏，但至少谁都不会死。

真实情况却是一定有一方率先行动，打破微妙的平衡，跷跷板随之倾斜，极短的时间内双方从相安无事逐渐变为杀招尽出，哪怕有一方死伤无数，也一定要将对方亲手送入地狱。

这便是「终焉之地」的「参与者」和「生肖」的平衡。

齐夏当时就该猜到的，所谓「龙」也不过是白羊的玩物。

白羊知道自己早晚会化身「参与者」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虽然不一定会经历每个「生肖」的游戏，但「龙」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于是他将所有的「龙」都化作了一种跨越时间的「传令兵」，时时刻刻都在向另一时间线上的齐夏释放着层层加密的信息。

如今看来，「终焉之地」所有的「龙」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他们自豪于自己的游戏，并且乐于在齐夏面前展示。

只可惜当时的齐夏在参与「人龙」游戏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复杂程度，也并未将情况考虑到如此周详。

不管是「地龙」还是「人龙」，每个人的游戏都是「终焉之地」的缩影，无论是分成各个阵营炖煮在巨大的锅中上下浮动，还是被困在这坚硬的场地中为了规则而自相残杀，情况从本质上就没有什么区别。

所谓「仓颉棋」，简而言之就是进入各个房间进行游戏，随后收集「字」，最终目的根本不是让自己存活，而是为了让高处的「龙」微笑看戏。

那只「龙」自称为「神」，定下严苛的规则，随后让「凡人」自相残杀，俨然是微缩版的「终焉之地」。

和众人所处的大地一样，「仓颉棋」非常贴心地给出了溃逃的「门」，可逃脱的下场只有死。

既然没有任何一场游戏可以逃脱，那「终焉之地」能否逃脱？

“我认为这场游戏……没有「生肖」会死。”齐夏回过神来说道，“青龙要传达的应该就是字面意思，你可能多虑了。”

人蛇听后面如死灰，低头说道：“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我到底该不该相信青龙？”

“你可以信我。”齐夏说道，“在这个节骨眼，青龙要做的是稳定军心，而不是让「生肖」恐慌，所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杀死在场的「生肖」。”

“可这毕竟是你的推测。”人蛇又说，“你应该知道「生肖」和「参与者」不同，一旦我们死了……就真的没有办法再活了。”

“这也不难解决。”齐夏又说道，“如果你仍然感觉不放心，可以选择杀掉我。”

第1073章 人级的保证

“我杀掉你……？”

人蛇感觉齐夏的话每一句都刷新自己的认知，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够格吗？”齐夏说道，“你这里有没有处刑用的刀枪？”

“我……呃，有……”

“杀我。”齐夏说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可以把尸体留在这里。”

人蛇顿了顿，一脸沉思地看向齐夏。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相信齐夏所说，这场游戏当中不会有任何的「生肖」死亡，静静地在此等待至游戏结束，随后鼓动「生肖」下午以钟声毁坏为号一起摘下面具。

二是当机立断拿下齐夏的人头向青龙邀功，借机成为「地级」。

第一条路太过危险，不确定性极高，而第二条路又太过安全，仿佛一个陷阱。

可人蛇跟白羊相处了很久，大体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此时的齐夏眼神非常真诚，完全不像欺骗自己。

一个想法不由地在人蛇心中升起……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准备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

在这个计划即将要开始的关键节点？

齐夏仿佛又看出了人蛇心中所想，轻声道：“我不能让今天的事发生任何纰漏，所以这两条路都可以，只要你能完全相信我，让我死在这里也没有关系。”

人蛇听后一愣，又问道：“你死了……计划还能继续吗？”

“能。”齐夏说，“无论是我还是白羊，在这最后时刻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二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久之后，人蛇缓缓站起身，表情复杂地说道：“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齐夏听到这句话之后眉头微蹙，也跟着站起身，说道：“没必要勉强自己，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先留一只手在这里。”

“不必了。”人蛇说道，“虽然你不是羊哥，羊哥也不是你，但你们很像。”

“是吗？”

“从苦难的日子中伸手把我捞起来的人有一张冰冷的羊脸。”人蛇说道，“我只记得这件事，所以我不能承认你是羊哥。但羊哥的计划我依然会执行，就当是我为了羊哥而帮你。”

齐夏听后感觉自己对人蛇的感情也很复杂。

和人蛇相处的一些场景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盘旋，可自己已经不是白羊了，又该如何对待他？

“既然你相信我，我就把这件事托付给你了。”齐夏说道，“我向你保证……卷进这件事情当中的「人级」谁都不会死。”

“什么……？你保证？”

“没错。”齐夏说道，“既然你说过我和白羊很像，那也应该知道我们不会说这种大话来骗自己人。”

人蛇听后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难题本，白羊骗过自己，但只有一次，当然也是最致命的一次。

“好，既然已经决定帮你了……那这件事我也信你。”人蛇说道，“「人级生肖」的事情交给我，就算今天下午我没有办法鼓动第二个人，我自己也一定会摘下面具扰乱「朱雀」的信念。”

“谢谢。”齐夏说道。

“那第二个需要处理的问题呢？”人蛇问。

“第二个问题？”齐夏一顿，“你是说……除了「青龙」之外的第二只耳朵？”

“对。”人蛇点头道，“在这场游戏当中我若是存活下来，也有可能会被他杀死。毕竟我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天狗不一定有这个胆量。”齐夏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回答道，“在这场洪流之中他也要选择站队，他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大势所趋的。”

人蛇跟着齐夏一起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齐夏顿了顿又说道：“就算这句话他听到了也无所谓，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相信他心中自有评判。”

“好……”人蛇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说好了。”

“好。”

齐夏回身走到了「门」旁，刚要打开「门」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眉头紧锁。

他顿了顿，缓缓回过身，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

“陈俊南身上是「包」和「巾」……”齐夏低声说道，“他是怎么见到你的？”

“什么？”

“理论上他手中的两个「字」都不能「过河」，一旦「过河」之后开「门」就会见到「地级生肖」。”齐夏皱着眉头问道，“是有什么被我忽略的事情吗？他为什么会见到你？”

“你也思维定式了吗？”人蛇苦笑一声，“他打开「门」之后确实见不到我，可「门」是我开的。”

“你主动开的「门」？”

“是的。”人蛇说道，“就像命中注定一般巧合，我本想打开「门」偷偷地看看另一头是什么，可一打开「门」陈俊南就站在那里。”

“原来如此……”齐夏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又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既然「生肖」可以主动开门……那这场「仓颉棋」可以做到的事情更多。

比如……自己若是没有打开「门」，反而敲了敲「门」呢？

比如……若是「人级生肖」和「地级生肖」一起打开同一扇「门」，究竟谁的「门」才可以通往「仓颉棋」？

“有意思。”齐夏说道，“看来「门」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别「有意思」了。”人蛇说道，“既然我答应了你，接下来的时间你可别死在「仓颉棋」里了。”

“好，刚才有一只「地蛇」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齐夏轻笑道，“我不会死的，就算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死的。”

齐夏的一句话让人蛇再度摸不着头脑，但这种感觉又像极了羊哥。

“再会。”

齐夏回身打开「门」走出了房间，未曾想到这几分钟的功夫自己扔下的三个「字」依然在地上，刚要弯腰捡起来时，房间「门」却被打开了。

赵医生站在另一头，一脸惊恐地看向他。

赵医生但凡早几秒开「门」，地上的「字」就有了新的主人，但凡他晚几秒开「门」，也不会见到齐夏。

可偏偏他就在此时开「门」了。

齐夏不动声色地弯腰将所有的「字」抓起来放到了口袋中，随后冷眼看向赵医生。

“你……你……”赵医生虽然打开了「门」，却始终不敢走进屋内，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你看到什么了？”齐夏问。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赵医生赶忙说道。

“不，你看到了。”齐夏说，“去告诉楚天秋吧。”

第1074章 招灾开始

“哎……？”赵医生一愣，“去告诉楚天秋……？”

“没错。”齐夏点头道，“如实转告就行，我不为难你。”

“不不不……规矩我还是懂的。”赵医生说道，“你只要别过来我这边，说什么我都答应。”

“不，去告诉他我出动了。”齐夏又说道，“他如果继续待在「备战区」和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赵医生抿着嘴没敢说话，齐夏顿了顿又问道：“你要进来吗？”

“不、不进了……”

看到齐夏点头之后便转过身径直离去，赵医生才缓缓松了口气。

和齐夏进入同一个房间……跟直接把「字」送给他有什么区别？

这里还是代表「狡诈」和「问答」的「蛇」。

除非这里面的蛇提问的内容全部都是脑科医学，否则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事情麻烦了……”

赵医生赶忙回到「备战区」找到楚天秋，文巧云正在这里和他说着什么。

“天秋，你看这个。”文巧云手中拿着一个「巾」字给楚天秋展示着。

见到这个「字」，楚天秋的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巧云……这个「字」是怎么来的？”

“对面的「线人」主动交过来的，算是投名状。”文巧云说道，“这个「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天秋当然知道问题所在，这个「巾」字是他亲手交给陈俊南的，现在由「线人」带了回来……这代表什么？

“所谓「线人」……就是韩一墨吧？”楚天秋问道。

“是的，那个叫做韩一墨的作家。”文巧云回答。

楚天秋皱着眉头问道：“你有答应过他什么吗？”

“没有。”文巧云回答说，“他问我要一个承诺，承诺我接纳他是我们自己人，可我没有办法回答，于是让他回去稍安勿躁，说会尽快联系他。”

“荒唐了。”楚天秋说道，“这个「字」哪里是什么韩一墨的「投名状」……分明是陈俊南的「挑战书」。”

“什么……？”文巧云跟一旁的赵医生同时顿了一下。

“这个「字」在陈俊南那里……他为什么要交给韩一墨？”楚天秋眉头紧蹙，“难不成是韩一墨从陈俊南手中抢来的吗？”

“天秋……你先别激动……”文巧云说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怎么能让我不担心？！”楚天秋咬着牙说道，“究竟是谁把韩一墨拉拢成了我们的「线人」？”

文巧云一愣，发现自己好像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韩一墨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卧底，可他是怎么成为的卧底？又是什么时候成为的卧底？

难道他是在假扮卧底获取信任吗……？

可文巧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韩一墨的智谋……怎么敢用这种计策？

“是……是我……”赵医生在旁边一脸尴尬地说道，“韩一墨怎么了……？他不一直都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他若一直都是我们这边的人也就罢了。”楚天秋说道，“可他现在在齐夏那边，你怎么敢把他收为卧底的？”

赵医生和文巧云都没明白楚天秋的意思，可楚天秋明显生了很大的气。

只见他从文巧云手中夺过「巾」字，面色沉重地说：“况且刚才巧云没有承诺给韩一墨任何东西……他明明已经主动上交了两个「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心中肯定充满了无数个疑问。他若是能够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真正的卧底还好，若他一心认为自己是卧底……接下来的情况会更加危险。”

他将「巾」字缓缓地放在了「凤凰衔书台」上，却见到屏幕上亮起了匪夷所思的四个大字：

「创造失败」。

“果然……”楚天秋再度叹了口气，“情况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他将手中的「巾」在「凤凰衔书台」上旋转了几次，可无论如何屏幕都只会显示「创造失败」。

“这是怎么回事？”文巧云有些不解地问道，“明明是个很明显的「巾」字……”

“本来以为金元勋从陈俊南手中赢回来一个「包」字，代表着我们正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前进，可没想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把我们挡住了。”

楚天秋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身旁的二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愤怒。

“居然还有这种赢法吗……”他咬着牙说道，“将计就计的极限也不过如此了吧……？”

“天秋，你冷静一点。”文巧云说道，“有什么情况的话可以说出来我帮你一起解决。”

“巧云……”楚天秋说道，“刚才你和韩一墨参与了游戏，应该发现了他身上奇怪的能力了。”

楚天秋提醒之后，文巧云才想到那场游戏的诡异之处——但凡是韩一墨选择的答案全部都是错的。

想要赢下游戏，只能尽可能地避开韩一墨的选择。

难道这种诡异的能力没有上限吗……？

他加入哪个队伍，哪个队伍就会失败？

“这未免太离谱了……”文巧云说道，“只要他自己认为自己是卧底，那我们就赢不了……？”

“道理是这样的。”楚天秋说道，“恐怕连韩一墨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回响」名为「招灾」。他会引发自己心中所相信的、能够真实发生的灾难。”

此时的赵医生也反应过来了：“此时韩一墨所能想到的「灾难」就是「卧底要输了」……？”

“不然呢……？”楚天秋回过头冷声问道，“你说服他成为卧底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赵医生知道自己就算考虑得再周全，也不可能想到「招灾」和「卧底」不兼容这件事。

“可是不对啊……”赵医生说道，“我们可以不继续跟韩一墨合作，让他认为自己被抛弃了，那他不就归入到齐夏阵营了吗？”

“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那可太好了。”楚天秋说道，“问题出在韩一墨本人身上……以我对他的了解来说，就算发生的事情再难理解，他也一定会用自身的小说经验将逻辑补充完整，从而深信不疑。”

“啊……？”虽然文巧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可是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跟韩一墨相处的时间，居然感觉楚天秋说得非常在理。

无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情况，韩一墨都会想尽办法自我攻略，他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

所以此时就算明确告诉他「卧底失效」，他也会认为这是对方给出的考验。

如此棘手的人……究竟该怎么处理？

楚天秋当机立断做出决策：“赵医生……马上去找金元勋，你们二人接下来的目的就是全力击杀韩一墨。”

第1075章 无需解释

赵医生听后很快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个计划非常不合理。

“刺杀韩一墨是认真的吗……？”他问道，“这是你身为「首领」做出的决策吗……？”

“韩一墨是我们的敌对阵营，击杀他没有什么问题。”楚天秋回答道。

“所以你早就想这么做了……？”赵医生皱着眉头说道，“楚天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韩一墨是我们这边安插的卧底吗……？他先前就加入了你的「天堂口」，又怎么可能在这场游戏当中义无反顾地给齐夏卖命？”

楚天秋听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医生一眼，说道：“确实没猜到，为什么怎么会是韩一墨呢？”

赵医生听后逐渐感觉后背发凉，他感觉楚天秋并不是没有猜到，而是在此时不打算承认韩一墨的身份了。

“开什么玩笑……你在跟我演戏吗？！”赵医生说道，“韩一墨从进入这场游戏开始就在为我们的队伍卖命……你现在说不认就不认了，甚至还要让我们一起去杀了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赵医生，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楚天秋说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韩一墨是我们这一边的卧底，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身份是你给的。”

“是我给的又怎么样？！”

赵医生看起来也有些发怒了，抛开韩一墨的为人不说，二人在此地一起行动了数日，也算是有了感情。

“我难道不是为了我们队伍着想吗？”他走上前去怒气冲冲地跟楚天秋对峙着，“韩一墨就算要死，也不应该是现在被我们杀死啊！”

楚天秋听后缓缓皱起眉头，赵医生本以为他解释几句或是否认几句，可楚天秋最后露出了一丝苦笑。

究竟是为什么呢……？楚天秋心中不由地苦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

“天秋。”文巧云在一旁叫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楚天秋苦笑道，“你们要我实话实说吗？”

文巧云和赵医生相对一望，不知道楚天秋所言何意。

“就算我说出实情之后游戏会失败……你们也觉得无所谓吗？”楚天秋又问。

文巧云听后点了点头：“天秋，现在队伍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会更好。”

楚天秋苦笑一声：“好，那我告诉你们。本以为韩一墨在对面可以为对面招来灾祸，他可以想「队伍要输了」、「这支队伍不行了」，可他眼光从自私狭隘的角度出发，脑海当中盘旋的仅仅是「卧底要输了」。”

“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们啊……”文巧云还是有些不理解，“现在只是事情的发展和你一开始的计划出现了纰漏……我们依然可以想办法的。”

“如果把这个消息准确无误地告诉你们，你们肯定不会认为「我们完全放弃了韩一墨」，只会觉得「韩一墨还有救」。”楚天秋说道，“只要你们存有这个想法，那就会无条件的散发善心拯救他，他也不会彻底放弃作为卧底的想法，最终导致我们走向失败。”

文巧云跟赵医生听后不由地沉默起来。

“巧云，我曾经和你说过，跟不聪明的人打起交道来真的很累。”楚天秋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没有耐心把情况一一说明了，只希望你们照着我的计划去做。”

赵医生听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韩一墨的潜意识在作祟。”楚天秋看着赵医生又说道，“并不是他做了什么或者改正什么就可以挽回的，现在去杀了他，将这场比赛拉回正轨。”

文巧云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是这样好像不行……韩一墨刚才说过，乔家劲一直守在对面的后方，仅凭赵医生和金元勋……指定是不行的。”

“乔家劲守在对方的后方……？”楚天秋思索了一下，“这件事是你问的还是他主动说的？”

“他主动说的……”

“假的。”楚天秋当机立断地说道，“本来我还在怀疑乔家劲是否受了重伤，如今看来可能连动都动不了。韩一墨之所以能够拿到陈俊南的「字」，有可能是和陈俊南做了什么交易，而把这个消息准确地传递给你就是交易之一。”

“啊……？”文巧云一愣，“他们会想得这么深远吗？”

楚天秋叹了口气：“实际情况可能比这还深远，但他们把我想得太好骗了，巧云，你也去参与「击杀韩一墨」的任务，这次就算成功不了，也一定要给韩一墨显示出我们的杀意，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放我们的队伍。”

文巧云点了点头，在心中盘算着计划。

楚天秋又看向赵医生：“你不是去「前线」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啊……我……对了。”赵医生赶忙说道，“齐夏开始出动了……他来我们这边的「巳」房间，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自己一个人来到我们这里……？”楚天秋思索了一下，“带了「字」吗？”

“带了！”赵医生点头道，“我亲眼看到他从房间内的「门」走出来，随后从地上捡起了三个「字」，而且他还让我转告你「如果继续待在备战区就是坐以待毙」。”

楚天秋听后眯起眼睛快速思索了一番，出门之后从地上捡起「字」？那自然是扔下「字」之后选择进门。

“他在打探「过河」房间的秘密。”楚天秋说道，“可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字」来打探……？”

“天秋……那你现在要出动吗？”文巧云问道，“感觉时间也过去了一多半，甚至连齐夏都出动了……”

“我有一计。”楚天秋说道，“击杀韩一墨的人换个人选，剩下的所有人一起出击。本来就是必输的局面，现在我们全面放弃「备战区」，所有人一起出动，争取在对面有对策之前决定胜负。”

楚天秋说完之后又思考了一下赵医生描述的齐夏的动作，将「字」放在地上从门中走出来这种事……直接说明了「门」内的东西会和「字」有关。

“所以「不能过河」的棋子打开门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是「地级」吗？”楚天秋喃喃自语了一阵，又对赵医生和文巧云说道，“去找到许流年和金元勋，无论自己手上的棋子能不能过河，所有人一起「过河」，争取把对方困在游戏中。”

第1076章 将才

地龙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楚天秋这一侧的动作，很快便露出了笑容。

现在双方似乎都已经知道了收集二十八个「字」和收集「道」的原理差不多，是一条会导致更多死亡的艰难之路。

现在齐夏和楚天秋在发现了「过河」的秘密之后，似乎都想要找到一条最快捷简单的道路来赢下这场游戏。

尽管双方过河之后只会遇到简化过的「地级游戏」，可是过高的死亡率依然如同一条大河挡在眼前。

青龙盯着楚天秋没多久，就在看到他施放「回响」之后吞下了一颗眼珠，青龙的眼神也随之有了神采。

“我果然没有小看楚天秋……”青龙扭头跟地龙说道，“你看到了吗……？他多么像我？”

“像你？”

“刚才，你有听到他说什么了吗……？”青龙说道，“他说「跟不聪明的人打交道真的很累」，我何尝没有这种感觉？”

地龙只感觉青龙和楚天秋差别巨大，但又具体说不出哪里不同。

“我明明已经超越了「凡人」这么多，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们下跪，又何必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解释我的计谋？”青龙问道，“这一点……楚天秋真是太像我了。”

地龙点点头：“你是说楚天秋虽然有着不错的智力和城府，但却不擅长与人沟通。”

“「不擅长与人沟通」……？”青龙很显然不喜欢这个说法，“我认为是「没有必要与人沟通」。”

“可这样真的对吗？”地龙问，“你为了更好的控制「凡人」，甚至选择了专门控制他们的「回响」，「夺心魄」说明你想要他们按照你的想法行动，「灵闻」说明你希望听到他们所言，「跃迁」和「惊雷」又说明你想要有震慑他们的手段。”

“道理是对的。”青龙说道，“我需要用最简单暴力的手段让这些人臣服于我，并且不再质疑我的想法。难道需要我一个一个去跟他们解释「我是神」吗？”

地龙明白了青龙的意思：“所以你会说楚天秋像你，因为楚天秋经常会陷入无法调动队友的困境里，无论是在「天堂口」还是在「仓颉棋」中都一样，他需要不断地解释自己的想法来试图让队友理解自己，若是他也有你身上的这些能力，或许这场比赛早就赢了。”

“所以他是我看中的人。”青龙说道，“一个跟我很像，但又缺乏强大「仙法」助力的人。你不觉得他很适合成为新的「神」吗？他仅仅只差这一步而已，只差「眼球」而已。”

“我不觉得。”地龙摇摇头，“毕竟有的人不需要这些「回响」也能够做到同样的效果……大家会按照他的说法行动，会将心中所想告诉他，甚至不需要被威胁就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这难道不能说明那个人更适合成为「神」吗？”

“是吗？”

青龙眯起眼睛看向齐夏的方向，可齐夏似乎已经跟谁进入到游戏房间中了，目前并不在「仓颉棋」的游戏场地里。

“地龙……虽然有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他所付出的努力实在太可怕了。”青龙摇摇头，“连他自己都在破碎的边缘，你跟我说这是「神」？「神」会把自己逼到这种绝境吗？”

地龙听后再度摇了摇头，他理解不了青龙的想法，青龙已经在「神」的位子上坐了太久了。

他认为自己是「神」，同样也不接受其他形式的「神」。

……

齐夏回到「备战区」时，陈俊南跟韩一墨都好端端地待在这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乔家劲身边查看了一下乔家劲的伤势，发现乔家劲只是太过疲劳睡着了，以他的身体素质应该很快就会苏醒。

“老齐。”陈俊南来到齐夏身边低声叫道，“我有事跟你说。”

“哦？”齐夏看向他，几秒之后开口说道，“关于韩一墨的吗？”

“对！你小子又猜到了！”陈俊南点点头，把齐夏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小爷把自己的「字」儿给他了。”

齐夏思索几秒：“是「巾」？”

“没错！”陈俊南笑道，“我准备给对面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慌个阵脚！”

“把「巾」给他们的话，跟直接下达战书没什么区别。”齐夏说道，“估计接下来楚天秋会坐不住，我们做好迎击的准备吧。”

“等的就是他们坐不住！”陈俊南说道，“你小子这招够贼啊的啊，把对方的卧底留在我们这里……”

齐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角落处的韩一墨，似乎是担心再继续交谈下去会出问题，于是打断陈俊南说道：“不说这件事了，刚才拳头怎么样？”

“哦，一直躺着呢。”陈俊南说道，“不过刚才好像听见他打呼了，这小子到底什么体质啊？”

“没事就好。”齐夏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转攻为守，同样是以两人一组进行行动，尽量不触发游戏。”

“好。”陈俊南点点头，“反正小爷一直听你的，那咱们亲爱的队友小韩怎么处理？”

齐夏看向韩一墨，淡淡地说道：“韩一墨一直都是我们的队友，是吧？”

韩一墨听后点头如捣蒜：“当然了齐夏……谁都可以不相信我，你可得相信我啊。”

说完之后韩一墨不断地给陈俊南使眼色，陈俊南也马上反应过来了。

“噢噢！对，小韩他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陈俊南说道，“老齐你可一定要相信他啊！”

齐夏点点头，看向韩一墨：“你身上还有「字」吗？”

韩一墨听后摇摇头：“呃……抱歉，我刚刚又把「字」输掉了……文巧云实在是太厉害了……”

“没关系。”齐夏说道，“只要是我们的队友，输几次都没关系。”

“哎……？”韩一墨听后一愣。

“在这里等一下，一会我会再给你一个「字」。”齐夏说道。

“啊……？好……好！”韩一墨认真地点头道。

陈俊南此时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齐夏还要给韩一墨「字」？

“老齐……我们要等什么？”

齐夏转过身去看向屏幕，轻声说道：“等我办完事。你们可以先去「前线」，我稍后来找你们。”

“哦……”

陈俊南点点头，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正在他犹豫间，又听到齐夏的方向缓缓飘来一句话：“真是开眼界啊，虽然没得分，但还有「眯」这种拼法吗……”

陈俊南猛然想到不对，刚才齐夏交代的事情也在此时占据了心头。

可还没等陈俊南冲上去，下一秒齐夏就猛然举起拳头，在韩一墨跟陈俊南一脸震惊之下将显示屏打了个粉碎。

第1077章 败局？

“我操！”

陈俊南大骂一声，立刻扑了上去与齐夏扭打在了一起。

“他妈的小楚你……”

陈俊南把齐夏扑倒在地，而齐夏也在半秒内陡然化作了楚天秋的样子。

他咧嘴一笑，表情极其危险。

陈俊南知道一切都完了，刚刚齐夏在离开之前明明交代过了可能会有「很奇怪的自己登场」，陈俊南当时还笑道「这么有意思」。

只可惜楚天秋扮演的齐夏几乎完全没有破绽……他叫乔家劲为「拳头」，称呼自己为「陈俊南」，他给出建议的方式和说话时的抑扬顿挫俨然就是齐夏本人，这种恍惚感让陈俊南一时之间掉以轻心了。

况且他也根本没有想到楚天秋来到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任何人身上的「字」，而是击碎显示屏。

“小楚你好算计啊……”

陈俊南立刻举起自己的拳头准备招呼楚天秋，却见到楚天秋张开嘴巴之后舌头翻动，半颗新鲜的眼球出现在了口中。

“陈俊南……我得到「回响」之后你们要怎么拦得住我？”楚天秋笑着咬碎了那半颗眼球。

下一秒，一股明显来自于「地级」的力道在其身体周围迸发出来，紧接着他猛然伸手一推，陈俊南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咚」！

陈俊南撞到墙壁之后又跌落在地，整个人霎时间被摔得七荤八素，隔了好久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张山的本事……”陈俊南咬着牙说道，“小楚……你挖了他的眼睛……他为你战死，你却挖了他的眼睛，你丫还有人性吗……”

“别误会了。”楚天秋也站起身来说道，“至今为止我的双手只沾染过死者的血迹，所以和「人性」没有什么关系。”

“放屁……”陈俊南说道，“你不是亲手杀了文巧云吗……她的血迹也是死者的血迹吗？”

“我……”楚天秋顿了顿，“「原住民」在我眼中已经是死人了，我是在解放她，不是在杀她。”

陈俊南一时之间顿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虽然房间之内有四个人，可乔家劲受了重伤，韩一墨是敌方卧底，自己带着不确定有没有的「替罪」，对战一个「天行健」，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替罪」真的在，又怎么可能打赢「天行健」？

此时他不仅要提防韩一墨忽然之间倒戈，还要想办法让楚天秋的注意力离开毫无还手之力的乔家劲，尽可能的转移到自己身上。

“妈的老齐你死哪儿去了……”陈俊南一脸无语地说道，“怎么关键时刻比小爷还掉链子啊？！”

陈俊南说完之后很快又意识到，就算齐夏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和「天行健」单打独斗，似乎败局已定。

“陈俊南，把身上的「字」交给我吧。”楚天秋说道，“你们已经没有得分手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下这场游戏了。”

此时青龙的表情更加精彩，时不时地扭头问道地龙：“这难道不像我吗？他只要有「回响」就可以靠自己做到一切事，根本不需要凡人帮助。”

地龙只是沉默不语地看向楚天秋，由于和青龙相处时间太久，导致她对楚天秋也没了好感。

她又看向此时一个正在封锁的房间。

刚刚齐夏要回到「备战区」，恰好遇到了燕知春和章晨泽。

两个女生刚刚进行完一场「申猴」游戏，章晨泽的「字」不出意外地输给了燕知春。

齐夏给章晨泽交代了几句之后，给了她一个新的「字」，又当机立断提出自己和燕知春再赌一场，同样是「猴」，同样的场地同样的游戏，齐夏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和燕知春进入了房间。

而章晨泽则在二人进门之后，鬼鬼祟祟地前往了对方的场地。

楚天秋则正好与章晨泽在相邻房间擦肩而过，在这个诡异的时间点吞下了一颗「化形」的眼球，并且以齐夏的样貌来到了对方「备战区」。

双方可谓杀招尽出，都已经将自己的棋子推到了对方的区域。

可地龙同样也知道这场游戏当中的显示屏虽然脆弱，但章晨泽身材消瘦，想要赤手空拳打碎它依然不是件简单的事，她又要怎么做？

红方「备战区」，气氛依然胶着。

“老乔……别装死了……”陈俊南心中暗道，“你再不起床，小爷可能就得先挂了。”

“怎么说？”楚天秋问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陈俊南回道，“小爷肯定是在拖延时间啊。第一是拖延到你「天行健」没了，第二是拖延到老齐那小子回来，要不然这场面让小爷我怎么管？”

楚天秋叹了口气，趁韩一墨不注意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哎？！”韩一墨一愣，“我……？！”

“陈俊南，你现在去把你自己身上和乔家劲身上的「字」全部拿出来给我，否则我就在这里杀掉韩一墨。”楚天秋又说道。

“什么玩意儿？！”陈俊南一时之间感觉楚天秋好像失了智，“不是……你拿小韩威胁我？”

“没错。”楚天秋说道，“我本来就不承认韩一墨是我们这里的卧底，所以杀不杀他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什么……你不承认……？！”韩一墨感觉自己的信念受到了极大的动摇，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难道不是吗？”楚天秋说道，“你是赵医生招揽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会让你这种人成为我们的卧底？”

陈俊南立刻明白了楚天秋的意思，虽然他不会真的杀死韩一墨，但也在想办法让韩一墨相信自己被抛弃了。

这样韩一墨只能转投齐夏阵营，带领齐夏阵营一起走向失败。

“你怎么可以不承认？！”陈俊南立刻开口替韩一墨辩解道，“你知道小韩为了加入你们阵营究竟有多努力吗？！连我这个外人都被打动了，你他妈居然不承认了？”

楚天秋听后缓缓皱了下眉头，看来陈俊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用意，接下来的这场博弈只有身在旋涡中心的韩一墨一头雾水了。

韩一墨眨了眨眼，说道：“楚天秋，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也没必要杀了我吧？我在齐夏阵营也……”

“那不行！！”陈俊南说道，“小韩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啊？！说好是楚天秋的人就一辈子是楚天秋的人！你不是总爱把「忠心耿耿」挂在嘴边吗？”

这下现场的三个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楚天秋当机立断，认为现在杀死陈俊南才是最优选择。只要陈俊南还在，这个计划就永远成功不了。

可刚等他放开手，陈俊南立刻开门来到了最近的房间中。

“他妈的小楚，想杀我是吧？来来来，来这房间里杀我！”

第1078章 扛一半

楚天秋望着陈俊南走进的房间，那里面的门上居然写着个「子」。

找寻类游戏。

这究竟是陈俊南有意为之还是凑巧碰上？自己的「天行健」在「找寻类」游戏里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就算发动神力把场地拆了也不见得能获得胜利。

如果真的进入到了房间，以陈俊南这种乱来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和他赌命，这样就算杀不了自己也足够他拖延时间了。

“来啊小楚。”陈俊南咽了下口水说道，“不是要杀我吗？”

现在对于陈俊南来说同样是孤注一掷，己方的显示屏已经被毁，接下来要怎么才能保证这场游戏胜利？

“不……不能说「胜利」，只能想办法选择「不输」。”

陈俊南想到这里微微扬了下嘴角，自己也去打碎对面显示屏不就得了？

双方一旦拖到时间结束，只能靠显示屏破碎之前的积分决出胜负。

齐夏已经获得了将近二十分，难道楚天秋也有这么多吗？

陈俊南确定了战术回头就跑，可一打开门就发现文巧云拦在了身后房间中，她看起来并不想继续前进，反而是接受到了什么命令守在这里。

他心说不妙，赶忙从转身从左侧离开房间，又去查看前进的路线，可通往「河道」的房间又有赵医生。

甚至连猜都不用猜，陈俊南就能知道其他的房间里面还堵着许流年和燕知春。

“妈的……你们都来了？！”陈俊南此时才终于意识到对面发动了总攻。

可是己方人呢？

章律师呢？甜甜呢？郑英雄呢？

最关键的是……齐夏呢？

片刻之后陈俊南就大体得到了印证，在自己去不了的房间中，章律师、齐夏和甜甜很有可能和对方一起困在游戏中了。

这场游戏里只要有两个人被困在游戏中，则这个房间的四扇「门」全都会上锁，甚至连借路去往「河道」都做不到，俨然是一条「死路」。

一旦对方真的在己方建立起了这样一道用「死路」搭建的「防线」，这场游戏就连百分之一的获胜机会都没了。

“先打碎我们的显示屏再拦住我们的人……确实有两下子啊。”陈俊南虚张声势地说道，“可你不觉得老齐不在这里吗？你不害怕吗？”

“可惜。”楚天秋说道，“齐夏跟燕知春困在了一场游戏中，他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办法做任何事，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小楚……你好狂啊。”陈俊南说道，“要不是张山那小子的能力罩着你，小爷高低和你比划比划。”

楚天秋听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项链，又抖了抖披在身上的衣服，无数腥臭的血液开始缓缓滴下。

“就算没有「天行健」又能改变什么呢？我身上带着的一百多颗眼球让我无所不能。在这里只有「癫人」才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楚天秋盯着陈俊南说道，“你一个「替罪」究竟要怎么才能在这里赢过我？”

陈俊南知道楚天秋说得不假，拼「回响」自己不是对手，拼「脑子」自己也不见得能够占上风，想要从楚天秋手中拿到「字」，他只能选择拼武力。

可楚天秋又使出了「天行健」，几乎是将所有的道路堵死了。

现在陈俊南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尽可能地解决眼前的难题，拖到齐夏回来处理这件事。

可是自己能怎么做？

“等等……”陈俊南忽然眯起眼睛，想起当时齐夏在交代完了这件事之后，曾经说过一句话。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是已经发生了吗……？”陈俊南瞪大眼睛说道，“老齐……你的意思是……”

他知道齐夏了解自己，自己每天都想做的事既不是「穿墙」也不是「吵架」。

而是「替罪」。

“那小爷可就要出奇招了……”陈俊南喃喃自语地说道，“我就信郑英雄那小孩一次……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回响」了呢？”

楚天秋听后眯起眼睛，不知陈俊南到底要如何用「替罪」解决眼前的状况。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陈俊南将目光挪向了地面上的乔家劲。

“小楚……今儿你可瞧好了，小爷的「回响」是他妈「召唤老乔」啊。”

话音一落，陈俊南的脸颊陡然开裂，霎时间鲜血四溅，他忍住疼痛闷哼了一声。

“老乔，你的伤小爷扛了……”

短短几秒的功夫，陈俊南浑身上下如鱼鳞般层层铺满伤口和淤青，没一会儿又一口鲜血喷到了地上。

他感觉乔家劲没被打死简直是个奇迹，这些伤势还没完全扛下，自己都感觉要远离这个世界了。

“我操……”陈俊南咬着牙说道，“老乔你这伤……咳……”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到地上，陈俊南整个人都开始晃晃悠悠，险些摔倒在地。

楚天秋看后不由地露出笑容：“陈俊南……你这个「替罪」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只是省得我动手了。”

此时陈俊南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莽撞，如果将乔家劲身上所有的伤势全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肯定必死无疑。

对于一个不经常挨揍的人来说，光是这扎心的痛感都能让他昏过去。

本来是想让乔家劲站起来拯救一下自己，可现在自己在乔家劲醒来之前马上就要自杀了。

现在话都放出去了……还能怎么办？

“早知道你伤得这么重小爷耍什么帅啊……”陈俊南咳嗽了几声又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策略。

在这种容易懵逼的时候，老乔有老乔的策略，老齐有老齐的策略。

而作为陈俊南，他也很快确定了属于自己的策略。

那就是这次暂且扛一半儿，剩下的下次再扛。

“不……不行了……”陈俊南说道，“要不然就扛这么多吧……小爷感觉在这里站着不动都要被打死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失陪一会儿。”

陈俊南还想说什么，整个人又感到一阵眩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天秋看着陈俊南这收放自如的「替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本身是一个重伤的乔家劲加一个生龙活虎的陈俊南。

「替罪」发动之后变成了两个受伤站不起来的人，到底该怎么形容这个能力？

“倒是给我省事了。”楚天秋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链子，攥成球之后猛然朝着陈俊南丢了过去。

陈俊南大呼不妙，用尽浑身力气翻滚了一下，恰好躲开了那如同流星一般的铁链。

铁链发出巨大的声音，深深地嵌入了地面中。

第1079章 召唤半个老乔

陈俊南翻滚之后浑身剧痛无比，心中把乔家劲和张山骂了一万遍。

“你俩打架就打架……怎么还下这么重的手啊……妈的……”

楚天秋再度往前一步，发现陈俊南的状态比刚才还要差，虽然不能进入房间直接处决他，但是丢出去的铁链他不可能再躲开了。

“咳咳……”

正在楚天秋准备再度发动攻击时，却听到自己的身后也传来了咳嗽声。

他微微一皱眉头，回过头去看向乔家劲。

“我丢……好疼啊……”乔家劲深呼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好肚饿……”

“啊……老乔你小子可算醒了……”陈俊南在另一个房间躺在地上大喊道，“上啊！给我抽丫的！！”

“咩……？”乔家劲发现自己的眼皮好像没有那么肿了，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一大半，可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他睁开眼睛只看见了半空之中的一片漆黑，整个人的感觉也有点混沌。

“小楚！小楚准备弄死咱俩……你赶紧用你那个逼技能破一下他的法……”陈俊南一边大叫一边咳嗽道，“等这小子没了「天行健」小爷亲自起来抽他也行……！”

乔家劲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也咳嗽了几声缓缓开口道：“天秋仔……？好……天秋仔，你不准出……”

楚天秋听后顿感不妙，立刻举起右手，浑身杀意四起，冲着乔家劲的脖颈就袭了过去。

可下一秒他的意识恍惚了半秒，身体也不受控制，在此刻强制转向了陈俊南的方向，随后冲着陈俊南所在的房间猛然冲去。

好在楚天秋足够理性，马上就发现了情况不对，正在前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刚才那一瞬……自己脑海中对乔家劲的杀意居然全都变成了对陈俊南的杀意，何其诡异的情况？

如果自己没有马上停下脚步，现在应该已经和陈俊南锁在同一个房间里了。

“嘿嘿……”陈俊南在另一个房间笑道，“这一次老乔的死小爷真的扛了，认栽吧小楚。”

“……你不准出老千。”乔家劲磕磕绊绊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光华闪过，楚天秋身上爆发出了点点星辰。

等无数星光落定，气氛也逐渐安静下来。

“确实有点本事。”楚天秋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明显感觉到「神力」消失了。

“小楚……你这还不认输？”陈俊南在另一个房间喊道，“小爷只是略施小计，你就已经被破除了「回响」……趁早认他妈输吧！”

“我认输？”楚天秋顿了顿，随后笑道，“有没有可能失去显示屏的是你们，不是我？”

“呃……”

陈俊南这才发现将楚天秋的「回响」破除也只是让二人保住了性命，对这场比赛并没有实质性地帮助。

“只能说算你们走运吧。”楚天秋说道，“等「破万法」的效果过去我会再来的，别忘了我身上也有「破万法」，只要我能先一步破除乔家劲的能力，你们便没有人能挡住我了。”

“妈的……”陈俊南说道，“小楚你真的疯了，这他妈不是个拼字游戏吗？你的战术是在这里大开杀戒取得胜利？”

“纯粹的智力博弈我或许不是齐夏的对手。”楚天秋说道，“可如果论「手段」，我不一定会比他差，只要能够获得胜利，对我来说都是这场游戏当中可以使用的手段。”

楚天秋说完之后又看了看韩一墨：“到时候连你也会死，做好准备吧。”

“啊？我？！”

韩一墨感觉自己道心有些破碎了，自己为了楚天秋队伍兢兢业业忙碌这么久，甚至接连上交了两个「字」，最后居然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见到楚天秋转身离开了「备战区」，陈俊南和乔家劲知道此时没有办法拦住他，只能任他绕过二人之后走进了文巧云所在的房间中关上了门。

“巧云……”楚天秋说道，“我有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天秋……？”文巧云问道，“这次的计划不是进行得很完美吗？”

“我们有我们的计划，齐夏应该也有自己的计划。”楚天秋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你考虑一下昨晚我和你说过的事。”

“昨晚……”文巧云听后面色复杂地点点头，“是说和地龙赌……？”

“没错。”楚天秋说道，“不管接下来是我们显露明显的败局、还是我死了、显示屏被毁了，只要你能说出这句话，游戏便会变换规则，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好……我……我知道了。”

……

乔家劲拖着疲惫不堪地身体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陈俊南所在的房间，仅仅看了一眼就吓了一大跳。

“我丢！俊男仔！”乔家劲赶忙上前去把陈俊南扶了起来，“是谁把你打成猪头啊？是天秋仔吗？”

“呃……”陈俊南发现这件事真的有点难解释，“小楚肯定不能把我打成这样……与其说是他打的，不如说是你打的。”

“咩？”乔家劲眨了眨眼，“俊男仔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把你打成这样子？”

陈俊南愣了一下，感觉还是不能告诉乔家劲自己发动了「替罪」，否则他一句「别出老千」，这一身伤又得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说得也是。”陈俊南摇了摇头，“姑且算是张山打的吧。”

“大只佬打的……？”乔家劲似乎想到了什么，“俊男仔，刚才我和大只佬打得太投入了所以一直没发现，原来你也在现场吗？”

“呃……老乔你就别瞎问了。”陈俊南说道，“问多了我也尴尬。”

“好吧。”乔家劲不好意思笑道，“我要不要扶你去坐一会啊？这看起来像是你自己和大只佬打了一架呢，我现在神清气爽，完全不累啊！”

“妈的……你还有脸说不累……”陈俊南说道，“快扶小爷去坐一会儿……哎哟，头晕。”

“好好好，振作点啊！俊男仔！！”

乔家劲赶忙把陈俊南扶回了「备战区」，却看到韩一墨面色复杂地站在这里。

“写字仔……你怎么啦？”乔家劲问道，“怎么表情像是丢了魂？”

“我……”韩一墨知道自己不是丢了魂，而是丢了阵营。

“啊！我差点忘了！”陈俊南走上前去拍了拍韩一墨的肩膀，“小韩，你可别瞎想了，我怀疑刚才那是楚天秋对你最后的考验，只要你坚持住这一次，就一定能成功！”

第1080章 双方杀招

“考验……？”

韩一墨和乔家劲同时一愣，开口问道：“什么考验？”

“嗨！”陈俊南摇了摇头，盯着韩一墨笑道，“你小子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说噢。”

乔家劲听后感觉不太对：“俊男仔，怎么还有事情瞒我啊？”

“怎么可能瞒你呢，我耍小韩玩呢，你可别信。”陈俊南苦笑道。

“哦？真的吗？”

韩一墨听后不禁心生感动，没想到陈俊南到了如此时刻还在替自己隐瞒，只得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会经受住考验，不辜负陈俊南的期望。

乔家劲把陈俊南扶到墙边坐下，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家的显示屏已经被击碎了，瞬间张大了嘴巴。

“我丢……”他愣道，“这可怎么办啊？！这东西怎么坏了？！”

“事情确实有点麻烦……”陈俊南忍受着身上的疼痛说道，“我们不仅被入侵到这里打碎了显示屏，甚至还被围起来了。那群小子在外面做了一道防线，我们不一定能冲出去。”

“骗人仔呢？！”乔家劲又问。

“老齐被困在游戏里了，一时半会出不来。”陈俊南回答道，“老乔你怎么样……？身上的伤还疼吗？”

“我身上的伤……说起来真是很神奇啊俊男仔！”乔家劲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似乎只有一些淤青了，不怎么痛了哎！”

“行啊……那就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家劲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啊！我知了……难道是因为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不知道疼」？被打成这样都不疼，这可太厉害了……”

“他知不知道疼我不清楚……小爷是真知道疼了。”陈俊南无奈摇头，小声嘟囔道，“好像有点扛多了……早知道再少扛点了。”

“你讲咩？”

“没事没事……”陈俊南连忙摇头。

“你打起精神啊俊男仔！”乔家劲看到陈俊南愣神，一巴掌拍在他后背，这一掌差点将陈俊南彻底送走，“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咱们要想办法在屏幕碎了的情况下赢下游戏啊！”

“好……好……等小爷稍微休息一下……等我肋叉骨不那么疼了就去。”

陈俊南说完之后又扭头看了看乔家劲，发现乔家劲虽然嘴上逞强说「不疼」，可他的手脚都在发抖。

只能说跟刚才剧痛无比、痛到昏迷比起来乔家劲认为「不疼」。

自己的「替罪」分担了差不多一小半的伤痛就已经站不住了，乔家劲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老乔你真没事吗？”陈俊南问道。

“我都醒了，会有什么事？”

“总之你小子别太逞强了，该休息就休息。”陈俊南说道，“能放倒张山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说到大只佬……他怎么样了？”乔家劲试探性地问道。

“他……”

陈俊南顿了顿，刚才路过「河道」的时候去确认了一眼，张山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他的呼吸心跳都已经停止，连脉搏也安安静静。

“他暂时解放了。”陈俊南委婉地回答道。

“是吗……”乔家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别想了，总会再见的。”

“希望会再见，我答应过他的，要带他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陈俊南听完这句话不免有些悲伤。

张山现在闭上眼，会不会已经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在这种地方睁开眼睛看到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现实」……只是一个能够困住无数生命的巨大牢笼罢了。

……

齐夏和燕知春从「申」字房间走到「河道」时，燕知春的脸色已经完全惨白了。

一场如此简单的猜密码游戏——

每个人自定一个仅有自己可见的四位数密码，随后轮流猜测对方手中的数字。

每一回合都由自己来告诉对方有几个数字猜对了位置，又有几个数字猜对了大小，能够最先猜出对方数字的人获胜。

由于燕知春已经跟章晨泽进行了一次游戏，当场要求裁判将每个人的数字密码提高到六位。

可齐夏却直接提议进行十位数的密码进行猜测，随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让燕知春输得体无完肤。

他不仅会根据对手的微表情来猜测真伪，还能通过话术和暗示引导对方的思路，燕知春自知输得不冤。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齐夏手中拿着从燕知春那里赢来的「石」，表情并没有多开心，“作为我的对手，和我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随后在游戏中输给我。”

“本来是想成为你的队友看看你的手段。”燕知春说道，“可惜了，我被楚天秋选了过去，只能成为你的对手。”

“我并不觉得这场猜密码的游戏能够让你看出我的本事。”齐夏又说道，“你虽然输了，但你并不服，对吧？”

“对。”燕知春干脆地点头道，“我承认你确实比我聪明，但我也承认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比我聪明。我服羊哥……不仅仅是因为他比我聪明而已。”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手段的。”齐夏说道，“你回去之后若是见到楚天秋，告诉他我会在「河道」等他，并且在这里亲手送给他一场失败。”

“什么……？”燕知春一愣，“齐夏，楚天秋会答应来「河道」见你吗？”

“他会的，他没有选择，告诉他我这一次赌上队伍现有的所有「字」，他也一样。”齐夏说道，“我现在要回去安抚队友，也顺便等你消息。”

“安抚队友……？”

燕知春不明何意，只见齐夏带着从自己那里赢来的「石」转身离开了「河道」。

她看着齐夏的背影不由地叹了口气，只要有这个人存在……在场的任何游戏都不可能拦住他。

长久的记忆、经验和足够的学识，让他能够在这里赢下任何人，楚天秋真的会有胜算吗？

燕知春仔细思索了一下，想要赢下齐夏并不能通过常规手段，要么直接使用武力，要么引导齐夏犯规，要么前去打碎对方的显示屏。

只有这三条路才有可能通向那渺茫的胜利。

当燕知春回到「备战区」的时候，发现楚天秋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盯着屏幕。

见到楚天秋的背影有些发愣，燕知春的心头扬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赶忙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显示屏。

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显示屏没有碎裂，依然好端端地摆在那里。

她刚要开口跟楚天秋说些什么，却发现显示屏上有一行很诡异的字。

「黑方第七次创造失败，最终得分减七」。

第1081章 谁的胜负？

“这是怎么回事……？”燕知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很难想象楚天秋会自己在屏幕前进行连续七次的错误猜测。

可如果不是楚天秋……那又是谁？

如今已经连续扣了七分……这岂不是说明他们所猜测的「字」有一大半都失效了？

楚天秋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说道：“这件事可真是说来话长了。”

“说来话长……？”

“游戏规则说过，只能通过「主帅」来得分。”楚天秋回过头来说道，“可是「扣分」呢？”

“你的意思是……”

“我以为对方的几个男性都被控制住了。”楚天秋说道，“所以剩下的人当中，没有谁会在一分钟之内赤手空拳打碎一面显示屏。”

说完之后他略带自嘲地回头看向燕知春：“如果是你，能够在一分钟之内空手打碎自己家的电视机吗？”

燕知春感觉打碎电视机这个任务并不难，难在时间限制上，如果只有一分钟的话确实很难做到。

“可我还是少算了一步。”楚天秋说道，“在我看到齐夏屏幕上那个「眯」字没有得分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他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难道他写错了读音？”

燕知春尽可能地理解了一下楚天秋的意思，于是又试探性地问道：“所以那个「眯」字为什么没有得分……？”

“因为他在别的字当中猜错了。”楚天秋说道，“我对齐夏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他的屏幕上甚至有「䍒」、「屮」这种字，鬼知道他进行了多少次大胆的试探……他也比我更清楚「猜错」有什么下场。”

燕知春的脑海一时之间有些混乱，但此时也知道他们已经处在失败的边缘了。

“这可怎么是好……？”楚天秋继续苦笑着说道，“对面根本不需要击碎我们的显示屏，只需要有人来这里用最短的时间内连续写错「同音字」来把分数扣掉……”

“我还是不明白。”燕知春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我们为什么还会被人连续扣分？”

“这件事同样说来话长。”楚天秋说道，“就是因为有些任务交给谁都不放心，所以我才亲自出马打碎了对方的显示屏，以我当时的判断，对我们有威胁的人都会被控制住，就算有人能够行动，也只剩下游戏结束之后出现的章晨泽。”

“我……”

“可我没想到啊……”楚天秋说道，“我猜测章晨泽一定会输给你，所以她身上失去了「字」，根本不可能前往我们的「备战区」……这是怎么回事？”

燕知春听后思索了几秒，她确实赢走了章晨泽手中的「包」，可那之后齐夏出现了，二人背对着自己小声商量了些什么，之后自己便和齐夏进入了房间，在那之后……章晨泽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燕知春开口道：“我发现齐夏有一个习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习惯导致了我们这一次的失利。”

“什么习惯？”

“他每次在移动的时候，会先选择最安全的一条路径直走到「河道」，随后在「河道」横向移动来寻找自己想要进入的房间。”

楚天秋听后总感觉有些奇怪……这个习惯说明齐夏就算要进入己方的游戏场地，也一定会从「河道」进入，在有「化形」的情况下这种做法不会让队友起疑吗？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齐夏的这个举动会完美绕开所有「防线」，这些建立「防线」的人也想不到敌方主将会在自己背后大摇大摆地走过。

“我和章晨泽进行完了游戏……齐夏就从「河道」打开了「门」。”燕知春又说道，“所以章晨泽本来应该原路退回己方「备战区」，却不自觉地走到「河道」和齐夏交谈了起来，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似乎一切都是齐夏计划好的。”

“所以刚才应该是章晨泽来到了这里。”楚天秋说道，“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击碎显示屏。”

楚天秋还是感觉齐夏的布局让自己难以琢磨，如果此时真的是带兵打仗，双方可以算是都出了一步「杀招」直取对方大本营，但问题的诡异之处在于齐夏「杀招」的发动条件是自己发动了「杀招」。

换言之若是自己一直都待在「备战区」没有离开，章晨泽进来的时候也只是白白送「字」。

“感觉情况有些被动了……”楚天秋说道，“现在我们的得分不足十分，而齐夏有将近二十分。不知道「破碎的显示屏」究竟算不算得分，如果以现在的状态熬到时间结束，无法判断最终胜利者会是谁。”

“那怎么说……？”燕知春问道，“想办法以死亡为代价夺取对方的「字」吗？”

“太天真了。”楚天秋说道，“接下来的时间对方甚至可以都在「备战区」休息，他们的显示屏已经被我击毁，现在整支队伍都没有「弱点」了。”

“这……”燕知春语塞了一阵，感觉现在的情况和齐夏预料当中差不多，于是只能开口说道，“齐夏说过……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带上所有的「字」去「河道」见他，他会亲自给你一场失败。”

“亲自给我一场失败……？在「河道」？”楚天秋似乎发现了什么关键点，“现在我们双方都受到了重创，如果放任不管，胜利的人还不确定是谁……可他却要给我一场失败？”

燕知春感觉楚天秋说得在理，可她终究不知道齐夏在盘算着什么。

“说不定……”燕知春轻声问道，“破碎的屏幕看不见分数，所以齐夏会被判作「失败」？”

楚天秋低头思索了一下这个说法，感觉从某些角度也能说得通。

对方用来计数的显示屏已经看不见东西了，难道还能以对方曾经的得分来判断输赢吗？

「曾经的得分」也算最终得分？这个说法明显不太符合青龙出题的逻辑。

“看来齐夏想到了这一点……”楚天秋说道，“他不认为自己会赢，所以必须要在最后关头跟我对赌一场。”

“真的有必要去吗……？”燕知春又问，“如果我们认定了他会输，还是不出面比较好，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直守在「备战区」来等待胜利，毕竟时间没剩下多久了。”

“可我们都忽略了一点。”楚天秋说道，“对方有甜甜在，这才是最大的变数。”

“甜甜……？”燕知春一直少与人打交道，并不清楚甜甜的能力。

“是「巧物」。”楚天秋说道，“由于她一直很少发动能力，我甚至不知道「巧物」的上限在哪里，如果她能做到「修复显示屏」这种事，对我们来说……齐夏阵营如同空手套白狼，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让我们丢失了七分。”

“「巧物」……用来修复显示屏？”燕知春皱起眉头，总感觉这个说法有些牵强。

第1082章 最终博弈

“楚天秋……虽然我不太知道「巧物」的原理，但我大概知道「回响」的原理。”

燕知春说道：“如果那个叫做甜甜的人能够「修复显示屏」，理论上她就能够凭空创造「字」吧？”

楚天秋听后点点头：“是这样。”

“那对方想要凑够二十八个「字」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燕知春感觉这件事有着什么逻辑漏洞，“「字」的构造明显比「显示屏」更简单，如果能修复「显示屏」为什么不打造「字」？”

楚天秋听后眉头紧锁，感觉燕知春和文巧云差不多，她们的思路可以补足自己逻辑中的缺陷。

“有个罕见的可能性。”楚天秋说道，“那就是甜甜对「显示屏」的构造更加了解。”

“假设你说得是真的，甜甜比起「字」来说更了解「显示屏」，那这一次的修复难度依然很大。”燕知春说道，“首先要确定那个叫做甜甜的女生真的能够获得「回响」，其次齐夏还要猜到你真的会打碎「显示屏」，随后让甜甜进行一次不容许任何失败的复原。更何况你打碎的不是寻常显示屏，而是可以写字的触摸屏。齐夏会把胜负的结果全都押在这微小的可能性上吗？”

楚天秋听后一直都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既然是和齐夏进行博弈，便要尽可能地相信那些原本不太可能的事。

说不定齐夏真的料到了这一步，并且已经提前让甜甜开始锻炼自己的「回响」了，毕竟这么久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和甜甜进入过游戏场地，这说明她一直都在活动，可她又不在「备战区」。

那她会在哪里呢？

“如果真的假设甜甜能够修复显示屏……我就不得不去一趟了。”楚天秋说。

燕知春也不知该怎么劝楚天秋，可现在的情况对于双方来说都非常为难，在地龙宣布游戏结果之前，没有人可以预料谁会胜利。

一个这么久都没有露面的甜甜却成了架在楚天秋脖子上的刀，只要她的能力没有展现，楚天秋就永远不能放下心。

楚天秋叹了口气：“燕知春，你有没有发现齐夏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燕知春一愣：“怎么说？”

“他自己阵营当中的所有人，都在这场游戏当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楚天秋说道，“齐夏负责统筹全局，乔家劲负责放倒张山，陈俊南负责战术执行，本以为这场游戏当中只有他们三个人会大放异彩，可没想到直接导致我们失败的不是他们三个，而是剩下的人。”

“包括那个小孩……？”燕知春又问。

“是的，包括郑英雄。”楚天秋说道，“刚才我发现陈俊南、韩一墨、乔家劲都获得了「回响」，我一直不理解对方为何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这么稳定的「自我暗示」，可当我想到郑英雄能力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对方不需要每个人都进行「自我暗示」，完全可以由郑英雄进行「明示」。”

“「明示」……？”

“本来是每个人都需要说谎欺骗自己的情况，现在只需要郑英雄一个人说谎就可以了。”楚天秋回答道，“将困难的任务大幅度简化，真可谓是人尽其用。”

此时燕知春才发现她对于这场游戏的了解还是有些片面，由于一直都在前线厮杀，不断地从对方手中获得「字」，所以根本不清楚双方主帅是如何布局的。

“另外还有能够孤身进入敌方「备战区」，手不抖心不慌进行扣分的章晨泽。”楚天秋又说道，“现在还隐藏了一个最终杀器，能够使用「巧物」保证队伍不败的甜甜。”

楚天秋越说越无奈，苦笑着摇头道：“甚至连咱们这边派出去的卧底韩一墨，其存在也是为了让我们走向失败……怎么会有这么全面的队伍？再看看我们这边的队友……各自为营，皆有心思。当发现对面所有人都在发挥着自己的能力时，究竟多么锋利的刀才能割开这支队伍的缺口，让我们看到胜利的光？”

燕知春听后摇了摇头，她知道正如楚天秋所说，对面七个人如同一面严丝合缝的墙，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他们在互相合作，但众人都为了「胜利」而努力，七个人从七个点发动进攻，促成了如今的局面。

“我也不擅长用人之道，只是一直有人在帮我。”燕知春说。

“「一直有人在帮你」就不算用人之道了吗？”楚天秋笑道，“很多时候我也很希望有人能够帮我，只可惜每个阶段都一样，没有人会理解我当下所做的事。「极道」能够走到今天，或许真的有人在帮你，但你依然功不可没。”

“哈。”燕知春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早知道应该早点去拜访「天堂口」，和你彻夜长谈用人之道的。”

“现在晚了。”楚天秋说道，“在你踏入「天堂口」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好。”燕知春点头道，“那作为「强弩之末」的弓弦，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齐夏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楚天秋说道，“如果我不去「河道」和他分出最终胜负，接下来的结果既不掌握在我手中，也不掌握在他手中，反而掌握在青龙手中。这和败了没有什么区别。”

“去了……就不会失败吗？”

“至少有赢的概率。”楚天秋说道，“别忘了……齐夏队伍当中藏在我们这边的「卧底」还没有露面，我怀疑这同样是个杀招。”

燕知春听后叹了口气，她知道楚天秋并不相信自己，所以解释也是无用的，只能轻声道：“好吧。”

“况且如果真的输了……”楚天秋又说道，“我也依然有「后手」。”

……

一回到「备战区」，陈俊南和乔家劲就拖着重伤的身体开始和齐夏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齐夏也只是淡淡地点头，仿佛已经大体猜测到了如今的局面，他安抚了乔家劲和陈俊南，并告知二人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如今只需要在最后关头和楚天秋单独赌一场。

“不是吧老齐……”陈俊南说道，“咱屏幕已经被打坏了……真的还能赢吗？”

“能。”齐夏点头道，“就像楚天秋来我们这里打碎屏幕一样，想要赢有很多方法，并不一定要用「字」来得分。”

“哎！”陈俊南凑上前去小声对齐夏说道，“我刚才想到，咱们这儿不是还有张丽娟吗……？她是不是能够帮我们修复屏幕？”

齐夏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很可惜……甜甜现在的「回响」还不够强大，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重新强大起来了。况且修复屏幕一旦出现了失误，我们就连「破碎的显示屏」也没有了。”

“不能修复屏幕……那她现在在做什么？”陈俊南问道。

“她有另外的任务需要处理。”

陈俊南听后心中不由地犯起了嘀咕。

在这场游戏当中，张丽娟既不需要造「字」也不需要造「显示屏」……那她还有什么任务？

他只记得齐夏在游戏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把张丽娟派了出去，难道从那个时候「任务」就已经开始了吗？

第1083章 新秩序

齐夏本想召回所有人，让众人交出身上所有的「字」在「备战区」等候，可却发现情况有些意外。

除了原本就在「备战区」的陈俊南、乔家劲和韩一墨之外，剩下的人迟迟没有回来，似乎都被锁在了游戏房间之中。

他们通向「河道」的路总共五条，现在有三条都已经上了锁。

齐夏意识到这可能是楚天秋使出的什么计策，可对方大部分队员都已经在楚天秋的指挥下回到了「备战区」，还有谁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困住这么多人？

他很快就猜测到了拥有如此胆识和身手的人恐怕只有金元勋，想到这里齐夏的心揪了起来。

郑英雄和章律师倒是无所谓，可如果金元勋把甜甜困在了游戏场地之中……情况就麻烦大了。

于是齐夏只能和「备战区」里的几人耐心等着，足足等了将近十分钟的功夫，所有人才都完成了自己没有赌注的游戏，这期间齐夏和楚天秋谁都没有行动，仿佛都在筹划着什么。

待到章律师和郑英雄回来，齐夏告知众人自己要带着所有筹码前去和楚天秋一决胜负。

甜甜最终姗姗来迟，将自己身上的「士」也给了齐夏。

齐夏见到甜甜回来，明显露出了喜悦之情：“你回来了？”

“嗯。”甜甜点点头，“算是运气好。”

“就是说……搞定了？”

“应该……好了。”甜甜点头道，“但我真的没有办法确定……毕竟是「改造」而不是「创造」，还是有点担心。”

“哪个房间？”

“是「卯」。”

“金元勋呢？”齐夏又问。

甜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齐夏，而齐夏也从这个眼神当中捕捉到了所有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他身上的「字」……”

“一直都在他身上。”甜甜又回答道。

“好吧，这至少说明成功了一大半。”齐夏说道，“就算失败了也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时间太紧。”

甜甜听后略带惭愧地点点头，她知道齐夏在这场游戏当中只交代了她一个任务，若是没有完成自然会过意不去。

可是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他不会因为你做错的事责怪你，甚至连交代给你的事也只期待你尽量能完成。

在自己有限的二十一年人生里，曾因为没有做过的事而背上了骂名。

和那个时候比起来……「终焉之地」不是天堂又是什么？

齐夏收走了所有的「字」，出发前往「河道」。

青龙在此时感觉情况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趣太多了，在「看台」上缓缓站起身来。

“有意思啊……”青龙扭头对地龙说道，“你知道我对「凡人」最感兴趣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地龙爱搭不理地问道。

“那就是我明明定下了所有的「规则」，可有人偏偏喜欢在规则之外活动。”青龙的面色逐渐兴奋起来，“明明用樟脑球给它们画了一个迷宫，可有几只蚂蚁非要尝尝樟脑球的味道……多么有趣啊？”

“我懂了……你想让他们收集二十八个「字」来获得胜利，却没想到双方都在进程过半的时候舍弃了这个赢法。”地龙说道，“只能说这场游戏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可以让你看到稳扎稳打的对局，可齐夏和楚天秋明显不是这种人。”

“是啊……”青龙笑道，“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双方给出的战术就超出了我的想象……包括现在齐夏和楚天秋各自给出的最后战略，实在是精彩啊。”

“那你想怎么样呢？”地龙说道。

“我想怎么样……”青龙意味深长地回过头对地龙说道，“既然游戏这么精彩，你说……若是我把眼前的这十四个人全部招纳为新的「神」怎么样？”

“什么……？”地龙一愣。

“将现有的「桃源」大洗牌。”青龙笑道，“什么「生肖」和「参与者」都随它去，我重新设置「天地人」三阶「棋子」。”

地龙的眼神逐渐开始闪烁起来：“青龙，你在说什么鬼话……”

“「天阶棋子」名字不好听吗？”青龙眼光闪烁着看着下方的人，“让什么「天牛」和「天鼠」都去死，只留下「天兵」和「天将」……”

“够了……”

“我再让天龙制作一些巨大的中空木棋，套在每个人的头上来区分身份……”青龙没有理会地龙，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人会不会有点多……？要不然让「天将」和「天帅」来管理他们……？可是这样又会出现「天马」，会不会显得我很没有新意？”

“别说了……”

“要不然不分「天地人」，分个「阴阳」也可以。”青龙点点头，旁若无人地说，“「阴兵」和「阴帅」，再加上「阳马」和「阳卒」……听起来就很新鲜，是吧？”

他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地龙，似乎在等待一句夸奖。

地龙沉着脸，隔了半天才说道：“青龙，难道现在的「天级生肖」，也是你和天龙这样选拔出来的吗……”

“哦？你指什么？”

“为了凑齐「生肖」，你们在一场自认为精彩的游戏当中随意挑选了十一个人，赐予他们头衔和力量……”地龙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就是这样随便而又荒唐……把这十一个能力、水平、性格都相差甚远的人提拔为了「天级生肖」，最终导致这片土地混乱无比。”

“不，不对。”青龙摇摇头，“怎么会是「在游戏中随意挑选十一个人」呢？我既然感觉精彩，自然是将那场游戏当中的所有人全部挑走了，就算游戏里有很多老人和小孩也一样，这不妨碍的啊。”

“你……”

“而且前后关系也有问题。”青龙说道，“怎么可能因为我要让人当「生肖」才选择了十一个人？地龙，他们之所以会是「生肖」，当然是因为那场游戏当中只有十一个人，加上「天龙」总计十二位，思来想去也只有「生肖」的头衔能顺着「天龙」的名号延续下来了啊，是不是感觉非常贴切？”

贴切？地龙只感觉自己非常愤怒，可又说不清这股愤怒形成的具体原因。

或许是她想到这地方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因为这可笑而荒唐的规则卖命，就替他们感觉分外不值。

什么「天地人」，什么「生肖」，那些摆在眼前让人感觉森严无比的规则，真相却是如此可笑。

为何「天级生肖」给人的割裂感如此之强……？

因为他们本就不是「神」，而是在某一场游戏当中能够讨得青龙和天龙开心的十一个「参与者」而已。

第1084章 各自的赢

“就和刚才这个情况一样啊。”

青龙又说：“如果是先选择了十四个人，后想的头衔，很有可能我也会倾向于「象棋」，这样一来不是刚刚好吗？”

“你管这叫「刚刚好」……？”

“不过话说回来……”青龙叹了口气，“自从白羊出了主意之后，精彩的游戏越来越多，当年选拔「天级」的游戏已经完全不够看了。当初选择出来的人也确实难当大任，我到底该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杀了他们，而不影响想要晋升的「地级」？”

“你……”地龙欲言又止，眼神只像在看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

“哦，我忘了，你也是「生肖」，这件事不能找你讨论。”青龙笑了笑，“虽然你永远不能晋升，可你终究是「地级」。真是可惜啊，这场「仓颉棋」里的大部分人都这么强，若是能够成为「神」，这片土地该有多么精彩……？”

地龙顿了半天，最终开口说道：“你会遭天谴的。”

“我会遭天谴？”青龙咧嘴笑道，“可惜，在这里我比「天」还大。”

地龙没有搭话，只是面色沉重地盯着下方正在行动的人。

她心知肚明，难怪这场游戏给每个人都安插了「身份」，从车马炮到兵卒将一应俱全。

原来青龙早就做好了后手……

但他应该也明白，这一场游戏当中无论齐夏还是楚天秋，谁都不会答应「一起成为神」的提议。

“他们马上就会终结这场荒唐的游戏。”地龙说道，“你所谓的「仓颉棋」也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不会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在游戏中表演给你看了。”

“我不会放弃的。”青龙笑道，“这是我设计的游戏，只有我说「赢」，他们才算真的「赢」。”

“你准备耍赖……？”地龙又问。

“自然不是。”青龙摇摇头，“我准备让他们见识一下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

齐夏率先来到「河道」等待楚天秋，他手中提着至今为止赢来的所有「字」。

那些灰白色的金属如同提在手中串串骨骼，发出如同风铃般清脆的声音。

几分钟后，对面的一扇「门」被打开，楚天秋也显出了身形。

齐夏第一时间没有在他身上见到「字」，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齐夏。”楚天秋叫道，“我不太理解最后关头为什么要和我赌一场，你难道认为自己要输了吗？”

“不好说。”齐夏摇摇头，“我判断不出这场游戏的胜负，所以只能再和你最后较量一场。”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较量吗？”楚天秋说道，“这场博弈你和我的每一个决策都是较量，只不过你看起来似乎每一步都赢了。”

“各有输赢吧。”齐夏说道，“自认每一步都输了未免太谦虚了。”

“那你说……我赢在哪里？”楚天秋问道。

“你团队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比我这边的要强大。”齐夏说道，“你甚至不需要给他们下达什么准确的战术，他们就已经在接连赢取我这边的「字」了，如果我没有更加详尽的战术，这场游戏必输无疑。”

“什么……？”楚天秋苦笑一声，“这就是你所谓的「赢」？”

“这不算赢吗？”齐夏说道，“「米格-25效应」，我这里的每一个人或许都不如你队伍当中的聪慧，但恰到好处的性能发挥，使得队伍看起来强大。”

楚天秋听后点了点头：“好一个「恰到好处的发挥」。”

“「天堂口」也是一样的道理。”齐夏又说道，“你手中握着太多强力的队友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赢」。”

“可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齐夏反问道，“他们加入的是你的阵营，而不是我的阵营。这说明你身上曾经有着什么吸引他们的点，不管他们现在还在不在，至少曾经为「天堂口」奋斗过。”

楚天秋叹了口气：“说正事吧，所以你想如何决出胜负？”

“自然是通过这里的游戏房间。”齐夏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说道，“我选定了一个房间，感觉非常适合咱们二人分出胜负。”

“是什么「字」的房间？”楚天秋问道。

“是「卯」。”齐夏如实回答道，“有兴趣吗？”

“若是我没记错，你我二人的交锋每一次都是由我发起的。”楚天秋说道，“难得你会主动邀请，我却之不恭。”

“好。”齐夏点点头，“在那之前我需要证明你身上有「字」，你带来整支队伍的「字」吗？”

“没有。”楚天秋说道，“金元勋至今未归，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没有带来他身上的「字」。”

齐夏自然知道金元勋去了哪里，也知道金元勋身上的「字」在哪里。

只见楚天秋将除掉金元勋的「卒」之外所有的「字」都从外套口袋中取出，在齐夏面前展示了一番。

“少一个就少一个吧，「卒」不重要。”齐夏说道，“准备好跟我走了吗？”

“你不在意就好，走吧。”

二人一先一后走往齐夏阵营所在的「备战区」，由于「卯」字房间太过深入，齐夏只能先行进入面前写着「戌」的房间，离开之后再由楚天秋进入。

在楚天秋马上就要离开「戌」字房间进入「卯」字房间时，齐夏却伸手拦住了他。

二人身处两个房间，一面是代表合作的「戌狗」，一面是代表逃脱的「卯兔」。

“怎么？”楚天秋问。

“我在想一件事……”齐夏说道。

楚天秋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已经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打断你的思路吗？”

“我只是想谨慎一些。”齐夏回答说，“如果不谨慎的话……前期布局得再多也没用。”

看到楚天秋久久没有说话，齐夏又补充道：

“就像现在……如果我在最后关头掉以轻心了，那我才是满盘皆输。”

楚天秋听后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没有必要搞这种小把戏了，刚才的话你转达给楚天秋，让他自己出来见我。”

楚天秋听后一顿，再度苦笑了一声，表情异常绝望。

“齐夏……为什么呢……？”他的声音化成了女声，“难道我这一次……依然有破绽吗？”

第1085章 大局观

许流年在最后关头突破了潜意识的限制，褪去了陈俊南的样貌，把自己当成了楚天秋。

无论是说话风格还是面部表情，甚至连思维模式都完美复刻了楚天秋。

可她还是输了。

这种惨败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说实话，这次没有什么致命破绽。”齐夏无奈地说道，“我没有办法确定你是许流年，只不过我感觉你有可能会这么做，所以诈了你一次。”

眼前的楚天秋在一瞬间化为许流年，她也只是苦笑着低下头。

好一个「诈了一次」，这件事情巧就巧在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齐夏，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诈」，反而像是真的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齐夏看着许流年那复杂的表情，又说道：“如果第一次你是以现在的状态来欺骗我，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猜到你和楚天秋是两个人。”

许流年知道齐夏已经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了。

“被诈输……难道不算输吗？”

齐夏叹了口气：“你也不必太懊恼，要说有什么破绽的话只有一点，那就是在我提出少了金元勋的「字」无所谓时，你当即认同了这个决定。”

“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模仿」的范畴了，应该是存在于大局观的问题，你没有意识到也不怪你。”齐夏说道，“楚天秋应该知道「卒」有多么重要，我也知道。你们的队伍当中少了「卒」，对我来说吸引力降低了一半。当我轻描淡写地说出「卒不重要」时，你的表情比我还要平淡。”

“齐夏，这个问题可笑就可笑在……”许流年叹气道，“这场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卒」会这么重要。”

“没关系，这本来也不是需要每个人都知道的事。”齐夏摇摇头，“去吧，换楚天秋来见我。”

许流年轻声应了一嘴，带着身上一堆「字」离开了房间。

青龙也在半空之中无奈地连连摇头，似乎他更期待看到楚天秋的计谋能在最后关头发挥作用，可没想到齐夏曾经多次识破了许流年的伪装，到了这一次，虽然许流年完全没有露出破绽，可齐夏仅仅诈了她一句便让她卸下了「化形」的伪装。

“可惜了。”青龙说道，“楚天秋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自己……这可真是可惜啊。”

没多久的功夫，齐夏在「卯」字房间中见到了楚天秋，在其进门之后房间当即反锁，将两个人困在了屋内。

看来楚天秋早就做好了准备，进门时没有半秒的犹豫。

齐夏一言不发，将身上所有的「字」拿出来，随后一松手掉在了地上，如同在最终赌局之前下注。

楚天秋皱了皱眉头，也将自己身上的「字」拿了出来，刚要丢在地上时，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齐夏丢出来的「字」，表情很快变了。

“齐夏……这里没有「卒」。”

这是楚天秋进门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也让齐夏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人即是本尊。

“是的，没有「卒」。”齐夏说，“「卒」不在我这里。”

“所以你们到底把金元勋怎么了？”楚天秋问道，“为什么他连人和「字」一起消失了？我至今都没想明白这一点。”

“这个问题我不能说。”齐夏回答道，“毕竟这是我的策略之一，就当是我在这场游戏当中留给你的谜题吧。”

楚天秋冷眼看着齐夏，仔细思索着这诡异的情况。

明明是他派出金元勋困住对方的成员，理论上金元勋成功率不低，至少能够困住二三人，而这些人在自己进行一次「游戏」之后也会重获自由。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导致金元勋和对方一起被困在了游戏中，那在游戏结束之后应该也会现身，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直接消失的情况。

退一万步说，如果对方下杀手杀死了金元勋，亦或是金元勋死在了「地级游戏」中，那齐夏也一定会拿到他身上的「字」。

可现在金元勋人呢？「字」呢？

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抓住了已经觉醒「跃迁」的金元勋？

“确实是个很难的谜题。”楚天秋说道，“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你怕了？”齐夏问道，“还敢跟我进入游戏场地吗？”

楚天秋知道现在的情况充满了谜团，最好的方式自然不是进入这扇门，可是这场游戏没有计时器，双方通过估算也知道时间差不多来到了终局。

若是不主动进入这扇「门」，等到甜甜修复了显示屏，对方的分数恢复，自己依然是输。

现在摆在楚天秋的眼前的是一个诡异的赌局……那便是赌甜甜到底能不能修复成功。

如果自己坚信甜甜会失败……这场赌局可以不必参与，只要拖到游戏结束即可，可若是她能够成功呢？

楚天秋不断打量着齐夏，发现对方的眼神依然充满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我确实怕。”楚天秋说道，“我怕你会让甜甜在里面做好杀人的机关，那些机关甚至连「字」都可以粉碎，我只要踏入之后便会万劫不复，变成下一个消失的金元勋。”

“那你可以放心。”齐夏说道，“这个想法听起来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我的风格。我可以向你保证场地里没有杀人的机关，而且甜甜的能力现在没有办法制作那么复杂的东西。”

“没有办法制作复杂的东西……？”楚天秋皱了皱眉头，“你是在试图骗我吗？”

“我没有骗你。”齐夏说道，“我可以发誓，甜甜在这场游戏当中只制作了结构非常简单的东西，或许当我告诉你答案时，你也只会会心一笑。”

楚天秋发现齐夏所说的话没有什么破绽，在自己了解的资料中，甜甜也不是资深「回响者」。

这个名为「巧物」的「回响」虽然看似无所不能，但对于甜甜这种「新手」来说还是太有难度了。

“既然如此……”楚天秋问道，“你准备带着哪个「字」和我进「门」？”

第1086章 必输

“哦？原来你也发现了吗？”齐夏点头道，“带着不一样的「字」可以通向不一样的「门」。”

“毕竟这是你让赵医生传达给我的。”楚天秋说道。

“既然房间我选了，「字」你来选。”齐夏回答说，“一人一次，否则显得我不公平。”

楚天秋在心中猜测起齐夏的用意，如果自己可以随意选择进入「人级」还是「地级」，则确实说明游戏场地之内不可能存在什么致命机关。

否则最保险的做法便是分别在两个房间之内打造杀人武器，并且还要说服两个房间之内的「生肖」，这对于甜甜来说工作量太大，显然不合理。

所以齐夏所言大概率是真的，甜甜只在这场游戏当中打造了极其简单的东西……可楚天秋猜不到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他定下心神，开始思索眼前的情况，敌人是齐夏，究竟选择「人级」获胜的概率大，还是「地级」的概率更大？

「人级」简单的规则代表二人分出胜负只需要极短的时间和最粗暴的策略，而「地级」变数增多，自己也有可能输得更惨。

但时间已经到了现在……二人所要经历的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场游戏，楚天秋也只能当机立断，从地上拿起了自己的「将」。

既然连「将」都已经杀到了敌方阵前，简单的道路也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情况了，所以这一次只能进行「地级」较量。

齐夏也点点头，从地上随意拿起一个「兵」，随后他用眼神给楚天秋示意，让其打开「门」。

楚天秋把「将」字放进口袋中，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门」的把手，触感冰凉，并无什么异样。

于是他沉住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前路。

“「地兔」的游戏……？”楚天秋呢喃道，“一场「逃脱」，感觉很适合你和我现在的处境。”

“但愿是。”齐夏点点头。

楚天秋刚要进「门」，但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齐夏，我最后问一件事。”

“你说。”

“这场游戏当中……我们这边谁是你派出的卧底？”

齐夏听后轻笑一声：“可惜……我在「终焉之地」插了无数根「针」，唯独没有在你的队伍当中插过「针」。”

“没有……？”虽然亲口听到了齐夏否认，可楚天秋始终觉得不敢相信。

这似乎是从一开始大家就心照不宣的内容，如果没有的话……那自己一直都在提防着谁？

“这件事的有趣之处在于……”齐夏说道，“就算我不安插「针」，也会在你的队伍中起到「针」的效果，这样我省心省力，你也会百般小心。”

楚天秋此时恍然大悟，这是只有齐夏才会使出的计策。

他的队伍当中有赵医生、燕知春、许流年这些和齐夏交情匪浅的人，正是因为安插一根「针」非常的容易，才会让人默认他将卧底派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齐夏将计就计，通过各种暗示默认了对方队伍当中有卧底的说法。

这个计策的高明之处在于，由于楚天秋的队伍当中没有卧底，所以不会有任何人看起来可疑，这就会导致楚天秋在揪出卧底之前不会相信任何人。

每个人都不可疑，便代表着每个人都可疑。

就连打碎显示屏这么危险的任务，他也不放心交代给自己的队友，反而选择自己前去执行，最终引发连锁效应，也让他不得不站在这扇「门」之前。

“真是可笑……”楚天秋咧嘴道，“从头到尾……我队伍当中的人都对我忠心耿耿，甚至连你们队伍当中的韩一墨都站在我这边，可我却没有好好把握……这像极了我的人生。”

“本末倒置了。”齐夏说道，“我说的话你会信，可我是敌方「主帅」，你不信任自己的队友，反而信任敌方「主帅」，不觉得自己的重点错了吗？”

“可我能怎么办？”楚天秋说道，“你让我相信能力、智慧甚至连「回响」都不如我的人，难道这样就是正确的吗？”

“你错就错在总感觉自己比队友强大，反而只愿意相信和自己旗鼓相当的人。”齐夏说道，“若是不能摒弃这个观念……你恐怕真的要成为下一个青龙了。”

“成为青龙又如何？我和你选择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楚天秋说道，“因为没有人能理解我，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是孤独的。”

“别说笑话了。”齐夏说道，“难道文巧云也不理解你吗？”

“文巧云……？”

“若我没猜错，她现在作为「后手」等待着你这边的结果。”齐夏说道，“她明明不记得你，却愿意为了你把命赌上，你却还在说什么「没人理解」，在我看来不是他们不理解你，而是你不理解他们。”

楚天秋沉默了片刻，回道：“或许吧。”

“已经是最后关头了。”齐夏说道，“我也有一句忠告要给你。”

“你说。”

“这扇「门」你只要进去，必输。”齐夏说道，“可你若是不进，还有小概率会赢。”

楚天秋的眼神再度像死了一样，转身看向那扇打开的、漆黑的「门」。

不知道为何，楚天秋也感觉进入这扇「门」之后这场游戏就分出了胜负，可他无法相信自己进入之后会「必输」。

这个说法实在是太绝对了，就算齐夏赢得概率很大，也不可能存在让自己「必输」的局面。

他犹豫再三，还是抬脚走进了「门」内，既然已经到了最后时刻，那也是时候看看齐夏的真正本事了。

齐夏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刚要说点什么，却听到「哗啦」一声脆响。

他不由地低下头看了看地面上的「字」，若是没听错……刚才「字」响了一声？

可他等待了几秒，发现「字」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于是只能转眼再度望向楚天秋。

「门」内是一片异常漆黑的空间，四周空旷无比。

楚天秋心中不免好奇，「卯兔」的游戏为什么会看起来这么另类？

只可惜他先前为了谨慎起见从未进入过任何游戏场地，难道这场「仓颉棋」当中的每一个游戏都这样怪异吗？

他回过头去想跟齐夏说点什么，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恐怖画面。

齐夏站在中间的一扇黑色的「门」中冷眼看向自己，而左右两侧各有三扇黑色「门」。

这哪里是什么「卯兔」的游戏，分明是「仓颉棋」的游戏场地之外。

而楚天秋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进入过「卯兔」的游戏场地，那个立在房间中央写着「卯」字的「门」，居然是一扇伪装过的「溃逃之门」。

“我说过甜甜只在这场游戏当中打造过最简单的东西。”齐夏说道，“那些东西既不是「字」也不是「显示屏」，仅仅是「门」。”

第1087章 继续

楚天秋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他思考了无数种输掉的方法，却从未想过这一种。

“甜甜打造的是……「门」？”楚天秋愣愣地说道，“她将原有的通向「卯兔」房间的「门」，改造成了「溃逃之门」……”

“怎么样？”齐夏说道，“结构简单，就地取材，就算失败了也无碍。毕竟想要进入这扇「门」的只有你们的人，就算「门」的那头是油锅地狱都算作她成功了。”

楚天秋一时之间语塞，仿佛也知道金元勋去了哪里。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的阴暗中，金元勋正缓缓走来。

“哥……？”金元勋似乎看到了救星，“你……怎么也来了？”

楚天秋已经没有颜面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他早该想到的，一个人如果要带着「字」从场地之内消失，最大的可能就是「溃逃」。

可由于所有人都默认「溃逃」的下场是「死」，所以他始终想不到金元勋溃逃的动机在哪里。

现在看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溃逃」，应当是在他开始用「跃迁」控制住房间内的人时，恰好把自己和甜甜困在了同一个房间内。

于是甜甜当机立断哄骗金元勋「进门」，最终让房间解锁。

“齐夏……”楚天秋回过头来看向他，“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想好了以这种方式将我这个「主帅」淘汰吗？”

“该怎么说呢，楚天秋。”齐夏摇了摇头，站在「门」内回答道，“你的身上带着这么多「眼球」，现在你获得了「回响」，如果真的要和你进入游戏，输的只能是我。”

“你……”

“所以我必须要想一个办法，在你发动「回响」之前就让你落败。”齐夏摸着门框说道，“这件事在游戏开始的瞬间我就已经在筹划了，一旦和你真的进入到一场游戏中，你甚至可以直接用「天行健」杀掉我，是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我会做出来的事。”楚天秋说道，“甚至连张山的第二颗眼球我都已经攥在手中了，可没想到你的这一计让我根本无从施展。”

“那你现在要冲进来杀掉我吗？”齐夏又问道。

“可以，但我不想。”楚天秋摇了摇头，“输了就是输了，你明明给过我很多提示，可我却没有找到答案，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是的，我给的提示够多了。”齐夏说道，“甜甜从一开始就被我派往其中有一扇「门」可以溃逃的房间，在现场不断观摩两种「门」的区别，随后我再从你们阵营学会如何获得「回响」，由郑英雄传递给她，期间陈俊南和乔家劲的出击都是为了让你们众人之间充满怀疑，难以合作。”

楚天秋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看起来每一步都在做出缜密的计划，可实际情况却是一直都在跟着齐夏的脚步走。

“只要你不信任自己人，便有可能自己使用「化形」。我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果断和燕知春开赌，给你留下了足够的行动时间。”齐夏说道，“因为我自认为在我方所有的人当中，你最了解的就是我，你使用「化形」也只会变作我，所以我告诉陈俊南届时会有一个「奇怪的我」登场。”

楚天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章晨泽也是你的手笔，她的出现直接导致了我们的失败。”

“章律师是个很有趣的人。”齐夏说道，“无论身处多么危急的情况，她也一定会以最冷静的思维应对现场的情况，所以她能够最快调整心态，孤身前往敌营连续进行扣分。这种准确、高效的行事方式，队伍当中除了我只有她能胜任，剩下的人全都不行。”

楚天秋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章晨泽的出现并没有直接导致你们的失败，而是为了把你逼入这个游戏场地中。”齐夏说道，“减去几分会短时间内增强你的危机感，届时燕知春会登场告诉你我和你相约在「河道」，你就不得不出现，一切水到渠成，虽然每个人都不是卧底，但他们又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和卧底没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想到你早就打造好了这扇「门」，甚至在中途还将金元勋送了出去。”楚天秋说道，“与其说「连续扣分」增加了我的危机感，倒不如说金元勋的消失让我更加疑惑。”

“那只能算个巧合吧。”齐夏说道，“我没有跟甜甜交代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她自己拿了主意。”

“好一个自己拿了主意。”楚天秋笑道，“我这边的人几乎都在自己拿主意，可实际情况就像是一盘散沙。”

齐夏听后轻笑一声：“你知道章鱼吗？”

“章鱼……？”楚天秋皱着眉头说道，“我当然知道。”

“章鱼有九个大脑。”齐夏说道，“其中一个主脑位于头部，另外八个副脑都在它的触手上。所以每一只章鱼在行动起来都像是一个队长带着八个队友，主脑发出指令，由副脑接收之后独立执行。我不会试图控制我的队友，仅仅是发出指令，具体怎么执行都由他们自己决定，他们是我的肢体，我愿意为此接受一切后果。”

“可我感觉我不是章鱼，是鲨鱼。我只有一个大脑和一个身体，而其他人是独立于我之外的小鱼。”楚天秋说道，“不得不说你的队伍实在是太强大了，就连韩一墨的存在也让我束手无策。”

“韩一墨？”齐夏摇摇头，“可惜，我从来没有暗示过韩一墨任何内容，就像我说的，一切都是「自由发展」，我接受一切结果。况且我也不想使用韩一墨的「回响」来让我获得胜利，那会让我感觉格外无趣。”

楚天秋感觉自己从始至终做出的努力似乎都打在了海绵上。

他小心谨慎地提防着卧底，又时刻注意着韩一墨的心境，却未曾想到齐夏从来就没有在意过韩一墨的状态，也从来没有安插过什么卧底。

“我输得不冤。”楚天秋回答道。

“说实话，你根本不能算作输了。”齐夏说道，“这种游戏不是你所擅长的范围，接下来我有其他事情交给你来做。”

楚天秋听后表情一变，问道：“你……把事情交给我做？”

“是的。”齐夏点头道，“其他人不理解你，但我理解。我知道什么情况才能发挥你的潜能。”

第1088章 神之梦

“我的潜能……？”

齐夏听后皱了皱眉头，向前探了探身子，此时整个上半身已经进入了「门」，随后小声说道：“如果你在这里用「天行健」杀掉我，那得逞的只能是青龙，我实话实说，这场游戏你和我谁赢都可以，但是青龙不能赢。”

楚天秋此刻才知道齐夏为何要把自己「运送」出来，只不过在这里交谈真的能够躲开「青龙」和「天狗」的耳朵吗？

他不动声色地向「门」里看了一眼，远在高空的青龙确实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楚天秋往前走了一步，说道：“齐夏，你确定吗？我的最终目标和你不同，如果让我上了这条船……很有可能会给你造成毁灭性打击。”

“「毁灭性打击」？”齐夏感觉这个说法很有趣，“现在连我都不可能保证停下这艘前进的船，你想进行打击的话难度更大，与其打击我，不如将这个打击转向天龙。”

楚天秋不知道齐夏到底在思索些什么，这场计划当中难道还有自己吗？

“齐夏……此时我忽然有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楚天秋说道。

“什么？”

“我现在所走的路……难道也受了你的影响吗？”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向楚天秋，这个眼神似乎已经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实不相瞒。”齐夏说道，“楚天秋，我需要你和我一起登上「列车」。”

“你……”楚天秋很快就感觉到问题所在，“可我们现在就已经在「列车」上了，你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现在虽然在「列车」，但没有处于核心位置。”齐夏说道，“我换个说法，楚天秋，我要你和我一起前往「车头」。”

“什么……？”楚天秋尽量压住声音说道，“齐夏……你……”

“你不是想成「神」吗？”齐夏又说道，“我给你一个成「神」的机会。”

“给我一个……机会？”楚天秋问。

齐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道：“那个「入梦」有没有去「天堂口」？”

楚天秋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天堂口」确实来过一个「入梦」，他和我成「神」有什么关系？”

“拿到他的眼球了吗？”齐夏说，“只要你拿到他的眼球，我们就可以在「车头」见面了，我带你去看「神」眼中的世界。”

“你……等一下。”楚天秋立刻明白了齐夏的意思，“此时此刻「车头」只有沉睡的天龙……你疯了吗……？”

“怎么？”齐夏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天龙每天都在做些什么梦吗？”

“这哪是「做什么梦」的问题……”楚天秋皱眉说道，“你应该知道每个人的梦境都取决于其心理防线的强大程度，一般人的梦境都是无法撼动的。”

“那又如何？”

“我以现在的躯体进入天龙的梦，岂不是梦里的一阵风都会将我吹成沙子？”楚天秋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我建议还是带那个「入梦」本人去，我没有杀他，只是派人取了他尸体上的眼球。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不知道天龙的梦境有多么可怕，派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不。”齐夏摇摇头，“正是因为他太过稚嫩了，所以这个任务不能由他来执行。”

“你……”

楚天秋仔细盯着齐夏的眼睛，他总感觉这个任务和直接去死没有什么区别。

“你身上带着诸多「回响」，更有过人的心智，比谁都适合这个任务。”齐夏说道，“难道你不想去看看「神」的梦境吗？”

“「神」的梦……”

“你或许只差这一步了。”齐夏说道，“你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却不想了解他每天都在做些什么梦，说不定他的梦境可以打碎你最后身为「人」的枷锁。”

楚天秋知道以往都只是天龙随意进出别人的梦境，可如今却要有人进入天龙的梦境，这到底是多么疯的人才能想出来的计划？

“我进入他的梦境要做什么？”楚天秋又问，“难道真的如你所说，仅仅是去看看「神」之所想？”

“当然不是，我需要你想办法在他的梦境中打出一条裂缝。”齐夏说，“这是我和你的一场交易，只要你能答应，我会帮你扫清通往「车头」的道路。”

“这算哪门子「交易」……”楚天秋再次往前一步说道，“我会在梦中被天龙杀死的……我为什么要冒死前去查看他的梦境？你又为何要冒死给我打通道路？这根本不合理……”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楚天秋。”齐夏又说道，“你以后再也不可能见到「神」的梦了，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入天龙的梦境。”

“什……”楚天秋似乎没搞懂齐夏的逻辑，“你和我一起进入天龙的梦境……？你要如何才能进入他的梦境？”

“我会想办法。”齐夏说道，“楚天秋，我也不想再瞒你了，你现在所走的路确实一直都在受我潜移默化的影响。”

“你……”

“最早的时候你看到了我名为「灵闻」的「回响」，你认为我的存在是众人逃脱这里的关键，所以你写下了「我绝对要让齐夏获得回响」这句话。”齐夏说道，“可后来你自己调查了许多年，发现了「生生不息」的秘密，于是写下了第二张纸条。你认为只要我不再「回响」，所有人都能够解放。”

楚天秋听后慢慢瞪大了眼睛：“什么……你……”

“这是我对你最另眼相看的一次。”齐夏说道，“你找到了一切的真相，你花费了许多年，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在第十天灰飞烟灭，也知道了我们回到的「现实」是什么东西……你调查清楚了每一个人降生的地点和他们大致的能力，并且一一写下了编号，可你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一定会回到这里。”

楚天秋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疯狂的东西开始灌入脑海：“……我好像……想起来了……”

“你发现每个不合理的事情最终都能够得到完美的解释，可只有这件事解释不了。”齐夏说道，“你认为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干涉了「终焉之地」。”

第1089章 神存在的痕迹

“我以为那是「神」……”楚天秋插话道，“我花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来证明这地方存在比天龙更加强大的「神」，我做了无数笔记，可我发现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十年。”齐夏说道，“我没有想到这么久。”

“一开始我确实想要放弃。”楚天秋说道，“可「终焉之地」偏偏有童姨这样的人，她坚信这里有一个伟大的「母神」，我不确定这到底是对我的误导还是启示，于是我又花费了更久的时间来找寻「母神」，甚至后来直接将童姨招纳到了「天堂口」，我以为这样会更靠近「母神」，但却没想到……”

“但却没想到真实的答案不是「母神」……？”齐夏试探性地问道。

“对。”楚天秋说，“我用了童姨所说的一切方法，都找不到「母神」存在的证据。我认为我们在这里不断重生，来自于一个强横的「回响」……”

“可「母神」是存在的。”齐夏说道。

“什么……？”楚天秋一怔，仿佛听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话。

“我见过她的痕迹，她真的存在。”齐夏说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楚天秋皱眉说道，“齐夏，你疯得太厉害了，我走遍了「终焉之地」几乎所有的角落，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母神」存在的痕迹，而你居然说她真的存在……现在还没有到最后阶段，你就已经没有理智了吗？”

“我没疯。”齐夏说道，“我曾经看到过一次她的脸。”

“你……”

“我甚至以为你也见到过她。”齐夏伸手指了指楚天秋的外衣，“还记得你那份笔记吗？你写着有个人赌死了所有「生肖」，一个华美的女神从天而降，将他带走了。”

“可那是编造的……”楚天秋神色淡淡地说道。

“跑题了。”齐夏说道，“现在我不想和你探讨「母神」的事，只想让你知道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中，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你是整片土地上第一个将一切调查得如此清楚的人，你大胆的猜测到了这地方有一个更强的「回响」存在，可你不知道它名为「生生不息」，但你意识到这个「回响」可能来自于我。”

楚天秋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在一瞬间接受了太多超出自己理解之外的信息，一些散碎的记忆也开始从四面八方袭来。

整个人只是站在原地发呆，消化着脑海之中不断涌来的信息。

不知为何，在这个空间里似乎比在「终焉之地」记忆恢复得更快。

“楚天秋，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都需要一个坚信自己能成为「神」的人和我登上「列车」。”齐夏又说，“还记得吗？地龙为什么会和你做交易？”

楚天秋怔了一下，想到自己在刚刚加入「天堂口」前身的时候，地龙便主动现身，提出交易的请求。

自己在考虑再三之后，觉得用眼球来和地龙交换食物并不是什么坏事，随后答应了下来。

当时地龙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天堂口」因为有着源源不断的稳定食物，一跃成为当时实力最强大的组织。

当初地龙给出的理由仅仅是「认为你合适」，可自己刚刚加入早期「天堂口」，那时候甚至连「天堂口」这个名字都不存在，地龙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合适的？

“看来不是地龙觉得我合适，而是你觉得我合适？”楚天秋问道。

“没错，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谦虚。”齐夏说道，“你一直都是我认可的强者，也是这条路上最合适的人选，毕竟你总是感觉自己跟身边的人格格不入，虽然还不像天龙和青龙那样看不起「凡人」……但归根结底也差不多，这是在我看来成为「神」的第一条特质。”

“可是齐夏……”楚天秋说道，“现在我在游戏中「溃逃」了，活不下去了，又要怎么和你前往「车头」？”

“不见得。”齐夏说道，“我回忆了一下「规则」，谁也没说过「溃逃」会死，那只是我们的猜测。”

“就算真是这样……可我们队伍没有了「主帅」，游戏输了的话，整支队伍都要死。”

齐夏听后顿了顿，回答道：“若是你们队伍一个都没死，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吗？”

楚天秋听后轻笑一声：“齐夏，你难道要用「生生不息」复活我所有的队友吗……？你觉得这种简单的手段就会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卖命？”

“不，当然不。”齐夏说道，“楚天秋，事到如今我再和你赌一场，我赌青龙会心甘情愿放走你们整支队伍。”

“什么……？”楚天秋不可置信地问道，“「心甘情愿」……？”

“我要向你展示的不是「生生不息」的强大，而是「布局」的强大，就连青龙这样的人，也会败在「布局」之下。”齐夏说道，“你可以在门外等着，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

楚天秋不明所以地看向齐夏，根本猜不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而青龙在看台上也明显坐不住了。

他只能看到齐夏半个身子钻入门里随后就没了动静，几秒之后，他扭头对地龙说道：“这不犯规吗？”

“确实没有犯规。”地龙说道，“楚天秋算作「溃逃」，齐夏也只是把脑袋伸了出去查看情况，他的身体还在门里。说不定只是在和楚天秋告别呢？”

“这告别也未免太久了。”青龙又说，“游戏还有多久结束？”

“只剩一两分钟了。”地龙说，“现在楚天秋方已经没有了「主帅」，不出意外的话是齐夏赢了。”

二人正说着话，齐夏便将上半身收了回来，随后将手往口袋中塞了一下，接着轻轻关上了「门」。

一切尘埃落定，他也不再查看地面上所有的「字」，反而直接来到了「门」边，刚要打开「门」离去的时候，却又一次听到了「哗啦」一声脆响。

这一次的声音格外清楚，完全不像是幻听。

齐夏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刚刚自己丢下的一堆「字」。

他确实没有听错，这堆「字」动了。

可「字」会动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伸手翻弄了一下地上的这堆「字」，可是它们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了，再无半点反应。

这声音听到一次有可能是巧合，也许是「字」堆放不稳，可连续听到两次就不再是巧合了。

齐夏将目光放到了安静倚靠在一起的两个「士」上。

要说这些「字」当中会有什么古怪，也就只有「士」了。

齐夏伸手拿起了甜甜所打造的歪歪扭扭的「士」，仔细地端详了几秒，随后又伸手晃了晃，一个古怪的想法在齐夏心中萌发出来——

难道甜甜所打造的「士」并不是空心的，反而内部有什么机关？

第1090章 献祭者

可无论齐夏如何研究，他都打不开这个歪歪扭扭的「士」，也不知道其内部究竟是何构造，或许连甜甜本人也对此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齐夏不再耽搁时间，将「字」放下之后径直走向了对方的「备战区」。

在楚天秋队友一众惊诧的目光之中，齐夏告知了他们游戏的结果。

文巧云仿佛早就想到了什么一样，将头缓缓抬起来望向了地龙。

齐夏嘴角一扬，一切不是结束了，而是开始了。

地龙也在此时缓缓站起身，仿佛知道了自己的结果，为了这一刻自己实在等待了太久。

“青龙。”她说道，“还记得咱们的赌局吗？”

“嗯？”

“赌我会怎么死。”地龙笑道，“如果你猜错了，就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还在惦记你那卑微的赌局吗？”

“你不会想耍赖吧？”地龙说，“自诩为「神」的青龙，今天可准备耍不少赖呢。”

“别扯了。”青龙说道，“区区一个请求，难道还能压倒我不成？”

“那就这么说好了。”地龙回道。

文巧云盯着地龙看了许久，声音清澈地开口道：“地龙，我要和你赌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回荡在游戏场地内，也传到了高处地龙的耳中。

地龙微微一笑，从看台上纵身一跃，落在了文巧云所在的「备战区」。

下一秒，一阵邪风在场地内肆意而起，将青龙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青龙还未回头，便发现自己周身已铺满了黑色的长发。

玄武降临，她静静地站在青龙的身后，如同一尊雕像。

场地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阵不寻常的气场，抬起头来望向高空。

玄武的长发从看台上倾泻而下，让整个看台都好似一颗悬挂的人头。

漆黑的空间开始变得冰冷无比，她静静地站在青龙的背后，而青龙也并未回过头，只是依然托着腮看向下方。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和地龙的赌局。

关于猜测地龙的死法，她给出两个选择，其一是激怒自己被自己杀死，其二是游戏失败被玄武杀死。

青龙给出的答案是「你会被参与者赌死」，换言之是猜测地龙被玄武杀死，虽然感觉没有什么意外会发生，但这种随时有可能输掉的感觉让青龙感觉心头烦闷。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保证地龙一定会因为赌局失败而死在玄武手中。

玄武此时也没有任何动作，带着一身冰冷的气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青龙发号施令。

青龙沉默几秒，轻声开口说道：“游戏开始之后想个办法，给地龙判作违规。”

“杀地龙……？”

玄武从散乱的头发当中射出目光，似乎在确认下方哪一个才是地龙，几秒之后，那个浑身鳞片的小姑娘便映入了眼帘。

“好啊……”玄武咧嘴笑道，“杀地龙好啊。”

“当然好。”青龙也笑道，“她真的是太蠢了，我肯定不会杀她的。所以她的死因只能是在游戏中落败，随后死在你的手中。”

“好啊……”玄武点点头，一脸阴森地注视着下方的地龙，“从现在开始……她连行走都是「犯规」……”

游戏场地内。

所有人见到地龙落地之后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自知接下来将进行一场更加惨绝人寰的游戏。

传闻在「赌命」中许多「生肖」还会修改游戏规则，现在玄武也已经登场了，到底要使用何种规则？

众人当中唯有齐夏面色如常地看着地龙，二人眼神短暂交流了一下，可是谁都没有说话。

文巧云往前缓缓走了一步，她知道自己是这一次提出赌命的人，按照冤有头债有主的说法，赌命一旦提出，这一次她和地龙只能活下一个。

但如果她不提出赌命，自己、楚天秋，包括队伍当中的所有人都会死，现在也只能算是孤注一掷的最后抉择。

“我已经准备好了。”文巧云说道，“现在要使用什么规则？”

只见几秒之后，地龙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的微笑，随后对众人笑道：

“我认输。”

简短的三个字掷地有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文巧云和燕知春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此时却都像哑了一样一脸震惊。

堂堂地级「生肖」当中的首领……居然在此刻认输了？

这场「赌命」游戏甚至还没开始，新的规则也没有公布……她就已经输了？

青龙在看台之上「噌」的一声站起身，表情愤怒无比。

“不是……”文巧云愣了一下，“你等等……你说……”

地龙再次冲大家笑了笑，又扭头看向齐夏：“再见。”

齐夏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再见。”

下一秒地龙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众人一脸不解之下，迅速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她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地坐到了地上。

虽然青龙已经第一时间开始「跃迁」至游戏场地，可终究还是慢了那么半秒。

待到青龙站定，地龙也仅剩最后一口气提在口中，可她依然面带微笑，眼睛看向青龙。

“你输了，青龙。”地龙再次咳出一口鲜血，“这场游戏我没有被你杀死也没有被玄武杀死，反而自杀了。”

地龙的选择在青龙看来根本无法理解，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能理解的事情便是「自杀」。

所以他一言不发，以一种极其异样的眼神看向口吐鲜血的地龙。

“怎么……”地龙笑道，“准备耍赖吗……？我和你的赌局……不认了？”

青龙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让你放走楚天秋队伍当中的所有人……”地龙说道，“这场游戏我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

青龙眯起眼睛看向奄奄一息的地龙。

现在让他理解不了的事情又多了一件，除了「自杀」之外，还有「为别人而自杀」。

“你不答应吗……”地龙笑道，“这么多双眼睛在这里看着你……自称为「神」的男人居然想当众抵赖……”

青龙抬眼望了一圈现场的人，无数双眼睛正疑惑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格外别扭。

就算自己不答应又如何？

就算自己让地龙慢慢等死，随后再杀掉这里其他人又如何？

可他确实有私心，地龙的这个请求完美解决了一个压在青龙心底里的难题。

在这场游戏当中，他也想放走和自己更像的楚天秋，可却一直没有好的借口，这样一来……一切不都可以顺水推舟的解决了吗？

第1091章 消失

“我可以答应。”青龙说道，“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无所谓……”地龙再次咳嗽了一声说道，“只要你答应……接下来的要求和我无关。”

青龙笑着点点头：“确实，你可以死了，接下来便是我和齐夏的事情了。”

齐夏听后眉头一皱，看向青龙：“怎么说，还有我的事？”

“没错，我可以放走这些人。”青龙说道，“但是「仓颉棋」要继续，「赌命」要继续，不过游戏对象换成了我和你。”

齐夏听后轻笑一声：“说白了你只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杀了我，是吧？”

“哦？这么明显吗？”

“实在是太明显了。”齐夏点头道，“直接用武力杀了我会让你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你借机使用这场「赌命」来除掉我，因为你可以随意修改游戏规则，随后再通过裁判来吹黑哨，让你看起来赢得体面。”

青龙听完之后咧开嘴笑着，随后一步一步走到齐夏面前，开口说道：“就是这样，我要以你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打败你，在我的主场「仓颉棋」中，你敢还是不敢？”

齐夏摇了摇头：“麻烦让一让。”

“你……？”

齐夏绕开了青龙，来到了地龙身边，再次看了看她的眼睛。

“辛苦了。”齐夏小声说道。

地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那双亮黄色的蛇眼最终还是慢慢失去了生机。

齐夏感觉自己大脑隐隐作痛，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时隔好久再一次袭来，替他蛮横而粗暴地遮挡了名为「悲伤」的情绪。

想要哭却流不出泪，想要喊却发不出声，所有的悲伤顷刻间转化为剧痛。

这便是自己亲手选择的道路。

正在此时，漫天黑发如同雨滴般洒落在齐夏四周，玄武从看台处降落。

齐夏似乎感觉到不对，想要站起身，却被剧烈的头痛击倒，只能生生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来缓解。

“大胆，自杀，犯规。”玄武清冷肃杀的声音幽幽传来，伴随着漫天长发一起出现在众人耳边，“犯规，接受制裁。”

“住手……”

齐夏艰难地抬起头，却看到玄武已经举起了手。

一颗鲜红的、刚刚停止跳动的破碎心脏出现在了玄武手上，她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手中猩红的物体，仿佛不理解为什么它停止了跳动。

“死了……死了也要制裁。”玄武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死了就是犯规，犯规就要死。”

话罢她再次举起了手，不断地掏出地龙尸体上的内脏，齐夏咬着牙想要站起身，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同海浪般阵阵袭来的剧痛在他的大脑里横冲直撞，让他完全行动不了分毫。

而身边的众多人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玄武的手段，被她震慑在原地，甚至忘了身处何方。

一个已经死掉的尸体……却能被凭空掏出器官。

玄武为何要这么做？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若是地龙还活着，又将会经历何种人间炼狱？

一分钟过去，齐夏亲眼看到地龙的胸腹如同泄了气般干瘪下去。

这又何尝不是个好消息……？

地龙自己选择了自己的死法，她没有受苦。而此时此刻玄武所做出的行为，在齐夏看来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她只是在无奈地、麻木地、如同机器般地执行青龙所下达的命令。

“够了。”青龙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必要了。”

玄武听后点点头，甩了甩双手沾染的血迹，拖动着地面上的长发走了几步，重新站到了青龙身后。

片刻之后青龙又一脸轻蔑地看向齐夏。

“头痛。”青龙笑道，“痛不欲生，是吧？”

听到这句话，齐夏的表情也终于开始回归平淡。

是的，痛不欲生。

但现在已经不是被「悲伤」左右的时候了，地龙一旦死去，一切才是真正的开始。

看起来无论是青龙还是玄武，谁都没有发现隐藏在地龙身上的巨大秘密。

身在红方「备战区」的郑英雄此时顿了顿，抬头望向天空，片刻之后感觉不对，又看向了对面「备战区」的方向，几秒之后再次看向天空，表情非常疑惑。

“怎么了，英雄弟弟？”甜甜蹲下身来看着他。

“夭寿了……”郑英雄说道，“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是什么感觉？”

“是身上哪里不舒服？”甜甜问，“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你好好休息一下，鼻子会痛吗？”

“不……不是我不舒服。”郑英雄提起鼻子猛然嗅了嗅，“姐姐，「终焉之地」……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微微一怔，仿佛不太理解。

“有东西消失了……？”一旁的陈俊南扬了下眉头，但很快就摇头说道，“小孩儿，这鬼地方每天、每时、每刻都有东西在消失，就连人也在消失。”

“不对……”郑英雄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但他似乎分辨不出天空的方向，只感觉有些晕，“这种感觉好难形容……似乎是天空之上一个一直笼罩着我们的东西忽然消失了。”

“哎……？”

陈俊南听后也跟着郑英雄抬头看了看，可这里哪有什么「天空」？

抬起头来就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我不太会讲……”郑英雄努力地用着不多的词汇量形容着如今的感觉，“就好像天空上罩住的盖子拿走了，但是那个盖子本来就很薄，现在比原来更薄……不，应该说是直接消失了才对……”

“咱们让人把锅盖掀了？”陈俊南仰着头问道，“好端端的盖了帽儿了是吧。”

“这个气味一直都在的！”郑英雄怕其他人不理解，赶忙解释道，“不，只能说从我有记忆开始这个东西就在！它就好像是这个地方的一部分……我原先以为是一部分，可现在它不见了。这说明它和这个地方不是一体的！只是在一起的时间很长！”

郑英雄现在恨不得身边所有的人都有「灵嗅」，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到他们脑中，否则要靠自己的语言形容这种抽象的感觉实在太难了。

那个东西存在于天空之中，与「终焉之地」长久地融为一体，可现在却正在消散。

陈俊南和甜甜互相看了一眼，二人知道郑英雄虽然经常语出惊人，可他至今为止没有说过谎。

如果他所言是真的，一直都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只有郑英雄能注意到的巨型东西笼罩在「终焉之地」上空，那只能说明那个东西不是「实物」，否则大家都应该注意到，而不仅仅是郑英雄注意到。

所以它应该是一种看不见的，持续在生效的「能力」。

而现在那个东西开始消散的话……

那是由于什么原因开始消散的？

（不好意思大家，一直以来都是请事假，很少请病假，最近身体确实欠佳，可能要暂休一天，明天不更新，但会尽快养好身体恢复更新的。）

第1092章 失效

“好像是「清香」……”郑英雄又说道，“我原先以为那是「终焉之地」的气味，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它是「清香」的气味……因为它本身就没有那么浓烈！”

“我有点乱套了。”陈俊南说道，“「清香」就是「回响」是吧？你是说那个东西其实一直都是个「回响」，只不过它一直都在天上飘着，所以你习惯了……不认为那是「回响」？”

乔家劲听到这里可算是明白了一些，点头道：“我知了，灯下黑。”

“对！灯下黑！”郑英雄有些着急地说道，“它很淡！虽然现在正在消散，但是原来也很淡。”

“这可麻烦了。”陈俊南说道，“那味儿只有你小子自己能闻到，我们帮不上忙啊。”

“我现在如果能出去就好了！我只要能出去就会知道它的名字了！现在正在消散的这个味道……从这里闻起来实在是太淡了……”

“估计老齐知道怎么回事儿。”陈俊南也从备战区眺望着「门」的方向，“说不定他在那边进行着什么计划？”

郑英雄一愣：“这个巨大的、消失的东西……跟齐夏有关？”

陈俊南点点头：“保不齐呢。”

章晨泽听后顿了顿，问道：“我有个问题不太清楚……”

“什么？”

“听了你们的描述……”章晨泽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正在消失的东西是一种……「回响」吧？”

陈俊南思索片刻回答道：“这样听起来是的，像是一种「持续回响」。”

“那……”章晨泽又说道，“一般什么情况……一个「持续回响」才会消失？”

她的脑海中不由地想起自己那件「逃跑」的黑色外套，现在估计还在「终焉之地」的某个角落里持续活动，它会这样永久活动下去吗？

陈俊南听后瞬间觉得章晨泽的问法有点意思。

“让一个能力消失？那还不简单吗？”乔家劲说道，“只要我说一句……”

“你可拉倒吧。”陈俊南赶忙打断道，“你那个「消失」也太简单暴力了，人家章律师问得应该是常规情况。”

“对，我指的是一般情况下。”章晨泽点点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种「持续回响」失效吗？”

众人听后都将目光看向了陈俊南，毕竟在众人心中他保存的记忆足够久，而陈俊南则识趣地看向了郑英雄。

郑英雄接收到目光之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还是你说吧。”

“得，那小爷就大放一下厥词。”陈俊南说道，“我感觉还是因人而异的，不同的「回响」失效的条件也不同。「终焉之地」的人身上大多数都是即时性「回响」，用完就拉倒，比如我和老乔，可也有些例外。”

章晨泽听后感兴趣地点了点头：“什么例外？”

“比如说张丽娟。”陈俊南说道，“她的「回响」更像是永久性的，她创造出来的东西只要不被破坏的话，就会一直在。”

“咦？”甜甜听后怔了一下，“是这样的吗？”

“没错，另外还有一种例外。”陈俊南说完之后扭头看了看韩一墨。

“……？”韩一墨眨了眨眼，“看我干什么？”

“有些人的「回响」确实会一直潜移默化地持续生效。”陈俊南盯着韩一墨继续解释道，“这种情况下也有一个非常简单粗暴地让「回响」消失的办法，那就是「回响」的主人嗝儿屁了。”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做什么啊？”韩一墨又问。

“没事，我看你有意思。”陈俊南笑道。

“我今天怎么感觉听过这句话好几次呢……”韩一墨小声嘟囔道。

“那应该很容易搞清楚答案了。”章晨泽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说道，“一会儿可以问问齐夏刚才有谁死掉了，那个人就是这个「回响」的主人。”

郑英雄和陈俊南听后都感觉情况稍微有点不对。

若是这个「回响」一直都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吗？

「显示屏」没发现，青龙也没发现？

这东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悬在高空上，结果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注意到……这岂不是有点太扯了？

难道真如乔家劲所说的……灯下黑？

青龙此时也感觉到有些怪异，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又扭头环视四周。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闪过，虽说这片土地上奇怪的感觉每天都有，可现在这种感觉格外诡异。

青龙也不禁皱起眉头……这会是什么重要信息吗？

他扭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没有生机的地龙，随后轻笑一声。

齐夏如此信任这些所谓的「队友」，所以他们身上八成都带着「回响」。

刚才的异样，就算是他们临死反扑又能如何呢？

这片土地上没有谁会在死后「回响」变得更强，只会让「回响」变得更弱或者消失。

所以刚才大概率有什么「回响」消失了。

“青龙。”齐夏叫道，“愿赌服输吧，你放他们走，接下来我和你对决。”

齐夏说完之后扭头看向燕知春，眼神当中包含的复杂信息一眼望不到头。

这不仅仅是一双冷峻的目光，更像是什么东西「开始」的信号。

燕知春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齐夏不仅在一场一对一的小游戏当中让自己大败，按照楚天秋的说法，他更是以严密的团队配合让楚天秋整支队伍陷入绝境。

如果仅仅是这样自然不算什么强大的领导者，可如今落败的队伍能全身而退，不必死在这阴暗诡异的角落中，而齐夏又以一人之力迎战青龙，扭转了「赌命」的双方。

原先是文巧云和地龙的赌局，可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齐夏和青龙的赌局。

虽然燕知春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是如何发生的，但她知道肯定和齐夏的布局脱不了干系。

与其现在开始花时间搞清楚齐夏到底做了什么，倒不如当机立断加入这场洪流之中。

如果一切自有计划，那现在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想到这里，燕知春冲着齐夏点了点头。

齐夏也轻微点头，又转身看向青龙：“新规则考虑好了吗？”

青龙听后轻笑道：“当然，我一直都留有后手。”

“好。”

话罢，齐夏走到了「备战区」的最侧边，将代表「溃逃」的房门打开。

楚天秋正站在外面，面色凝重地看向屋内。

第1093章 所得

他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赌命」似乎开始了，又好像是结束了。

地龙已经死亡躺在了地上，文巧云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齐夏让到一边，给场地内的众人露出了通往「溃逃」的路。

随后他转身对青龙说道：“我再和你确认一下，现在他们可以走了吧？”

“可以。”青龙点点头。

“不算犯规，是吧？”齐夏又问。

“不算。”青龙说道，“这场游戏接下来已经没有他们的事了，只有你和我的事。”

“好。”齐夏听后又看了看楚天秋，眼神当中再度传出信息。

楚天秋见到这种场面自然疑惑万分，青龙和玄武都站在这里，却心甘情愿放走整支队伍……

那只有一个可能，自己的队伍「赌命」胜利了。

可仅仅过去两三分钟的时间，这场地龙游戏的「赌命」又是如何迅速从开始到结束的？

地龙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血流遍地惨死的？

由于心中的疑问过于庞杂，楚天秋只能暂时放弃了思考，反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仓颉棋」，何其可笑的「仓颉棋」？

自己到底在这场「仓颉棋」里获得了什么？

游戏进程中段，燕知春便和自己做出了交易，以「天堂口」帮助「极道」为筹码换取了两个「字」的使用权。

如今自己又在游戏结束时被迫和齐夏交易。

以「潜入天龙的梦境」为赌注，赌整支队伍是否全员存活。

从过程来看自己一直都在努力做出选择，可从结果来看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步入了两个更大的深坑中。

这样的一无所有的走向真的对吗？

“等等……”

楚天秋的眉头忽然一皱，感觉齐夏曾经说过的话在自己的脑海当中回荡了一瞬。

为什么自己始终会觉得什么都没有得到呢……？

他看着眼前诸多「仓颉棋」的队友，心中闪过了一丝念头——

队友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吗？

文巧云、赵医生、金元勋、许流年，甚至还有见了几次的燕知春。

除了张山之外……他们不是都活着吗？

这是楚天秋第一次在脑海当中浮现出如此奇妙的矛盾感。

为什么自己从来不把队友活着当做「收获」，又从来不把队友死亡当做「失去」呢？

想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抬头对齐夏说道：“齐夏，若是我没猜错，这次赌局说得是「整支队伍」都存活。”

他自然没有将话讲明，毕竟此时距离青龙太近，可齐夏还是明白了楚天秋的意思。

齐夏点了点头，说道：“说好「整支队伍」就是「整支队伍」，一个都不会少。”

“你……”

楚天秋的面色一沉，知道对于齐夏来说这确实不是什么难事，随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投入了黑暗之中。

而他队伍当中的所有人也在此时走上前去，趁青龙反悔之前进入了代表「溃逃」的「门」。

谁都没有想过这场游戏进行到最后竟是如此结局——他们到底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一行人面前很快出现了一扇先前从未有过的、刚刚出现的「门」。

楚天秋走上前去推开「门」，发现门外正是「终焉之地」。

他自知现在的情况有些可笑。

明明已经进入了「列车」，此时却又要主动走下「列车」。

在死亡边缘进行一番摸爬滚打之后，和齐夏再度进入「车头」。

可若是不踏上这艘船，对于自己来说还有更好的机会吗？

“天秋……”文巧云在一旁说道，“你想好了接下来的路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楚天秋少见的背后发寒了一瞬。

他似乎在此刻悟到了什么。

这场游戏中，齐夏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让自己将文巧云的命亲手葬送，而是希望自己通过这场游戏知道文巧云的重要性。

毕竟当文巧云说出和地龙「赌命」之时，无论情况发展成如何，齐夏都会出手保住她。

“你认为「神」终究是凡人的模样吗……”楚天秋苦笑道，“你觉得只有带着「牵挂」的人才能走上别人到达不了的巅峰。”

楚天秋发现齐夏想用这次机会来向自己证明到底哪条才是正确的路，可他用的却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方法。

“巧云，走吧。”楚天秋说道。

“去哪里……？”文巧云问。

楚天秋伸手指了指门外的「终焉之地」，回答说：“如果有可能的话，就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

“外面的世界……？”文巧云顺着楚天秋的手指看去。

那里哪有什么「外面的世界」？

仅仅是一片血红的「终焉」。

楚天秋没再回答，走出「门」消失在了「仓颉棋」的场地之中。

剩下几人也不再犹豫，跟着他纷纷走了出去。

此时的青龙站在游戏场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的高墙，嘴角稍微上扬了一下，随后跃上了高台。

不知他在高台之上做了什么，几秒钟之后，除了最外围的围墙之外，中央所有的墙壁和「门」开始缓缓下落，仿佛缩入了地中。

「河道」、双方「备战区」在此时连接成了一大片完整区域，中央突兀地剩下了张山的尸体和一堆安安静静的「字」。

原先处于红方「备战区」的几人终于没有视线遮挡，看到了远在另一头的齐夏。

他们刚被此刻天翻地覆的变化惊得不知所措，紧接着见到齐夏和青龙正站在远处对峙。

“坏了。”陈俊南当机立断地说道，“老齐那小子好像和青龙对上了。”

“我丢！”乔家劲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一步，“俊男仔，咱们要不要一起上去扁他。”

陈俊南刚要说话却感觉肋骨一阵刺痛，随后无奈地说道：“老乔，咱俩走过去的路上可能就挂了，要不咱不逞这个能了吧？”

“那骗人仔怎么办啊？”乔家劲说道，“他能搞定那个人吗？”

“这……”

几人正面带担忧地看着远方，却忽然感觉到场地之内再度起了变化。

一面横在场地中央的白色墙壁开始缓缓升起，上面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第1094章 弱小者

燕知春刚刚走出场地，站在了黏腻腥臭的街道上，耳边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啧。”

“哦？”燕知春轻声回道。

“啧，哦个屁哦，你可算是有信号了。”周六说道，“我他妈以为你死了。”

燕知春看了看身边的几人，见到谁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向一侧退了几步。

赵医生见状立刻也偷偷后退了一步，悄声来到了燕知春身旁。

对于忽然靠近自己的赵医生燕知春明显还有些戒备，可几秒之后就想到了如今赵医生和自己也算是「自己人」，便也不再搭理。

她叹了口气继续回道：“一切顺利吗？”

“啧，算顺利。”周六回道，“怎么说，干还是不干？你那边试探的怎么样？”

“万事俱备，等我到场。”燕知春说道。

“行。”周六回答完之后便没了声音。

说完燕知春扭头看了看赵医生，顿了几秒之后问道：“跟我走吗？”

“我……”赵医生听后表情有些为难，他看着燕知春身后，“我不是不想跟你走，可我那个兄弟……”

燕知春听后看了看身后空空如也的街道，那里是几人刚刚凭空走出的位置。

“「招灾」？”燕知春说道，“你那兄弟如果出不来呢？”

“出不来……”赵医生听后顿了顿，似乎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可我们昨天说好要一起去的……要是他不出来的话，我自己……”

“我理解这种感觉。”燕知春说道，“在这片土地上能碰到不带着恶意并且可以互相陪伴的人十分难得，尽管他身上没有什么其他优点，也算是能够说几句话的人。但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你也要选择自己的人生。”

赵医生很难拿捏这种感觉，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坚持要带着韩一墨一起去。

韩一墨算是自己的兄弟吗？朋友吗？

按理来说应该都算不上。

他只知道韩一墨是「终焉之地」一个和自己同样弱小而卑微的人，他们有着相同的处境——身世劣迹斑斑，得不到什么人的喜欢，可又真的想活。

在这里他没有办法孤身投入一群怪物的计划当中去，他知道自己做不成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此时若是能有韩一墨这种小人物和自己作伴，居然会觉得莫名的安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自己的人生。”赵医生回答道，“我还是想等韩一墨一起去。说实话……我太害怕了。”

“害怕？”燕知春有点疑惑，“昨天答应的时候不害怕，现在害怕？”

“我……”赵医生摇摇头，“我今天看到玄武和青龙的眼神之后……发现自己和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东西。我拿着手术刀，他们拿着机关炮，我不会杀人，但他们会。”

“手术刀有手术刀的好处。”燕知春回道，“只要找准时机切向对方要害，就算是面对机关炮也会胜利的。我的建议是你先跟我走，毕竟路上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韩一墨。”

燕知春说完之后顿了顿，又补充道：“前提是他真的能从里面走出来的话。”

“你……”赵医生叹了口气，“……好吧。”

虽然二人谁都没有说开，但也很难确定韩一墨真的会从「仓颉棋」中走出来。

这场游戏的「裁判」说到底是地龙，她已经死了，她用自己的命换取了楚天秋队伍全员存活。

在一个没有规则，没有制约的环境之下，那个场地中的裁判变成了青龙和玄武。

到底是脑子犯了什么病才会相信这两个人会遵守规则？

……

青龙从空中跃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如今的游戏场地除了四周的围墙之外，只有中央立起的巨大的墙体，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场地内的众人开始缓缓向着显示屏聚集，他们都面带犹豫地看向眼前巨大的设备。

既然是用「仓颉棋」进行「赌命」，自然说明接下来的游戏规则会是「仓颉棋」的变种。

可眼前的巨大显示屏看起来既不能写字又没有「凤凰衔书台」，如何算得上是「仓颉棋」？

齐夏站在显示屏前抬起头，随后又扭头看向青龙的方向。

“怎么说？”齐夏问道。

“短平快。”青龙回答说，“我和你比三个「字」，三个「字」之后当场决胜负。”

“只有三个「字」？”齐夏扬了下眉头，“你看起来好像很有把握。”

“怎么说呢……”青龙摇了摇头，“我也算是见识过白羊很多游戏的设计思路，自认为学到了一些。”

“哈，跟白羊学？”

齐夏不知是生气还是兴奋，听完这句话居然笑了一声。

“怎么呢？”青龙也笑着问道，“尽管很多游戏的设计都和白羊有关，可唯独「仓颉棋」没有。”

“你也不是什么蠢人。”齐夏说，“再仔细回忆回忆，真的没有吗？”

青龙听后微微一顿，表情也逐渐冷淡下来，随后沉声说道：“就算「仓颉棋」有受到白羊思路的影响，可这「赌命」的变种规则没有。”

“哦？”齐夏点点头，“青龙，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

“有的人负责出题，有的人负责解题。”齐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下巴，随后问道，“你觉得是出题的人更强，还是解题的人更强？”

青龙听后思索了几秒，随后也露出了笑容：“我要是没听错，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比白羊更强」。”

“没听错。”齐夏说道。

“这个问题也很有意思。”青龙说道，“如果能够每一次都解对，只能说明你了解了出题人的思路，并不说明你比出题人更强。”

“可我会解决「变种问题」。”齐夏说道，“跟白羊学倒不如跟我学，接下来我就会解决你所研究的变种问题。”

“最好如此。”青龙说道，“这可是一场「赌命」，若是你这一次没有解开，以后也没有机会给你解了。”

第1095章 不可忤逆

齐夏点点头：“说规则吧。”

青龙听后甩了衣袖，提步来到了巨大的墙体后方，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巨大的墙体后方另有乾坤，这里有一个更小的屏幕，还有一个「凤凰衔书台」。

“齐夏，这里便是你和我的「造字台」。”青龙说道，“我们轮流在这里写下三轮「字」，每一轮单独决胜负。”

“哦？”齐夏看了看这和「仓颉棋」近乎一样的规则，随后点了点头。

“我会让「玄武」从先前的所有「字」当中随机挑选一个，随后你和我以此字为「蓝本」，来创造新的「字」。”

“「蓝本」？”

“没错。”青龙说道，“你我所创造新的「字」必须用到「蓝本」的一部分或是全部。”

“好。”齐夏点点头，“那我们创造出的新的「字」又要如何判断胜负？”

“这自然是每个创造出的「字」都必须符合要求。”

青龙说完之后挥了挥手，半空之上居然飘下来一个老旧的木盒。

“这里面写满了二十个要求。”青龙说道，“你和我在每次组词之前轮流抽取要求，作为这一次组「字」的要求，总共需要抽三次。”

齐夏看了看那个木箱子，不由地扬起了嘴角。

用三个「要求」来创造三次「字」？

他笑着抬起头又看了看天空之中的一片漆黑。

“有点意思，青龙，这个木盒是哪里来的？”

“哦？”青龙听后顿了顿，“我已不是「凡人」，可以出现这种东西难道很奇怪吗？”

“倒也不是。”齐夏望着半空回道，“先前我们多次抬起头仰望天空，却没见到这里挂着任何东西，难不成天上还有一扇「门」吗？”

“你……”青龙皱起眉头，面带一丝不悦，“这和这场游戏有什么关系吗？”

“是，没关系。”齐夏回答道，“那我想问问……这场从来没有面世过的游戏，你又为何单独准备了赌命用的规则和道具？”

“这个问题问得好。”青龙笑道，“自然是我准备在这场游戏当中杀了你。”

“这也太离奇了。”齐夏说道，“先前还在天台上跟我和楚天秋说希望我们二人堂堂正正的决出胜负，让你看看谁才是成为「神」的真正人选，背地里却准备好了和我赌命的道具。”

“呵。”青龙摇摇头，“那又怎么样？这里的「规则」都是我来制定的，我根据自己的需要调整规则，又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太对。”齐夏回答，“在我看来……连你都在害怕着那双「耳朵」，你是觉得自己如此卑鄙的行径被「天狗」知道了会出现问题吗？”

青龙听后眯起眼睛，并未说话。

“所以在他听不到的地方，你便使出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齐夏说道，“就算你不想承认，但如果所有的「天级」一起有了反心，对你来说也是非常棘手的情况，是吧？”

“齐夏。”青龙说道，“你应该知道咱们现在属于「互相利用」的关系。”

“是。”

“所以不要试图激怒我。”青龙说道，“你和我的交易总有结束的那一天，我也总有忍无可忍的那一刻，到时候哪怕我主动放弃交易，也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我只是说了实话，你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齐夏问道。

青龙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对于「规则」，还有什么需要确认之处吗？”

齐夏还没说话，不远处的陈俊南直接举起了手：“我有。”

青龙皱着眉头看向陈俊南，随后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这场「赌命」结束之后……”陈俊南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瞟向玄武，“如果你输了，这玩意会杀了你吗？”

玄武听后一顿，眼神也闪烁了几秒，随后说道：“我不可忤逆青龙。”

“嗯？”陈俊南听到这个答案直接被气笑了，面带戏谑地看向青龙，“那还玩儿个屁？”

青龙冷哼道：“玄武是我的下属，不能忤逆我是她的底线。”

“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陈俊南说道，“我们输了就死，你输了不能忤逆。你他妈开无敌模式和我们玩儿？”

青龙压根没想到陈俊南会在游戏之前向玄武提出问题，不由地感觉有些愤怒，于是只能假模假样地开口说道：

“也对，既然是「赌命」，那求的便是个公平。”

他咧嘴笑了笑，转头对玄武说道：“这一次可以忤逆我。”

“这一次……”玄武念叨了一下这几个「字」，“我可以杀你？”

玄武的神态明显激动了起来，她浑身开始轻微颤抖，嘴中也念念有词：

“杀你……杀你好啊……”

青龙微微皱眉：“怎么好？”

“我若是杀掉你……我就可以解放了吧？”玄武声音颤抖着问道，“我若是没有杀掉你，你也会反手杀掉我，是吧？”

在场但凡见过玄武的人，都发现这是玄武第一次说出这么多话，可见她的心情确实非常激动。

青龙感觉玄武的状态不太对，随后说道：“别想多了，仅限这一次。”

“一次……”玄武微微颤动了一下，由于头发太多始终看不见表情，“只有这一次……”

齐夏听后嘴角上扬，说道：“是不是该让玄武替咱们选择「蓝图」了？”

“「蓝图」……”青龙听后点点头，“是的。”

玄武在了解了规则之后，慢慢走到了那堆散落的「字」旁边，随后开始伸手翻弄了起来。

期间齐夏和青龙面对面站着，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动不动。

很快他们便听到玄武处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没多久的功夫，声音停止，玄武伸手拿起了一根链子，上面拴着两个偏旁。

“好啊……这个好……”玄武喃喃自语地说道，“终于有我认识的「字」了，是「八」啊……”

青龙和齐夏扭头看去，玄武手中正拿着一个「兵」。

“好的。”青龙说道，“这个「字」便是这场赌命游戏的「蓝图」了。”

“没问题。”

“接下来我们所组建出的每个「字」，必须要包含「丘」或者「八」，亦或者两个部分都包含。”青龙又说道，“若是没问题，我们便抽取这一次造「字」的要求。”

“等等。”齐夏打断道，“既然你加了一条规则，那我也要加一条规则。”

第1096章 剔除

“你加规则……？”青龙眯眼看向齐夏，“你甚至没有实践过这场游戏，便打算干预规则？”

“这样不好吗？”齐夏反问道，“咱们让这场游戏的变数再多一些。”

齐夏说完之后又看了看青龙身后的玄武，发现她似乎正在走神，于是清了清嗓子，又问道：

“裁判，可以吗？”

青龙听到这句话面露一丝不悦：“这场游戏是我设计的，我才是裁判。”

“不，你明明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齐夏说道，“哪有参与者自己当裁判的道理？”

玄武听到齐夏的话，感觉十分有理，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自己当裁判，这不合规。”

青龙顿了顿，点头道：“既然裁判都发话了，那你便添加规则吧。”

齐夏听后说道：“我们应该依然要用先前所有的「字」来拆分拼凑成新的「字」，是吧？”

“是。”

“那现在我有一个想法。”齐夏说道，“我们各指定一个不能使用的「字」，将其从这场游戏当中剔除出去，接下来的拼「字」环节不可以使用被剔除的「字」，但为了增加变数，我们不告知对方自己剔除的「字」是哪个。”

在场的所有人听后都沉默地看向他，包括青龙和玄武也没有理解齐夏的意思。

“你甚至还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要求」是什么，便要直接添加这条规则？”

“嗯。”齐夏点点头，“怎么样？”

青龙眼神快速闪动了一下，思索着接下来的可能性，总感觉这似乎是什么陷阱，可若是在此处就拒绝了，接下来的士气便会受到打击。

更何况裁判已经答应了。

“无所谓。”青龙说道，“来指定吧，接下来你想剔除哪个「字」？”

“我带玄武去挑。”齐夏说道，“玄武看起来似乎不认字，但她至少会知道那是一个「字」，我们分别去那堆「字」旁边挑选，随后将「字」都交给玄武。”

青龙考虑了一下齐夏的提议，由于玄武确实不认字，所以就连她也不知道双方剔除的「字」是什么，总得来说这条要求合理。

“好。”青龙点点头，“你先去。”

齐夏听后不再说话，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字」堆，玄武也紧跟其后，如同雕像般站在齐夏身旁。

随后齐夏背对着青龙弯下腰翻弄了几下，发出「哗哗」地声响。

在众人看不真切的目光中，齐夏挑中了一个「字」，随后将「字」拿在手中举了起来，悬到了玄武的面前。

玄武停顿几秒，从面前的黑发中伸出手，接过了齐夏手中的「字」。

青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地觉得齐夏的想法似乎有点漏洞。

这次的「剔除」由他先选，自己后选，理论上自己去翻看「字」堆的时候就会知道齐夏拿走了什么「字」。

可就算如此，青龙依然不明白齐夏为何要添加这种无用的规则。

在齐夏挑选完毕，青龙也走上前去，低头快速地数了一下这些「字」，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字」的数量好像没少。

除了一个被拿走的「兵」之外，这里还有十三个「字」。

青龙顿时感觉情况不妙，随后弯下身子准备伸手翻看。

齐夏此时转过头，给了陈俊南和乔家劲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

二人当场明白了齐夏的意思。

“嚯~~~~~~~”

紧接着便是大雁划过长空的声音。

“俊男仔！你怎么啦？！是不是身上太痛了，要振作啊！”

“小爷可能眼睛瞎了，老乔你快帮我看看！”陈俊南叫道，“有个老小子害怕自己输得太难看，现在准备在一堆「字」儿里面找出线索，我是不是瞎了？！”

“俊男仔！你没瞎啊！”乔家劲也喊道，“他真的在看「字」啊！”

“我的妈呀！”陈俊南拍了拍脑门，“小爷真是希望自己看错了，鼎鼎大名的青龙居然和我们玩真的？丫不仅吹黑哨、作弊，现在还他妈玩真的！老齐你糊涂啊！”

“糊涂啊！”

青龙听到乔家劲和陈俊南的发言不由地皱起眉头，心境也在此时顿感烦乱。

为什么「字」会没少呢？

诸多分散成各个部首的「字」缠绕着杂乱的铁链堆在一起，让青龙感觉更加混乱。

如果「字」真的没少，说明在齐夏选择一个「字」交给玄武之前，这里居然有整整十四个「字」。

究竟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的？

自己在高台上大体查看了这场游戏的全程，可自己毕竟是「灵闻」，并不是「灵视」，难道错看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他亲眼看到就算是张丽娟，也没有在现场成功打造出「字」，她面前的「字」是齐夏换给她的，所以这到底是……

“老齐！你放心走吧！！”陈俊南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们会把你的飒爽英姿代代相传的！”

“要振作啊俊男仔！”乔家劲补充道，“你还要跟他们讲青龙的飒爽英姿呀！”

“小爷能讲吗？！”陈俊南反问道，“丫可是神啊。”

“可以呀！会欺负我们的一个飒爽神呀！”

嘈杂的声音在远处不断响起，青龙也感觉心境越来越动荡。

这二人虽然胡搅蛮缠，但说得倒也没错。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齐夏不知道从哪里多变出来的一个「字」？

害怕齐夏会赢下自己？

还是说害怕玄武真的能够杀死自己？

就算这场游戏自己输掉，玄武当场暴走，自己也不可能被玄武的武力所镇压。

“可笑。”青龙说道，“不知不觉……我竟然认真起来了。”

他从地上随意拿起了一个「象」，转身交给了玄武。

“就这个了。”

玄武愣了愣，伸手接过了「字」。

而齐夏也在此时扬起嘴角，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需要看「规则」了。

他和青龙站定到显示屏前，玄武便伸手在木箱里翻弄了几下，最后掏出了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便是接下来第一轮造「字」所需要的规则。

玄武拿着纸条疑惑地看了半天，随后一脸无奈地递了上去，交给了青龙。

齐夏往前一步，凑身一看，那纸条上赫然写着：

「笔画最多者胜」。

第1097章 生僻字

“笔画最多……”

青龙念道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齐夏。

“最后再给你重申一次规则。”青龙说道，“我们所创造的「字」必须使用「丘」或「八」，亦或是两部分都使用，随后看谁的笔画更多。”

齐夏听后点点头：“知道了，谁先来？”

青龙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所有的「字」能组合出来的排列是固定的，也就是说「笔画最多」的字，很有可能只有其一，所以此时自己率先行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旁围观的章晨泽、甜甜和韩一墨看到这个规则时候，纷纷用手指在掌心划了起来。

要造一个包含「兵」的部分，且笔画最多的「字」听起来不难，可二人刚刚都将一个「字」从游戏中剔除了，难道齐夏有什么打算吗？

“我先来。”青龙说道。

齐夏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青龙扭头对玄武说道：“替我将所有的「字」都取来，我需要点时间。”

玄武听后便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字」堆旁，低下头将「字」拿起来之后，又消失出现在了青龙身边。

“我说……”陈俊南插话道，“玄武大姐是裁判，应该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藏「字」儿吧？”

玄武听后愣了愣：“我没有地方可以藏。”

“呃……”

虽然「终焉之地」让陈俊南懵逼的时候很多，可这一次格外懵逼，玄武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全靠头发遮着，又要怎么藏「字」？

“小爷失敬。”

陈俊南尴尬地笑了几声，随后不再说话。

青龙拿着所有的「字」去到墙体背面，齐夏等人便抬头望向了正面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很快便显示了一个「石」字，齐夏也伸手摸起了下巴，看起来青龙率先使用了「砲」字的偏旁，那他要给出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接着「石」旁边出现了一个「士」。

几秒之后，「士」字旋转，成了一个「干」，紧接着屏幕上又亮起了「八」。

「八」经过旋转，变成了「丷」。

「石」、「干」、「丷」组合了一下，一个「砰」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十笔。”章晨泽说道。

“还不够。”齐夏说道。

齐夏知道青龙的思维不可能如此局限。

毕竟在得知使用「兵」字或者「兵」字的某一部分来创造一个笔画最多的「字」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将整个「兵」字利用起来。

果然几秒之后，「砰」字从屏幕上消失，看起来像是青龙修改了答案。

这一次众人等待的时间稍微有些长，足足十秒钟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木」。

很快「木」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兵」，一个「梹」字此时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十一笔了……”章晨泽望着屏幕说道，“还能再多吗？”

齐夏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青龙又试了一次，将答案改成了「眯」，众人却发现这个字依然是十一笔。

“这老小子已经到极限了是吧？”陈俊南在一旁小声问道。

“不好说。”齐夏说道，“毕竟是个三局两胜的游戏，第一回合谁也不可能杀招尽出。”

答案落在「眯」上之后，青龙叹了口气，从墙体后方缓缓显出身形，说道：“就这样吧。”

“不再试试了吗？”齐夏问道。

“我倒是想看看你准备怎么试。”青龙笑道，“「字」就放在那里，你难道有什么更高明见解吗？”

“万一呢。”

“那我拭目以待。”青龙点点头。

齐夏环视了一眼众人，便走到了巨大的墙体之后。

他看了看这里的布局，发现和之前「备战区」的布局差不多，一个「凤凰衔书台」用来摆「字」，一个「显示屏」用来手写。

但这一次游戏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便是不需要写下「同音字」，理论上可以用「生僻字」来取胜，可这一次……

众人在巨大的显示屏面前看了很久，青龙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怎么，齐夏，你准备直接认输？”

话音一落，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字」。

「目」。

青龙见到这个「字」不由地皱起眉头。

「目」字旁又包含「兵」的一部分并不多，难道齐夏给出的最终答案还是「眯」？

“你想平局吗？”青龙又问。

齐夏并未回答，只是在沉寂了几秒之后，又摆上了一个「木」。

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不解。

齐夏莫非是要继续组成一个「相」？

还不等众人想明白，齐夏将「目」旋转为「罒」，跟「木」组合之后形成了一个「䍒」。

“我丢！”乔家劲说道，“这个字我知啊！”

“啥玩意？”陈俊南扭头看向他，“你认识？”

“认识。”乔家劲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可能是念「林」的，「四个木」所以念「林」。”

“没毛病。”陈俊南点点头。

可青龙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眉头紧皱地说道：“齐夏……我是不是规则说得不明白……？”

“怎么？”

齐夏在墙体后方传出声音。

“组成的新「字」需要使用到「兵」的全部或者一部分。”青龙说，“你这个生僻字到底是用了哪个部分？”

他顿了顿之后，又摇头道：“况且你的笔画也只有九，就算是放水也不能这么放吧？”

“我确实没有在放水。”齐夏说道，“要不你看看这样如何？”

只见几秒的沉寂之后，巨大的屏幕上再次闪烁。

「䍒」的结构开始发生变化，下方的「木」开始不断左移，看起来极其怪异。

在众人一脸不解之际，另一个「木」忽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原先的「䍒」在短暂的变化之后，赫然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僻字——

「罧」。

青龙和在场的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

“什么……”青龙一愣，“你是不是在用「生僻字」耍我……你这个「字」有用到「兵」的组成部分吗？”

“不巧，真的有。”齐夏说道。

“你……”

青龙一时语塞，赶忙扭头看向玄武，玄武也明白了青龙的意思，转身走向了巨大墙体之后，在齐夏跟前验证起了他的组合是否犯规。

几秒之后，玄武说道：“并未违规，使用了半个「兵」。”

（从武汉马不停蹄地飞往重庆奔波了一天，更新晚了，久等了各位。）

第1098章 重要之物

“半个「兵」……”青龙的面色明显阴沉了下来，“玄武……你在跟我说谎吗？”

“不，我不会说谎。”玄武摇了摇头，浑身的长发也随着脑袋的摆动晃了几晃。

“那就是你不认字。”青龙说道，“你根本就不认识「兵」字，又怎么知道齐夏使用了半个？”

“我不认识「兵」，但认识半个「兵」。”玄武清冷地声音回答道。

齐夏听后只觉得可笑，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连玄武都会站在自己身边。

“我不相信。”青龙又说，“我要自己过来看。”

“大胆。”玄武冷喝一声，“并没有这条规矩。”

“你……”听到玄武的话，青龙的眼神瞬间布满杀意。

可玄武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一样，依然用冰冷的眼神和他对视着。

“今天，这里，裁判是我。”玄武说道，“遵守规则。”

“你是真的疯了。”青龙说道，“不知道这么跟我说话有什么后果吗？”

玄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后果都很严重。”

“……「都」？”

“不执行裁判的职责后果严重，忤逆你后果严重。”玄武说道，“但你说过这一次可以忤逆你。”

青龙想要直接冲上去告诉玄武谁才是这里真正的「神」，可那样一来这场游戏便会提前结束，「赌命」也会失效。

此时在「终焉之地」为所欲为了这么多年的青龙，才第一次认识到被「规则」制约的滋味有多么难受。

“青龙也糊涂了。”陈俊南在一旁小声跟乔家劲说道，“那个「兵」字本来就是玄武大姐自己挑的，她就算不认字，自己挑了什么还不知道吗？那肯定是看一眼就知道用到了啊。”

“是啊是啊，他糊涂了。”

青龙面色闪过一丝愤怒，可他始终猜不透齐夏到底是如何拼凑出「罧」这个「字」的。

这个奇怪的「字」不仅念不出读音，甚至也看不出「兵」的组成部分。

“两个「木」……”青龙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异样，难道「字」堆里如今有两个「相」吗？

齐夏确认了答案之后，很快就将所有的「字」从「凤凰衔书台」上移除，随后来到了巨大墙体的前方。

“怎么说，青龙？”齐夏问道，“这一次输赢有目共睹吧？”

玄武听后略微点了点头：“你的「字」看起来更难写，所以笔画多。”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裁判说我赢了」？”齐夏盯着青龙问。

青龙听后略带不甘的点了点头，毕竟这场规则已经如此明显了，再纠缠下去没有什么必要。

“算你赢。”青龙说道，“三局两胜，开始第二轮吧。”

玄武听后点了点头，走到了木箱旁边，开始抽取第二轮的规则。

她伸出白灰色的手臂在木箱之中翻弄了一会儿，再次拿出了一张纸条。

这一次她索性没有自己阅读，只是摊开之后向众人展示。

众人看到她手中的纸条纷纷歪起头，因为玄武将纸条拿反了。

陈俊南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轻声念道：“对人类更重要的东西获胜？”

见到众人都在歪着头，玄武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将纸条转了过来。

众人也将脖子摆正，发现这句话果然和陈俊南念出来的一样。

“好抽象……”章律师在一旁说道，“对人类更重要的东西？”

甜甜也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这是指实物吗……？还是说什么精神层面上的东西？”

“都可。”青龙替玄武回答道，“只要我们创造出的「字」，能够被认为对人类重要就算合格，其中更重要的东西算作获胜，但前提是只能有一个「字」，并且还要包含「兵」的部分。”

众人听到这越来越难的规则不由地噤了声。

仅能使用一个「字」，并且还要用它的含义来分出胜负，且这个「字」还要包含「兵」的全部或者一部分。

“你这他妈纯粹玩儿赖了。”陈俊南皱眉说道，“这些规则你自己都想了无数遍了吧？老齐第一次听这种规则怎么跟你玩啊？”

“不好意思……”青龙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况且这一次依然是我先来。”

说完之后他扭头看向齐夏，面带戏谑地问道：“没意见吧？”

齐夏知道这明显是个陷阱。

本来要包含「兵」部分的「字」就不多，能够满足条件的更是寥寥无几，也就是说这道难题很可能只有一个解法。

一旦青龙先出手，自己输的概率便会无限提高。

可是事到如今，只有这样才算是一场对赌。

在即将输掉的可能下逼出自己的潜能，自己将会再度成长。

“没问题。”齐夏说道，“你先来。”

一旁的乔家劲都看出这场游戏有猫腻了，在一旁赶忙阻止道：“别啊，骗人仔，上一次不是他选先的吗？这次你选先。”

“没关系。”齐夏说道，“就当我放水。”

“逞能。”青龙嘴角一扬，提步来到了巨型墙壁之后，接着开始翻弄起了地面上的各种「字」。

很快他便选定了答案，在屏幕上摆了一个「木」。

几秒之后又摆了一个「丷」。

「米」。

“他妈的……”陈俊南看到这个「字」不由地痛骂一声，“老齐……你看到这老小子多么赖了吗？”

齐夏听后点了点头，青龙选择的答案无可厚非，「米」代表「食物」，自然对人类生存极其重要，这可能是有且只有一个的最终标准答案。

毕竟能包含「兵」又符合要求的「字」实在太少了。

“首先声明我不认可啊！”陈俊南赶忙跟玄武解释道，“虽然丫屏幕上写的这个「字」是「米」，我可不觉得有多重要啊，因为我一般吃肉和菜就能饱。”

“是呀是呀，我喝酒就能饱。”乔家劲也在一旁点头道。

“再不济还能来碗炸酱面，焦圈儿还能配豆汁儿呢，反正小爷不认可「米」。”

“是呀是呀，咖喱鱼蛋和碗仔翅也可以的，「米」不行。”

齐夏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武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抬起头来看着屏幕上巨大的「米」，似乎是在学习这个「字」的写法，几秒之后缓缓开口道：

“「米」……对于人类，真的很重要啊。”

第1099章 旋转

青龙在屏幕上确认了答案之后，便甩了衣袖缓缓走到众人跟前，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齐夏，该你了。”青龙说道。

齐夏面色闪过一丝犹豫，他只知道认输不是自己会做的事，于是抬腿走向了巨墙之后。

“玩儿赖。”陈俊南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算耍赖呢？”青龙说，“刚才齐夏也同意让我先进行创造，这是双方协商之后的结果。”

“嚯。”陈俊南笑道，“要是打架的话也是我先捅你一刀，你再捅我一刀呗？怎么，现在每一次都你先捅啊？”

“只可惜赌命就是这样。”青龙说道，“只要双方答应了，便没有后悔的余地。”

郑英雄此刻提起鼻子嗅了嗅，明显在不远处的齐夏身上嗅到了犹豫的气味。

看来这一次的答案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现在众人看不见齐夏的脸，根本不知道他在思索着什么。

包含「兵」并且对人类重要的「字」还有什么可能性？

韩一墨此时呆呆地望着场地之内的众人，还是有点搞不清自己的立场。

自己到底算是楚天秋一方的人还是齐夏一方的人？

要是齐夏赌命失败了……自己要不要跟着陪葬？

但好在楚天秋的整支队伍都已经离开了这里，自己也算是功成身退，自然也没有那么担心。

陈俊南、乔家劲、甜甜和章晨泽都为齐夏捏一把汗。

现在「规则」已经越来越抽象，下一回合能否胜利并不好说。

如果齐夏能够在第二回合获得胜利，第三回合便可以不再比试了。

可如今……他还能从剩下的「字」之中找到比「米」更重要的「字」吗？

众人静静地等待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可齐夏始终没有动作。

他在「凤凰衔书台」前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仔细考虑起了这条抽象的规则。

青龙很明显是做过提前演练，他在创造出「米」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从这个方向来考虑，说明就算青龙提前演练过，也认为「米」是唯一答案，只要他创造出了「米」，这场游戏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既然如此……这轮游戏还有什么破局之处吗？

规则对自己不利、情况对自己不利、出手的先后顺序对自己不利……那么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是什么？

齐夏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站在巨大墙体一侧的玄武。

是了，这场游戏当中对自己最有利的东西可能是「裁判」。

因为涉及到「赌命」，所以这场游戏没有继续使用显示屏自带的评分系统，反而让玄武来判断胜负。

那么有没有一个「字」可以偷换概念，扰乱玄武的思绪？

齐夏默默闭上了眼睛，大脑之中的思绪快速旋转。

而无数个「字」也在他的脑海当中如同雨后春笋般铺设开来，随后又拆成无数个偏旁部首。

这些偏旁部首相互组合之后又分散旋转，在脑海当中如同飞舞的蝴蝶一般纷纷上前去与「兵」进行旋转重组。

而齐夏如同造物者一般居高临下，同时查看着所有「字」能够旋转出的可能。

九十度之后再九十度，各个偏旁已经旋转了二百七十度，可齐夏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字」来对抗「米」。

“等等……”

齐夏闭着双眼眉头一皱，在黑暗当中发现了一丝奇怪的灵感。

刚才好像有什么「字」闪了过去，但那个「字」稍纵即逝，一不留神就消失在漫天「字」海中。

如果那个「字」真的存在的话……说不定可以扰乱玄武的思绪。

他将组成这两个「字」的偏旁单独想象出来，进行了好几次九十度的旋转，可片刻之后发现不太对。

这个「字」在偏旁旋转九十度的时候不会出现，只有在偏旁旋转四十五度的时候才会出现那么一瞬间。

所以想要组成这个「字」，其中一个偏旁需要旋转四十五度，以倾斜角度创造。

齐夏得知这个答案之后不由地扬起嘴角。

这才是「汉字」隐藏的奥秘吗？

自己刚刚还在说青龙的思维有了局限性，可没想到自己也被禁锢住了。

谁说偏旁每一次旋转只能是九十度？为何不可以有四十五度的旋转？

齐夏慢慢睁开眼睛，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诸多设备。

现在唯一的难题……是「凤凰衔书台」能不能识别这种诡异的「字」。

“笔画并不相同，只是形状相同。”齐夏轻声念道。

如果能够识别出来的话……这一回合游戏或许还有希望。

毕竟古人在造字的时候可不会考虑什么笔画，只追求形状。

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谁又能在「仓颉棋」开始的时候，想到这场游戏当中会出现这个「字」？

众人在巨大显示屏前看着空空如也的屏幕，章律师和甜甜的手心都冒了汗，可齐夏依然没有动作。

青龙的脸上挂满不悦，扭头对玄武说道：“差不多了吧？就算是「造字」也要有时间限制，难道我们要一直等到天黑吗？”

“好……”玄武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巨大的屏幕闪烁了起来。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齐夏这一次给出的答案。

几秒之后，一个「八」缓缓的亮起。

众人见状沉默不语，虽然是用了「兵」的一部分，可他们都在内心盘算了一下能够组成的可能，除了「米」之外到底有什么可以对人类重要？

青龙冷笑一声，毕竟所有包含「八」的可能他都已经提前想到了，绝无比「米」更重要的东西，可未等他开口说话，屏幕再一次闪烁，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字」出现了。

「父」！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望着屏幕，空气当中一瞬间极其安静。

几秒之后，陈俊南才缓缓蹦出三个字：“这他妈……”

“只可惜组不成「母」，但「父」也够代表我要表达的意思了。”齐夏从巨大墙体之后缓缓走出，语气平淡地说道，“只有父母才能赐予人类生命，这条规则甚至在「米」之前。”

青龙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那堆「字」……居然可以拼成「父」？

第1100章 不是人

“我还是觉得不对。”

青龙皱起眉头，他已经提前将这些「字」演练过好多遍，可他从来不记得这堆「零件」可以组成「父」。

“齐夏，你到底耍了什么小把戏？”青龙冷声问道。

“小把戏？”齐夏听后顿了顿，“这次还需要我带玄武去看看我是如何拼出来的吗？”

“我很难相信你真的用现有的偏旁拼出这个字。”青龙说道，“所以这一次我依然要检查。”

“不可以。”玄武说道，“你在造「字」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检查。”

“你的理智是不是消失的太多了？”青龙皱起眉头问道，“你难道没有看出他在作弊吗？”

“这帽子可不能乱扣。”齐夏说道，“玄武可以检查，我没有问题，但你不行。”

在青龙一脸不悦地表情中，齐夏带着玄武来到巨大墙壁之后，仅仅几秒钟的功夫，玄武便走了出来，沉声说道：“没有犯规。”

青龙脸上的表情霎时间精彩至极，他始终怀疑玄武并不知道齐夏耍了什么手段，或许是被什么障眼法蒙蔽了过去。

可奈何如今玄武才是这场游戏当中评判胜负的裁判，自己也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齐夏没有犯规，在玄武当裁判的情况下，「父」真的能赢吗？

“好……”青龙面色阴沉地说道，“就算他正确拼凑了这个「字」……玄武，你准备怎么判？”

“我……”玄武抬起头望向屏幕，顿了几秒之后问道，“这是什么字？”

“父。”韩一墨说道。

“哎。”陈俊南应道。

“……？”

玄武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表情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并不明白这个字的含义。

“父……是什么意思……？”

众人听后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都把目光投向了玄武。

“就是你爹。”陈俊南解释道，“通常来说和你妈是一对儿。”

“爹……？为什么这个「字」……会对人类重要呢？”玄武又问。

“嗯？”

在场的几人听后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

陈俊南顿了顿，开口说道：“大姐，通常来说……只有你爸妈认识了，在一块儿了，这个世界上才会有你啊。”

“胡扯。”玄武冷喝道，“我从来不记得有什么「父」，只记得我需要「米」。”

齐夏听完也缓缓皱起眉头，自知玄武这种裁判自然是把双刃剑。

她对于这两个「字」的评判都来源于自己的人生经历，若她是个孤儿的话，「父」的说辞就不成立了。

毕竟从她的角度看，人类出现在世界上，根本不需要「父」。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都是被人类生出来的啊。”陈俊南说道，“虽然你现在看起来英姿飒爽，但来这儿之前呢？你好好想想啊。”

玄武听后依然沉默，表情看起来非常木讷。

“我没有「父」。”几秒之后玄武说道，“我也没有「母」。「米」是最重要的东西，我只记得我需要「米」。”

几个人听后大脑都在飞速旋转，这场游戏的胜负似乎已经从「拼字」变成了「说服玄武」。

“大姐，有没有可能你是「裁判」？”陈俊南只能换了一条路子，又开口说道，“你得公平公正公开啊，你好好想想，就算你不承认自己有「父」，但别人有啊。”

“正因为我是裁判。”玄武说道，“所以要用我的规则来评判，我不需要「父」，但我需要「米」。”

这下陈俊南彻底不会聊了，玄武看起来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并且油盐不进。

对于这种太过固执的人自己一般聊不了，但在场貌似有个人能跟她聊聊。

只要那个人出手，情况或许还能有点转机。

“老乔！上！”陈俊南说道。

“好！”乔家劲点点头，“交给我吧俊男仔，我最会聊天了。”

说完他便往前一步，开口说道：“稻草女，你好呀。”

“……大胆。”玄武冷喝一声。

“别生气，先听我说呀。”乔家劲说道，“你看，我们这次的题目是「对人类更重要的东西」，是吧？”

“是。”玄武点点头。

“可你是人吗？”

“我……”

“稻草女，你都不是人呀。”乔家劲说道，“我们在这里探讨了半天，探讨的不是你的事情，而是「人」的事情，你怎么能用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啊？”

“这……”玄武听后顿了顿，感觉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我们是人呀！”乔家劲伸手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众人，“你这道题应该问我们的，我们都会告诉你什么对我们最重要，是不是？”

玄武听后思绪稍微有些卡顿。

自己到底算不算「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不灭」的身躯行走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这样的身躯到底算不算是「人」？

“我像「鬼」。”玄武说道，“我不像「人」。”

“对！不管是神是鬼，反正不是人就对啦。”乔家劲笑道，“所以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不重要呀。”

玄武顿了半天，最后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对了，那边那个长头发的男的你也别问，他说自己是「神」，「神」列出来的东西肯定对人类也不重要，只对「神」重要，所以问了也没有用。”

玄武听后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是这个道理。”

陈俊南拍了拍乔家劲的肩膀：“老乔，还得是你。”

“不是这个道理。”青龙在此时冷声喝道，“玄武，别再糊涂了，他们不管说什么都是想让你把「父」判作胜利，这样的话你也能信吗？”

“这……”玄武似乎已经被双方的观点给搞蒙了，接下来的时间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沉默。

“况且「米」对「父」也很重要。”青龙说道，“就算人类都是父母所生，可父母就不需要吃饭了吗？若是断了粮，父母的命都没了，又哪里来的孩子？”

陈俊南一脸不悦地看向青龙：“你倒是有点强词夺理了。”

“你们都对。”玄武说道，“虽然「父」对我不重要，可或许对「人」重要。但他们同样也需要「米」。”

（下一章可能要0点之后，等不及的家人们可以先睡，对不起啦。）

第1101章 如何获胜

众人此时才发现乔家劲的话术真的起了作用。

玄武原先无比确定的答案居然在此时开始摇摆了。

「父」和「米」对于玄武来说……究竟哪个会被判作胜利？

玄武虽然只在头发之间露出一只眼睛，可那只眼睛实在太过疑惑了。

以往的游戏当中自己很容易评判出胜负，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下定论。

既然已经不是「人」了，自然没有办法站在「人」的角度思考。

可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没关系。”齐夏在此时对玄武说道，“不需要听别人怎么说，就按照你所认定的答案评判吧。”

简短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将玄武从矛盾感中拉了出来。

“我认定的答案……”玄武低下头思索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平局。”

“平局……”青龙皱起眉头说道，“你想清楚了吗？”

玄武轻微点头，带动头发晃了晃：“清楚了。这回合我没有办法判断，所以都对。”

“嚯~~~~~~~~”

陈俊南忽然在此刻大声说道：“老乔老乔！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有个小神和咱们进行了两回合游戏，丫一分没得啊。”

“是呀！”乔家劲点头道，“看起来蛮无助的。”

青龙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冷，再也忍受不了陈俊南的这张嘴，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玄武见状眉头一皱，也瞬间从原地失踪。

下一秒青龙陡然出现在陈俊南面前，随后提掌便推，玄武则立刻出现在青龙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秒之内二人已然出手，可玄武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陈俊南的命。

陈俊南和一旁的乔家劲反应过来，二人赶忙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楚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玄武的动作看起来让青龙生了很大的气，他手腕被抓住一动不动，整个人的面色开始阴沉无比。

几秒之后，他的手腕猛然一震，竟然将玄武生生震退了几步。

玄武急速后退了几步终于站稳，随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知青龙使了多大的力道，可任谁也能看出玄武此时不太好受。

“玄武……”青龙怒极反笑，回头看向了她，“记住这一刻，我不会让你生也不会让你死，只会给你更深的折磨。”

玄武听后眼神当中露出了些微恐慌，但很快又沉寂下来，说道：“游戏并未结束，双方不可互殴，只能以「仓颉棋」决胜负。”

青龙冷哼一声，甩了衣袖，再度来到了巨大显示屏之前。

众人见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地面面相觑。

看来这场游戏不管如何进行玄武都难逃惩罚，若是第三回合青龙获胜，这场游戏依然会以平局结束，很有可能进行第四回合的加赛。

可齐夏知道自己不可能拖到第四回合还能继续获胜。

青龙马上就会知道这场游戏的端倪出现在哪里，自己想通过这种手段连续赢过青龙四次简直是天方夜谭。

自己获胜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卒」。

楚天秋在「仓颉棋」的场地之外宣布认输时，为了保险起见，齐夏拿来了他身上的「将」和金元勋身上的「卒」。

而齐夏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将「卒」放入了口袋中，又把「将」放到了「字」堆中。

加上甜甜潜移默化创造出的「士」，这场游戏总字数并没有减少。

所以青龙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在众多杂乱无章的偏旁中快速找出是哪个「字」不见了。

此时齐夏让陈俊南和乔家劲进行「攻心」，将本来就难以立刻发现的真相变得更加模糊。

但齐夏也知道青龙早晚会意识到这个问题，为了更加安全，主动提出让双方各自剔除一个「字」，并且不告知对方自己剔除了哪个「字」，随后自己便将甜甜打造的「士」交给了玄武。

这样就算对方发现「卒」不见了，也会第一时间想到是被自己剔除了，绝对无法想到这场游戏当中还有一个似有似无的「士」。

正如齐夏先前所说，只要这个「字」不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那它就永远是真的。

于是齐夏使用「目」和「木」组成了「䍒」。

又用「卒」的「十」和「兵」的「八」组成了第二个「木」，加在一起便是「罧」。

正如玄武所说，齐夏所使用的组合有半个「兵」。

第二回合，齐夏在脑海当中进行组合时，发现了「十」可以旋转为「乂」，此时再加上「八」便可以组成「父」。

可「十」和「乂」毕竟笔画不同，只是形状高度相似，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凤凰衔书台」能否识别这种抽象的字体。

本以为绝无可能达成组合，可齐夏的脑海当中却在某一瞬间想起了陈俊南创造的「屮」。

理论上来说，「屮」和「巾」的笔画也不相同，同样只是形状高度相似，如果「屮」可以识别，那「乂」就应该可以识别。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猜测没有偏颇，这场游戏必然有白羊的干涉。

毕竟连青龙都没有意识到的「乂」，居然可以被「凤凰衔书台」接收到。

从这一层面来说，出题人和答题人战成了平手，只有青龙被蒙在了鼓里。

自己和楚天秋也因此才发现「卒」有多么重要，毕竟「十」和「亠」这两个部首所能组合成的「字」十分庞杂，如果能够随意取用所有的「字」来进行组合，「卒」甚至无所不能。

但青龙并不蠢，一旦连续进行三个回合，他必然会发现齐夏动用了「字」堆中所没有的「字」，一旦这一回合没有赢，「卒」也不可能再继续使用了。

这样一来齐夏将会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毕竟青龙已经提前思考过多种可能，在双方都可以使用「卒」的情况之下，齐夏所能想到的最好结局就是平局，但有更大的概率会连续落败。

所以第三回合只能胜利，直接在此处终结这场游戏。

“下面来抽第三回合的规则。”

玄武听后顿了顿，从箱子之中掏出了第三回合的最终规则。

几人定睛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

「占地面积最广者获胜」。

第1102章 加注

郑英雄鼻尖微动，居然在齐夏的方向嗅到了一丝「犹豫」的气味。

但这丝气味在片刻之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谨慎。

郑英雄不由疑惑地看向齐夏，「占地面积最广者获胜」这句话居然再次让齐夏感到犹豫……？

难道他始终都没有把握赢下这场游戏吗……？

郑英雄又想到先前和齐夏进行「朔望月」游戏时的场景，按照郑英雄对齐夏的猜测，如果以同样的规则连续进行游戏，齐夏应该会在第一回合搞清楚游戏规则，第二回合找到游戏解法，第三回合就可以进行破局。

如今第三回合也将是决胜回合，齐夏这丝「犹豫」的气味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郑英雄扭头看向玄武，知道问题只能出在裁判这里了。

毕竟越是需要常识的知识，玄武的评判就会越奇怪。

“青龙，丫规则是越来越抽象了。”陈俊南指着玄武手中的纸条说道，“怎么算占地面积？要不要算公摊面积？”

其余众人也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规则，感觉依然和第二回合没什么区别，由于两个人都只能给出一个「字」，导致关于「面积」的概念通常含糊不清。

举例来说，若是一个人给出「丘」，一个人给出「林」，虽然两个「字」的占地面积都很大，可没有办法具体说出到底占了多少面积，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所列出的面积一定大于对方。

所以最终也会陷入到第二回合的辩论当中，具体还要看玄武到底如何评判，她认为谁更大，谁就会获得获得这一回合的胜利。

所以这场「仓颉棋」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除了要按照规则，还要考虑包含「兵」，接着要猜测玄武的认知，只有达成了这所有的条件才有可能胜出。

陈俊南思索了半天，只感觉这次二人应该只会给出「丘」和「林」，毕竟齐夏能够想办法凑出两个「木」，可青龙不行，所以这两个字八成就是最终答案。

青龙给出「丘」，而齐夏给出「林」，这是目前陈俊南能够想到的最庞大的东西。

对于山丘和森林来说……谁也猜不到玄武会认为哪个更大，所以陈俊南果断给乔家劲使了使眼色，二人当即开始组织语言，只准备在最后关头进行全面攻心。

青龙则走上前去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次还是我先。”

“猜到了。”陈俊南回道，“你小子是一点亏也不愿意吃。”

青龙完全不搭理陈俊南，反而扭头看向齐夏：“敢吗？”

“没问题。”齐夏点头道，“已经让了两次了，第三次不让就没有意义了。”

“你所谓的意义是什么？”

“我说过了，我在放水。”齐夏回答道。

“可我不觉得。”青龙摇摇头，“第二回合的「父」明显是你现场思索出来的，虽然嘴上说着「放水」，可你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赢吧？我从未见过有人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之下放水。”

“我确实没有把握，但我却依然要放水。”齐夏说道，“你不是想在一场游戏里堂堂正正地通过博弈赢下我吗？如果我连续三次都让着你，结果你却没有赢，那你又该怎么办？”

“呵……”青龙额头上的青筋轻微跳动了一下，“真是好听的说辞啊，「连续三次让着我」。”

“事实看起来就是这样。”齐夏点头道。

“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没有人会记得过程，只会记得结果。”青龙说道，“在你看来是连续三个回合让着我，可一旦你输掉，这些放水都会成为笑话，人们只会记得我赢了，并不会关注过程如何。”

“所以这也是个赌局。”齐夏说道，“「放水」只是我的加码，一旦我赢了，这些赌注会让你败得更惨。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堂堂青龙在我连续三次放水的情况下输掉了游戏。”

“用「放水」来加码……？”

“而且就如同你所说，没有人会记得过程，就算我真的输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失败是因为放了水，对于世人来说你也只是一场普通的赢，因为你是青龙，所以你本来就该赢。”齐夏说道，“而我赢了就会获得更好的奖赏，这就是我所下的注。”

齐夏隐去了后半段没有说，其实就连玄武也是自己的赌注。

青龙听后顿了顿：“不愧是你啊……对于正常人来说，一场赌局要分出胜负的时刻通常都是最后，可对于你……一场赌局从「下注」开始就可以布局了。”

“或许还有更早的时候。”齐夏回答道，“我可以在下注之前就进行布局。”

“是吗……”青龙知道齐夏意有所指，于是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搞自己的小动作，不管你这一次布局多早都没关系，我只要你能杀掉天龙，我甚至可以为此宽恕你的一切不礼貌行为。”

“我正在努力呢。”齐夏回道。

“我已经无数次提醒过你了，杀死天龙之前一定要告诉我。”青龙怒笑道，“我可不想这场交易在最后关头出了什么岔子。”

“可你现在正在想办法杀死我。”齐夏说，“要是我死了……”

“以我对现在情况的了解，你死了计划也不可能终止。”青龙说道，“只要剩下的人会按照这个指令行动即可，你我都想要天龙的命，这可是我们之间的唯一链接。”

“我们都在借刀杀人。”齐夏说道，“就看看谁最后能把刀留在自己手中吧。”

青龙沉吟之后不再说话，径直走向了巨大的墙壁之后。

而陈俊南和乔家劲则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屏幕，可青龙很久都没有摆出「字」。

青龙一脸沉重地低下头，他的手中正拿着一个「丘」。

此时他的心情也很烦乱，之前设计赌命规则的时候曾经计划到了一切的情况，可为什么没有提前想到裁判是「玄武」呢？

一个连「父」是什么都没有概念的裁判，要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判断？

所以这场游戏想要赢，用「丘」难度很大，毕竟青龙无法猜测齐夏的创造。

“只能从玄武的身世出发……”青龙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对她来说……记忆中最大的东西是什么？”

第1103章 心之所往

青龙手中不断把玩着「丘」字，开始站在玄武的角度仔细思考这次的规则。

说来也可笑，这么多年制定规则时从来都不需要考虑参与者的处境，可现在却必须要考虑玄武的人生。

有没有一种东西……曾经让玄武感觉格外庞大呢……

至少不是「丘」，玄武甚至不一定知道什么叫做「丘」。

这个东西要比「丘」更加庞大，不能是物理意义上的大，而是心理意义上的大。

它只要存在，玄武陷入其中便永远无法脱离，就算其他人可以走出去，但玄武永远不行。

玄武生在其中，长在其中，死在其中。

在她的心中，这个字比「米」更可怕。

青龙思索了许久，终于有了答案。

是一个只有玄武见到才会认为「正确」的答案，它在玄武的心中绝对大过「丘」。

想到这里，青龙将一个「木」字拿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凤凰衔书台」上。

外面的众人看到「木」之后开始快速思索，判断着青龙的创造结果。

而陈俊南也发现青龙要创造的东西似乎不是「丘」。

片刻之后，一个来自于「将」的「寸」字又缓缓出现，青龙最后一题的最终答案是——

「村」。

齐夏看到这个字之后眼神快速闪烁，感觉有点混乱。

青龙给出的答案居然是「村」？他已经不在乎规则了吗？

玄武看后愣了愣，问道：“这是什么字？”

“村儿。”陈俊南回答道，“「乡镇县」的那个村儿。”

“「村」……”玄武听后眼睛闪烁了一下，说道，“「村」真的好大……”

“嘶……”陈俊南听后微微一怔，“村儿大？”

“这……”乔家劲也挠了挠头，“俊男仔，世界上最大的村子有多大？”

“小爷知道个屁啊。”陈俊南皱起眉头，总感觉青龙给出了一个很离谱的答案。

「村」再大能有多大？会比「丘」大吗？

从某些角度上来理解，「山丘」这种东西和「村子」这种东西比较大小的话……并不能一眼看出究竟谁的面积更大。

毕竟「丘」有大小，「村」也有兴败。

这两个东西如果要分出胜负，一要靠陈俊南的口舌，二要靠乔家劲的思维。

陈俊南感觉洗脑要趁早，于是在此时开口问道：“大姐，村儿没有多大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村」太大了……”玄武说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村」……「村」里有「米」，「米」很重要，但我没有「父」……”

“你等会儿！”陈俊南感觉大脑有点过载，“你在这跟我玩连连看呢？咱们聊的是「村」的面积啊……

“它不大吗？”玄武扭过脸来，头发之间露出一丝脸庞，“我走不出去……我从来都走不出去……”

甜甜听后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地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说道：“「村」确实很大，有的人一生都被困住了，但「村」也并没有那么大，只要你想离开，一定可以离开的。”

“是吗……？”玄武愣了一下，“只要我想……？”

郑英雄第一次清楚地闻到玄武身上飘散出来的气味，那是「悲伤」。

此时陈俊南才发现现场的情况好像不太对，甜甜和玄武似乎陷入到了什么情绪低谷之中，可他又不知道这种低谷来自于哪里。

想到这里，陈俊南赶忙伸手揪了揪章律师：“章姐！现在这什么情况啊？你要不要帮忙劝劝？小爷有点不会了说了，「村」怎么了？”

章晨泽眼神一冷：“我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哎……？”

陈俊南愣了半天，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这奇怪的氛围之内噤了声。

青龙从屏幕后方走出，随后抬眼看了看玄武的状态，随后便稍微放下心来，站到了众人一侧。

齐夏见到这个状态，心中憋了很久的一个问题不由地脱口而出，于是对青龙问道：“青龙，对你来说别人的苦难是什么？”

“哦？”青龙扬了扬眉毛，“苦难就是苦难，还能是什么？”

“「别人的苦难」这种东西，难道是你关键时刻用来让自己致胜的法宝吗？”齐夏问。

“这个问题有意思了。”青龙说道，“别说是「苦难」，只要能够让我自己觉得舒服，那一切东西都是我的致胜法宝。”

“好，合理。”齐夏点点头，随后不再搭理青龙，来到了屏幕之后。

他拿起地上的一堆「字」，将自己身上的「卒」也丢了进去。

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妙。

青龙每一次都是按照「规则」在造「字」，可齐夏每一次都是在按照青龙创造的「字」来进行思考。

所以每一回合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根据现在已有的情况来看，玄武认为「村」很大，是因为她一生都没有走出过村，并且她没有双亲，从小就在忍饥挨饿。

“怪不得你一直都想死……”

对于玄武来说想要求死的欲望或许在进入「终焉之地」之前便已经达到了顶峰。

只可惜她死了之后来到了这里，并且因为「不灭」的原因又在这里永生不死。

她永远都想死，却永远不死。

这是齐夏第一次确切地感受到「长生不死」是一件如此悲哀的事。

既然如此……对于玄武这种人来说，究竟哪个「字」才能比「村」更大？

只可惜「村」这个「字」像是一个全面封闭的牢笼，它压在玄武的身上遮蔽了她所有的视线。

就算齐夏能够组成山河湖海苍穹宇宙这种在物理意义上全面碾压「村」的存在，在玄武的心中也不一定能够比「村」更大。

齐夏想到这里只能赶忙打断思路，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玄武暂时离开「村」……？

只要某一个「字」能够突破「村」的界限，便可以彻底赢下这场游戏。

众人在屏幕面前又等了很久，基于上一次的经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一个「木」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所有人在此时纷纷皱起眉头，青龙和齐夏都以「木」字起手，看起来答案不会相差太多。

片刻之后，另一个「木」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

这一次众人再度鸦雀无声，可跟上一次鸦雀无声的情况又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没有被齐夏的答案所震惊，只感觉齐夏好像要输了。

「林」和「村」来比……虽然正常人很难分清到底谁更大，可是对于玄武来说「林」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哈……”青龙在此时缓缓咧开嘴，“齐夏啊齐夏……就算这世界上最大的森林，也大不过玄武心中的「村」。”

可齐夏在创造完「林」之后并没有停止动作。

他从「将」上取下了一个「夕」，慎重地放在了「林」的下方。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搏一搏那微弱的可能性。

「梦」！

第1104章 梦在何方

玄武盯着巨大屏幕上那奇怪的图案，嘴唇微微一动，轻声问道：“这是……”

“梦……”陈俊南回道，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稍微有些打鼓。

这个「字」真的能够赢过「村」吗？

并不是陈俊南感觉齐夏的思路有什么问题，而是「梦」这个字似乎有些违规。

现在只希望青龙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梦……”玄武浑身都怔了一下，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梦」好啊……「梦」里什么都有，只有「梦」里能走出「村」……”

齐夏则一脸谨慎地从屏幕之后走了出来，第三回合已经落下帷幕。

青龙和齐夏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仿佛心中都有什么顾虑。

二人罕见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了玄武身边，等待着她的评判。

乔家劲此时刚要开口说话，陈俊南则伸手拉住了他，他感觉现在并不能率先进行「攻心」。

陈俊南知道齐夏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裁判是玄武的情况下，青龙给出了一个绝对无解的答案，那就是从对方的人生执念出发，给出了超越物理意义上的答案。

在任何常规情况下这场游戏都应该落败了，可齐夏思路刁钻，给出了「梦」的解法。

他能做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纵观所有的可能，也只有「梦」字能让玄武开始犹豫。

可陈俊南知道这一回合和之前的回合又有着很大的不同，因为齐夏违规了。

一旦率先开始攻心，很有可能被青龙发现逻辑漏洞从而反将一军，所以最好的方式是等青龙率先发起进攻，而自己和乔家劲进行逻辑反制。

说不定也有极小的概率……双方在没有任何人有意见的情况之下直接以「梦」字获胜来结束游戏。

玄武拖着落地的头发，往前缓缓走了一步。

「村」和「梦」，对于她来说答案似乎有点明显。

一个能困住自己的「村」，如何敌得过拥有无限可能的「梦」？

可她不习惯的是此时居然没有任何人来向自己解释这两个字究竟谁更大。

“「梦」好啊……”玄武喃喃自语地说道，似乎已经把这场比赛的天秤推向了齐夏。

“等等……”青龙似乎按捺不住，准备率先开口了。

齐夏和陈俊南同一时刻看向了他，表情各不相同。

“玄武。”青龙说道，“「梦」在哪里呢？”

“什么……？”玄武问道。

“你知道「村」在哪里，可你知道「梦」在哪里吗？”青龙又问。

此时陈俊南眉头一皱，知道青龙最终还是发现了齐夏的漏洞，接下来情况会有些危险。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看向齐夏，却发现齐夏面色如常，只是冷眼看向青龙。

“「梦」在哪里……”玄武沉吟了一声，“「梦」好像在……”

青龙从玄武的手中夺过纸条，在众人面前展开说道：“这场游戏的最终规则是「占地面积最广者获胜」，可是「梦」根本不存在于现实，它如何「占地」？”

众人听后扭过头去看向齐夏，本以为齐夏会给出什么见解，但齐夏只是一言不发，随后摇头道：“我确实没有想过这一层。”

“……？”陈俊南听后和乔家劲面面相觑，感觉齐夏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

这是在「认输」？

“所以真的是「村」大吗……？”玄武疑惑地眨了眨眼，“「梦」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只有「村」存在……「村」有占地，可「梦」没有占地。”

齐夏点点头：“和我想象中区别不大，我也感觉「梦」不太合适。”

“哦？”青龙扬了一下眉头，“这么说来你知道自己第三回合赢不了了？”

“差不多。”齐夏点头道，“毕竟你给出的「字」完美击中了玄武的思路，这超出了我的预料。毕竟我对玄武一无所知，不知道她会如何评判。”

“那你也可以挣扎一下的。”青龙说，“如果我是你，掏出「梦」字之后也可以有一番说辞。”

“是吗？”齐夏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可能我看到你的「村」字时就已经被击垮了，接下来算是垂死挣扎，说再多都属于狡辩。”

“哈……”青龙慢慢咧开嘴，“齐夏啊齐夏……看到你露出这副样子，我可真是说不出的开心。”

“你是指什么？”

“指你认输时的表情。”青龙回道。

“可我感觉自己现在没有表情。”齐夏冷言回道，“况且我也没有输，就算你这回合真的赢了，我们依然是一比一。”

“那又如何呢？”青龙反问道，“我知道这箱子当中都有什么「规则」，接下来我每一次都可以击中玄武的人生，而你就不好说了。”

“是吗……？”齐夏点点头，“你认为接下来还有很多时间来慢慢击溃我，你也以为这场游戏到现在为止真的是一比一……这可真的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

“难道不是吗？”青龙说道。

“我这一次归根结底算是「审题失败」，可你却是「犯规」。”齐夏说道，“不知道在玄武眼中……游戏时「犯规」的人要如何评判？”

“你……？”青龙一顿。

“所谓「青龙」，所谓「神」，终究是个自作聪明的普通人罢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你真的有过人的智慧，也不会让「终焉之地」走到今天这一步。”齐夏说道，“我倒是想知道……你在创造出「村」时的顺序是什么？”

“仅仅需要两个组成部分的「村」，难道还需要分什么先后顺序吗？”青龙又问。

“好一个「两个组成部分」。”齐夏点头道，“「木」和「寸」是吧？一个简简单单的「村」，就这样在你手中出现了。”

青龙刚要答应，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时之间语塞了。

“你认为自己是「神」，所以达成的每一个目标都没有人可以质疑，你也会下意识地认为每一个通向「木」的道路都是合理的。”齐夏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村」，“可你却不知道我们这些所谓的「凡人」想要组成这个「木」到底花费了多么久的功夫。”

“齐夏……你……”

“我们每走一步都是如此小心谨慎，毕竟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所以我们始终都在遵循规则。”

第1105章 不信则无

青龙自知情况有些失控，可如今又能怎么挽回？

“一个「木」和一个「寸」……”齐夏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青龙……这是只有你才会犯下的错。不论换成哪一个「参与者」，都不会因为如此简单的规则而丢掉性命。只有你才会，因为你始终都在藐视最底层的规则。所以我无论组成什么字都无所谓，这局是我赢了。”

此刻陈俊南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慢慢瞪大了眼睛：“我操……一说「最底层的规则」我才意识到，这小神第三个字他妈的根本不包含「兵」啊。”

“我丢。”乔家劲也点了点头，“说得对啊！稻草女快扁他，他犯规了！”

“两个组成部分……”玄武此时也想到了什么，“两个组成部分确实不对，没有半个「兵」。”

青龙见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众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

郑英雄却在此时忽然闻到了齐夏脑海中一个模糊的想法，他眉头一皱，随后扭头看向了齐夏，而齐夏也在此时微微点头。

过了很久，青龙慢慢咧开了嘴巴：“所谓博弈……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啊。”

齐夏皱眉面无表情地看向青龙，他知道想要击败青龙的话，一场博弈的胜利远远不够，这只能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始。

“齐夏，我明明可以伸手将你打成肉酱，却还要放下身段来和你斗智。”青龙说道，“这可真是麻烦啊……”

“看来你也加了注。”齐夏说道，“若是赢了，你就会说你靠博弈战胜了我。若是输了，你就会说自己放下了身段。倒也是个不错的狡辩思路。”

“还在嘴硬。”青龙说道，“或许你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众人只感觉浓浓的杀意从青龙的身上发散而出，而一旁的郑英雄更是被这股「杀意」的气味呛得呼吸困难，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经在耳旁响起了。

“青龙，犯规……”玄武说道，“接受制裁。”

青龙扭过脸去冷眼看向玄武，很快露出怒笑，狠狠挥出一掌冲向了她。

玄武只能仓皇地伸手一挡，整个人径直飞了出去，无数黑发在空中拉成了丝线。

玄武落地之后快速稳住了身形，接着又飞身扑了上去。

她浑身的长发都在空中飞舞，如同一团墨染的火焰。

她双手变爪，一只冲着青龙的喉间，一只冲着青龙的胸腔。

青龙伸手挡住了玄武的爪击，随后又是一阵凛冽的掌风袭去，将玄武再次打飞了十几米。

玄武重重地摔在地上，轻轻咳嗽了几声，又面无表情地站起。

接着她便深呼了一口气，在空中缓缓伸出了手，仿佛要直接取出青龙的心脏：“青龙……接受制裁……”

可还不等她有任何动作，整个人便像是雕像一般立在了原地。

“我丢……稻草女怎么了……？”乔家劲暗骂一声，可他正要往前走，却发现自己整个身体也动弹不得了。

接着便是众人的疑惑声，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被什么强悍的力量给控制在了原地。

原来不是玄武放弃了，而是她根本行动不了。

“是「夺心魄」。”齐夏说道。

乔家劲听后心领神会：“青龙，你不许出老千！”

一语过后，青龙的身上爆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星光，随后消散了在漆黑的空间之中。

但片刻之后乔家劲就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因为他还是动不了。

而身边的众人也逐渐发现了这个问题，就算青龙身上似乎消失了什么「回响」，可他们依然被「夺心魄」狠狠地控制在原地，如同浑身浇筑了水泥。

“这是怎么回事？”乔家劲一愣，“青龙，你还在出老千？住手！”

话音落地，青龙身上连星光都没有爆散而出。

“可惜……”青龙咧开嘴疯癫地笑道，“「夺心魄」并不是我自己的东西。”

“什么……？”陈俊南瞪大了眼睛，“你个老小子你……”

“这可真是个有意思的谜题。”青龙说道，“我身上带着「夺心魄」，可这个「夺心魄」之前的主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你们又要如何猜测到究竟该破谁的法？”

此刻陈俊南等人才意识到青龙的「夺心魄」来自于身上的某一只「眼睛」。

他定然是和白蛇说得一样，在身上通过「眼球嫁接」植入了各种强悍的能力，如今的「破万法」只能够破除青龙本人的「回响」，可没有办法破除「夺心魄」主人的「回响」。

“不瞒你们说。”青龙又笑道，“连我自己都忘记那只眼睛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了。”

郑英雄咽了下口水，感觉现在情况紧急万分，他刚要开口，却又一次感受到了齐夏的想法。

那个想法是——「再等一等」。

郑英雄此时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在这种关键时刻……齐夏为什么会把所有的赌注押在自己的身上？

“齐夏。”青龙说道，“很难相信你没有料到这个结局，从你答应和我赌命开始，就应该知道自己输定了。”

“是吗？”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

“裁判是我选的，游戏是我设计的，连整个「桃源」的胜负规则都是我来制定的，你又要怎么才能赢过我？”青龙继续笑道，“这恐怕是你一生做过的最失败的决定了。”

“或许还有转机。”齐夏又说。

“转机？”青龙往前走了一步，在场所有人包括玄武也往前走了一步，“齐夏，你告诉我，转机在哪里？”

话音一落，青龙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抬起头望向了漆黑的天空。

他有些犹豫地眨了眨眼，感觉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那似乎是……一段记忆？

可是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一段记忆强行灌输到脑海之中……？

郑英雄再一次感受到了齐夏的想法，那想法说「就是现在」。

他赶忙趁着青龙心境动荡之时开口说道：

“「夺心魄」的气味……好像消失了。”

第十卷：这一切的终焉

第1106章 撤离

青龙似乎没有听到郑英雄的话，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天空。

似乎有哪里出了问题。

脑海当中不知道为何多出了一段非常诡异的回忆。

那回忆当中自己和乔家劲、张山站在「车头」，三个人正在气喘吁吁地说着什么。

下一秒乔家劲似乎想要向什么东西扑过去，那东西既不是自己也不是天龙，而是另外的东西。

可青龙不记得乔家劲究竟扑向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想要去把他拦住。

而不远处天龙依然沉睡，他伸手轻轻地托着腮，面色如常。

青龙在脑海当中快速地查看着这段回忆的始末，却发现自己始终记不清为何会和这两个人出现在「车头」。

这难道是什么幻象……？

青龙知道在「终焉之地」有人能够控制幻象并不奇怪，毕竟列车上就有专门的「幻视」，来让眼球不断幻化成「道」。

可很少有人会将幻象直接灌入自己的脑海，这未免也太让人生疑了。

这附近难道有谁发动了「回响」吗？

青龙转身环视了一下巨大的房间，这里除了面前一动不能动的几人，还有两具尸体。

一具是张山，一具是地龙。

二人相隔甚远躺在地上，看起来都已经死透了。

在场众人的「回响」自己都大概知道……那这段幻象是……

“「夺心魄」果然消失了！”郑英雄趁着青龙晃神的功夫再次大喊一声。

此时青龙才回过神来，心中暗道一声不妙，随后重新运起信念。

可偏偏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玄武立刻伸出手捏住了青龙的心脏。

青龙的信念在心脏被捏住的一瞬间大幅度动摇，随后所有人身上的「夺心魄」瞬间消散。

齐夏夺回身体控制权之后赶忙看了看如今的场地，所有的「门」都已经消失不见，唯独只有几扇通往场地之外的「溃逃之门」。

现在不能和青龙发生正面冲突，只能将他暂且交给玄武。

在齐夏看来，无论青龙和玄武谁在这里受到重创都无所谓，毕竟这只是计划的开始。

接下来将会有更多针对二人的袭击持续发动。

或许对于「终焉之地」的所有人来说，计划开始的讯号都是「巨钟摧毁」。

可对于齐夏本人来说，计划开始的讯号是「地龙死亡」。

从地龙死亡开始，一切正式进入倒计时，接下来这辆反抗的巨轮正式启动撞向冰山，要么山毁，要么船沉，所有人都不可能再有回头路了。

“准备撤离。”齐夏回头对众人说道。

所有人心领神会，开始向着「溃逃」的门处移动。

青龙则在玄武还没有摘下自己心脏时，当即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玄武身后，似乎要攻击什么弱点。

玄武大惊，立刻原地消失又原地出现，仅仅一息之间将自己的身形转了过来，她面对着青龙，伸手阻拦了对方的攻击。

看着二人如同神仙斗法的场景，众人只能按压住心中的忐忑，不断地移向「门」的位置。

可玄武和青龙的速度实在太快，还不等众人靠近「门」，玄武已经后退一步，伸手凭空一握手中出现了一颗仿佛缺血很久，已然变成青黑色的心脏。

“咳……”

青龙当即一大口血喷在地上，整个人缓缓低下了头。

见到这一幕，众人不由地停下脚步，感觉情况有些出乎预料了。

青龙居然被玄武……杀了？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直到玄武将手中的心脏捏碎，随后「啪叽」一声地丢在了地上，众人才发现这真的不是梦。

青龙的心脏被玄武取出了。

“老齐……你……有料到这个局面吗……？”陈俊南问道。

齐夏的表情依然严肃，赶忙对众人说道：“别停！快走！”

“啊……？”

话音刚落，青龙立刻抬起头来，面部表情癫狂至极，随后如同子弹一般飞速冲向玄武，用全身力气冲出了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玄武用尽全身力气挡住了青龙的身躯，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了巨大的显示屏上。

玄武穿墙而过，显示屏当即碎裂，无数碎屑和显示屏下方的「字」如焰火般四处乱飞。

原先看起来还算规整的「仓颉棋」场地，在瞬间变得犹如战场般荒颓，玄武飞向一面边缘墙壁后又重重地砸在墙上，将整面墙壁砸出了深坑。

“妈的……”陈俊南一边往「门」的方向跑，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青龙这老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构造……心脏被拿了还能活？”

乔家劲也在不断地回头看着，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失去了心脏还能活，青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奔跑间，乔家劲脚下不稳，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瞬间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他赶忙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自己刚才居然踩到了一个「字」。

「士」。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捡起了这个「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头萦绕了一下。

“老乔！跑啊！”陈俊南说道，“一会儿等那老小子反应过来咱们可就挂了。”

“俊男仔……这个「字」……”

“「士」？”陈俊南顿了顿，看向乔家劲的手中，“这是不是张山身上的那个？”

乔家劲此时知道自己心头萦绕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和张山一起看看这天与地的约定。

他将「字」装在了口袋中，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几个人纷纷跑向了代表「溃逃」的「门」之外，发现不远处还立着一扇孤零零的「门」。

那里可以前往「终焉之地」。

“你们先走！”齐夏说道，“我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什……”陈俊南一愣，“你等什么啊老齐，留在这儿只能等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齐夏说道，“你们想办法四散，整个「终焉之地」马上就要大乱了，直到重新回到「列车」之前，绝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神兽」和「生肖」，我们在巨钟处汇合。”

“不要相信任何「神兽」和「生肖」……？”陈俊南明显有些没听懂，“老齐……什么意思？”

“因为我撒了弥天大谎。”齐夏说道，“他们全都被我骗了。”

（下一章正在码，稍晚。）

第1107章 地狱之战

陈俊南的眼睛瞪了一下，随后说道：“你骗了他们所有人？”

“这件事太复杂了，现在没时间解释。”齐夏给几人使了个眼色，“先走。”

陈俊南回头看了乔家劲一眼，二人点了点头，开始带领众人走出最终之「门」。

待到众人全部离开之时，齐夏则回过头去来到「溃逃之门」身边看向青龙和玄武。

玄武在落地之后并未停留，如同弹簧般站起身躯，再度伸出了手。

她的表情略带疑惑，似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掏出了对方的心脏，对方还能发动如此强力的攻势？

片刻之后，一颗青黑的心脏再次出现在玄武手上。

这是青龙的第二颗心脏。

玄武皱起眉头，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远处被自己捏碎的那颗心脏，什么情况之下，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掏出两颗心脏？

齐夏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在极端条件之下贪婪地吸取着四处袭来的记忆。

这将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只要记忆恢复得足够多，自己就胜利的把握就会多一分。

青龙在被掏出心脏之后又一次停顿了半秒，随后继续袭向玄武的后背。

玄武则当机立断，使用「跃迁」闪烁之后躲过攻势，随后将青龙的心脏如同子弹般丢出，瞬间激起风爆之声。

青龙侧身躲过自己的心脏，凛冽的掌风又卷了上去。

玄武紧忙后退几步躲过攻击，接着又掏出了一片肺叶，可青龙又是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后杀招尽出，再度飞向玄武的后背。

接下来的场面无论放在什么场景之中都极度骇人，可青龙和玄武仿佛根本感受不到一样不断地相撞在一起。

玄武不断拿出青龙身上的器官当做子弹丢向青龙，以心击心，以肺击肺。

整个场地霎时间被鲜血染红，四处贴满了从青龙身上取出的心肝脾肺，它们被摔成了碎片，将整个场地渲染成了刀山地狱。

青龙则看起来越来越不受影响，仅仅是伸手弹开了自己身上的器官，如同随意抛弃垃圾一般面无表情。

玄武逐渐发现青龙体内的器官好似取之不竭，只要自己伸手去取，空余之处便会凭空出现器官，这是她从未遭遇过的状况。

可此时对于玄武来说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制裁青龙，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全力以赴。

若是不能在此处拼出一个结果，等待着自己的依然是无尽的折磨。

想到这里，她深入放低自己的信念，片刻之后，缓缓伸出了手。

在齐夏的注视之下，玄武从虚空之处抽出了一根带血的脊骨。

青龙正在前进的身躯如同泄了气一般倒了下去，可片刻又如同弹簧一般站起，脸上尽是疯癫之色。

他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此时的玄武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恐惧，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若是在这里停了，那一切都白费了。

于是她迅速挥舞着脊骨，冲着青龙劈砍下来。

趁着玄武挥出器官的功夫，青龙发动「跃迁」消失在原地，随后出现在玄武的一侧，接着伸手化刀，将玄武的右臂从肩膀处整齐地切断。

在手臂落地之前，青龙扼住手腕，将其像是武器一般握在了手中。

玄武未曾感觉到疼痛，被切断之处也只是露出了漆黑的颜色，她赶忙用另一只手将正在掉落的脊骨接住。

可不等她进行反击，下一秒青龙便将玄武的手臂当做武器，狠狠地挥向了她的腹部。

玄武来不及阻挡，被自己的手臂结结实实地击中，再度飞了出去，深深地砸在了墙壁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虽然不疼不痒，但浑身上下都有些难受。

青龙轻笑一声，将手臂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如同标枪一般丢向了墙壁上的玄武。

手臂不偏不倚，竖了起来插在玄武的腹部，如同一枚钢钉将其钉在了墙上。

玄武看起来未受影响，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接着她伸手缓缓拔出了自己的手臂，从墙壁之上跌落了下来。

她的腹部伤口一片漆黑，头上的长发遮盖住了所有的表情。

她看了看手中的手臂，发现这条手臂虽然断了，但依然受自己控制，现在还能行动。

于是她用左手抓住了右手，又用右手抓住了脊骨，一个形状分外奇怪的武器出现在了手中。

对于玄武来说，这场战斗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打斗许久，自己并未让青龙受半点伤。

所以路应该一步一步走，想要杀掉青龙，便只能从让他受伤开始。

“呵……”青龙见到玄武的杀意冷笑一声，“玄武……还不放弃吗？你觉得自己可以用「武力」杀了我？”

“我只知道你犯规了。”玄武冷声回答道，“犯规就要接受制裁，在这里谁都一样。”

“很快我就会玩够了。”青龙说道，“到时候你的「理智」我会全部夺走，一丝都不留。”

“夺走理智……”玄武慢慢咧开了嘴，“夺走理智好啊……”

青龙眉头一皱，未等讲话，却见玄武已经拿着奇怪的武器「跃迁」而来。

一瞬的功夫玄武已经出现在了身前，青龙聚精会神地盯着玄武仅剩的手臂，正准备阻挡其进攻时，却见到玄武将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抛向了高空。

那被抛起的手臂在空中扭转了一下，随后握起脊骨向下猛然挥动。

青龙正要抵挡，却发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两颗眼球赫然出现在了玄武仅剩的手中，玄武将眼球握在手中捏爆，随后将捏起来的拳头袭向了青龙的腹部。

青龙一时之间失去视觉，还不等反应，便感觉腹部猛然受到重创。

接着便是一道清凉的感觉划过了自己的面门，从天灵盖一路划向了下巴。

「呲啦」。

一秒之内，青龙和玄武全都停止了动作。

玄武慢慢抬起头，伸手接住了自己的手臂。

青龙的整个头颅被自己的脊骨劈成两半，内部如同刚刚绽放的花朵一般露出了鲜红的颜色。

她本以为青龙会和自己一样拥有「不灭」，却未曾想到青龙被劈开的伤口并不漆黑。

此时青龙的脑袋分裂，双眼都是黑洞，他披头散发，看起来犹如恶鬼。

“哈哈……”青龙分隔两半的嘴巴齐声笑道，“真好啊……玄武，干得真好，从未想过我会有这么一天。”

话音落下，青龙分散两边的头颅慢慢聚拢，两颗眼球也像是旋涡一般凝聚在眼眶之中。

第1108章 惊雷

齐夏知道接下来的时间玄武不可能赢得过青龙了。

毕竟玄武已经使用了全力，可青龙看起来只是在耍弄一只无力的猴子。

此时青龙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在迅速复原，而玄武看起来却没有任何能够自愈的能力，她站在原地稍微有些气喘。

照这种情况继续战斗下去，玄武早晚会变成一堆可以蠕动的血肉碎片。

齐夏扭头看了看青龙的表情，虽然玄武没有伤到青龙，可目前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身体快速复原怎么可能对青龙毫无影响？

他那癫狂的神色已经越发明显了，信念越是深入，对青龙的影响就会越大。

他的思想将会逐渐癫狂化，并且对接下来的计划产生正面影响。

玄武盯着青龙顿了顿，伸手活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奇怪「武器」。

她的想法非常简单，既然能够伤到青龙第一次，就一定能够伤到第二次。

既然能够伤，那青龙就能够死。

这不是困不困难的问题，只是自己是否努力的问题。

玄武拖着自己的右臂，而右臂又拖着脊骨，二者组合起的构造好似一把诡异的镰刀。

脊骨在地上划过，发出怪异而刺耳的响音。

“哈哈……”青龙咧嘴笑道，“区区「不灭」和「神力」……到底要怎么杀掉我？”

“总会杀掉的……”玄武低声喃喃，“只是需要再努努力。”

青龙感觉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种荒唐的论调了，无论一件事有多么困难，总有人会认为这种困难任务无法达成的原因是「不够努力」。

玄武是如此，齐夏也是如此。

他们认为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用了足够多的努力，凡人竟也可胜天。

可青龙始终感觉可笑，如果凡人可以胜天，那又要天何用？

“玄武……从现在开始，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差距」。”

“差……距……？”

青龙面容癫狂的伸出手指向了天空，玄武也一脸谨慎地举起手中奇怪的「镰刀」，时刻准备提防青龙的进攻。

可令她未曾想到的画面陡然出现。

整个「仓颉棋」场地之内，漆黑的高处开始凭空凝聚奇怪的乌云。

那乌云如浪涛滚滚在半空之中盘旋涌动，无数电光在其间闪烁。

玄武慢慢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是青龙的「惊雷」。

是所有「神兽」和「生肖」虽然听说过，但却未曾真正见识过的怪异能力，恐怕也是青龙杀伤力最强大的恐怖「仙法」。

「轰隆」。

“玄武，现在你认错离开，继续当我的狗，那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青龙说道。

或许在任何人看来青龙的说辞都无法让他们动摇，可玄武偏偏在此时犹豫了。

自己已经如此忤逆青龙，不仅和其大打出手，甚至用对方的脊骨劈开了对方的头颅……他真的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如果青龙说得不假，那自己此时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面对青龙的状态，玄武已经恐慌了。

她感觉自己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这几十年来自己像行尸走肉一般活动在「桃源」，她可以对任何人出手，却未曾有一刻感觉过恐慌。

“很难。”玄武说道。

“嗯？”

“人生很难，「桃源」很难，打倒你也很难。”玄武说道，“现在我连站在你面前，都感觉很难。”

“撑不住了就可以倒下。”青龙笑道，“我会让「列车」上的「双生花」继续为你治疗。若你真继续忤逆我，这一身的伤痕就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轰隆」。

“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这次机会。”玄武慢慢抬起头，冰冷的目光从长发中射出，“几十年来我唯一一次可以忤逆你的机会，你知道对我来说……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吗？”

“哪怕你自己粉身碎骨了也没关系吗？”青龙又问。

“在「桃源」……我第一个想杀的人是自己，第二个便是你。”玄武沉声说道，“我没有机会杀掉自己，却有机会杀掉你……我又该怎么放弃？”

「轰隆」。

场地内雷声滚滚，仿佛整个半空都在发怒，明暗交错的光芒不断闪烁在二人的身形之上，如同追光灯落在了舞台。

“不对吧。”青龙笑着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你第一个想杀的是我，第二个才是你自己。否则和我缠斗时，你也不必保护自己的要害了。”

“是吗……”玄武模棱两可地点点头，“最好的结果……或许是我能和你一起死在这里……可那很难……”

青龙露出笑容，刚准备下杀手，却又一次恍惚间抬起了头。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那可怕又荒诞的幻象开始疯狂涌入自己的脑海。

他看到自己在车头崩溃了。

所有的信念在那一刻全部崩塌，一身的「仙法」瞬间失效。

可是天龙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未曾行动，自己又如何信念崩溃？

玄武精确地捕捉到了青龙走神的瞬间，紧接着「跃迁」而出。

青龙再一次回过神，心烦意乱间随意击出一掌，玄武单手接住这一掌后连连后退，险些踩到自己的长发摔倒在地。

青龙的面色阴沉至极，只感觉现在应该想办法去「车头」看看情况。

如果不断有幻象从「车头」处出来，只能说明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眼前的玄武需要马上解决，一旦计划真的出现了纰漏，不管齐夏那边情况如何，自己想要杀死天龙的计划都会泡汤。

想到这里，青龙立刻将手举向天空，随即握成了拳头。

天空之上一阵低吼，随后巨大的轰鸣响起，无数电花四射而开，貌似有一道巨大的闪电即将落下。

玄武略带惊恐地抬起头，她知道就算自己身怀「不灭」，被雷电击中也不可能平安无事。

毕竟自己人生当中见过威力最大的东西即是落在村中的闪电。

“太难了……”玄武喃喃道，“这一切都太难了……”

她挪动脚步，只能想办法在千钧一发之际使用「跃迁」躲避开这道巨大的雷电。

可还未等她脚步落地，整个人又被「夺心魄」控制住了。

「轰」！

巨大的电光在场地之内亮起，将场地照耀得如同白昼。

齐夏忍住强光强行睁开双眼，看到半空之上果然有着许多「门」。

（抱一丝大家，今天在路上跑了一天，从重庆又飞来北京了，自从6月15号出门开始没回过家也没闲下来，每天都有点忙得焦头烂额，下一章正在写。虽然更新时间如此不稳定，但是平均下来还是每天两章的，见谅……）

第1109章 宇宙

玄武被从天而降的闪电结结实实击中了全身。

她缓缓抬起头，如同枯树一般站在原地，双眼仅剩眼白，嘴唇微微颤动。

片刻之后，她身上冒出浓烟阵阵，又在张嘴之后喷出了一股浓浓的黑雾。

她原先灰白色的皮肤现在变得漆黑无比，似乎浑身都被烧伤，又被霸道的「不灭」压了下去。

可齐夏知道就算「不灭」也要有个限度。

头顶被一道闪电击中，巨大的电流会在一瞬间流遍全身，此时电流所经过的神经、肌肉和内脏都会严重烧伤。

电流经过心脏时还会导致心房震颤，对意识产生巨大影响。

这并不是「不灭」两个字便可以应付过去的。

青龙癫笑一声，连双眼都有些泛红了，随后他举起手指再度指向了玄武。

他似乎并不准备收手，反而要乘胜追击。

玄武看似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下一秒，她所有的头发都带着浓烟慢慢升起，身上霹雳火光不断闪动。

齐夏屏住呼吸躲在门口未敢出声。

他知道玄武想要杀青龙难如登天，可情况反过来也一样。

青龙想要完全击毁一个「不灭」，自然需要极强的信念。

齐夏知道玄武应该是除了青龙之外，所有「神兽」的战力顶点，毕竟绝大多数击杀地级「生肖」的任务都交给了她。

可现在这个战力顶点却和青龙打得不可开交，对于所有的「参与者」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可对于玄武本人呢……？

玄武所有的长发都指向了天空，似乎已经被静电支配，锁定了下一回合的攻击。

“你就在这里浑身漆黑的爬行吧。”青龙笑道。

话音一落，一道巨大的光影再度降下，让整个地面都跟着晃了晃。

「轰」！！

玄武不等恢复意识，又一次受到了重创。

正如青龙所说，玄武已经浑身漆黑的站在了原地。

浑身被烧伤的皮肤在此刻激起了「不灭」的效果，她的身躯看起来虽然健在，但所有的皮肤都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上面泛有点点星光。

仿佛站在这里的并不是什么玄武，而是整个宇宙。

青龙见到玄武彻底没了意识，又挥出巨大的掌风将其掀翻在地，随后双眼通红地发动「跃迁」，从此处陡然消失。

齐夏又等了十几秒，确定青龙已经彻底离开，这才赶忙走上去查看玄武的状况。

面对玄武，齐夏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和在「终焉之地」游荡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受制于规则之下的一个苦命人而已。

她也本不该是「神兽」，可却带着「神兽」的身份活成了这副样子。

但她又和「终焉之地」的人有很大的区别——她始终都想死。

或许杀死其他「神兽」是为了想要逃出去，可杀死「玄武」只是满足了她一个愿望。

玄武的头发铺展在地，几乎将整个「仓颉棋」的场地占满，露出了她的身躯。

可正如齐夏先前所看到的，她的整个身躯都如同人形的璀璨宇宙，只能看到漆黑之下的点点星光，却完全看不见半点皮肉。

齐夏记得自己曾经拿着刀子在玄武的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当时的每一个伤口都显现出了漆黑的颜色，正如此时的浩瀚宇宙一样。

“玄武……”齐夏轻声叫道。

「杀了我。」

浩瀚之中有一股缥缈的声音从玄武的体内传出，如同众星开口，又好似银河之音。

她没有了嘴巴，却依然能够发出声音。

听到这三个字，齐夏从头到脚看了看玄武，随后摇了摇头：“我杀不死你。”

被青龙全力攻击都能继续开口说话的人……又要如何赤手空拳的杀死？

「你可以。」

玄武缥缈的声音再度传来，像是遥远的歌声一般回荡在齐夏耳边。

「求求你，杀了我。」

“真的抱歉……”齐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生」，却没有办法让你「死」。”

「为什么……」玄武悲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明明记得的……我记得你杀掉了我。」

“或许你记错了。”齐夏说道。

「什么？」

“杀掉你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齐夏看着玄武那如宇宙一般无垠的面庞说道，“他们现在还在找机会杀你，你要去见他们吗？”

「杀我……杀我好啊……来杀我。」

“只不过……你会认输吗？”齐夏一针见血地问道，“既然你一直都这么想死，为什么不心甘情愿地束手就擒呢……？”

「我……」

“只要你继续反抗，那些杀你的人也会死伤无数。”齐夏又说，“你明明可以主动暴露自己弱点的。”

「我想死……可参与者不可忤逆神兽。」玄武的声音充满了矛盾，「所以他们要杀我，我就只能杀他们。」

齐夏轻轻叹了口气，根深蒂固的「规则」已经在玄武的脑海当中发了芽，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抗衡。

「可我给了每个要杀我的人机会啊……！！」玄武说道，「我让每一个人都试了无数次……可我死不掉……为什么我死不掉……」

“或许换个方式呢。”齐夏说道，“不是「给他们机会」，而是「告诉他们你的弱点」。”

「我的弱点……」玄武顿了顿，「神兽不可暴露弱点。」

“现在也一样吗？”齐夏问道。

玄武听后浑身一颤，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

地面上的头发也被其拉扯，重新铺满了后背。

她伸出仅剩的左手至于脑后，缓缓掀开了后背的头发。

「我的弱点……在这里。」玄武说道，「青龙一直告诉我，让我保护自己的后背。」

齐夏面色沉重地盯着玄武的后背。

这是个多么诡异的情况？

那后背一只眼睛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浩瀚星空。

若是自己能够早一些说服玄武，在「不灭」的效果产生之前刺瞎她后背的眼睛，事情便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可玄武不经历这一战，又如何才能心甘情愿地暴露自己的弱点？

她潜意识之中一直有一个想法——自己之所以不能死，那便是有朝一日能够使用自己一身的本事杀死青龙。

如今她等到了机会，也永远失去了这次机会。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杀死青龙了，所以只能选择自己死。

这是她最差的选择，也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齐夏从玄武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玄武，若是让你自己选，你会选择出去……还是死在这里？”他郑重其事地问道。

「我，绝对要死在这里。」

第1110章 每一个人的悲喜

听了玄武的回答，齐夏知道她连被拯救的欲望都没有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若是出去了，等待着他们的也只是更可怕的地狱罢了。

“如果想死在这里……现在就站起来吧。”齐夏说道，“难道你真的要像青龙说的一样，在这里浑身漆黑的爬行下去吗？”

「我……不行。」玄武声音缥缈地说道，「从站在这片土地开始，我和青龙便只能活下来一个。」

“如果杀掉你就能够解放你的话，我愿意这么做。”齐夏说道，“和我一起出去吧。”

「那……」玄武转过脸，用那张虚无的脸庞看向齐夏，「我应该去哪里……？」

“去继续执行「规则」。”齐夏说道，“不要在自己心里留下遗憾。”

「规则……」

“做一切你想做的事。”齐夏说道，“去感受「终焉之地」每一个人的悲喜。”

玄武听后浑身再次颤了一下，随后如同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般缓缓站直了身体，口中喃喃地重复道：

「每一个人的悲喜——」

“对，你站在自己的角度评判每一个人的悲喜。”齐夏说道，“他们被困在这片土地之中，和你并没有本质区别，他们只是想逃。”

玄武慢慢回过身，似乎在用自己的眼睛看向齐夏。

“他们出不去也走不掉。”齐夏说道，“你知道这是「规则」在统治他们，可你一生都被「规则」所压迫，又为何要在这里成为「规则」的拥护者？”

「我不拥护规则，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玄武说道，「青龙答应过，可以让我不饿、不疼、不累，所以我站出来了。」

“可你的理智也被夺走了一部分。”齐夏说道，“虽然你很难理解，但我还是要实话告诉你。青龙不可能就此放过你的，我是说……他不可能让你死的。”

「是吗……」玄武似乎想到了什么，「就算我已经完全按照他的话来做了……却依然不会让我死吗？」

“理智越少的人就越好控制。”齐夏说道，“你不仅能够完全服从青龙的命令，甚至还能有超越常人的「信念」，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武器。”

「我……」

“所以他会榨干你身上的每一丝价值。”齐夏又说，“或许你一直帮助他，直到有一天「终焉之地」所有人都死了，你的肉身却依然在这里徘徊。”

玄武听后微微一顿，随后慢慢地走到一旁，弯腰捡起了自己的手臂。

那条手臂如同她的全身一样漆黑无比。

齐夏只感觉玄武的背影格外落寞，似乎在接受一些自己从未涉足过的东西。

她将自己的手臂夹在腋下，接着又从地上折断了一截脊骨，随后猛然插在了自己断裂的肩膀处。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回过头来，将自己的手臂递向齐夏：「能帮帮我吗？」

齐夏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之后走上前去，接住了玄武的手臂。

该怎么形容这条手臂带给齐夏的感觉？

它没有温度，既不温热也不冰凉；它没有触感，既不柔软也不坚硬；它甚至没有重量，握在手中只感觉在海底握住了一捧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又不知道它具体在哪里。

“得罪了。”

话音一落，齐夏便举起玄武的手臂，对准「接口」之后狠狠地插在了那一段凸起来的脊椎上。

「滋——」

一种很诡异的声音响起，既不像是肉体又不像是植物，反而像是什么空间被撕裂了。

片刻之后，玄武活动了一下被强行接在一起的手臂，发现虽然活动起来轨迹很奇怪，但好歹算是把自己的手臂接回来了。

「谢谢——」玄武说道。

“「参与者」帮助了「神兽」，算作违规吗？”齐夏问道。

玄武听后顿了顿，似乎被这个答案卡住了。

“「神兽」跟「参与者」说了「谢谢」，算违规吗？”齐夏又问。

「我不知道。」玄武回答。

“没关系。”齐夏说道，“在你沉默的时候心中自然有了答案。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着对一切事情的答案，只是愿意承认和不愿意承认的区别。”

玄武听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继续去执行规则的守护。」玄武说道，「希望这一次真的能够让我死。」

“我也希望你真的能死。”齐夏上下打量了一番玄武，“你现在这样活着，已经足够赎掉你所有的罪了。”

「我真的好累。」

玄武说完之后与齐夏擦肩而过，冲着「溃逃」的门走去。

齐夏在此时又一次抬头看了看半空，在那漆黑之处有着无数扇「门」。

看来「列车」上能够运用的空间还有很多。

亦或者说……只有这些空间被运用了，它们才会是「列车」的一部分。

只可惜齐夏知道自己不能飞天，高处的各种「门」无法到达，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在玄武离开之后，齐夏紧跟着走出了场地。

……

燕知春带领赵医生快速地走在路上，很快便看到道路两旁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那些人穿着各异，每个人看起来都好似身经百战，他们站在道路两旁等待着什么。

这群人看起来谁都不认识燕知春和赵医生，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二人。

“燕知春……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赵医生有些略带怀疑地问道。

“我说过，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走在前面，接受着所有陌生「极道者」的目光洗礼，众人纷纷向两侧退去，给燕知春让开了通路。

还未曾走到道路尽头，那巨大的显示屏和铜钟就已经映入了眼帘。

无数人站在附近一言不发，放眼望去竟然有差不多百人。

“呀，老妹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老孙推开人群缓缓走到燕知春面前。

“你也来啦？”

“老孙。”燕知春点点头，“带我去见江若雪和周末。”

“她们等你很久了。”老孙说道，“快跟我来吧。”

老孙走在前方不断地引领着燕知春前进，而赵医生也在此刻恍惚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是一件稍微认真一些就可以完成的工作，毕竟燕知春说只需要「破坏某个东西」。

可看现在的架势……这个任务又要怎么简单？

第1111章 最终集结

赵医生一边跟着燕知春向前走，一边小声问道：

“燕知春……你到底要我破坏什么东西？”

燕知春听后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这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赵医生一愣，随后脸上立刻挂满了惊恐，正在前进的脚步也缓缓停下了：“你他妈疯了……”

“我没疯。”燕知春说道，“赵医生，就算你现在离开了都无所谓，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破坏它。”

“你……”

“只不过有你在的话，我们的成功率会高一些。”燕知春又说道。

“这件事不管成功与否，咱们都已经活不成了！！”赵医生伸手拉住了燕知春的胳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做这种事，这简直太过荒唐了！”

“现在逃跑也不可能有人活下去。”燕知春推开赵医生的手说道，“箭已经在弦上了，就算这个轮回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对我们进行洗牌。”

“什么……？”

“整个「终焉之地」已经大乱了。”燕知春说道，“我们只能在此搏一搏这微弱的机会。”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巨钟和显示屏之下。

江若雪和周末正倚靠在两根巨大的柱子前看向他们。

“啧，穿了高跟鞋吗？”周末问道，“走这么慢？”

“已经够快了。”燕知春说道，“现在需要进行「魔音天降」，所有的计划都会以我们的行动为基准。”

“啧，早就准备好了。”周末说道，“开始吧。”

江若雪走上前去，伸手搭在了周末的肩膀上。

燕知春点了点头，回身说道：

「各位。」

附近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燕知春。

「我即是极道王，也是这一次行动的组织者，接下来我将告知各位最终行动目标。」

话音一落，巨钟已然开始轻轻摇摆，随后开始纷乱的响起撞击之声。

那屏幕之上开始不断地出现「回响」名称。

「铛」！

看起来在说出最终目标之前，「极道」所有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虽然这条路很长，但对于这个计划来说也仅是开始，只要我们将开局做好，接下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铛」！

越来越多的「回响」开始亮起，整个屏幕之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甚至已经不能一一辨认。

赵医生的心跳极快，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巨钟，却忽然发现有点异样，建筑物的顶部，此刻居然还有身影在站着。

他顺着黑色看去，只见道路两旁的屋顶上此刻站着一些身穿黑色皮衣的人，他们静静地立在高处，如同雕塑一般面无表情。

这些人看起来和下面的人明显有些区别……赵医生感觉自己好像见过这些穿着皮衣的人。

他曾经在「天堂口」被这些人杀死过。

「接下来，各位要尽自己所能破坏我身后的巨钟和显示屏。」燕知春面色沉重地说道，「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将会遭受无数阻力，我们身边的每一个同伴都有可能会死，但我们依然会在终点相见。」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都微微迟疑了一下，随后更多的「回响」之声爆裂开来。

「铛」！

江若雪见到这一幕冲着燕知春挥了挥手，燕知春走到她身旁，听她耳语了几句，随后点头继续说道：

「各位，若是任务侥幸完成，请就近跟随八个临时队长撤离，他们知晓逃脱路线，下面请临时队长们举手向身边人示意。」

人群中开始陆续有人举起了手，这便是江若雪通过周末的传音提前钦定的领导人员。

燕知春环视了一圈，发现江若雪、周末、老孙、潇潇、老邓、童姨等人皆在各处举起了手，另外还有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老者，随后燕知春自己也举起了手，认领了第八队临时队长的任务。

「任务已下达完毕。」燕知春最后说道，「各位自求多福，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以传音引领大家，可若我死了，你们也一定要想办法跟随队长逃脱，希望能在终点相见。」

众人分外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

「各位，极道万岁。」

“极道万岁！”

“极道万岁！”

无数附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众人话音未落，燕知春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个蓬头散发的干瘦老者。

他拄着一根歪七扭八的怪木拐棍，身穿不合体的白衣，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群。

眼前众人随即大惊失色，纷纷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可老者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未有其他动作。

燕知春看出眼前之人正是白虎，赶忙和身旁的周末、江若雪后退几步。

“奇了。”白虎用沙哑地声音开口说道，“现在这个场面可真是奇了。”

「列车」之上的天狗也在此刻猛然之间瞪大了眼睛，他感觉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于是赶忙从圆桌旁站起身。

“怎么了……？”天蛇顿了顿问道，可未等天狗回话，天蛇也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

“不太妙……好像不太妙……”天狗伸手挠了挠自己肥胖的脸颊，“天蛇……现在该怎么办……？”

“有话说话。”一旁的天牛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慌什么？”

“那些「参与者」……！”天狗咽了下口水，“他们聚集了一大批人，正要摧毁显示屏和巨钟！”

众多「天级」在听闻这句话后皆是一愣，总感觉有些摸不清这些人的动机。

就算是「参与者」也需要跟随显示屏和巨钟的指引来确认自己是否获得了「回响」，摧毁设备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得去告诉青龙……”天蛇眼神飘忽不定地说道，“这件事咱们决定不了！但是巨钟和显示屏绝对不能摧毁！我还需要它们来帮我寻找眼球！”

“可你们知道青龙在哪吗？”天马问道。

众人语塞。

“别慌。”天牛说道，“我来处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她。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惊动青龙。”天牛又说，“毕竟这些「参与者」是在跟所有的「参与者」作对，在他们看来，巨钟和显示屏被毁自然是自己的损失更大。”

“那……你要……”天蛇看了天牛一眼，瞬间知道了她的想法，“妙啊……这样妙啊……”

“我立刻去发动「扩声」。”天牛说道，“随便拿出点筹码，这件事便能迎刃而解，比如……能够保下显示屏和巨钟的「参与者」可获得一千颗「道」。”

（我又来道歉了，经历了一天的活动安排，九点多才回酒店开始码字……久等了大家，对不住。）

第1112章 白虎的路

「极道」众人有些不解地看向燕知春身后的老者，虽说一脸疑惑，可谁都不敢率先动手。

最终目标显示屏已经摆放在眼前，现在退缩未免也太过可惜了。

每一个人都想尽快完成燕知春所交代的任务，可问题在于「极道」组织的特殊性，众人谁都不熟悉身边的队友，导致他们不了解自己人的「回响」，也没有办法进行「回响」配合，只能想办法从个人角度出发制定战术。

这无疑增加了每个人发动进攻的难度。

“我早就说过的……”白虎神色黯然地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环视着众人说道，“你们谁都不行，只有他可以，为什么不听呢……”

燕知春深呼一口气，走上前去说道：“白虎，你……是什么立场？”

“我的「立场」……”白虎顿了顿，随后摇头说道，“如此久远的时间，磨灭了我的一切立场……我们没有希望了，我们要永远迷失在这里了，怪不得连「生肖」都回来了……”

白虎的声音越发沙哑，浑身颤颤巍巍。

“或许只有「赌命」……只有他赌上自己的那条命……一切才有希望……”白虎顿了顿，忽然之间又说道，“可惜就算是赌上了自己的那条命，这里却依然有「天龙」……我们到底要如何才能从这里解放？”

江若雪见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了拉燕知春，沉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不必理他。”

燕知春皱着眉头说道：“可我感觉他会是我们巨大的阻力。”

“光靠猜有什么用？直接问问就是了！”

江若雪打断了燕知春的话，当场伸手拍了拍白虎的肩膀，开口问道：“喂！大爷！我们要打碎显示屏和巨钟，您管不管？”

周围众人见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白虎似乎并不在意，他听后沉默地看了看江若雪，随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巨钟和显示屏……这本不是我的职责，我只负责「生肖残杀」。”

“就是说你不管？”江若雪说道，“那可太好了，大爷您往旁边让一让，小心一会儿碎片溅到身上。”

燕知春和周末一脸谨慎地看向白虎，只准备在他发难时试图出手保下江若雪。

可白虎却没有什么行动的意思，他只是如同枯树一般站在原地，面色复杂地思索着什么。

江若雪感觉好像不太对，虽然自己已经促成了「因」，但这次的「果」没有往自己期待的方向走去。

白虎应该不会放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你们错了。”白虎摇了摇头，“若是打碎了身后的显示屏和巨钟，恐怕上面那两位会暴怒，从而对所有的「参与者」出手，我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什么……”

“我保不住所有人的性命和记忆，但自问我能够保住身后的显示屏和巨钟。”白虎说道，“综合考虑之下，各位只能请回。”

屋顶之上，一个少年双手抄在一起，站在一个矮瘦的女生面前，二人都低头看着眼前的情况，似乎感觉有点不妙。

那少年留着锅盖头，脑后有一根长长的小辫子，皮衣之下穿着长衫，正是「不灭」姜十。

他的身躯已经恢复正常，变回了少年模样。

“九姐，啊——”姜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扭过头来看向白九，“现在……要帮忙吗？”

“不要吧。”白九摇了摇头，双马尾也在头上晃动了一下，“白虎不是我们的目标，摧毁巨钟也不是我们的任务。这次事件只能由「极道」自己扛。”

“那他们可能要死了哦。”姜十伸手擦了擦打哈欠打出眼泪的眼角，“你的「液化」说不定也能起点作用，不帮忙？”

“小姜十，我需要保留信念。”白九说道，“倒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打哈欠，真的不用现在睡一会儿吗？”

“这就不用了吧。”姜十说道，“睡了之后我怕醒不了，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困……啊——”

看着哈欠连连的姜十，白九也被感染了，张嘴同样打了个哈欠。

“啊——”

“哎呀！！”白九赶忙摇了摇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哈欠，“小姜十！你这样我们都会犯困的！”

“嗨。”姜十摇了摇头，“一会儿动起手来就好了，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严格按照五哥的指示。”

“哟~”白九笑了笑，“没看出你人小鬼大，居然这么有志气吗？”

“有道是挖下深坑擒虎豹，挂上长线钓金鳌。”姜十抄着手慢慢蹲了下来，“既然五哥发话，大将保明主，候鸟登高枝，末将今日定叫那几个神兽鸟人有来无回……”

姜十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还未开始行动，但他看起来真的好困。

白九无奈地微笑一声，又抬头看向对面，罗十一带着三人在对面的房顶上朝自己投来了请示的目光。

毕竟他们也发现计划之外的白虎在此时忽然开始阻挡「极道」的进攻，眼下的状况说明三只神兽在今天都有可能出动，而「极道」由于团队的特殊性，定然没有办法提前制定好针对白虎的战术。

所以此时「猫」队应该揽下白虎的击杀任务，让「极道」行动继续。

可白九在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之后，仍然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打出让罗十一等人继续待命的手势。

此时自己作为全场最大，必须决定「猫」队众人的存活。

玄武和朱雀都未登场，若是「猫」因为攻击白虎而受到重创，接下来所有的任务都会全面崩盘。

所以此时最好的方法是将白虎交给「极道」。

白九继续一脸严肃地盯着下方，却发现下方人群当中似乎出现了什么骚乱。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在人群当中不断穿梭，很快来到了一个中年女人身旁。

“小……小婵！！”老吕在童姨耳边惊叫一声，把附近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童姨一脸不解地回过头：“老……老吕？你怎么来了哦？”

“我他娘的还想问你呢！”老吕有些心悸地盯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我看到你从「天堂口」走出去，觉得好奇就跟了上来，可现在他娘的怎么这么多人啊？！”

第1113章 破坏开始

“老……老吕啊……”

童姨拉住老吕的胳膊，绕开人群来到墙边，神色忐忑地说道：“噢哟，你怎么来了呀？”

“我他娘的不能来？”老吕也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婵，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这是「天堂口」的什么任务吗……？这些人是谁啊？”

“老吕……噢哟……我很难跟你解释的！”童姨说道，“总之这里真的很危险，你得先走。”

“我他娘的不走！”老吕说道，“咱俩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都告诉对方吗？你这……”

童姨面色瞬间有点不太自然，赶忙伸手拉住了老吕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哎！”她小声说道，“这里这么多孩子……你先别……”

“是「母神」让你瞒着我吗？”老吕问道，“这么大的场面……还有个奇怪的白胡子老头在前面守着，你自己都说这地儿看起来很危险，结果自己悄么声的就来了？”

“这和「母神」没有关系呀！”童姨皱着眉头说道，“说实话……老吕，「母神」从来都没有暗示过你会在我生命里出现……咱们俩的感情不受「母神」庇佑的。”

“什么他娘的「母神」的庇佑……”老吕说道，“母神难道不知道我叫吕凤先你叫小婵吗？咱俩这他娘的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童姨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你怎么这么不害臊……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而且咱俩都已经这个岁数了……谁还会管咱俩的感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我不管……”老吕说道，“小婵，这次你得带着我，我指定能帮上忙。”

“别闹了！！”童姨明显有点生气了，“咱俩在这里确实可以做个伴……可你难道不知道一旦我们出去了……「终焉之地」的一切就都消失了吗？”

“我不管那么多！！”老吕说道，“我老伴没了，这些年只记得咱俩在这相依为命，所以这次我他娘的说啥都得帮你，你就说要做什么吧！”

“你……”

「致在此行动的所有参与者和生肖。」

二人还想说点什么，高空之中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这声音似乎和燕知春的「魔音天降」有点区别，不仅说话的声音不同，就连传播的方式也不太一样。

如果说「魔音天降」是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能让人信服的声音，那此时的巨大的声音便如同炸雷一般从高空摔落。

「此时紧急插播一条临时奖励，请各位仔细记牢。」

身旁众人纷纷抬起头寻找着巨大声音的出处，可始终辨别不了方向。

「现今在整座城市的正南方广场出现了一伙叛军，他们试图击毁坐落在城市中的巨钟和显示屏，只要有人能够阻止此次叛乱，无论是生肖、参与者，都可以获得一千颗道的奖励。」

燕知春和江若雪听到这阵巨大的声音纷纷皱起了眉头，他们想过这次的任务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各位生肖没有听错，现在开始我以天牛的身份允许各位暂离岗位，并保证各位性命无忧，一千颗道已经准备好，只给最终完成阻挡的团队或个人，祝各位马到功成。」

在场的所有「极道」都开始露出为难的表情，更让他们心慌的是附近已经陆续有了动静。

毕竟一千颗「道」在正常人眼中已经接近三分之一的逃脱目标，是他们连续几十个轮回都不一定能够得到的超额奖励。

“接下来，会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会是存有记忆的「回响者」。”燕知春面色沉重地说道，“也会有小部分不明真相看热闹的「参与者」，看来需要杀鸡儆猴了。”

“啧，「参与者」都好说，可「生肖」怎么办？”周末问道。

“「生肖」不足为惧。”燕知春说道，“一千颗「道」的奖励只会招揽来「人级生肖」，毕竟羊哥跟我说过「地级生肖」根本不需要「道」。”

几人正说话间，不远处已经开始有了人头攒动，他们似乎没有想到所谓「叛军」居然规模如此之大，足足百人之多。

许多刚刚赶来的散兵游勇只能站在远处观望，但众人也知道对方的人数只会越聚越多，一拥而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趁现在先动手。”燕知春说道，“所有人第一目标先攻击显示屏！在「参与者」集结完毕之前抢下任务目标！”

话音一落，一个「极道者」立刻往前冲了几步，随后双手一挥，巨大的风沙开始凭空出现，无数沙尘和小石子在显示屏上击打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白虎的面色一冷，也跟着伸出手，一股怪异的狂风从他袖间喷出，瞬间席卷了狂沙。

这股狂风的力道实在太大，距离最近的几人直接被掀起半米，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屋顶之上的姜十伸手略微挡住了风沙入眼，随后轻声说道：“是「劲风」。”

越来越多的「极道者」开始使用自己的「回响」进攻巨钟与显示屏。

可众人所用之「回响」大多都只能对显示屏造成轻微磨损，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损伤。

正在此时，一个异常肥胖的女生走上前去，她臃肿的双手握在一起，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了名为「膨胀」的「回响」。

接着只听「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支撑显示屏的其中一根巨大金属柱子居然开始响起了开裂之声，似乎正在从内部进行膨胀。

白虎顿感不妙，双手同时挥出，一股超越人类接受极限的狂风冲着她的面门袭去，她面部的皮肤开始荡出层层涟漪。

“潇潇……！”女生大叫一声。

远处的潇潇心领神会，当即闭上双眼伸手指向了远方赶来的众多「参与者」，「嫁祸」的「回响」在风中现身。

下一秒，压在肥胖女生身上的飓风感消失，而远处的众多「参与者」被吹飞到了天上。

见到肥胖女生的攻势趋于稳定，燕知春立刻在附近的狂风和沙尘之中跑向了赵医生。

“赵医生！”燕知春叫道，“你看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医生依然愣愣地在原地站着，仿佛从刚才开始就没回过神来。

第1114章 激发

矗立着显示屏的巨大广场上，狂风正急，沙尘急卷。

赵医生扭过头来看向燕知春，表情惊慌地说道：“这种场面……这种场面我真的不行啊，我甚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实在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燕知春听后皱了皱眉头，随后抬头望向显示屏，目光穿过半空之中的沙尘，大体浏览了一下那几乎分辨不出的众多字迹，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她似乎没有在屏幕上看到「离析」。

或许眼前突如其来的巨大场面让赵医生的信念已经崩塌了，与其这样，是不是应该在昨晚就告诉他任务的严重性？

可燕知春毕竟不了解赵医生，或许说出真实的任务之后，赵医生溃逃的会更早。

“你已经站在这里了。”燕知春说道，“现在所有的人都把我们视为一支「叛军」，就算你要逃估计也是死。与其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不如专注于眼前。”

赵医生听完之后在狂风和沙尘之中环视了一下远方，由于安放这巨钟和显示屏的广场四通八达，导致各方道路上都有人开始围堵。

他自知就算现在开始逃命，也会在各条道路上遇到围剿叛军的执法者，自己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击杀的目标。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赵医生说道，“难道就非要把我逼入这种绝境才行吗……”

燕知春听后伸出双手按住了赵医生的肩膀，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止是你，每个人都处在绝境里。”

“什么……？”

“你身边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在面临着心中极其艰巨的考验。”燕知春说道，“包括在最前方阻止我们的白虎，心中也比任何人都矛盾。”

赵医生听完之后顿了顿，他本以为燕知春不善言谈，却从未意识到她如此能说会道。

“所以我本该理顺你的思路，调理好你的情绪，可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了，毕竟这里没有任何人比你好过。”燕知春又说，“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行，我便将重心转移在你身上，若你觉得不行，现在想办法自己保命。”

燕知春给赵医生一种很割裂的感觉，自己已然三十六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不少年，可眼前的姑娘顶多二十出头，二人的年龄相差甚远，按理来说自己的阅历应该也在对方之上。

可燕知春的行事手段和言语说辞都让自己感觉被压了一头。

“小姑娘……现在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赵医生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我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害怕得要命，根本不敢答应你，我怕「离析」已经不在了。”

燕知春皱着眉头刚要说话，赵医生身后却显出一个人影。

“我可以帮你。”

燕知春定睛望去，说话者正是林檎，很快便犹豫了起来。

“你……？”赵医生回头看向林檎，“你要怎么帮我？”

林檎伸出手，缓缓拉住了赵医生的胳膊，轻声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医生触碰到林檎柔软的手掌之后微微一顿，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是「激发」。”林檎说道，“被我触碰之后，你会更容易获得「回响」。”

燕知春听到这个说法依然眉头紧皱，她始终都对林檎的身份存疑，并且感觉「激发」这种东西也同样不靠谱。

这种说法有些抽象，比如「回响」的成功与否来自于本人是否相信，可若是有一个人告诉你自己是「激发」，并且在触碰你之后会增强你的「回响」，那会无形之间增加这个人对自己「回响」的相信程度。

换句话说……无论触碰你的人是不是「激发」，只要你相信她说出这句话，「激发」的效果也已经达成了。

由此看来人人都可以是「激发」，人人也都可以达成「激发」的效果，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验证「激发」到底是不是真的发挥了作用。

燕知春不动声色的扭头看向屏幕，和刚才不同的是，燕知春很快便在角落中找到了「激发」两个字。

看起来「激发」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回响」，可它的作用却让燕知春感觉摸不着头脑。

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资深极道者」，外加一个可有可无的「回响」，这让林檎的身份在燕知春心中产生了比之前更大的怀疑。

她能够接收到「魔音天降」，自然说明她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是一名「极道者」，符合「因果」的判定。

可燕知春还是感觉她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触碰了……就可以？”赵医生顿了顿，扭头问道林檎。

“没错，接下来你顺其自然即可，你的「回响」也很快就会出现的。”林檎冲着赵医生点点头，“无论如何先完成这次任务吧。”

燕知春知道就算林檎再可疑，但她目前依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燕、燕知春……”赵医生说道，“巨钟和显示屏实在太庞大了，就算我真的「回响」了，要破坏它们的话也需要满足一些先决条件……”

“你说。”燕知春说道，“就算要我这条命都可以。”

“不……倒是没有那么夸张……”赵医生抬头看了看眼前伫立的巨型设备，随后说道，“我需要触碰到它，它的尺寸太庞大了，我无法在这里进行「离析」。”

“触碰……”燕知春一脸严肃地看向那条通往巨钟和显示屏的路，这条路虽然无比通畅，但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位白衣老者。

此时他正以一人之力，挥舞着漫天狂风迎战一众「极道者」。

要在白虎的眼皮之下……触摸到巨钟？

“不仅如此……”赵医生面色闪过一丝尴尬，“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有一个女生和我一起前往，哪怕她到了之后变成了尸体都没关系……”

“女生？”燕知春一时之间没有理解，“找人护送你过去没问题，可性别还需要提前规定吗？”

“这……”赵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不是什么「护送」的问题，而是我在触摸了女性之后，才能百分之百确保「离析」正常发动。”

燕知春听后眉头一皱，随后沉声说道：“你最好没有骗我。”

（今天开始逐渐恢复正常更新。）

第1115章 破坏之队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赵医生着急地说道，“我有必要在这里骗你吗？而且我有必要用……这种理由骗你吗？”

燕知春听后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她扭头看向远方，随后叫道：“潇潇。”

“潇……？”赵医生总感觉自己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自己曾经和齐夏参与过一场名为「兵器牌」的「地鸡」游戏，出门之后就遇到了三个「极道者」，一人叫做老孙，一人叫做江若雪，而其中看起来最疯的女人就叫做潇潇。

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当中拨开狂风赶来，她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狂风影响，甚至连身高都比赵医生高半个头。

“我在。”潇潇说道，“怎么了？”

“一会儿你负责全力保护这个男人去触摸显示屏和巨钟，他有破坏的手段。”燕知春说道，“关键时刻自己的命也献上。”

“没问题。”潇潇点了点头。

“不……不对吧……”赵医生猛然一愣，“我……我是说要一个女生陪我一起去……可潇潇也太……”

潇潇明显没怎么听懂，转头看向赵医生解释道：“我确实是女生。”

这下赵医生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这似乎不是女生还是男生的问题。

燕知春又说道：“从各方面看来，整个「极道」能够保人的能力都很少，潇潇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可……”赵医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需求。

“我也跟你去。”林檎说道，“这条路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的话成功率会再大一些。”

“你……？”赵医生一愣。

燕知春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檎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林檎也不再纠结，和潇潇一起护送着赵医生前往身旁的小道。

毕竟白虎站在正面，最好的方式自然是从侧面迂回过去。

燕知春则在送走了三人之后，来到白虎的一侧，开始沉下信念发动自己的「夺心魄」，白羊曾经说过，就算是「天级」也没有办法免疫夺心魄，如此看来……「神兽」应该也差不多。

现在的问题在于……自己的「信念」和白虎的「信念」谁更强大了。

她来到一侧，趁着白虎和「膨胀」对峙时，试图控制白虎的动作。

罗十一在高空注意到了燕知春的行动路线，不由地皱起眉头。

若他没记错，钱五之前也用过类似的手法想要用「双生花」来同化玄武，可结果呢……？

燕知春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的潜意识放入最深处，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奇妙的力量将自己和白虎连接在了一起。

可下一秒她就不受控制地举起了手。

她感觉有点奇怪，赶忙睁开双眼，却发现是远处的白虎举起了手，巨大的信念差给燕知春造成了反噬，虽然「夺心魄」连接了二人，却是自己献上了身体的控制权。

白虎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样，双手在空中一握，一堆巨大的树木居然开始在空中生长。

燕知春也在此时狼狈地举起手，学着白虎的样子握紧了拳头。

她赶忙切断了「夺心魄」，让自己的身体得到解放，随后又赶忙对「膨胀」惊呼了几声。

那「膨胀」似乎一直都在使用自己的能力，此时脸庞已经憋得通红，看起来她头脑已经不太清醒了。

远处连接巨钟和显示屏的巨大柱子已经高高鼓起，但「膨胀」终究是「膨胀」，她虽然让一个金属柱子鼓得老高，但很难让其原地断裂。

燕知春知道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通常人不清楚显示屏的内部构造，就算想让显示屏「膨胀」都做不到。可柱子一旦受到伤害，显示屏和巨钟就会倾倒在地。

这毕竟只是一场「摧毁」，众人只需要用最简单快捷的方式达成任务。

现在白虎在「膨胀」的头顶召唤出了几棵大树，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

见到自己无论怎么呼喊「膨胀」都毫无反应，燕知春知道此人已经没得救了。

她刚准备放弃，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没救了？

此时的「极道」再也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支坚不可摧的团队。

想到这里，燕知春闭上双眼，随后双脚腾空，整个人向后跃去。

远处的「膨胀」紧接着一愣，她的「回响」被打断，也跟着燕知春向后飞跃。

几乎是同一瞬间，天空上的几棵大树陡然落下插入了地面之中。

「轰」！

巨大的声音响起，众人感觉地面都震了震。

距离最近的几个「极道」由于地面碎裂纷纷摔倒，而「膨胀」也被燕知春在关键时刻救下，若是再晚半秒，现在便只能找到碎肉了。

白虎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再度刮起大风，他似乎也发现这个异常肥胖的女孩似乎真的能对巨钟和显示屏造成影响，当即起了杀心。

“糊涂……你们真是糊涂……”白虎说道，“难道我是在害你们吗？”

还不等他手上的「劲风」刮出，却见手臂上不知道何时居然生出了巨大的石头。

那石头像是糖葫芦一般穿在他的手臂上，似乎本身和他就是一体。

“真是幼稚的信念……”

白虎顿了顿，随后猛然甩手，仿佛甩掉肥皂沫一般将手上的巨大石头甩成了碎石。

无数碎石纷纷飞出，如同子弹一般射向眼前所有的「极道者」。

众人刚要伸手抵挡碎石，却又见到碎石上冒起了肉眼难寻的火花。

童姨一抬头，正见一块闪着火花的石头冲她飞来，还不等她反应，一个肥胖的身影立刻扑上前去。

“小婵当心！”

「轰」！

无数爆炸声在周围响起，老吕站在童姨面前恰好挡住了这一次不大不小的爆炸。

“老……老吕！”童姨立刻瞪大眼睛走上前去查看老吕的情况。

只见老吕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手臂上一片泛红，但好在没有受伤。

“还好……我他娘的是「硬化」……”老吕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老头是他娘的什么东西……？”

罗十一在高处冷眼望向下方，「极道」已经被白虎恐怖的破坏力冲得东倒西歪，此时另外两个「神兽」还未登场，情况格外不妙。

“「劲风」、「茂木」、「爆燃」。”罗十一喃喃道，“高高在上的「神兽」，用的却是我们的伎俩。”

第1116章 招神

罗十一抬头看了看对面屋顶的白九和姜十。

随后他伸出食指和拇指，弯在口中吹了个响哨。

二人抬起头，却见到罗十一在不远处打起了手语。

他的手语之意很明显——「极道」要输了。

「极道」的任务共有两环，如今只是第一环，区区百人的队伍已经出现伤亡，若「猫」再不出手，整个计划从第一环就开始崩裂了。

白九伸手拨弄着自己的马尾，表情严肃地向下看去，迅速在人群当中找到了同样身穿黑色皮衣的周六。

周六此刻站在人群的中央，一边扭头询问着江若雪，一边伸手抵住耳孔说上几句，似乎正在用「传音」安排着什么战术。

“六姐没说话。”白九说道，“这里依然我最大，听我指令。”

白九伸手继续给罗十一打出「待命」的手势。

罗十一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知道白九的顾忌自然很多，毕竟他们可以为了任务目标卖命，但没有办法为了「极道」这两个字卖命。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次的计划真的失败了，白虎以一人之力屠杀了所有「极道者」，「猫」队只能当场装作无事发生，回到监狱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白九不仅要对任务负责，还要对所有的「猫」负责，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出手攻击白虎。

她抬起头看了看广场四周的通路，距离刚才那个巨大的声音出现已经过去一阵子了，现在几条路上都站满了人。

那些人看不太清这风沙和巨树席卷的中央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也开始三三两两的组成临时小队，似乎开始准备随时进攻。

如今情况可真是有些太过被动了，「玄武」和「朱雀」理论上都负责「生肖」和「参与者」的违规情况，现在「参与者」直接跟神兽动起手来，这种残杀状况到底会招来哪个神兽？

为何他们二人到现在为止还未现身？

白九的心中隐隐泛起不安感，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没有任何「神兽」会负责这一次的残杀，那玄武和朱雀二人还会出现吗？

白虎伴随着强烈的「信念」，左手控制巨木，右手使出爆燃，随后周身狂风大作，让附近百十人不得近身。

毕竟所有的「极道」都是第一次进行配合，大家各自为战，一时之间竟不能伤及白虎分毫。

又是几十秒之后，各式诡异的「回响」继续涌现，天空之中除了狂沙之外又落下了阵雨和浓雾，可各种现象又被白虎「劲风」吹散，场地之内已然一片狼藉。

赵医生和林檎、潇潇迎着各种恶劣的天气转入小道，几乎是围着广场转了大半圈，这才接近了巨钟的后方。

姜十一边打着哈欠，目光一边穿过正在驱散的浓雾看向他们，由于「猫」几人的位置正在高处，能够将下方发生的现象全部纳入眼底。

有两个人正从外围进入广场，马上就要和赵医生一行人相撞了，姜十正准备看个结果，可接下来的视线被一根电线杆上的众多乌黑的电线挡住，那些黑色的电线纷乱的缠绕在一起，如同一大团毛线，有的还垂落下来挡住了街道，视线已经无法继续追踪了。

两支小队恰巧经过一处拐角，随后纷纷愣了一下。

“韩一墨……？”赵医生顿道。

“老赵！”韩一墨仿佛看到了救星，“你真的在这里！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医生和林檎听后看了看韩一墨的身边，正站着郑英雄。

看来这二人从「仓颉棋」的场地一路赶到了这里。

“你们那边结束了？”赵医生说道，“不是「赌命」吗……？你们居然从青龙手中活下来了，难道……”

“别提这事了！”韩一墨说打断道，“那人耍赖皮，现在已经跟玄武打起来了。”

“啊？”

“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怎么跟世界末日了一样……”韩一墨环视了一下周围，由于二人穿过人群进入了广场，导致在远处待命的众人更加骚动。

“这计划实在是太危险了……”赵医生心有余悸地说道，“兄弟你真是糊涂……你要是别来就好了，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放心。”韩一墨说道，“小说的主角很难输，就算表面上看起来输了，背地里也一定赢了。”

“啊……？”

“只不过……现在到底是什么计划？”韩一墨说道，“这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天气又是怎么回事？”

他注意到场地之内不大的空间居然同时出现了各种恶劣天气，「终焉之地」连风都很少有，又怎么会有大雾和暴雨？

“他们要摧毁巨钟和显示屏……”赵医生皱眉答道，“现在各种「回响」都在往那东西上招呼呢……可有个白虎老头挡在前面，他们又改成了攻击白虎……”

赵医生一口气把现在的情况告诉给了韩一墨，可韩一墨表情一顿，很快就开始露出惊慌的神色。

“你怎么了……？”赵医生见到韩一墨情况不太对，赶忙开口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啊……他们正在想办法呢……”

“所谓「白虎」……听起来不就是和「玄武」同一个级别的人物吗？”韩一墨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些人现在正在攻击白虎……？”

“差不多。”赵医生点点头，“本来是可以不攻击他的，可他正在阻挡「极道者」。”

“妈呀……”韩一墨的表情一变，“好像不太对，剧情怎么发展的这么快？这场大战我这个主角都没怎么参与……这就打起来了？铺垫呢？情绪渲染呢？！”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潇潇皱着眉头反问道。

林檎在旁边摇了摇头，对韩一墨说道：“怎么没参与，你现在不是参与了吗？”

“呃……也对……”韩一墨说完之后又想起了什么，“不对啊！那些人攻击白虎会连累我们的啊！！”

“连累……？”赵医生看向韩一墨，“什么意思？”

“玄武啊！！”韩一墨大叫道，“那个叫做玄武的女人好像专门负责「犯规」的，现在这些「参与者」攻击白虎，难道不算犯规吗？”

郑英雄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头，他嗅到了浓烈的「招灾」气味。

“玄武会来的啊！”韩一墨叫道，“他们如果不停的话……「玄武」肯定会来的啊！！”

第1117章 老者

韩一墨话音一落，四周气场陡然变化。

郑英雄也在此时伸手捂住了鼻子。

白九和罗十一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姜十便缓缓抬起了头。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降临了，甚至让他身上的「不灭」都悸动了一瞬。

见到姜十的反应，白九立刻谨慎起来，随后伸出手给对面屋顶的罗十一打出备战手势，罗十一和身后的「挪移」马十二、「滞空」吴十三立刻全神贯注地查看着四周。

可是他们并未发现其他「神兽」。

郑英雄和屋顶上的众人一样，感觉被巨大的气味包围，却始终不知道对方在哪。

“是玄武……”郑英雄说道，“我记得这个气味……她来了……”

韩一墨愣了一下：“怎么会……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众人赶忙环视四周，可到处都没有发现玄武的身影。

现在一个白虎已经将所有人都阻挡在此处……若是再加上玄武，还能有一丝胜算吗？

姜十慢慢站起身，感受着那股远远强于自己的「不灭」，她太近了，简直就在面前。

“三尺龙泉万卷书，上天生我意何如。”姜十抄起来的手臂慢慢放下，“不能报国平天下，枉为男儿大丈夫……”

几句评书定场诗扔下，姜十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先前的困意也开始一扫而空。

“小姜十……在哪？”白九皱着眉头问道。

姜十慢慢伸出了手，指向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对面的罗十一等人和白九都朝着姜十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既不是什么地面也不是什么屋顶。

而是电线杆上一团巨大而杂乱的电线。

此时的电线似乎比原先更加杂乱，许多黑色丝线眼看就要垂到地面上了。

罗十一这才意识到这其中一些黑色的东西根本不是电线，而是玄武的黑发。

玄武在电线之中蜷缩的身躯慢慢伸直，露出了自己漆黑无比的身躯。

此刻她身上不存在一寸肌肤，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黑色长发已经完全变成了浩瀚宇宙。

众人见识过姜十的手段，每当他受到巨大伤害时，受伤的部位便会显示出漆黑的星空状，可眼前的玄武浑身上下全部漆黑……这到底是进入了什么化境还是受了什么致命伤？

如果真的是「不灭」覆盖了全身……那如今的玄武岂不是没有肉体？

没有实体的人，又要如何击杀？

“这他妈……”罗十一轻笑一声，“开局地狱难度……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

玄武低下头，用根本不存在的眼睛看了看此时正在混乱战斗的广场，随后疑惑地喃喃道：

「我怎么会在这……？」

缥缈虚空的声音从玄武的周身散发而出，让罗十一等人感觉后背发寒。

此刻的玄武好像已经超越了「神兽」的范畴，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白虎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她赶忙伸手挥出前所未有的飓风，将眼前所有人震退三步之后，抬起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看向了半空。

那电线之上立着一个诡异的身影，她漆黑而闪亮，没有面庞也不存在表情。

二人似乎正在对视，可这一秒的目光却又像是横跨了几十年。

“你……莫非是……玄武……？”白虎有些不可置信地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虽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多「极道」听了个清清楚楚，众人纷纷抬头望去，果然发现一个酷似玄武的身影矗立在半空。

可这玄武和众人印象之中的形象未免差别太大了。

玄武盯着眼前的老者，随后脑袋慢慢歪起，虽说没有表情，可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疑惑。

片刻之后，她开口问道：

「你是谁？」

“我……”老者听后顿了顿，随后苦笑一声，“我没有名字……但是在这里，他们都叫我「白虎」。”

玄武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再一次歪起脑袋。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呼吸，毕竟他们不知道玄武此时要作何打算，若是两个「神兽」联合起来动手，怕是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大胆。」玄武思考了许久，开口说道，「神兽不可欺，白虎怎会是个老者？」

“我……”白虎听后微微一顿，随后咧开了嘴，“是啊……只可惜你们没有任何人在意我的死活，若是能够早点发现我的异样，恐怕早就识破那弥天大谎了。”

「我听不懂。」玄武摇头，继续用缥缈地声音说道，「你到底为什么苍老？」

“因为我等了太久的时间。”白虎癫笑一声，“一个人，孤独的，等了太长时间。”

「我还未老，你却老了。」玄武沉吟一声，「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为何出现，只知道自己在阻止这些「参与者」破坏巨钟和显示屏。”白虎如实回答道。

「阻止破坏……」玄武顿了顿，「阻止破坏好啊……这些人要破坏巨钟和显示屏，还要袭击你……」

所有人一脸惊恐地看向玄武，随后只听到那漆黑身影的周围飘荡出两个虚无的字：

「犯规。」

话音刚落，原先插在地面上的树木中最小的一棵动了动，随后缓缓升空，掉转根部之后冲着玄武飞去。

「嗖——」

玄武未曾躲避，任由那棵小树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狭长的树干从根部刺入身体，却未曾从后背穿出，像是整段都没入了玄武的身躯之中。

玄武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树，又抬头看向了罗十一的方向。

动手之人正是罗十一身后的「挪移」马十二。

“喂！”罗十一笑道，“玄武，将这棵树扔到你肚子上，他妈的算不算犯规？”

此时「极道」众人才发现屋顶之上站着几个黑衣人，其中更有甚者曾经与「猫」做过交易，一眼便看出了这些黑衣人的身份。

玄武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伸手拔了拔小树，在发现拔不出来之后，反手将它按进了身体内的浩瀚星空之中。

「犯规。」玄武又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罗十一怒笑一声，“哥几个这条烂命就等你来杀了。”

话罢，白九给出手势，房顶众人低头伸手抓起身边的绳子，之后快速地从房顶迫降，接着纷纷消失在街道之中。

玄武看了看众人逃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只要我守护规则，这一次我就会死。」

第1118章 执念之歌

「极道」众人本以为玄武会当场与白虎联手，却未曾想到玄武飞身而出，追着几个「猫」队的成员急速离去。

“十一哥！！”

看起来已经差不多五十岁的「滞空」吴十三一边狂跑一边冲着年轻的罗十一大喊「哥」，场面有点怪异。

“说！！”

“这他妈真的对吗十一哥？！一个浑身黑皮的玄武在追我们？！”

“别他妈废话了！”罗十一也喊道，“原先碰到她都要死，现在碰到更完蛋！先跑！”

“咱们的战术能管用吗？！”吴十三问道，“玄武的后背和眼睛呢？！他妈了个巴子的……弱点呢？！”

罗十一的面色自然沉重无比，刚刚还在笑「极道」第一环任务就开始出现伤亡，结果现在他们正在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宇宙追着跑。

这情况可真是一瞬间离谱到家了。

奔跑中罗十一回过头去看了玄武一眼，却发现玄武接连使出「跃迁」，与他们的距离迅速拉近。

每一次「跃迁」都会让她瞬间前进几十米，长发也会因为巨大的速度而瞬间被拉直。

这种场景让罗十一汗毛直立。

“十一哥！”吴十三又叫道，“咱们妈了个巴子的……好像跟九姐他们走散了！”

“需要给他们报告玄武的位置，先动手！”罗十一说道，“十二，先按计划行事，谁都别死！”

「挪移」马十二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回头冲着玄武大声问道：“喂，玄武，你想死吗？！”

玄武在远处停下了身躯，随后说道：「我想。」

“我们想杀你，给个机会吧！”马十二又说道。

「杀我……」玄武顿了顿，「好，太好，来杀我……」

马十二听后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细长的棍棒，将一头的拉环拉开之后，使出「挪移」将其飞向玄武，玄武依然没有躲避，任由那东西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几秒之后，鲜红的浓烟从棍棒之中喷出，显然是个标识弹。

那鲜红的烟雾短短几秒之内便迅速升腾到了天空之中。

玄武只是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并未做出反应。

“十一哥！标记上了！”马十二回头便跑，追着罗十一说道。

“六姐！”罗十一低头叫了一声，“让所有人确认位置！！计划好像是他妈的接入正轨了！”

“啧！”周六的「传音」很快响了起来，“真的是「接入正轨」了吗？我他妈看那个玄武好像不太对啊！”

“都这个时候了不对也得对了！”罗十一说道，“「极道」那边都遇到了大麻烦，咱们出点小意外也正常吧？！”

“啧！”周六听后也没了招，“我先让附近待命的人和你们汇合！记得要先激怒玄武，否则你们会死得很快。”

“已经激怒了！你抓紧吧！”罗十一大叫一声，随后继续没了命的向前跑去。

几人自问若是遇到之前的玄武倒也不会如此慌张，仅仅是挑衅几句就可以带着玄武前往埋伏的地点了，可眼前的玄武甚至可以把一整棵树吞入自己的身体中。

她现在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极道」……咱们都自求多福吧。”罗十一喃喃了一声。

……

秦丁冬气喘吁吁地站在「天堂口」学校的一间教室门口，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这个破组织是怎么搞的，一大早就走出去了好多人，刚才又走出了一批人，如今整个「天堂口」几乎人去楼空，几乎见不到活人了。

她在门口思索了一阵，随后一脸不耐烦地推开了门。

魏杨正仰坐在里面的一张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天空。

听到门口有异响，他回过头来看向秦丁冬，接着便露出了笑容：“哟，这不是我心爱的徒弟……？”

“你……”秦丁冬面色一沉，“亏我还去「农场」绕了一大圈……结果才发现你根本不在「农场」，居然在「天堂口」……你搞什么？”

“哦？”魏杨云淡风轻地扬了一下眉头，随后盯着秦丁冬的眼睛看了看，“「天蛇时刻」到来的时候我想去找你师哥问个问题，只可惜人家现在翅膀硬了，不认我了，只告诉我「天堂口」有足够的资源让我建立新的「农场」，索性我就过来了。”

“齐夏……？”秦丁冬顿了顿，“你确定这里比「农场」更好？”

“谁知道你师哥是不是在骗自己的师父呢？总之那双眼睛我看不透。”

“他本来也没有把你当成「师父」吧，是你自认为惜才，想要把他收为徒弟，只可惜他本来就比你强大。”

“一个多么适合成为诈骗犯的苗子啊。”魏杨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了，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入了正途。”

“你……”秦丁冬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魏杨嘴角一扬，再一次看向了秦丁冬的眼睛：“怎么……你比我还急？”

“我能不急吗……”秦丁冬说道，“你难道没有听到刚才天上巨大的声音吗？”

“我连你心里的声音都听得到……又怎么会听不见那人的声音？”魏杨慢慢抬起头来，咧开干白的嘴唇笑了笑，“是老朋友……是「天牛」啊。”

“所以你还坐得住？”秦丁冬说道，“老魏，你之前和我说……有人让你找到控制「原住民」的方法，并且在关键时刻带领那些「原住民」加入战局……难道不是这个时候吗？”

“只可惜。”魏杨摇了摇头，“「原住民」的内心读得太久，我也变成他们了。”

“所以……你不去？”秦丁冬又问。

“我还在考虑。”魏杨面色沉重地说道，“这些年听过太多「原住民」心中的歌声，连我自己都有些沉迷在其中了。”

“沉迷……？”

“他们心中所唱皆是「执念」。”魏杨苦笑一声，“我将所有的「执念」插入地里，并且以鲜血浇灌，可他们心中的「执念」永远不会消散啊，无数「执念」回荡成了歌……现在还要利用这些「执念」让他们继续成为武器……我虽是诈骗犯，可我不是畜生啊。”

魏杨扭过头再次看向秦丁冬，浑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人生已经够苦了，是吧？”

秦丁冬听后眨了下眼，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不说的话魏杨应该听得到，于是摇摇头，扭头离开了房间。

第1119章 正义

白虎看向玄武离开的方向，失神了短短半刻，随后便开始专心应付眼前的情况。

他记得自己已经好久都未使出如此频繁而又强大的「仙法」了，现在只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一种久违的轻松和舒缓开始游走全身，每一个细胞和毛孔逐渐放松，仿佛所有的烦心事都已经开始抛之脑后了。

那些曾经的苦难、困惑、悲伤此刻都因「仙法」使用过度而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膜，在脑海当中看不真切。

他只想杀戮。

他所释放的「仙法」也从一开始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劲风」，逐渐衍化成能够取人性命的「茂木」和「爆燃」。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杀人……？

这些人是要做什么来着……？

忘记了。

他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了许久，或许就是等待杀人吧？

不……白虎顿了顿，之前好像也杀过一次吧？

那次杀了多少人？

也忘记了。

白虎的双眼开始布满血丝，周身杀气四溢，这不安的状态让众人纷纷谨慎起来。

郑英雄见状立刻脱离了韩一墨身边，跑向了正在缠斗的人群当中，这附近的气味实在太过浓烈，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鼻孔开始流血，可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伸手慌乱地捂口鼻。

在无数「清香」的气味当中，有一个独特的气味穿透了所有「清香」，直直的冲入了他的鼻孔当中。

“是「杀意」……”郑英雄一边跑向燕知春一边喊道，“要小心！！是非常浓重的「杀意」！”

燕知春听后看了看郑英雄的方向，随后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接着大喊一声：“注意隐蔽！注意保护！”

还不等所有人都做出反应，白虎猛然将手举向半空。

一股奇怪的力场开始在白虎的周围涌现，众人与白虎之间的空气都开始因为高温扭曲。

燕知春根本来不及多想，脑海当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灵光一闪的战术。

附近许多「极道者」正因为专心施放「回响」而没有办法躲避，但白虎明显要使出什么杀招，这些冲在最前线的「极道」都是主要力量，决不能在此处死亡。

燕知春闭上双眼，随后挪动脚步，她身后众人开始不自觉地排成竖列，随后燕知春将左手前置，右手向后一伸。

身后十几个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拉住了前人的手，也同样被后人拉住。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但在发现控制他们身体的人是「极道王」之后又稍稍放下心来。

燕知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的左手猛然往后一拉，只感觉像钢索一般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所有人都在此刻缩回左手，将前面的人向后一拉，站在最前方的燕知春受力最大，整个人几乎是向后急速飞去。

她又赶忙切断了自己的「信念」，取消了纵向的「夺心魄」连接之后又改为横向，重新连接到了站在最前线的二十个人，这二十个人霎时间也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拉扯着，纷纷大幅度向后飞去。

其中更包括江若雪和周末。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虎面前的空间忽然发生巨大爆炸——

「轰」！！

尽管众人已经开始在燕知春的拉扯之下开始急速后退，却还是被这距离极近的巨大热浪冲得东倒西歪。

江若雪飞速后退的时候被老孙接住，而周末落地之后敏捷地翻滚了一次，随后站起身。

众人虽然狼狈不堪，但伤亡并不多，巨大的爆炸只让三五人瞬间消失，剩下大多都是受了轻伤。

“啧！！”周末大骂一声，“这是怎么做到的……？「爆燃」甚至不需要媒介吗？！”

“媒介……？”江若雪愣了一下。

“按理来说「爆燃」需要作用在物品之上啊……”周末一脸不解地说道，“这些人到底把「回响」锻炼成什么样子了？没有媒介也可以直接在空气中爆炸吗？！”

江若雪听后顿了顿：“「空气」……不是媒介吗？”

“什……”

周末惊魂未定地看了看白虎身前，如果江若雪说得不假，那白虎的「爆燃」比自己想象中使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他并未让自己周身全部爆炸，毕竟会伤及身后的巨钟和显示屏，反而只是让自己面前空气局部「爆燃」。

这已经不是将空气当做媒介的程度了，这是让相连在一起的空气分别「爆燃」的程度。

“吾即是白虎！！”

白虎仰起头来大叫一声，声音穿透广场，瞬间响彻了四周。

“放下兵器……享受虐杀。”

众人只感觉这句话有些耳熟，可它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从白虎口中说出。

广场周围众多被「天牛」动员而来的人已经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只知道广场中央打起来了，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几方人马在作战，所以至今为止也只是观望。

此时众人听到广场中央的老者大呼自己是「白虎」之后，几乎是瞬间看清了战局。

哪有什么几方人马？分明就是白虎正以一人之力抵抗「叛军」。

如此一来目标就太明确了，广场之上除了白衣老者之外，其余全是敌人。

“支援白虎……！”一个「参与者」忽然大声喊道。

“支援白虎！！”四面八方的众多「参与者」纷纷跟风喊道。

话音落下，四周众多的围观者开始纷纷冲进广场之内，由于他们并未达到全员「回响者」的状态，有些人手中甚至拿着木棍和铁管作为武器。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极道」就被团团围住，外围众人已经开始与「参与者」进行战斗，场面一瞬间混乱不堪。

风暴中央的燕知春皱眉看向四周，这种感觉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到来时却依然让她格外矛盾。

「极道」认为自己是正义的，「神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就连赶来帮忙的「参与者」也认为自己是正义的。

三方分别带着不同的目的强势加入战场，「极道」夹在中间还会有胜算吗？

可还未等她想好下一步的战术，又看到四面八方开始聚集穿着破旧西装的「人级生肖」。

第1120章 躁狂者

燕知春站在场地中央愣神，周末和江若雪感觉不太对，急忙在混乱之中推开人群迅速来到她的身旁。

二人都在等燕知春的指示，可她们明显见到有丝丝汗水从燕知春的脸颊流了下来。

是的，这里很热。

她们被二三百人围在中央，每个人都在剧烈活动，滔天的呐喊声和打斗声不绝于耳，再加上刚才白虎给出的「爆燃」，让附近的温度陡持续升高。

“知春……”江若雪叫道，“你还好吗？”

“我……”燕知春听后摇了摇头，感觉大脑有些眩晕，“接连使用太多次「夺心魄」了……不碍事，我们必须马上完成任务……”

江若雪知道燕知春在短时间内控制了几十个人，现在信念必然开始模糊了，只能用双手扶着她虚弱的肩膀，轻声说道：“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接下来的战场交给我。”

“交给你……”燕知春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不行啊……若雪……你有看到吗……好多敌人……”

“我知道，我知道。”江若雪继续拍了拍燕知春的肩膀，试图让她安定下来，“就算敌人再多都没事，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巨钟和显示屏。”

燕知春听后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要摧毁巨钟和显示屏。”

“你就在这里原地休息一会，等「信念」恢复再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好……”

江若雪说完之后扭头看向周末：“我们要给赵医生的队伍拖延时间，所以只能继续想办法攻击白虎，周围的「参与者」和「生肖」都不需要在意，知春已经救了很多人的命了，接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周末听后略带忐忑地看了江若雪一眼：“啧，就这样一字不差地转达吗？”

“对。”江若雪点头道，“一字不差。”

“啧，这种时候……我怕会动摇士气。”周末小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第一个人选择逃跑，就会有大量的人跟他一起离开……”

“「破窗效应」……”燕知春在一旁插话道。

“不会的，这窗破不了。”江若雪说道，“这些人是不仅是被「极道」连接在一起，更是被「因果」两个字留在了这里，既然「因果」把他们留下，那「因果」也会让我们获胜。”

“你说什么……？”周末一顿。

“我说「因果」会让我们获胜。”

一旁的郑英雄听后抬起头看了看江若雪，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因为江若雪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因果」的气味。

可「因果」到底是由什么来决定的……？

虽然她并未发动「因果」，可在她信誓旦旦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某些微不可见的「因果」也已经开始在暗处发挥作用了。

这即是人定下的「因果」。

“既然你这个贱人都开口说了……”周末盯江若雪的眼睛顿了顿，“啧，那说明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啊。”

“所以你传音给「极道者」，让他们继续正面拉扯，给后方的小队拖延时间。”江若雪又说道，“现在不能再保留实力了，哪怕暂且忘掉第二环任务，也绝对不能在此失败。”

“啧，知道了。”

周六退后几步，低下头开始传音。

……

韩一墨、赵医生、潇潇和林檎还不等绕着广场跑完一圈，很快就被几个陌生人挡住了去路。

几人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四个男人，他们手中全都拿着铁管，看似来者不善，可几人并未对赵医生等人动手。

“真的好热……”潇潇喃喃道。

林檎略微一思索，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由于他们这支小队远离人群行走在广场边缘，导致对方第一时间没有分辨出几人是敌是友。

在他们看来，赵医生几人很有可能也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支援者」。

“什么情况……？”站在最前面一个穿着肥大背心的男人开口说道，“里面还在打吗？”

“啊……？”赵医生一顿，很快反应了过来，“是啊……打得热火朝天……你们准备杀进去吗？”

“谁缺心眼准备现在杀进去啊……”另一个短裤男说道，“这种事情说白了不就是最后抢个功劳吗？”

“哎，要不要合作啊？”背心男对赵医生几人说道，“我把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带来了，足足六个壮汉，估计是目前实力最强大的小队了。加上你们四个正好十人，到时候咱们拿到一千颗「道」每人一百，谁都没怨言，怎么样？”

林檎只感觉有点可笑，对方一边说着这次的任务只需要抢抢功劳，一边又希望拉几人入伙，这种程度的拉拢如何才能成功？

很快，对方的其他两名队友也从两侧赶来，跟四个人站在了一起。

众人定睛一看，这六个人偏偏都身强体壮，不像什么善茬。

林檎见状稍稍后退了一步，虽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但现在的情况和动手了差不多，对面毕竟有六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男人，己方男女都算上也只有四人。

况且这四人当中除了潇潇之外，自己跟韩一墨、赵医生都不是能够战斗的「回响」……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合作请求，极有可能在这里动起手来，可如果答应下来，又必须跟着他们回到战场。

无论是动起手来还是回到战场，都会吸引来更多的「支援者」，情况已经差到极点了。

潇潇伸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看起来状态有些不对，她似乎没有再听几人说什么，嘴中也只是喃喃地说道：“好热……”

“我们也有几个队友在另一头……”林檎上前一步，果断开口说道，“现在我们正约了地点会合，发现我们没有过去的话，他们也会来找我们的……要不然我们各干各的？”

对方听后微微一愣，盘算了一下林檎的话，对方发现林檎的表情非常真诚，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谎言，此时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为了不引起「支援者」内斗，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林檎拉了拉赵医生跟韩一墨，几人正准备离开。

“等等……”男人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这些人前进的方向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还不等他说完，却见到潇潇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了背心男的衣领，随后使出过肩摔狠狠地将他摔倒在地。

第1121章 嫁祸与招灾

在场的众人包括赵医生和林檎都愣在了原地。

事情明明已经解决了，可潇潇却忽然之间动手打人……这下可怎么收场？

“哈……哈哈，真的热死了……”潇潇说道，“啰里吧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挡路挡这么久？”

“你……你他妈……”

身旁的短裤男立刻反应过眼前的情况，举着铁管便冲了上来，只见她冲着潇潇的后背狠狠地抽去，铁管像是打在了沙袋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短裤男被震得双手生疼，而潇潇粗壮的身影只是微微顿了顿。

“哈……”潇潇咧嘴笑了一下，“忘了发动「回响」了……真疼啊……”

话罢她回过身，一只手捏住对方的脖子，随后脚下一绊，当即将对方推倒在地。

“来啊！！”潇潇大叫一声，“啰里吧嗦的东西……不知道现在很急吗？！”

赵医生看完潇潇的状态略微愣了一下，又想起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个叫老孙的男人似乎提到过她有躁狂症状。

偏偏现在发病了吗？

可这根本就不是发病的问题……毕竟「终焉之地」极难找到对应药物，带有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的人进入此处便很有可能陷入断药期。

“潇潇……你没事吧？”林檎在一旁叫道。

“我好得很！！”潇潇大吼一声，“我感觉现在无所不能！”

“你这疯子！”剩下的男人们也一拥而上，将潇潇团团围住，可潇潇的眼神看起来明显亢奋至极。

“来啊！！”潇潇大喊一声，“有本事打死我啊！”

先前被他摔倒的两个男人也站起身来，一瞬间形成了包围圈。

“以多欺少！欺人太甚！！”韩一墨低吼一声，“姑娘小心，我发动能力来助你！”

“别！”赵医生跟林檎同时开口阻拦道。

“嗯？”韩一墨一愣，“什么别？”

“你要发动什么鬼能力？”赵医生开口问道。

可问完他就后悔了，韩一墨身上除了「招灾」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发动？

“我祭出「七黑剑」啊！”韩一墨说，“「七黑剑」专斩恶人……这些人还不算恶人吗？！”

“不是……你等会儿……”赵医生赶忙摆了摆手，“且不说你那个善恶到底是怎么评判的……可我总感觉是咱们这边先出手打人的……”

“呃……”韩一墨顿了顿，“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要是叫出「七黑剑」，这广场上估计除了白虎得死一大半。”赵医生又说道，“你还是老实待着吧，别乱想，更别瞎说。”

“我……”

潇潇继续大笑几声，如同一头野兽般向一个男人跳去，可整个包围圈都跟着她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扑杀。

“哥，她好像是个女的……”一个男人一脸谨慎地说道。

“女的不是更可怕吗？”另一个男人回答道，“这是跟玄武一样的疯女人啊……”

潇潇见到自己没有办法突破几人的包围，随后直接站直了身体，开口说道：“怎么这么没意思？六个打一个都不敢上？”

对方见到潇潇强壮的身躯自然有些忌惮，硬碰硬的话估计没有什么胜算，只能通过六个人围殴偷袭将她活活打死。

“你们不上……我可上了啊？”潇潇说道。

几个人见到潇潇的样子纷纷谨慎起来，如果潇潇真的是个练家子，很有可能会发动致命突袭，但寻常在发动突袭间也会露出破绽，只要小心躲过她的攻击，必然能够让她好看。

下一秒，让几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潇潇慢慢举起了拳头，随后对准自己的脸颊猛然击出一拳。

这一拳看起来势大力沉，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头颅都歪到了一边。

可奇怪的是众人并未听到任何拳打到肉的声音。

“咦……”潇潇愣愣地看向眼前几人，自己的「嫁祸」明明已经发动成功了，可他们居然安然无恙，这顿时让她心生疑惑。

自己的「嫁祸」飞哪去了？

“哎哟……”韩一墨捂住了自己的脸，慢慢蹲了下来，“太疼了……”

“呃……”赵医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蹲下身来说道，“韩一墨！别乱想啊！是牙疼吧？！一定是牙疼啊！”

“好像是牙疼，但又好像不是……老赵……我怎么感觉我被人打了……可我没看到人啊……我想到了今天可能会被揍，但怎么糊里糊涂的被揍了……”

韩一墨口齿不清地开口说道，说完他感觉嘴里有点异样，拿手指沾了沾牙齿，却发现指尖全是血。

“我去！”韩一墨惊呼一声，“老赵！我好像真的被打了啊！完了完了，我要死……”

“不是的！”赵医生赶忙伸手捂住了韩一墨的嘴巴，打断了他的话，“这种情况我见过！就是普通的牙龈炎啊！”

说完之后他盯着韩一墨的双眼看着，直到韩一墨眼神之中的恐惧消了下去，这才缓缓把手放开。

“牙……牙龈炎……？”韩一墨一愣，“有这么疼的牙龈炎吗？”

“可……可能是急性的？”赵医生尴尬地笑了笑，“对，急性牙龈炎，你得信我啊，我是医生。”

“可你不是脑科医生吗……？”

“都、都一样……”赵医生说道，“总之你别胡思乱想，更不要瞎说，行吧？”

韩一墨听后只能一脸委屈地往地上吐了口血水：“行吧……这么疼的话我也不想说话了……”

潇潇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而附近的几人更是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脸颊。

“哈哈……”潇潇顿了顿，“不碍事，「回响」是这样的，用着用着就准了。”

说完之后她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赵医生和林檎在此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可还未等他们开口阻拦，潇潇已经将石头抡起来狠狠地撞向了自己的脑门。

一声奇怪的闷响出现，潇潇将石头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片刻之后她挪走石头，额头只留下了浅浅的灰尘。

“啊！”

她面前的背心男忽然之间飞了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头颅，随后捂着自己的额头在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

“你们不来打我……我可要打死你们了，哈……”潇潇笑道。

第1122章 野草

还不等赵医生和林檎高兴一秒，韩一墨紧接着也飞了出去。

赵医生赶忙伸手从半空中接住了他，感觉韩一墨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了。

潇潇愣了愣，随后看向了韩一墨：“他怎么了？”

“呃……”赵医生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可能被你误伤了……？”

“我……？”潇潇一时之间有点没理解，“我的「嫁祸」不是给了眼前这个人吗……他怎么还分走了一半？”

赵医生听后赶忙低下头，看了看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韩一墨。

“不是吧……兄弟你……”赵医生用力地摇了摇韩一墨，努力让他恢复着意识，“你这能力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吗……别人的东西你还抢？”

“哎哟……”韩一墨略带迷离地睁开眼，“这是什么技能砸我头上了……佛怒火莲吗……”

“你振作点啊！”赵医生疯狂摇晃着韩一墨，“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太快了……看不清……”韩一墨喃喃道，“躲都躲不开啊……”

赵医生听后有些纠结地看了看林檎，二人皆露难色。对于韩一墨来说这根本不是躲不开的问题，而是不管他跑到哪里都会远程接收到「嫁祸」带来的伤害。

“要不我跟韩一墨先找机会溜走……？”赵医生怯声问道，“再不走他死定了……”

“这不是办法……”林檎思索了一下，“你单独跟着韩一墨走，情况会比现在更加危险……”

“呃……”赵医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毕竟韩一墨是「招灾」。

“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死在这里。”林檎伸手指了指韩一墨，“带着这颗「雷」没什么意义，别管他了，让潇潇顺带手将他打死吧。”

虽然林檎说着韩一墨没有什么意义，可赵医生却总感觉情况不是这样……从主观角度说，韩一墨和自己一样，都是在暴风雨中被人随意拉扯的野草，他们这种人的生与死根本无人会在意，自己之所以被保护至今，也仅仅因为自己是「离析」。

一旦自己不负所托摧毁了那巨钟和显示屏，对于「极道」众人来说是好消息，可对于赵医生来说他便连「离析」的价值也不再有了，到时候就会跟韩一墨一样，可以随时随地的被人抛弃在这终焉里。

从客观角度来说，赵医生也不觉得韩一墨是一颗「雷」，若他真有这么危险，齐夏应该有一百种方法将其驱逐，可韩一墨却好端端地活到了现在，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这一次于情于理都应该保住韩一墨，万一他以后真的还有作用的话……

“潇潇……”赵医生回过头去看着潇潇，随后面色尴尬地说道，“你能不能暂时别用「嫁祸」了……？”

林檎听后顿时感觉难以理解，面对这种六打一的场面，赵医生居然还要干涉潇潇的战术？

潇潇愣了愣，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略带疑惑地看向赵医生。

赵医生又说道：“我刚刚觉得你非常厉害，身体强壮又会一些格斗本领，可一旦用出「嫁祸」，似乎感觉不如刚才那么厉害了……”

林檎听到这句话忽然感觉赵医生似乎有什么战术，这仿佛是在给一个心理疾病患者做出什么暗示指令。

“我的厉害……怎么可能是因为「嫁祸」……？”潇潇咧开嘴笑了笑，“就算真的不用「嫁祸」，这些人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只是他们不敢跟我打！”

身边几个男人听后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们不再管眼前倒地的背心男，这是开始一步一步地接近潇潇。

“你意思是我们怕你……？”一个人开口说道，“如果不用「回响」的话肯定让你好看。”

“好！”潇潇笑道，“那可太好了啊！”

虽然双方撂下了狠话，可接下来几乎是单方面的谋杀，潇潇看起来明显是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无论是力量、抗击打、反应速度还是格斗水平都远在寻常人之上。

她一招一个的将几人撂倒，随后又重击、猛踢对方头部，使几人先后失去意识。

赵医生见到这一幕才明白为何燕知春曾说潇潇可以很大程度上保护自己的安全，这女人无论是从格斗能力上还是从「回响」上都会让自己活着抵达终点，这恐怕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在先后解决了四人之后，潇潇挪动着巨大的身躯来到最后一个男人面前。

许多时候事实就像狗血一般荒诞，这些人甚至还没有大声呐喊，也没有使出什么热血沸腾的「回响」斗法，就已经被潇潇轻易地放倒在地。

不等他们挣扎一秒，紧接着又失去了意识。

普通人和练家子的区别本身就很大，若是在这条规则上再加上「不限生死」和「不必赔偿」，双方的杀伤力就会再度拉大。

最后一个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远离潇潇，脑海当中竟然一时半会想不出任何对策，一个人类用铁棍都打不倒的话……还能怎么杀了她？

如此一来只能用「人」，大量的「人」，强如古代的精兵名将，也扛不住众多敌军的车轮攻势。

“快来人啊！！”他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潇潇见状不妙，立刻走上前去伸出拳头冲着对方的太阳穴猛然击下，可对方的身形陡然虚幻了一瞬，不知是什么「回响」发动了，潇潇的拳头居然从对方的脑袋上穿了过去，仿佛打到了水中的倒影。

男人身体恢复原状，一边奔跑一边喊道：“这里有走散的「叛军」！！快来杀了他们啊！！”

“不好……”潇潇皱着起眉头，迅速思索了一下战术，随后捡起石头、双眼盯着眼前那人，冲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砸下。

只可惜这一次的「嫁祸」失败了，潇潇只感觉自己的大腿生疼，紧接着传来的是韩一墨的惨叫，远处那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她当机立断又将石头全力掷出，正飞向对方的头颅，在听到破风之声后，远处的男人一边回过头，一边快速虚化着身形，导致那石头又从他的后脑勺穿了过去。

谁都未曾想到远处那人打架不行，逃命却是一流。

“哈哈……妈的。”潇潇苦笑一声，“跑吧。”

第1123章 恩情

只见那逃脱之人一边往前跑去一边大声地暴露着几人的位置，附近短短几秒之内便赶来了二三十人。

林檎当机立断，拉着赵医生便跑，可赵医生却在此时执意要带上已经精神涣散的韩一墨。

潇潇拗不过他，只能将韩一墨拎起来扛在了肩膀上，随后跟着几人快速撤离。

身后无数人开始纷纷汇聚，赵医生和林檎都不善奔跑，潇潇更是扛着韩一墨，大腿又被自己打伤，很快就被众人追了上来。

那些人几乎全都拿了随处捡来的木棒和铁棍，不断地朝着四人挥舞。

潇潇跑在最后，情急之下只能随机使出「嫁祸」，让那些挥舞而来落在自己身上的棍棒转移出去，可不知道为何身后的追兵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倒是肩膀上的韩一墨越叫越惨了。

“不行了……”韩一墨奄奄一息地叫道，“大姐，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吧……怎么越跑越疼呢……”

“不行啊！”潇潇喊道，“要不是我抱着你你现在早死了！你放心，朝咱俩打来的攻击基本全都「嫁祸」出去了！”

“全都「嫁祸」出去了……我怎么还这么疼？”韩一墨问道。

“哦，那是因为我的「嫁祸」不是百分之百发动的，成功率大约六成吧，你感觉疼，可能是因为还有四成的攻击落在了你的身上。”潇潇一边奔跑，一边认真地解释道。

韩一墨伸手护住头，一边阻挡着攻击一边佩服不已。

已经「嫁祸」出去了六成都这么疼，只能说明实际攻击比自己感受到的还多。但他还是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疼过，仿佛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人打断了。

众多追兵发现所有打在潇潇身上的攻击都不能让她减缓脚步，为首的一人很快明白了过来：“她有「回响」！别打她！打前面的！”

身后几人听到这句话也并未理解「她」到底指的是正在奔跑的人还是扛在肩上的人，只听到对方说「打前面的」，随后加快脚步绕开了潇潇跟韩一墨，瞬间包围了赵医生和林檎。

二人还不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看到木棍铁棒已经开始往身上飞来了。

真正的混战从来都不是动作电影中所上演的轮流一对一，而是眼前所有人一拥而上，冲着二人的头部和腿部发起了致命进攻。

只要被打中一次就会被打中第二次，在这种围攻之下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突围。

千钧一发之际，二人只感觉眼前一闪，一个少年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犹如挤开了面前的空气忽然降临，又像是原先就站在这里，只不过刚才一直隐去了身形。

“呀，那样热闹的？”青涩干净的声音响起，吓了附近众人一跳。

“哎？！”赵医生瞬间认出了眼前人，“金元勋……！！”

忽然出现的少年让附近包围的人忽然之间停顿了一下，手上的攻击也停止了一瞬。

“先别说话，跟我走。”金元勋伸手拉住了二人的胳膊，随后三人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先前逃跑的、能够将身体虚化的男子推开人群来到眼前，发现林檎和赵医生消失了，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他们说过自己有队友！应该是队友来接应他们了！”

“妈的……”另一个男人说道，“这些扰乱秩序的「叛军」，一起打死就是了！”

众人回过头，发现林檎和赵医生仅仅被传送到了几步之外的空地上，看来那少年这陡然消失的「回响」并没有多么强大。

“打死他们！”人群再度纷乱起来。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侧的人群当中忽然出现了炸空之声，像是有什么导弹落在了地上。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有几个「支援者」居然被一个壮汉原地打飞到了天空之中，那壮汉面前众多「支援者」见到如此骇人的景象纷纷后退，让出了一小片空地。

“我干……乱糟糟的，没打错人吧？”张山粗犷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檎定睛望去，张山身后跟着一队人马，足足有二十多人，这些人当中熟悉面孔一大堆。

就算不认识这些人的面孔，众多「支援者」们也感觉这支队伍好像气场不太寻常。

楚天秋披着外衣，表情轻描淡写地往前走着：“张山，你不用再休息休息了吗？”

“干，我需要休息吗？只感觉现在就像大清早一样，神清气爽呢。”张山说道，“不过你刚才说的「仓颉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但具体情况完全想不起来呢？”

楚天秋听后轻轻微笑一声：“如果今天能活下来，我带上两罐啤酒，跟你边喝边讲。”

“哈哈，好。”张山点点头。

张山让开道路，楚天秋迈步向前走去，他脚步一动，身后众人纷纷跟着他前行而来。

此行人巨大的气场逼得众多「支援者」连连后退。

云瑶跟在他身边，一边不耐烦地看向四周，一边叹气道：“楚天秋，我先说好了，我可不是「天堂口」的人，只是来找甜甜的，找到她我立刻就走。”

“没问题。”楚天秋点了点头，回头说道，“李香玲，你和张山前面开路吧，我们需要尽快跟这场叛乱的领导人汇合了。”

“得令！”一个皮肤黝黑的俊俏少女从楚天秋身后闪身而出，手中还拿着一根长棍，“这可太简单了。”

楚天秋再度扭头看向金元勋：“你就负责带领赵医生前往目的地吧，我大概猜到「极道」要做什么了。”

“好哦，哥。”

林檎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解……虽然对方救了自己的命，可这件事和「天堂口」又有什么关系？

眼前这众多「天堂口」的成员纷纷赶来支援，其中包含许流年、小眼镜、文巧云、甚至早就扬言退出「天堂口」的云瑶。

“楚天秋……”林檎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里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吗？”

“吸引我？”楚天秋微笑着看向林檎，“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不太明白你来这里的动机。”

“那就别想太多了。”楚天秋跟林檎擦肩而过，随后淡淡地说道，“我来还燕知春两个「字」的恩情。”

第1124章 单方面的规则

林檎未曾参与过「仓颉棋」，自然不知道两个「字」的含义。

楚天秋摇摇头继续说道：“游戏中的一个「帅」加一个「砲」，换取「天堂口」帮「极道」扫清一次障碍。”

“难以想象你会做出这么亏本的交换。”林檎说道，“这次清扫障碍可是致命的。”

“是啊。”楚天秋点点头，“虽然这辈子第一次做出这么草率而冒昧的决定，可我现在却感觉不坏。”

“哦？”

“真是奇怪啊。”楚天秋说道，“燕知春拿着两个「字」威胁我，然后我输掉了游戏、离开了现场、损失了大将，随后又答应了齐夏和燕知春各种不合理的交易，本应该是让任何人都火冒三丈的一天，可现在却感觉心情格外放松。”

林檎听后苦笑一声，回道：“或许你一开始就不想做一方首领，是心中的某个执念把你逼到了这一步。”

“是吗？”

“现在需要背负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只需要背水一战，确实要比以前放松多了吧？”林檎说。

“或许是的。”

楚天秋不再说话，带领身后众人转身投入到人群当中。

如今所有的「支援者」几乎从四面八方杀入了战场，导致场面更加混乱。

「天堂口」无法分清究竟哪一方是「极道」，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巧云。”楚天秋扭头看向身边那消瘦的身影，“你觉得该怎么办？”

文巧云听后先是一顿，随后立刻一脸认真地观察起现场的情况，很短的时间便发现了端倪。

虽然广场上几百个人几乎打作了一团，但很明显有一部分人的攻击性更强，他们组成小队，见人就打。

“虽然我不知道「极道」的目的是什么……”文巧云低声道，“但他们聚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杀人」。”

“懂了。”楚天秋点点头，跟前方的李香玲和张山示意，“没必要主动出手，只需要抵抗攻击我们的人即可。”

“好。”

二人答应下来，发现情况果然如文巧云所判断的一样，这里有一部分人看起来明显没有什么攻击性，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注意力全在巨钟前面的白虎身上。

而另一半人攻击性明显很强，对走在前面的「天堂口」众人连连出手。

李香玲前踏一步，随后枪出如龙，三五下刺伤几人的膝盖，顷刻间清理了眼前的道路。

楚天秋远远地已经看到燕知春的身影，她和江若雪、周末、郑英雄站在一起，身边也逐渐有了攻击者。

好在周末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一根铁棍，毫不客气的打伤了几人的头。

可纵观那四人都不是可以战斗的「回响」，硬要说的话或许只有燕知春的「回响」有些杀伤力，可她看起来正站在原地发呆，像是「回响」一时之间使用过度留下的后遗症。

“来不及了，所有人分散，燕知春死了就麻烦了。”楚天秋当机立断地说道，“现在队伍规模庞大，不利于前进和移动，全员分散后想办法在前方白衣女子处集合，并跟她报出「天堂口」身份。”

云瑶和张山将命令快速传达下去，二十多人的「天堂口」队伍当场分散到人群当中。

果然如楚天秋所说，队伍一旦分散之后现场的众人更难分辨这些穿梭在其中的成员是敌是友，导致整个「天堂口」的前进速度大幅增加。

楚天秋则继续站在原地，开始谨慎地观察起战场的情况，随后在手中捏起一颗眼球。

“天秋……”文巧云站在身后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楚天秋摇摇头，目光继续看向远方。

“感觉不妙。”他沉声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极道」包围了「白虎」，而「参与者」包围了「极道」，现在外围还有一圈「人级生肖」包围了所有人。”

文巧云自然也注意到了远处那穿着破烂西服，黑压压站在一起的「人级生肖」，虽说这些人身上都没有「回响」存在，可归根结底都是管理层，他们杀起「参与者」来根本不会手软。

战场之内所有没戴面具的人对他们来说都是敌人。

“我知道「地级生肖」很厉害……可是「人级生肖」也很强大吗？”文巧云问道，“我甚至以为他们和普通人差不多，真的战斗起来或许不会处于下风。”

“道理是没错。”楚天秋点点头，微笑说道，“但是有个致命问题……按照「终焉之地」的规则来说，「生肖」可以随意杀死我们，可我们「参与者」能够攻击「生肖」吗？”

话音落下，楚天秋翻动手腕、手指微动，将眼球丢在了口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高个子男人拿起手中的铁棍从背后高高跃起，朝着楚天秋的脑后狠狠挥去。

看来楚天秋如今的装扮会让人一眼就把他判为「极道」，这也符合「极道」给这里所有的「参与者」留下的印象。

“天秋小心！！”文巧云惊叫一声。

下一秒却只听好似金属对撞的巨大声音响起，那根铁棍撞击在楚天秋的脑后，犹如撞击在了不可撼动的铁柱之上。

高个子男人从未想到楚天秋的身躯如此坚硬，双臂一时之间被震得酸痛，铁棍也脱了手。

他低头一看，铁棍甚至变弯了一段。

“妈的……什么怪物……”那男人战战兢兢地看向楚天秋，可楚天秋却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怪物……？”楚天秋扬了扬眉头，随后微笑道，“会想要偷袭杀死别人的人就不是怪物了吗？”

“你们还冠冕堂皇地找起借口来了……”高个子男人咬牙道，“你们这些疯子要摧毁巨钟和显示屏……这些设备一旦被毁了，我们「参与者」要怎么办？！我们如何才能逃出去？！”

楚天秋听后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淡淡地回头过来看向文巧云：“我们也去汇合吧，今天这里的人想要活下去……恐怕真的要费一番功夫了。”

二人不再理会高个子男人，迈步离开了现场。

第1125章 咫尺

广场另一端。

有着金元勋和潇潇的带领，林檎、韩一墨和赵医生几乎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从后方靠近了巨钟和显示屏。

众人几乎毫发无伤，韩一墨几乎濒死。

“可算是平安无事的跑了过来。”潇潇将韩一墨缓缓放到地上，发现韩一墨正在努力地翻着白眼。

“坏了……这小子……”

赵医生还想说什么，林檎却伸手打断了他，说道：“巨钟和显示屏已经在眼前了，与其考虑韩一墨，不如看看眼前的任务吧。”

几人知道此时机会难得，或者说所有人的生死都在此一举，只能先向巨钟和显示屏看去，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问题。

他们距离白虎实在是太近了。

白虎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在自己的面前引发「茂木」和「爆燃」，抵抗着众多「极道者」的同时又连连放出攻击型「回响」，层层热浪让他身后的巨钟不断晃动。

而赵医生几人几乎和白虎相隔十米，完全在对方火力覆盖范围内，此时只要白虎转个身或是听到什么声响，就算有着「嫁祸」和「跃迁」都必死无疑。

“准备好了就一起去吧。”林檎小声说道，“需要帮什么忙的话都可以跟我讲。”

赵医生听后顿了顿，扭过头来一脸尴尬地问道：“能再跟我握个手吗？”

林檎虽说有些不解，但并未多问，直接伸出了手。

可她总感觉赵医生接下来的动作不像是「握手」，毕竟他捏住自己的手之后，开始用大拇指轻轻地拂过她的手背，像是在一寸一寸的细细感受她的皮肤，她和赵医生并不算熟悉，这种出格的举动让林檎略微有些汗毛直立。

“你……”

林檎还未说些什么，赵医生则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缩回了手，开口说道：“差不多了。”

说完他又回头对几人说道：“太危险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情况，接下来我自己去就可以，你们没必要送死。”

赵医生这忽正忽邪的做派让林檎有点摸不准，她只能一脸疑惑地扭头看了看潇潇。

潇潇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真的好想一起去，我感觉自己现在无所不能。”

“不……”赵医生摇摇头，“确实没有这个必要，送到这里足够了，我要是死了，你们就赶紧跑。”

潇潇听后顿了顿，仿佛恢复了一些共情：“那……好吧，你去吧，假如真的有能够躲避的致命危险，我会帮你「嫁祸」出去的。”

说到此处，她肩膀上的韩一墨也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医生往前摸索着前进，金元勋则恢复了一下自己的「信念」，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医生，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或许自己才是能够救下他的人。

在赵医生马上就要接近巨钟时，余光一闪，却看到身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正藏着一个「参与者」。

他一时之间顿感不妙，此时能够站在这里的人似乎既不是「极道」也不是「天堂口」，只能是想要拿下自己人头的「支援者」。

那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面容阴狠，双耳旁还挂着并不明显的血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貌似大家都要杀了她嘛……”他的视线转向远处，看向了燕知春的方向，“这次跟着人群还是来对了。”

赵医生微微咽了一下口水，总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天堂口」还是大街上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可实在想不起来对方具体是谁。

“可是那老头……”男人盯着白虎又喃喃自语地说道，“真是棘手啊……”

由于对方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之后，赵医生感觉情况稍微有些危险，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立场，可一旦动起手来，就算自己没死，传出的声响也足够吸引白虎了。

“兄……兄弟……你是哪边的？”赵医生问道。

潇潇几人看到赵医生的反应，赶忙轻声往前走了几步，这期间白虎处又传来激烈的爆炸声，震得几人东倒西歪。

中年男人仿佛完全没听到赵医生说话，随后缓步来到了赵医生身边。

此时潇潇几人凑到了跟前，金元勋见到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呀，你好像是……钟震大叔……？”

“这种人就该死。”钟震盯着燕知春的方向继续说道，“我说过要杀了她，就一定要杀了她。”

金元勋顺着钟震的目光看去，发现对方的眼神正在聚焦广场中央的燕知春。

“钟大叔……”金元勋小声叫道，“我能不能和你那样商量一下？”

钟震还是毫无反应，紧接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折叠刀：“这是多好的机会，是吧？”

几人感觉眼前这人似乎哪里出了点问题，他已经完全不能正常沟通了。

“大、大叔……”金元勋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可对方就像应激了一样，反手就是一划。

好在金元勋反应迅速，立刻躲开了致命一击，但手臂上也被划出了长长的口子。

“呀西八……”金元勋后跳一步，正准备和对方动手，林檎再一次出手拦住了他。

“让他过。”林檎说道，“想要杀燕知春的话现在就去吧，我们不拦你。”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可钟震也只是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几人：“帮手这么多，啊？你们又是哪边的？连金元勋也在？”

“大叔你……”

“我们哪边的都不是。”林檎又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们互不相干。”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不知道这又是哪里来的「因果」？

“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反正认识的人都让我杀了，不差这几个。”钟震自言自语地说道，“就让这里成为我的战场吧。”

话罢他便闭上眼睛，随后巨钟轻轻摇摆，一阵巨大的烟雾开始以钟震为中心四处飘散。

烟雾实在太过浓烈，呛得眼前几人睁不开眼。

白虎也在此时陡然发现了身后的异样，立刻回过头查看着情况，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烟。

他瞪着通红的双眼猛然放出大风，可烟雾似乎源源不断地飘出，很快就再次遮蔽了半边广场。

第1126章 皮影

白虎感觉这阵烟雾不太对，在这危急时刻，自己将要消失的理智也开始恢复了一些。

他感觉能够放出如此浓烈白烟的「参与者」应该将自己的理智保持在了很低的水准，简直和自己差不太多。

自己全力挥出的「劲风」竟然无法全部驱散烟雾。

于是他定了定心神，随后双手齐挥，一股比刚刚更大的「劲风」袭出，可下一秒自己的面前就在半秒内多出了一面巨大的石壁，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力。

老孙也双眼通红地站在不远处，目光稍微有些呆滞，虽然他记不起「极道」当中有谁的「回响」叫做「浓烟」，但看那浓烟散发的位置，八成就是燕知春先前派出的破坏小队。

其余「极道」众人见状也只是顿了顿，随后继续放出自己的「回响」干扰白虎的动作。

由于「终焉之地」很难存在对讲机一类的通讯设备，众人仿佛置身于混乱的古代战场，对于许多突发状况的发展在没有传令官告知的情况下只能靠推测。

毕竟周末只有一个人，她的「传音」大多时候都是一对一，很难快速将情况传达至整个战场，所以想要活命，就必须要比平时思考更多。

他们只能赌这一场巨大的白烟是毁灭巨钟之前的障眼法，这说明破坏小队已经到达了巨钟附近，现在只差最后一击了。

白虎见状有些着急，伸手一指巨大石壁的中央，石壁就在一阵轻微地抖动之下急速炸裂成无数碎片，而无数碎片散落各地之后又再度炸开。

广场之上顿时一片惨叫之声，巨大的分散爆炸不仅伤到了「极道」众人，更是将许多赶来支援的「支援者」炸得皮开肉绽。

巨大的爆炸风浪如同一个搅拌机，将原先广场中央的浓雾瞬间席卷到了整个广场。

片刻之后原先的白雾和白虎爆炸造成的黑烟融合在一起，让现场的众人一瞬间被笼罩在了朦胧之中，各种咳嗽声、慌乱的惊呼声、受伤的哀嚎声开始不绝于耳。

而众多「支援者」也发现此时的白烟可以当成最佳的掩护，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固定队友，理论上在这浓烟之中看到的所有人都可以攻击，于是在一片不可见中，众人拖着受伤的躯体再度厮杀起来。

在巨大的石壁爆炸之后，白虎刚要继续使出「劲风」，却听到四面八方开始有了破空之声，无数石头向着他飞来，他也只能使出「爆燃」暂且伸手阻挡，可每一次爆燃都带来更加漆黑的烟雾。

在清理完一大片飞石之后，白虎又看到浓烟之中忽然闪出几个黑影，他顿感疑惑，一直以来这些「参与者」都是远程向他施放「回响」，此时借着巨大的烟雾作为掩护，这些人居然敢杀到自己眼前？

他定睛望着浓烟之中的黑影，忽然见到一个身形诡异的「参与者」飞身而出，冲着自己扑了过来。

那人的攻击明显没有什么章法，甚至连走路都磕磕绊绊，但白虎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打穿了对方的胸膛。

手掌穿过身体，白虎抬起苍老浑浊地眼睛看了看，这才发现眼前的「参与者」脑袋都被炸掉了一块，应该早就死透了。

白虎微微一皱眉，正在思索着眼前是什么情况，却见到越来越多的人影开始汇聚。

“老邓……”站在远处的老孙呆愣愣地叫道，“你怎么不早使你那「傀儡」，死了这么多人才开始使……”

身材矮胖的老邓回过头去白了老孙一眼：“有毛病，没死人我怎么用「傀儡」啊？”

“噢……也对啊……”

老邓伸出两只手，在空中不断地挪动着手指，他的手指看起来异常灵活，仿佛互不关联，悬在空中的每一根都可以单独摆动。

一旦有尸体倒下，老邓便单独竖起一根手指，随后再次「唤醒」一具尸体，居然可以一次性操纵眼前十具尸体一同行动，先后扑向白虎。

众多尸体在烟雾之中只露出黑影，这种感觉让老邓连连发笑。

“老孙……看见没？这样更像皮影戏了，我控制得比原先还好。”

“皮影……”老孙看到烟雾之中的黑影愣了愣，“瞎说……哪里像了？皮影里的打仗小人……可都穿着盔甲啊……”

话音落下，黑影之中的各个尸体忽然变得棱角分明起来，貌似有许多奇怪的盔甲凝聚在了他们身上，让他们的影子看起来威风凛凛。

而老孙的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呆滞了。

“好，这样好啊，身穿盔甲的傀儡小人！”老邓笑着说，“听说「天级」也有「傀儡」……不知道「天级」那个善用「傀儡」的人能一次控制多少个身躯……会有一百个吗？”

老孙听完之后摇了摇头，木讷地「嘿嘿」笑了一声说道：“说不定「天级」就能控制一个身躯呢，毕竟他们不如你会耍签子皮影，那些能力也不来源于他们自己，所以弱得很。”

“可别瞎扯了。”老邓回道。

白虎一时之间被众多尸体团团围住，虽然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可诡异的是居然开始在这近身缠斗之中迷失方向了。

由于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浓雾，白虎一时之间没有分清到底该向哪个方向施放「劲风」，每次刚要出手，新的尸体就会杀到眼前，由于距离太近不方便使用「爆燃」，白虎也只能干净利落地打断尸体的手脚，让其无法行动。

可这些「傀儡」除了不怕伤痛之外，身上居然都覆盖着厚厚的石头铠甲，让白虎不由地多使了几分力气。

“好强大的「傀儡」……”白虎喃喃道，“居然可以一次性操纵这么多……”

很快白虎就发现这些「傀儡」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就算打断他们的手脚，他们还是会像被什么细线拴住一样，从地上「噌」的一声站起来。

白虎看了看天空，那天上空无一物，看来将这些「傀儡」拉起来的东西并不是「线」，只能是「信念」。

现在就算不能第一时间驱散烟雾也没有关系，毕竟在这烟雾之中每个人都失去了方向感，现在所有人都在互相厮杀，倒是省了自己的麻烦。

可白虎很快还是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就在自己相隔不足十米的位置，似乎有一群人发生了争执。

那些人距离自己和巨钟实在是太近了，看来那里不仅仅有一个可以施放「浓烟」的人，更是有一群目的不同的人聚集在了那里。

“什么时候的事……？”

第1127章 蒙眼的战场

赵医生和眼前的几人被呛得连连咳嗽，他们距离钟震实在是太近了，这里有着全场最浓的烟雾。

“咳咳……”赵医生咳嗽着说道，“你们没事吧……林檎你还在吗……”

“我……我在……”

林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赵医生赶忙眯起眼睛，伸手驱散着浓雾，来到了林檎身边，将她护在了身后。

“还有其他人在吗……”赵医生又转过身小声问道，“潇潇、金元勋、韩一墨……你们还在吗？”

可附近并没有人答复他，赵医生和林檎只能咽了下口水，开始朝着印象中巨钟的方向缓缓挪动着。

“那个疯男人是怎么回事……？”赵医生小声嘟囔道，“说也说不听……忽然之间放出这种大雾……”

“你还是小点声吧。”林檎说道，“被他发现了可不妙，现在估计已经惊动白虎了，我们前进的每一步都要小心……”

“刚才那个巨大的爆炸声真的让我很在意啊……”赵医生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建造了起来，随后又瞬间被炸毁了……”

“别在意那些。”林檎说道，“专心巨钟。”

“好……”

二人知道这种充满了「回响」的战场「情报」永远都比能力重要，可所有人此时如同蒙着眼睛杀人，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金元勋捧着受伤的手臂，一言不发地在赵医生和林檎身后走动。

他刚刚听到了赵医生的叫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对方，只是从地面上捡起了一根铁棍握在手中悄悄跟了上去，躲在暗处谨防会随时出现的钟震。

正如赵医生刚刚所说，钟震的做法实在太奇怪了，虽然「天堂口」都知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没有理由在这个地方以一己之力大开杀戒。

刚才赵医生在烟雾之中叫喊了几声，理论上钟震应该现身杀人了，可他一直都未出现，金元勋也只能更加小心地向前走去，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

可就在此时，他耳朵微动，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略微有些明显的脚步声，他疑惑地回头看去，正见到一脸狞笑的钟震在自己身后忽然挥刀而下，金元勋立刻将铁棍横起来挡在身前，拦住了这致命一击。

兵器碰撞发出巨大的声音，让身前的赵医生和林檎也猛然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金元勋和钟震拿着武器僵持在了一起。

“大叔你……”金元勋咬着牙握住铁棍，虽然他足够灵活，可单拼力气方面很难比得过成年男人，“你疯了哦……我们怎么惹到你了……”

钟震没有回答，只是一边狞笑一边咬着牙向下按压着刀刃，金元勋想要使出「跃迁」，可眼前的情况实在太紧迫，自己的「信念」受到影响。

“你不说话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元勋刚说完便看到了钟震耳旁的血迹，他皱了皱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好像听不见……”

“听不见……？”

赵医生愣了了一下，但很快就感觉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为了救下金元勋的性命，他赶忙冲上前去笨拙地使出了一个飞踢，在踢中钟震的同时自己也当场摔翻在地。

钟震往后退了几步，刚准备重新进攻，身后的浓烟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随后用钢铁一般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潇潇……！”

锁住钟震的人正是潇潇。

赵医生见到几个队友都安然无恙，稍微安心了些，现在应该就剩下韩一墨还躺在不知方向的角落中。

钟震被锁住喉咙之后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折叠刀反手一握，冲着潇潇的手臂就飞速地刺了几下。

潇潇闷哼一声吃了痛，赶忙缩回了手，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发现已经被捅出了五个深深的口子，现在所有的伤口都在绽放流血。

趁着潇潇分神的功夫，钟震伸出脚踢向了她的膝盖，在潇潇弯腰的功夫，小刀又冲着她的咽喉刺去。

潇潇无奈之下只能继续伸出胳膊阻挡，再一次被捅伤手臂，鲜血瞬间洒了一地。

钟震冲上前去想要结果潇潇的同时，金元勋终于恢复信念，「跃迁」到了钟震身边，随后抡起铁棍打向了对方的手腕，本以为能够卸下对方的武器，可钟震却缩回了手，拿着匕首再一次划向金元勋的脖子，金元勋赶忙后仰躲避，但眉毛还是被划出了一条大口子。

金元勋来不及反应，在对方继续攻击之前再度从原地消失，闪身出现在了钟震身后，棍棒还不等落在对方头上，钟震又原地放出巨大烟雾。

金元勋被突如其来的气压冲得后退一步，眼睛瞬间难以睁开，他剧烈咳嗽了两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浓雾之中穿出，飞向了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他只感觉胸口一凉，对方停止了行动，自己也停止了行动。

金元勋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胸口正中间的位置，对方的刀子已经插入了胸口。

但实际情况是只插入了刀尖，滴滴鲜血顺着上衣流了下去，情况有些骇人，不过这伤口看起来并不致命。

金元勋慢慢向后退了一步，让刀子脱离了身体，此时明显的刺痛感才传入心肺，更多的鲜血也开始缓缓流出。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待到烟雾缓缓散去之后看向钟震，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钟震的喉咙中间出现了一个非常规整的透明窟窿，此时也在哗哗地流着鲜血，看来在将刀子刺入自己身体之前钟震就已经死了。

“西八……”金元勋暗骂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赵医生等人纷纷上前来查看，感觉现在的情况好像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这是有人袭击了钟震？

可身边除了四人之外再没有其他「参与者」了，这又是谁做的？

钟震的身躯犹如雕像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好像还有其他人在看我们……”赵医生轻声跟几人说道。

话音一落，钟震倒下的地方开始扭曲变化，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开始在尸体旁边出现。

众人疑惑地看去，下一秒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陡然出现的人居然戴着「猴」的面具，分明是一只人猴。

“我天……”赵医生咽了下口水，“这条路也未免太难了……”

还不等几人做好准备，那人猴抬起头来，目光从面具当中射出，随后说出了让四人始料未及的四个字——

“极道万岁。”

第1128章 我有一计

就在眼前人猴出现的瞬间，地面上的钟震喉咙处也出现了一根消失的铁棍。

看情况像是眼前的人猴刚刚拿着一根看不见形状的铁棍刺穿了他的喉咙，如今自己跟铁棍一起显出了身形。

可就算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众人脑海当中依然充满了疑问。

一个带有「回响」的「生肖」出手杀人？

由于死去的钟震根本没有明确的阵营，所以众人也没有办法以此推断人猴的阵营。

“什、什么万岁不万岁的，听不懂……”赵医生立刻赔笑一声，“您也是来刺杀「叛乱者」的吧……咱、咱们是一伙的。”

林檎趁二人说话间，谨慎地从钟震腰间抽下了皮带，随后来到潇潇身边帮她勒住了大臂止血。

金元勋也伸手擦了擦眉间的血，来到赵医生身边谨防不测，他感觉眼前的人猴能力有些像自己，都能在某一个地方凭空现身，但对方比自己强大之处在于可以让一根铁棍也凭空现身。

像是「跃迁」，又像是「挪移」。

人猴往前一步：“解释多了我有可能会死，这也是我为什么只能在浓烟之中现身。”

见到众人怀疑的表情，人猴再一次开口道：“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有一计。”

赵医生知道现在问题就出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生肖」，毕竟这广场上的每个人基本上都各怀心思。

有人要摧毁巨钟，有人要杀掉反叛者，有人想要拿到一千颗「道」，恐怕还有像钟震这种想要趁乱复仇或是发泄杀戮的人。

此时有「生肖」主动提出合作，赵医生自然难以建立信任。

“您说您有一计……”赵医生低声说道，“我担心这个「计」会让我们丧命……”

人猴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之中正在逐渐消散的浓烟，随后低下头将自己空空的手掌举到了赵医生面前。

片刻之后，那手掌上多出了一把带血的折叠刀，正是先前钟震手中的那一把。

这刀子不知道何时被人猴拿走，甚至还藏在了手中。

只不过人猴并没有握住刀柄，只是将刀子静静地置于手掌上，看意思是想把刀子递给赵医生。

“总之……”人猴说，“想要让你们丧命，犯不着用「计」。”

“呃……”赵医生感觉人猴说得不假，就算刚才人猴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也足够他把这隐形的刀子插入自己身体了。

人猴小声道：“这刀子给你，如果你觉得有诈可以随时杀掉我。”

赵医生听后虽说不解，但保险起见还是伸手接过了折叠刀。

人猴也趁此时再往前了一步，说道：“虽然这期间出了很多意外，但这场浓烟帮了我们，现在只有我这一计能够完成计划。”

“你……”赵医生将信将疑地看着人猴，不知作何表态。

“浓烟马上就要散去了，到时候白虎更疯，香味更强，我们会毫无胜算。”人猴猛然拉住了赵医生的手，“你应该是春姐派来破坏巨钟的人选，是吧？”

人猴一句话当中透露出许多重点，让赵医生感觉他似乎真的是自己人。

“是的，我是……”

“你破坏它需要多久？”人猴指着身后的浓烟问道。

“我不好说……”赵医生面色为难地说道，“我从来没有破坏过这么大的东西……它就像一座矮楼一样，我肯定没有办法让它一瞬间消失……或许需要几分钟……？”

“几分钟……”人猴抬起头来再次看了看烟雾，“现在白烟马上就要散去，几分钟的时间太长了。白虎应该只是暂时分不清你们的位置，一旦视野恢复，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所以该怎么办……？”林檎也在一旁说道，“是应该让白虎先冷静下来吗？”

“不……”人猴摇了摇头，“白虎现在处于某个失去理智的临界点上，想要将他拉回「冷静」需要做出的努力太多了。”

“那依你的意思……？”林檎顿了顿。

“只能让他更疯。”人猴说道，“只要他再疯一些，就会陷入无法思考的状态了。”

赵医生和林檎、金元勋潇潇听后互相看了一眼，感觉人猴提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

“现在不能去触摸巨钟。”人猴说道，“想要破坏巨钟的话，接下来听我安排。”

……

「极道」众人开始在浓烟之中逐渐恢复了视线，似乎此处释放浓烟的源头已经消失了。

可此时映入眼帘的场面要比刚才更加骇人。

浓烟逐渐散去的场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大片尸体和伤者，许多站着的人也在互相厮杀之中。

或许一开始这些人带着各自的目的前往广场，可很快众人就变成了为求保命而杀招尽出的状态。

张山和李香玲站在燕知春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而一旁的江若雪和周末看似都受了轻伤。

“啧，你们他妈的怎么不再晚点来呢？”周末说道，“怎么不等这两个贱人死了再来呢？”

“你少说两句！”江若雪推了周六一把。

“我干，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张山笑道，“几百个人的群架啊，能抄家伙的抄家伙，不能抄家伙的放「回响」， 走到一半又是爆炸又是浓烟，从广场边缘挪动到广场中心可真是费了老劲。”

“像是走了一遭火焰山。”李香玲也在一旁说道，说完她便在手中挥舞了一下棍子，看了看浓烟的轨迹，“山哥……烟好像正在消散。”

“消散……？那可麻烦了。”张山回头看向燕知春，发现对方的眼里已经有光了，“喂，一会儿白虎可就火力全开了，咱们死得人会更多，你怎么说？”

燕知春深呼一口气，回道：“情况不对的话，麻烦你们带着「天堂口」全员撤离，今天「极道」一步都不会退。”

张山听后顿了顿：“就算你们有可能全员都被剥夺理智，也一定要死在这里吗？”

“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上午起床，走在路上寻找今天要进行的「生肖游戏」，听到某个广播之后稀里糊涂地跑到了这里卷入了战场。可对于我们来说，几十年来已经将所有的心血铺在了此处。”燕知春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逃脱了……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支撑我们活下去。”

张山听后愣了愣想要说话，却发现燕知春的双眼当中充斥着极深的悲伤。

第1129章 隐匿

“烦死了……”

云瑶一边伸手驱赶着眼前的烟雾，一边在混乱当中独自穿行。

此刻浓烟正在消散，可云瑶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她没有在人群当中看到甜甜。

她不太确定甜甜到底现在到底在为哪个阵营卖命，毕竟两次「天级时刻」几乎将所有的阵营打乱，楚天秋又提到过甜甜置身于地龙游戏当中，但她最终留在了那里，至今生死不明。

可是自己刚才分明见到了赵医生跟韩一墨，甜甜又怎么会没出来？

“傻孩子……你到底在哪啊……”

云瑶皱着眉头往前走去，身旁不断出现袭击者，可那些袭击者在靠近云瑶时不是脚下一绊就是武器脱手，更有甚者手腕一抖误伤了身边的人。

云瑶在混乱中淡然穿过，眼中完全没有身旁的众多敌人，仅仅是在人群当中搜寻着甜甜的身影。

纵观场上所有人，也只有云瑶在这爆炸连天、四面都是敌人的情况下连一根头发都没有被碰到。

这里能看到赵医生跟韩一墨，甚至还能看到郑英雄，可除此之外仿佛再也没有跟齐夏相关的人物。

她谨慎地意识到可能自己来错了地方，如果齐夏不在这里，那甜甜很大概率也不可能出现。

云瑶感觉眼前的烟雾似乎变淡了，她伸手挥了挥，确实感觉能见度比刚才强了不少。

“似乎是钟震的「浓烟」……”云瑶皱眉说道，“他也来了吗？”

又往前走了两步，云瑶的眼中隐约看到了前方的白虎，看来自己已经在迷失的方向感之中无限接近了中央地带。

虽然自己身怀「强运」，但保险起见还是不能挑战白虎的信念，云瑶正要往后退，却忽然感觉到了异样，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逐渐消散的白色烟雾，随后慢慢瞪大了眼睛。

情况好像有点诡异了……

不远处众多正在打斗的「参与者」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众人都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望向白虎的方向。

白虎伸手震退了眼前众多「傀儡」，也算是在逐渐消散的烟雾之中分清楚了方向。

他看了一下四周逐渐清晰的视野，发现「傀儡」不再受控制，而发动「傀儡」的人也早就不见踪影了。

那些在烟雾之中远程攻击自己的人现在都退到很远的地方，烟雾散去，眼前也只剩下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荒唐……”

白虎猛然举起手，四周刮起狂风，将原本就剩下不多的烟雾全部吹散。

他盯着云瑶看了看，哑声说道：“就拿你来杀鸡儆猴……”

可还未等他行动，便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抬着头望向自己的身后，一种不安感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白虎略带僵硬地回过身，缓缓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随后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定在了原地。

身后本该立着巨钟和显示屏的空地，此刻空无一物。

不必说是巨钟和显示屏了，他甚至连碎片都没有看到。

这片小广场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巨钟和显示屏一样。

“什……”白虎嘴唇微微颤动着，感觉霎时间天旋地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此巨大的建筑物被摧毁，不仅没有留下任何残骸，自己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现在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不断盘旋——

一切都完了。

“太……太放肆了……”白虎浑身开始微微颤抖，“那两人若是真的动了怒……所有的「参与者」就完了……”

可是广场上的众人谁都没有了动作，毕竟在白虎吹散烟雾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巨钟和显示屏不见了。

「极道者」们发现自己好像在混乱之中完成了任务，「支援者」们发现自己好像在迷雾之中搞砸了任务。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知所措，广场之上安静的可怕。

“完了……一切都完了……”白虎喃喃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所有人都回来了肯定不对……这肯定是不对的啊！！”

人满为患的广场上，如今也只剩下了白虎的嘶吼。

“不……不对……”白虎颤颤巍巍低下头，伸手抓住了自己蓬乱的头发，“我肯定是疯了……我等的时间太久……是我疯了……巨钟还在……只不过是我疯了而已……”

燕知春伸手捋了捋头发，感觉情况似乎有点难以捉摸。

毕竟她知道自己派出了什么队伍，这支队伍当中最适合毁坏巨钟和显示屏的能力叫做「离析」，理论上巨钟和显示屏真的被摧毁，应该会剩下一地的碎片。

可如今并没有任何碎片，巨钟和显示屏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燕知春眯起眼睛看了看巨钟的方向，那里站着潇潇、金元勋和林檎，赵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缓缓低下头，开始思索着现在的情况，身为「极道王」，她也必须要在对情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根据战场的情况给出命令。

这次的命令将关乎整个「极道」的存亡。

赵医生不在、巨钟消失，但远处潇潇和林檎的表情并不惊慌。

“不……”燕知春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她们不仅没有因为赵医生消失而惊慌，更没有因为巨钟消失而欣喜，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任务没有失败，但也没有完成。

所以任务还在进行中。

消失……？

燕知春不自觉地学着白羊的样子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脑海中灵光一现，感觉有一个人可以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毕竟刚刚天空之上巨大的声音提过，让所有「人级生肖」可以离开自己的岗位。

他来了，他让巨钟消失了。

但由于「消失」只是障眼法，他必须将赵医生也「隐匿」起来进行长时间的破坏，所以……现在还需要最后一点时间。

“果然我们曾经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在至关重要的时候产生「因果」……”燕知春喃喃道。

“还有「业力」。”江若雪在一旁轻声提醒。

“「业力」……”燕知春点点头，“我们的结果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说明我们在产生巨大的「善业」吗？”

“按照童姨的说法，只能说我们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在积攒「善业」。”

燕知春深呼一口气，对身后周末说道：“尽可能地给活下来的人「传音」，任务即将完成，所有人拼上自己的性命攻击白虎。”

“「即将」完成？”周末一愣，但还是立刻低下了头，开始迅速地分别传音。

第1130章 我来解决

众多「极道者」先后接收到命令，随后开始依次朝着白虎缓步走去。

此时便是「极道王」下达的最后指示，众人将拖延最后的时间，为这次任务画下猩红的句号。

白虎也明显陷入了癫狂，他带着一身的本领，却没有办法在一群「参与者」的进攻之下保护巨钟和显示屏。

这种突如其来的挫败感让他整个人头昏脑涨，像是颠覆了认知。

他知道自己不是现在才疯的，而是早就已经疯了，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想承认这一点。

「铛」！！

一阵清晰嘹亮的钟声忽然在白虎耳旁炸开，像是又有人达到契机发动了「仙法」，白虎也在此时再一次目光呆滞地回头看去。

这种场面还不能证明自己疯了吗？

钟似乎就在那里。

虽然它从视线里消失了，可它依然在响。

白虎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然后再一次用呆滞血红的双眼看向了身后，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怪。

他既能感受到空地之上吹来的风，又能听到巨钟的悲鸣。

下一秒，白虎脚下的地面骤然发生转变，原先破碎的石砖开始纷纷化为沼泽软泥，他的身形也在此时开始向下沉陷。

可白虎并没有在意自己下沉的身体，只是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如何才能够挽回现在的局面……？

要赶在天龙和青龙发现之前，甚至要赶在自己完全疯癫之前。

“有了……对的……有了……”白虎微微一怔，“没了不要紧……只要能够再次建立巨钟和显示屏……那这一切都不会受到影响……”

话音一落，白虎的身影从泥潭之中暴射而出，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云瑶的身前，随后伸手抓住了云瑶的手腕。

云瑶略微一愣，还不等后退就已经被控制在了原地。

“要找「巧物」啊……”白虎干裂的嘴唇缓缓裂开，“只要我能再找到一个「巧物」……那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云瑶咽了一下口水，再一次尝试抽离手臂，可自己的身躯并没有办法抗衡「神兽」。

“你知道谁是「巧物」吗？”白虎问道。

云瑶听后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伸进随身小包之中，白虎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本以为眼前的高挑女人会掏出什么武器，可云瑶仅仅掏出了一支口红。

“找「巧物」……”云瑶流下冷汗轻笑道，“那你可真算找对人了……”

“你知道……？”白虎顿了顿。

“我知不知道……取决于「运」有多强。”

云瑶笑着将手中的口红夹在大拇指和食指间，随后用力弹向了高空。

这一次的力气实在太大，口红盖子飞到天上之后脱离本体，两个柱状物开始在空中各自旋转盘旋。

白虎直愣愣地抬起头望着这一幕，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作何打算。

只见口红本体在空中旋转了无数圈之后，底部着陆撞到了地面上，可由于地面太过坚硬，口红并没有直接站立，反而弹射而出，再次拔地而起。

它不偏不倚地飞向了还未下落的口红盖子，两个物体在空中随着一声脆响合二为一，随后又改变了行进路线。

下一秒，那口红既没有站在地上也没有撞到其他物体，反而由于路线的改变径直飞回了云瑶的包中。

白虎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皱了皱眉。

“这可不太妙。”云瑶笑道，“「运」实在是太强了。”

“「运」强又如何……？”白虎问道。

“「运」太强，说明我连跟你说谎都做不到。”云瑶轻蔑地盯着白虎，“接下来不管我随意指出哪个方向，都有可能让你阴差阳错地找到「巧物」，所以我给出的建议是……你就在这里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白虎也癫狂地笑道，“就算你是「强运」，也不见得能强过天。”

“说得也是。”云瑶淡然地点点头，“连「运」都要向上天乞求，自然强不过天。”

“所以你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意供出「巧物」的位置吗？”白虎说道。

“是啊。”云瑶耸了耸肩，“死有什么可怕的？一个神兽点名要杀掉我，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躲，只能期待下个轮回再见了。”

“呵……”白虎说道，“这一次死掉的人都犯了重罪，不见得会有下次轮回了。”

话罢，白虎的拳头举起，朝着云瑶的心窝便打了过去。

“小瑶……！”远处江若雪见状不妙想前去救援，被周末一把拦住。

“啧……从白虎手上救人，你疯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按住了云瑶肩膀将他向后一拉，另一个身影闪身而上挡住了这一拳。

巨大的声音在广场中央炸起，众人感觉似乎有两辆卡车相撞，一道冲击波横向散开，让众人身形摇晃了一番。

来者正是楚天秋和张山。

楚天秋将云瑶拉到身后，而张山则抡起自己的拳头直接砸向了白虎。

这一拳不包含任何犹豫，并且比刚才任何一位「参与者」的进攻都更直接。

仿佛代表「参与者」和这里的「管理者」正式开战。

白虎见状眉头一皱，立刻伸手一挡。

「碰」！！

拳脚相接，巨大的力量反冲让二人同时后退，白虎退了一步，张山接连退了五步。

现场众人第一次见到有人正面硬碰「神兽」，纷纷愣在了原地。

“干。”张山一边甩着自己被震痛的手臂一边向前走去，“什么「运」啊「天」啊的，「运」解决不了的东西「天」来解决，「天」解决不了的东西我们大家帮帮忙一起解决就是了。”

“张山……”

“老东西你可看好了。”张山笑着用大拇指撇了撇身后二人，“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天堂口」的三位首领，今天你可惹麻烦了。”

云瑶听后愣了愣，想要张嘴说声「我不是」，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云瑶，去找甜甜，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楚天秋扭头小声说道，“她和齐夏在一起，齐夏肯定能想到对应办法，我怀疑接下来还会有人需要她的线索，你迅速撤离，让甜甜保护好自己。”

第1131章 撤离开始

“我撤离……那剩下的人……”

云瑶眼神复杂地看了楚天秋一眼。

“剩下的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楚天秋一脸严肃地小声说道，“强如张山也不可能完全抵抗得了白虎，他只能暂时拥有强化过的肉体，可白虎还有杀伤性「回响」，所以能撤离的人需要先行撤离。”

云瑶听后点了点头，她感觉楚天秋好像又有点不同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状态，刚才的这番话似乎是在为队友担忧。

以前的云瑶从楚天秋口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为了更多人能活下去，有人死掉也是正常的」。

这两种观念似乎方向一样，但又有些不同。

云瑶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天秋，刚才白虎说……我们可能没有下一次轮回了。”

“我料到了。”楚天秋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可是明天天龙才会醒，我们能做的事情还很多，这只是个开始，是吧？”

“但愿……”

云瑶叹了口气向后退去，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路过江若雪时，她扭头看了对方一眼，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这一瞬间擦肩而过。

白虎未曾想到场上居然还有人能够跟自己正面相撞，一时之间谨慎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此人应当是「神力」、「蛮力」亦或是「天行健」其一，可无论如何也只能身怀其中一种能力。

况且从刚刚接下那一拳看来，眼前的壮汉还不够疯，无论是哪一种增强体魄的「仙法」，都会根据对方的理智程度而增强或削弱。

对于这种高度理智的「参与者」来说，「蛮力」也足够力挫「天行健」了。

白虎当机立断地冲上前去，出拳和张山打在了一起，二人诡异的打斗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毕竟张山大多使用综合格斗技，配合「天行健」的强大力道，一直试图锁住白虎，而白虎的打斗风格则更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甚至会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前进，随后用脑袋撞向对方的鼻子，在这期间头顶会不断掉下巨树，白虎的身躯也会时不时地爆燃。

好在张山带有「天行健」，寻常伤势可以自愈。

二人的战斗如同连环车祸，造成的巨大的冲击波都让附近众人不敢靠近，张山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像是在跟穿着盔甲的人近身肉搏，但事到如今自己估计是唯一一个能够拖住白虎的人，自己若是退了，所有人都要死。

可很快之后他就发现眼前摆着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按照他的记忆，自己的「天行健」通常不会坚持很久，恐怕几十秒之内自己就会落败。

他只能趁着最后的机会闪过了一次白虎的致命攻击，随后抡起拳头冲着对方的脸颊打去，白虎也立刻伸手一挡。

下一秒，张山的拳头上赫然出现了一层棉花，棉花之后又是一层大型石头，仅仅一息之间，石头上又突出了许多铁刺。

这一拳落下，震天的声音响起，张山手臂上所有的石头全部碎裂，铁刺也扎进了白虎的胳膊，生生将白虎击退了五步。

“哈……”张山的拳头此时也开始流血，但伤口顷刻之间开始复原，“我早就说了，大家一起来帮帮忙，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话罢他便感觉自己的拳头还是有些生疼，低头看了看，伤口愈合得格外缓慢。

“你……”

白虎咬了咬牙，从胳膊上甩出铁刺，随后再一次扑了上来，下一秒周围的几具尸体又原地站起，冲上前去抱住了白虎。

在众多人齐心协力的「回响」之下，白虎一时半会没有得到半点好处。

突然——

就在拉扯间，一阵类似于暴风雨落地的「沙沙」声开始在广场上突然响起。

白虎和身旁众人开始停下了动作，仔细寻找着这巨大声音的来源。

片刻之后白虎回过头，再次看向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身后。

虚无之处的半空，在此时如滂沱大雨一般洒下无数豆子大小的碎片。

那些黑色的豆子倾斜而下，像是装满了大米的袋子在半空之中被人割开。

黑色豆子落地之后又如同污水一般四散流走，撞击地面之后不断发出「沙沙」的声响。

巨钟和显示屏确实不在，可碎片却在自上而下的源源产生。

白虎浑身颤抖着走上前去，试图伸手接住那些碎片，表情悲伤不已。

可无数碎片只是流过了白虎的指间，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

仅仅片刻的功夫，巨钟和显示屏的碎片便从上而下倾泻完毕，广场之上再度回归安静，只留下了一地的碎片。

燕知春知道四座巨钟已经全部倒塌，从此刻开始，「回响」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将成为看不见也听不到的公开秘密。

「各位，我是燕知春，我即是极道王。」

白虎着实发了疯，他一边嘶吼着杀死所有「反叛者」，一边伸手将面前的张山打飞出去。

「我们的第一环任务已经完成，下面请跟随所有队长逃离。」

在一旁愣了许久的众多「参与者」听到白虎的嘶吼，也终于明白了现在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于是他们开始跟随白虎疯狂地攻击在场的众多「极道」。

张山的「天行健」已经失效，在即将被人下杀手的时候又被小眼镜救下，楚天秋给众人断后，「天堂口」也开始护送「极道」全员撤离。

「极道」众人改变目标，先是随机跟身边的人组成小队，接着奔向一开始燕知春点名的各个队长。

「如果有人太过辛苦，也可以原地休息，我们下一个轮回再会。」

“等等……！我们小队人太多了！”江若雪在混乱之中大喊道，“分出一部分去跟着潇潇！”

「毕竟接下来我们将一直逃命，直到黄昏来临。」

白虎杀红了眼，直接冲入了人群当中，他根本分不清「反叛者」和「极道」，只是连续使出爆燃，让整个广场化作一片火海。

巨大的爆炸和烟雾也成为了众人隐匿自己身形的绝佳工具，没有被当场炸死的人立刻放低身形，开始在人群当中穿梭。

「而黄昏之后，我们将登上注定死亡的列车。」

「那是我们的起点，也将注定是我们的终点。」

「各位，极道万岁。」

第1132章 最伟大的平凡

在满是碎片的地面上，一阵来自虚无之中的交谈声响起。

“你还好吗……？”一处空地问道。

“我……我还……”另一片空地想要回答，可语言像是卡住了。

“别勉强。”空地说，“「隐匿」还能再坚持一会……你可以趁机再恢复一些理智。”

“先让他们跑吧……”另一片空地传来声音，“林檎、潇潇、金元勋，你们跑吧……带上韩一墨。”

潇潇对着空地摇了摇头：“一起走吧，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你连这个广场都出不去，你们二人「现身」的时候就死了。”

“没错。”金元勋也在一旁说道，“我还有力气，这次「天堂口」的任务目标就是给「极道」断后那样。”

“没、没关系……”空地里再次传来赵医生的声音，“不瞒你们说，现在「离析」结束了，对于任何人来说我都失去了作用，你们也没必要保护我了。”

“可……”林檎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我不是在逞能……”赵医生的声音明显虚弱了，“这次的「离析」让我头昏脑涨，一步都走不了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带这个人猴走吧。”

人猴的声音也从赵医生身旁传出：“别傻了……你以为同时让巨钟、显示屏和两个人「隐匿」是什么轻松的事吗？我太久没有发动过「清香」，现在我也动不了了。”

“哈哈……”赵医生笑出声来，“那你逞什么英雄？”

“逞英雄……？”人猴和赵医生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那可能吗？我甚至没说出我的名字，也没露出我的样子，这场任务当中没有任何人会记得我，所以我注定不是英雄，只是「影子」。”

众人听到空地之上的谈笑风生，却都面色悲伤起来。

“走吧……”赵医生说道，“那些混乱的人群马上就要冲到这里来了……没必要留下白白送死。”

“是的，走吧。”人猴也在一旁说道。

林檎和潇潇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二人的选择没有问题。

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韩一墨需要照看，若是再加上人猴和赵医生这两个「回响」过度的伤员，那在场众人谁都无法逃离。

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二人。

潇潇果断走到一旁，从地上扛起了韩一墨，韩一墨看起来似乎已经醒了，但身上的伤势让他没有办法马上站起来。

“准备走了。”潇潇说道。

“喂……老赵呢……”韩一墨轻声在潇潇身上叫道，“刚才就没有见到他……你们不带他走吗……”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潇潇说道，“人们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他变成英雄的那一刻了。”

“说什么傻话……”韩一墨又说，“说好的一起来拯救世界……他怎么自己还成了英雄……”

“走吧。”

潇潇伸手拍了拍韩一墨的后背，随后给林檎使了眼色，随后和金元勋一起挪动脚步，在众多「支援者」杀来之前离开了现场。

随后只见地面上碎片形状略微挪动，像是有个看不到身形的人缓缓坐了下来。

“坐会吧。”赵医生说道，“还在犯晕吗？”

“我还好，只是脸上所有的孔洞都在流血。”人猴回道。

赵医生听后伸出自己看不见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随后用手指轻轻一捻，发现自己好像也正在流血。

“怎么说呢……”赵医生叹了口气，“幸亏看不到，要不然也太让人害怕了，这种出血量可不像是结膜炎导致的眼表出血，更像是眼部病变导致的眼底出血……毕竟血都流到外面来了……”

“你是医生啊？”人猴也在碎片当中缓缓坐下，身旁众多追杀者呼啸而过，巧的是谁也没有撞到二人。

“哦，不过不是眼科，是脑科。”赵医生在空地上伸展了一下四肢，此刻感觉说不出的放松。

“听起来好厉害。”人猴又说，“是个很著名的脑科医生吗？”

“「著名」……？”赵医生听起来像是在笑，“「著名」这两个字实在太可怕了，有很多人会因为你足够「著名」而来寻求你的帮助，可若是你不能满足对方的条件，那「著名」就是对方辱骂你最好的武器。”

“这样说来，每一行都有自己的烦恼，是吧？”

“我不知道别的脑科医生烦恼是什么。”赵医生苦笑道，“可每一次开颅手术的时候，如何取下对方的骨瓣就是我最大的难题，这通常会耗费我许多精力，花费许久的时间，更何况有的特殊手术需要在患者神志清醒的时候进行开颅，长时间的切割对于对方的心理打击和精神打击都非常巨大，我时常在想，若是我有一种超能力……算了……”

赵医生打了个哈哈：“现在说什么都只是惋惜。”

“这位医生，你是个好人。”人猴话锋一转说道。

“嗯……？”

“每个人的「香味」都来自于他生前的执念。”人猴沉声说道，“你的执念既不是求财也不是求色，只是希望在开颅手术的时候提高效率、减少病人的痛苦，「离析」这两个字就足够证明你是个好人了。”

“「离析」……”赵医生叹气道，“是啊，多么适合做手术的能力……它能轻易取下人的头盖骨，划开脑硬膜……甚至可以将其他科室的结石击碎，只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你有机会的。”人猴说，“今天你就切开了整个「终焉之地」的头盖骨，这地方积攒已久的病也是时候治治了。”

“哈……”赵医生回头看向人猴，发现人猴已经显出了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也已经失去「隐匿」了，而白虎也已经注意到了坐在碎片当中的二人，表情极度愤怒，随后带着众多「参与者」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岁数不大吧？”赵医生云淡风轻地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郁郁不得志的舞台魔术师。”人猴说道，“只可惜「舞台魔术」在我那个时代已经不流行了，人们更喜欢「近景魔术」。”

“哦……？”赵医生疑惑了一声，“这东西还分得这么清吗？”

人猴慢慢站起身，迎接着白虎带着一群「支援者」。

“没关系，我知足了。”人猴笑道，“因为今天，我完成了此生最伟大的魔术。”

“是啊……”赵医生也点点头，“我们都该知足了……”

说话间，白虎已经带着浑身的杀意来到了面前。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两条生命如同星光一般在一秒内闪烁消散。

他们悄无声息，如同从未来过这片土地一样安然离去。

第1133章 隐藏的自己人

杀戮。

一刻不停地杀戮。

原先存放巨钟的广场上逐渐化为人间炼狱，火焰和鲜血开始四散，各处传来的惨叫声几乎淹没了所有的交谈。

广场上正在缠斗的人也大体分为三类。

一类是专心逃命的人，他们的身影从人群中各种穿梭而过，毫不恋战，只想逃离，似乎还有看似队长一般的人物领导着他们向各个方向走去，但这些人多数会在包围圈的最外围遇到「人级生肖」。

第二类是专心杀戮的人，他们几乎无差别地攻击所有逃跑者，不管对方是不是「反叛者」，只要发现对方有逃跑的迹象便会一拥而上，若是对方能够放出「回响」则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能，便只能当场被殴打致死。

第三类人便是不属于上述两类，只是杀红了眼，完全释放出杀戮本性，和面前的敌人至死方休缠斗在一起的，他们看不出阵营也看不出目的，只能看出想活下去的欲望。

燕知春带领身后众人顺利来到广场边缘，此时她已经和周末、江若雪、童姨、老孙等人分散，各个队长分别带着一支小队从八个位置突围。

眼看马上就要逃离广场之时，面前却出现了三个拦路的「人级生肖」。

这三人分别是羊、兔、马，燕知春只得放慢了脚步，眼神也变得谨慎起来。

区区三个「人级生肖」，只要使用「夺心魄」便可以轻易控制住，但只能切记不可以打伤他们。

毕竟一旦攻击「人级生肖」，定然会引发「朱雀」到来，如今一个白虎便让众人死伤无数，「朱雀」若是加入战场，在场众人不可能有任何人存活。

为首的「人马」缓缓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燕知春看了看，随后挠了挠面具下的脖子，神色颇为复杂。

他身后的两个「生肖」看到这一幕略微有些不解。

那只人羊顿了顿，问道：“人马，怎么了吗？”

身旁的人兔也向他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片刻之后，人马向旁边挪了一步，让开了自己身后的路，随后说道：“他们是来支援的，不是「反叛者」。”

燕知春皱着眉头不知何意，但看情况像是对方放行。

此时情况紧迫，后有追兵前有虎狼，若是能够兵不血刃的离开这里自然最好不过了。

可看情况对方身后的人羊和人兔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来支援的……？”人羊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来之前这个女人正在参与我的游戏。”人马说道，“我们是从游戏场地之中出发的，随后来到了这里走散了。”

人羊在面具之中眯起眼睛，往前一步一步地走来，他总感觉这件事有些蹊跷。

虽说对方的说法值得推敲，但一个人马又为何要替「反叛者」撒谎？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他的影响太过致命。

事到如今，也只能试探一下虚实了。

“喂。”人羊盯着燕知春说道，“刚才我已经和人马聊过了，我知道他的游戏是什么，现在只要你说出他游戏场地的内容，我就放你们离去，否则我会喊周围所有的人一起来围剿你们。”

人马听后眉头一皱，刚要上前说话，人兔却一把把他拉到了身后。

燕知春听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人羊，随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种低级的诈骗之术居然用到自己的头上了。

之所以说是「诈骗」，自然是因为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人马并未提过自己的游戏内容，对方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微表情和说辞来判断人马是否说谎，这种情况下无论自己是否说出人马的游戏内容，人马的处境都会很危险。

第二便是人马真的告知了对方自己的游戏内容是什么，可燕知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所以这件事看似无解。

但实在不巧，二人的境界相差太大了。

自己曾经七年和那只白羊每天对谈，此时又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只人羊？

“人羊，你一定是疯了吧？”燕知春完全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面对着他也往前走了一步，“真正的「叛乱者」还在广场周围厮杀，你不去帮忙就算了……现在还盘问起我来了。”

“你……”人羊一顿。

燕知春故技重施，伸出自己的手指捋了一下头发，而人羊也在此时伸手捋了一下面具。

“我要是「叛乱者」，会在这里静静听你们说半天而不动手吗？”燕知春又说道，“我要是「叛乱者」，能够在和人马毫无沟通的情况下，精心编造一个谎言来欺骗你这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我……”

人羊听后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是猜错了，毕竟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说谎。

“况且你看到我身后站着多少人了吗？”燕知春又伸手指了指自己背后，“你这辈子见过这么顺从的「反叛者」？我们现在有其他任务需要执行，别挡路。”

“你……”人羊眨了眨眼，“现在所有「反叛者」都在这里……还有什么任务需要进行？”

“我们去守护其他三座钟。”燕知春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不帮忙我没话说，别妨碍我。”

人羊听后怔了怔，但似乎不愿意认输，又改善了语气问道：“那行吧……那……现在里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燕知春轻笑一声，依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说道：“别想捡现成的，想知道情况自己进去看。”

说完她便伸手推开了人羊，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人马一眼，带领队伍消失在了街道上。

她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情况，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认识那位人马，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能会让对方出手帮助自己？

思索半天，燕知春得到了唯一一个答案。

那就是曾经的「极道者」，如今成为了「生肖」。

他们带着双重的身份，不仅可以接收到自己的「传音」，还能以「生肖」的身份安安全全地守在外围。

「极道」成立至今只有七年的时间，这代表就算真的有「极道者」成为了「生肖」，大概率也只是人级。

只不过不知道这些「人级」数量到底有多少……？

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其他正在逃脱的小队全都可以遇到自己人。

第1134章 波纹之中

“妈了个巴子……”

「挪移」马十二看起来有些跑不动了。

为了能够将身后的玄武顺利引进「猫」的包围圈，他和「滞空」吴十三，「忘忧」罗十一带着她几乎是跑了一路。

期间他们听到遥远的广场上传来了许多纷乱的爆炸声、打斗声，只能暗中祈祷「极道」福大命大，能够从白虎手上抢下那座巨钟。

“十一哥……还没到「包围圈」吗……”马十二问道。

“别……别说话了……有那功夫不如继续跑……”

玄武身上的标识弹始终迸发着浓烈的红烟，给附近所有的「猫」传递着信号。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断地向红色烟雾处汇合，可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让带领玄武逃跑的人感觉后背越发的发寒。

好在今天的玄武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居然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众人身后，她身上明明有「跃迁」，却从来不见她出现在几人身边，只是一段一段地向着前方挪动着身形。

期间她也从未使用过自己的「探囊」对几人进行攻击，似乎也在等待事态接下来的发展。

说是要将玄武带入「包围圈」，可在玄武看来这几人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带着自己乱跑，毕竟他们一直都在众多小楼之中原地转圈徘徊，自己的耐心也快要消失殆尽了。

又在矮楼之中转了几圈，玄武发现众人还是没有带自己离开的意思，只能叹了口气，使出「跃迁」瞬间来到了几人面前，当场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罗十一三人急忙刹车，随后大口地喘着粗气。

毕竟玄武可以「跃迁」，可三个人已经没了命地跑了十几分钟了。

「为什么不来杀我？」

玄武空灵的声音从她的身影处飘出，可眼前三个人也只是弯着腰喘着粗气，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罗十一低着头，伸手左右摆了摆：“你先让我们休息一下……我去，太他妈累了……”

「来杀我。」玄武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又说道。

“等会儿……”罗十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呼吸，“现在还杀不了，你得等会儿，等我们到达包围圈，然后……”

「一直在原地打转，怎能到达包围圈？」

玄武明显有些不解，感觉自己被耍了。

“正在往包围圈赶呢……”罗十一慢慢抬起头，“就算咱们看起来是原地打转，但是马上就要到了……”

「大胆。」

玄武伸出自己漆黑发亮的手臂，显然已经要进入攻击状态了。

「我可以允许你们杀我，但我不允许你们拖延时间。毕竟还有很多规则需要我去守护，还有很多死法等着我去尝试。」

“谁他妈拖延时间了……”罗十一摇摇头，“我们这群人想了这么多办法把你引进包围圈，可不就是为了杀了你吗？”

「哦……？」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矮楼中央忽然有红色的信号弹窜天而起。

「嗖」！

先是一发，很快便是第二发、第三发，总计八方信号弹先后窜入高空，如同八个渺小的太阳与暗红色的天空交相辉映，看这八颗信号弹的位置居然恰好围成一个圆圈。

而玄武便是这个圆圈的圆心。

「包围圈……」玄武喃喃道，「原来不是我在找包围圈，而是包围圈在找我。」

“怎么不算是被包围呢？”罗十一笑道，“玄武……现在我们可要想尽办法杀你了……”

矮楼的楼顶，熟悉的身影不断浮现出来。

身穿黑衣的宋七一边走到天台边缘，一边从手腕上取下皮筋将散乱的头发扎在了一起，随后面色沉重地盯着下方。

“六姐说过这次的玄武不太寻常，可我没想到离谱成这样。”

自此，王八、白九、姜十等成员各带领二三人在不同的矮楼之上现身，除了钱五之外，「猫」队一直排名到二十一的人全部登场了。

钱五周六不在，宋七成了场上最大。

玄武缓缓的转动着身体，扫视了一圈包围自己的人，明显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有不俗的「回响」。

这是一种让玄武感觉割裂的情况，这些人大部分看起来都不疯，可身经百战的气息弥漫而出，他们对于「回响」的掌握或许不能用「强大」来归类，应该说是「巧妙」。

他们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导致每个人的「回响」都能使用得恰到好处。

玄武又低下头，看到地面上也三三两两的站了几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人。

看起来对方确实制定了击杀自己的严格计划，有人负责远程协助，又有人负责地面搏杀。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这么多人将自己杀气腾腾地包围在中央。

「所以怎么说？」玄武扫视着众人，「是我先攻击，还是你们先攻击？」

宋七皱着眉头看向下方浑身漆黑的玄武，虽然周六只三言两语描述了玄武的样子，可宋七也知道许多计划已经无法再实施了。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一男一女，随后向男人问道：“四哥，你比我大，真的不需要亲自指挥吗？”

李警官低头点燃了嘴中的香烟，轻轻吐了一口烟雾开口道：“我不了解大家的能力，还是你来指挥比较好。”

“好。”宋七说完又扭头看向了苏闪，“所以……玄武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闪听后往前走了一步，也来到了天台边缘，低头向下看去。

她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如同宝石一般璀璨，淡淡的光芒萦绕在了瞳孔四周。

苏闪目光所及的一切开始陡然发生变化，他们像是原来的样子，却又会凭空产生淡淡的光环。

她盯着玄武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快便面露难色。

“还能看到眼睛吗？”宋七问道。

苏闪叹了口气，继续眯起双眼扫视着玄武，如同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器一样自上而下。

“别说「眼睛」了……”苏闪轻声说道，“那团诡异的东西……我都很难判断她到底是不是「人」。”

“怎么说？”宋七问道。

“她身上全都是「波纹」……”苏闪解释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原先都是在人的身上看到「波纹」，可现在是在「波纹」里勉强看到人。”

第1135章 击杀计划

“身上全都是「波纹」……？”宋七略微不解。

“「波纹」应当就是你们所说的「回响」。”苏闪说道，“我能够看到实体化的「回响」，它们在我眼中是一道道像是涟漪一样的「波纹」。”

“你是说玄武现在……”

“她整个人被包裹在一个叫做「不灭」的波纹之中。”苏闪说道，“那「波纹」太过强大了，甚至开始产生轻微的激荡感……”

宋七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玄武整个人都被「不灭」包裹，可「不灭」是什么实体吗？

它为什么可以包裹住一个人的身躯？

“这下问题就有点麻烦了……”宋七皱着眉头说道，“也就是说玄武的「眼睛」大概率被包裹在「不灭」下面，想要攻击到眼睛必须要打破「不灭」。”

苏闪听后也面色为难地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不灭」之所以叫做「不灭」……正是因为它没有办法被打破。”宋七说道，“接下来我们所有的攻击怕是都会石沉大海。”

李警官和苏闪听到宋七的说法，面色也只是沉重无比，毕竟击杀「玄武」只是第一环任务，接下来还有「朱雀」在等待着他们。

「猫」所执行的任务从表面上看起来难度要远远大于「极道」，毕竟他们输不起。

一支总数不足二十人的队伍，随机死掉一个人带来的损失都是巨大的。

所以他们没有办法像「极道」一般使出人海战术，只能通过更加精妙的配合击杀玄武。

可惜的是……他们所制定的战术无一例外都是攻击玄武身上每一处角落。

现在不必说找到「眼睛」的位置……就连玄武的皮肤也看不到了。

如此一来，这些大范围攻击的战术还会奏效吗？

“如果实在拿不准，那就继续执行击杀计划吧。”李警官在一旁说道，“从刑侦角度来说，既然确定了击杀方案就不要一改再改，若是发现对方的武装变得更强，我们唯一的对策便是要拿出强于原计划的火力继续进行压制。”

“火力压制……”宋七点点头，“好一个火力压制。”

“是的。”苏闪也在一旁说道，“现在我没有办法找到对方更多的破绽，一旦厮杀起来的话，我应该能分析出更多东西。”

“好。”宋七点点头，对所有人高声喝到，“计划照旧，不管眼前的是什么东西，我们照打不误，只不过要拿出比之前更强大的火力。”

“好嘞。”罗十一在地面上回道，说完之后他转过身看向玄武，“我们终于做好准备一起杀你了，你准备给我们多少次机会？”

玄武听后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疑惑。

「机会……？」

“是啊。”罗十一点点头，“咱们得有个你来我往吧？一旦多长时间之内我们没有办法杀死你，就宣告任务失败，你也可以杀死我们了。”

「不必。」玄武摇摇头，「只要你们真心想杀死我，无论多久我都愿意试试，但如果我发现你们做不到，那就换我动手了。」

罗十一的额头缓缓流下一丝冷汗，好一个「做不到」。

也就是说在玄武看来，她之前所击杀的人，死因全部都是因为「无能」。

“好歹让我们试试。”罗十一说道，“这么大规模的集体刺杀，对你来说也是梦寐以求的吧……？”

「没错，我想死。」

“那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缄默」降临，一道奇妙的力量将整个空间直接包裹起来。

白九顺势从天空之上扔下一张大网，吴十三立刻使出「滞空」将大网悬停在天上，随后马十二放出「挪移」将大网舒展开来。

二人合力将大网在天空之中铺开，随后同时撤去了「回响」，大网也在此时徐徐落下。

紧接着，大网上开始凭空生出带刺荆棘，竟是刘二十一开始发动「茂木」，荆棘出现之后，宁十八的「疯长」同一时刻降临，让荆棘沿着大网的绳子顷刻间长成了一片。

还不等大网接触到玄武，王八的「巨化」接踵而至，居然精准的将荆棘上的每一根尖刺放大，那些尖刺如同匕首一般根根向下，冲着玄武的身体落去。

玄武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要离开原地，可站在地面上的冯十七忽然放出「爆闪」，虽然玄武没有双眼，但还是被这一阵强光逼得后退一步，也正好被巨网结结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所有的巨型尖刺都在此时刺入了玄武身上的虚无之中，让她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一阵不大不小的龙卷风开始在以玄武为中心盘旋刮起，将地面上混合着尖刺的巨网螺旋状收紧，每一根尖刺也在此时奋力地划破玄武的身躯。

巨网越收越紧，几乎是缠在了玄武的身上，而玄武的身躯也已经扭曲变形，被困住动不了分毫。

若是玄武现在不是「不灭」状态，「猫」的任务有概率直接在此完成。

说不定会有哪一根尖刺在混乱之中戳瞎玄武藏在身上的眼睛，可此时这一招组合技却是如此的无力。

宋七见状直接掏出了脚下的袋子，和身后的李警官一起打开，随后合力扬了下去，这是一袋子不大不小的碎石。

众多碎石在下落的瞬间身形居然开始发生变化，正是白九的「液化」开始发挥作用，石头既没有变成水也没有化成岩浆，看起来居然是以石头的质地成为了液体。

本应该四处散乱的石头却如同油状物一般粘连在了玄武的身躯和巨网之上，随后白九撤去「液化」，让所有的石头恢复原状，将玄武塑造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石头雕像。

宋七眼神一沉，整座石头雕像开始冒出火花，随后精准而全面的爆炸开始在玄武身上席卷，巨网之上的荆棘也被炸得四处乱飞，浓烟在矮楼之间的空地上浓烈地滚入天空。

「轰」！！

正如计划一开始所想的那样，若是玄武还有肉身，这一次的袭击一定会让她的眼睛受创。

可是在场众人谁都没有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玄武从浓烟之中走出，随后再一次疑惑地歪起了头。

第1136章 玩偶

玄武从滚滚浓烟之中显出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奇怪，她从未记得自己的身体有过这种状态。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人感觉颇为奇怪。

有的荆棘缠绕在她的胳膊上，有的荆棘又掉进了她的胳膊里，她疑惑地沉默在原地，仿佛已经分不清自己漆黑浩瀚的小臂到底是凹陷的还是立体的。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确实能够捏到自己的小臂，但一旁的荆棘也确实掉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玄武感觉自己有些混乱，这种混乱不仅仅是意识上的，也是感知上的。

在众多荆棘刺入、切割自己身体的时候，她会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特殊痛感。

这种痛感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便是「遥远」。

她感觉自己距离痛感非常遥远，就像是自己的皮肤被寄放在了另一个城市，可那块皮肤的痛感却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飘到了自己的脑中。

缓慢、迟钝、缥缈、遥远。

由于这股痛感过于遥远，所以大脑并不会对它产生排斥反应，疼痛也不再显得可怕，大脑也只是慢慢悠悠地接纳它，让其进入自己的脑海。

「很奇妙的感觉……甚至不需要发动忘忧。」

见到玄武完全没有受到攻击的影响，附近众人的面色自然如常，这是早就已经料到的情况，计划并未出现纰漏。

若是第一次攻击就能让玄武全面落败，那才是足以让众人震惊的事情。

「猫」全员目不转睛地盯着玄武，他们知道最差的情况便是玄武此时已经动怒，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在场所有人，可他们看了看玄武的状态，发现对方只是充满了好奇。

「新奇。」玄武轻声道，「这种感受好新奇，疼又不疼，怕又不怕，苦又不苦。」

罗十一听后回过头来看了看高台之上的宋七，似乎在等对方发号施令。

宋七思索了一会，微微点头。

“哈。”罗十一重新看向玄武，“玄武，我们怎么样，还算有本事吗？”

「有。」玄武点点头，「这种浑身上下都在缓慢作痛的感觉，简直像是青龙的手笔。」

“龙？”罗十一笑道，“那你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充其量算个「龙猫」吧。”

玄武没有理会罗十一，抬起头来仿佛望向了他：「攻势还有吗？」

“放心，有着呢。”

「好，太好，来杀我……」

众人正准备发动第二轮进攻时，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玄武的整个右臂晃悠了两下，随后直接脱落在地。

手臂如同跳出江河的黑色大鱼，此时正在地上活蹦乱跳。

宋七皱着眉头看了看地面上的断臂，竟然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他知道玄武身上带着「不灭」，可「神兽」带着「不灭」的情况下能够活活被人打断一只胳膊吗……？

这一次的联合攻势威力竟然会有这么大？

苏闪皱了皱眉头，眸子里精光一闪，很快发现了端倪。

“我看到了……但我不太清楚这算不算「破绽」。”苏闪说道，“她的肩膀插了一截断骨，手臂和身体是被插在一起的……”

“什……？”宋七第一次听到这种罕见的情况，大脑一时之间飞速旋转。

毕竟先前谁也没有对玄武进行过如此强烈的攻势，难道玄武的四肢都是如同玩偶一般插在一起的吗？

可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玄武岂不是如同玻璃玩偶一般一碰就碎？

“不对……”宋七果断说道，“如果玄武真有这么脆弱，她的战斗力不可能像传说中一般强悍。”

玄武低下头，轻轻地拿起自己的手臂，随后再一次插在了肩膀上。

怪异的画面让在场众人纷纷沉默。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个玩偶，可她此时确实把自己当成了玩偶。

“不管如何，这应该都是我们的突破口吧……”

宋七思索几秒之后，将食指弯成钩状放进嘴里，随后轻轻吹响奇怪的哨音。

“哎？”马十二听到哨音一愣，“不是……七哥，这叫什么话？这时候你跟我说这个？”

宋七未曾回答，只是再次吹响了奇怪的哨音。

马十二：“哎？什么话！这叫什么话！我不爱听啊，这个计划我反对……”

“咯咯咯。”白九在另一个房顶上传来了童稚的笑声，看样子简直乐开了花。

“九姐你……”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马十二大喊道，“你们都觉得行啊？妈了个巴子我这一把岁数了，而且我刚才跑了一路啊……”

马十二先前和罗十一、吴十三带着玄武一路奔逃，此时站在地面，很快便感觉到四面八方「猫」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让他的老脸一阵通红。

“十、十哥呢？十哥你说句话啊……”马十二又看向眼前房顶上的姜十，仿佛看向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十只是站在天台的角落缓缓蹲了下来，他身形瘦小又偏偏蹲在天台一角，活像是古代房梁的脊兽。

他盯着马十二看了一眼，随后一脸认真地说道：“百万大军困襄阳，外无救兵内无粮。有朝一日城破了，哭爹的哭爹，喊娘的喊……”

“啊行行行！”马十二彻底没辙了，“十哥你别说了，我懂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坑我，我去就是了。”

接着他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玄武，随后大义凛然地说道：“玄武……那啥，要是有人抢了你的东西……你会生气吗？”

「生气……？」玄武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后说道，「你们可以抢走我的任何东西，但不能抢走我的食物，只要不是食物，我就不会生气。」

“好，那可太好了……得罪了啊！”

马十二尴尬地笑了一声，当场使出「挪移」。

只见玄武的右臂忽然之间脱离身体，朝着马十二远远飞去。

玄武再次歪起脑袋疑惑了一声，却见马十二带着自己飞翔的手臂直接消失在了众多矮楼下的街道中。

“啊啊啊啊妈了个巴子……”明明是马十二抢走了玄武的手臂，可是马十二看起来比谁都害怕。

他那狼狈逃脱的身影让玄武感觉自己被骗了，但又好像没有，于是只能久久地沉默在原地。

“咯咯咯。”白九笑得停不下来，“哎呀，笑死我啦。”

第1137章 对得起

马十二带着「手臂」一走，现场当即陷入了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七顿了顿，给房顶上几人打出手势，安排起了下一回合的进攻战术。

如今玄武少了一只手臂，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算是有点帮助。

“哦……坏了……”姜十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刚刚马十二跑走的方向，呆呆地说道，“忘了告诉十二关于「不灭」的坏消息了……”

“哎哟我操！”

远处的马十二忽然传来惨叫，声音飘飘渺渺，似乎已经跑出去很远一段距离了，但仍然在「缄默」覆盖的范围内。

“这、这胳膊在揍我啊！哎哟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有没有人来帮下忙啊？妈了个巴子，这可是玄武的胳膊啊，我自己怎么打……哎哟！”

“哦……”姜十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没关系，看来十二已经知道了。”

众人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马十二越传越远的惨叫声中认真地盯着宋七的手势和地面上的玄武。

宋七接连打出几个手势之后，众人在同一时刻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整个「猫」队的联合攻势再次发起，这一次的战术与上次几乎大同小异，借助道具和「回响」发动大面积攻势，许多古怪现象组合而至，再一次席卷了玄武的全身。

玄武虽然少了一只手臂，无法阻挡大范围攻势，可众人依然难以对其造成实质性地伤害。

所有的攻击虽然全部击中了玄武，却仍然像是沉入了海里，声响巨大却泛不起一丝波澜。

“真是厉害的「不灭」。”姜十抄着手，蹲在屋顶喃喃道，“我何时能有这般本领？”

李警官在屋顶之上盯着下方看了半天，随后将手中的烟头丢了出去。

“宋七。”他轻声道，“我准备试试了。”

“「试试」是指？”宋七回头问。

“就算对方看起来再奇怪，可归根究底是个人形。”李警官说道，“如果我想办法掏出玄武的心脏……会怎么样？”

宋七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感觉答案很难琢磨。

虽然这种问题谁也不知道答案，可宋七就是感觉玄武不会死。

就算所有的人型生物都会死，可玄武也一定不会死。

“我不好说。”宋七如实回答道，“玄武现在的状态实在太诡异了。”

“宋七，以你的经验来看，一旦我试图掏出玄武的心脏……”李警官面色为难地问道，“她会不会彻底暴怒，从而杀死我们所有人？”

“这……”宋七沉思着低下头，“四哥，说实话，我曾见过很多嘴上说着「不想活」的人，但求生是人类的本能，一旦对方真的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潜意识会让他们想方设法的活下来，所以玄武很有可能会被激怒。”

“所以……我该试，还是不该试？”

“试吧。”宋七说道，“毕竟我们没有其他突破口了，如果玄武真的暴怒，那就由我们所有人一起承担后果。”

“也好……”李警官点点头，随后将自己的右手伸入口袋，接着闭上了双眼。

玄武再一次从浓浓黑雾当中现身，看起来依然没有生气。

这一次的接连攻击对她来说自然也是新奇的死亡体验，也是长久时间以来她认为自己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或许再努努力就成了呢……？

只需要对方再努力一点，配合得再亲密一点，「仙法」的规模再强大一点，自己就有可能倒在这里了。

听起来多么合理啊……

一个规则的守护者，只是死在了守护规则的路上而已，这是最适合她的死法了。

所以她谁也没有对不起，没有对不起「规则」，没有对不起曾经被自己杀死的人，也没有对不起让自己不再挨饿的青龙。

「猫」队众人也感觉玄武和他们所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不一样。

与其说玄武像是「神兽」，倒不如说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法力通天的「原住民」。

在「终焉之地」遇到的每一个敌人都需要足够强大的智慧来应对，可偏偏玄武不用。

她只能接受最简单的想法，正如「你先杀我，随后我来杀你」一般直接。

但最直接的往往是最难的，就算是有「神力」和「天行健」在这里也不见得能够从玄武身上占得便宜。

明明玄武已经很想死了，明明她已经给足了机会了，可是众人偏偏杀不死她。

「你们……」玄武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轻声说道，「再加把劲……你们是不是快成功了……？」

玄武的问题没有任何人敢回答，毕竟这件事成不成，众人都要死。

成了则被青龙杀死，不成则被玄武杀死。

「我能感觉到啊……」玄武继续拖动着长发向前走着，「能感觉到你们一直都在接近成功……」

话音一落，玄武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之间悸动了一下。

但是那悸动的感觉距离自己也非常遥远，如同从另一个空间传入了自己的脑中。

「嗯……？」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可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下一瞬，玄武感觉心脏猛然一疼，胸口霎时间像是缺了一块，一阵带着冰凉的痛感袭入脑海。

这一次的痛感比先前任何一次来得都更加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的内部攻击了自己。

「不灭」已经无法阻拦住这种刺入骨髓的疼痛了。

李警官在宋七背后颤抖着伸出手，他的手中正有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

这颗鲜红的心脏上萦绕着点点星光，犹如从另一个空间内传送至此。

宋七也一脸惊恐地回过头，他从未想到李警官的计划会这么顺利，一旁的苏闪也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东西正是玄武的心脏……也是玄武的命门所在。

是不是心脏被损毁……她就必死无疑了？

李警官当机立断，从地上捡起一根尖锐碎木，狠狠地插入到了心脏之中。

远处空地上的玄武也在此时哀嚎一声，吓了附近所有人一跳。

可下一秒李警官就感觉不太对，自己好像将碎木插入到了一团稻草之中。

第1138章 无法寻找的心

李警官虽说心中已经充满了疑惑，但依然手起刀落，将木棍连续几次插进了玄武的心脏之中。

每一次被刺穿的地方也只是变成了无垠的黑色，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

李警官和一旁的宋七盯着手中的心脏看了好久，心里已经各自有了盘算。

宋七知道这件事不会如此顺利，玄武的「不灭」应该和姜十的「不灭」有共性，那就是在没有受到伤害的时候看起来如同寻常人一般，在受到伤害时又会用漆黑的、类似于星空的颜色替代伤痕。

这种黑色会让「不灭」的主人规避所有致命伤害，直到「不灭」的效果结束，那时如果伤口还在，各种致命伤害便会一齐迸发出来，让「不灭」的主人瞬间死亡。

可玄武的「不灭」会消失吗？

“我明明拿出了这颗心脏……可我却毫无办法。”李警官眼神黯淡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别想多了。”宋七说道，“四哥，在场众人谁都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可你能做到。”

“我……”

“你发现了吗？”宋七低下头去看着玄武又问道。

“什么？”

“玄武有的我们都有。”宋七说道，“「不灭」、「探囊」、「忘忧」，我们不比她差在哪里。唯一一个我们没有的是「跃迁」，可玄武一心求死，所以只会站在原地等我们走上去杀她，我们和她都不需要「跃迁」。”

“这样又能说明什么……”李警官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想说这种打击士气的话，可我探出来的东西影响不了她，她探出来的东西能够瞬间杀死我们……我们和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等级。”

“四哥……”宋七顿了顿，“不要灰心，玄武的心脏都已经在我们手上了，还怕没有对策吗？”

“你有……？”

“你这样刺穿是没有用的，交给我吧。”宋七缓缓伸出了手，“我有一招，说不定可以试试。”

李警官听后微微点头，将自己手中的心脏递给了宋七。

那心脏上已经有了点点黑斑，正是被反复刺穿之后的痕迹。

宋七接过心脏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现在只需要足够的信念，自己就可以完成一场最诡异的爆炸。

可这次的信念很难灌输到手中的心脏上。

想要相信一个东西本身就是炸弹，这对于如今的宋七来说并不难，难点在于这颗心脏还有温度，并且一直都在有力地跳动，显然是个活物。

想要让自己打心底里认为一个活物是爆炸物……成功率低到难以想象。

可是偏偏有那么一次……宋七做到了类似的事情，谁说有温度、正在跳动的东西不能变成爆炸物？

只要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之下，普通人也定然可以放出超越信念的「回响」。

曾记得那次他将自己一只手的手指全部折断，丢向了一只强壮的地兔，当时的手指应该全都爆炸了吧……？这便是「信念」。

那些手指上的温度自己还记得……

连自己的血肉都可以成为炸药，玄武的心脏又为何不行？

和那次比起来……这次的处境还好得很。

既然寻常的刺穿没有办法对玄武和她的心脏造成伤害，那就把它炸成肉泥。

宋七将心脏在手中握了半天，随后缓缓睁开双眼，而手中的心脏此时也已经迸发出了丝丝火花。

“宋七……你……”

“玄武！”宋七在高处大叫道，“正视你的心。”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的心脏狠狠丢向玄武，而玄武也感觉这一幕仿佛有点眼熟。

就在不久之前，她也曾将青龙的心脏丢给了青龙。

可当时的青龙躲开了……自己也要躲开吗？

没等她思考清楚这个问题，半空之中飞来的心脏开始扭曲变形，闪烁的火花开始布满周围的空间，「猫」队众人见状立刻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距离玄武最近的几人开始快步撤离。

玄武呆呆地伸出左手，马上就要触碰到心脏时，心脏轰然发生了爆炸。

一场剧烈的「爆燃」在一瞬间席卷了玄武的全身，这里处于空旷的室外，宋七也可以毫无顾忌地灌输所有的信念，导致「爆燃」的规模比以往更大。

不知玄武究竟是吃痛还是被吓到，惨叫声瞬间从烈焰之中传来。

这世上的死法有千万种，可有谁会被自己跳动的心脏炸死？

众人遮住眼睛等待「爆燃」的冲击波散去，可这期间苏闪的眼睛却从未闭上，她一刻不停地盯着玄武的身躯看着，想要从跳动的众多「波纹」之中找到玄武的破绽。

玄武明明浑身都被「不灭」所包围，可是李警官掏出的那颗心脏上明显没有「不灭」，黑色的星空是受到攻击之后才出现的。

苏闪多年从事刑侦技术科的分析研究，只能用自己的相关专业试图解释「终焉之地」的怪象。

如此是否可以证明……玄武被「不灭」包裹的地方只有表皮，所有的内脏在此时都没有被「不灭」包围，它们不仅色彩鲜艳，甚至还会在一瞬间让玄武感觉撕心裂肺地疼痛。

“也就是说「不灭」是一件随时出现保护主人的「铠甲」。”苏闪低声呢喃道，“可这件「铠甲」……”

爆炸的声浪散去，玄武从其中显出身形，但她此时的样子跟之前比起来又有些不同。

她佝偻着腰身，左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像是感受到了非常剧烈的疼痛。

下一秒，玄武将手伸入自己的胸口，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心很疼，可是心脏又离自己很远。

这一次奇妙的感觉又和上一次不同了。

疼痛距离自己很近，可心脏距离自己很远。

她的手臂已然伸进了自己胸膛的星空深处，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那颗剧痛的心。

众人看向玄武，这世上有谁可以将手臂伸入自己的胸膛？就算真的有……

又有谁可以让手臂不从另一端刺出来？

玄武怪诞、悲怆、颤抖而又无助的身影，让现场众人纷纷沉默不语。

（伙伴们朋友们家人们，是的我又来道歉了，这两天连续在上海签售，7.13号在上海书城还有一场，导致码字时间骤然变少，暂更一章，今晚想办法再更一章，等到21号青岛签售也结束了之后把这些欠下的都补慢慢上，万分抱歉。）

第1139章 立体之门

宋七往前慢慢走了一步。

他知道就算玄武再可怜，也终究是自己敌对的两方，今天玄武没有死，死的就只能是「猫」队的所有人。

毕竟对于玄武来说，死掉才是唯一的解脱，她早就已经不是人了，却还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苏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发现一块玄武心脏的碎片不知何时飞了上来，正落在自己脚边。

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它是一块「心脏」，正是因为它浑身漆黑无比，此时如同一条虫子一般在地上扭曲跳动。

苏闪看到上面正散发着淡淡地微光，勉强可以看出「不灭」两个汉字的影子。

她忽然有了想法，于是用力瞪大了眼睛，将现场所有物品尽收眼底。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各种角落里都闪烁着「不灭」的影子，玄武的心脏被分裂成了无数块，每一块都单独成为了一条黑色的虫子，这些虫子看似分裂但又相互连接，在同一时刻纷纷联合跳动。

换句话说——「心脏」还在工作。

就算它被分裂成了无数块，可它依然在有节奏的跳动。

这就跟玄武的手臂一样，虽然被马十二远远带走，但它却依然能够进行独立攻击，它受玄武的思想控制，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肉体和器官连接在了一起。

苏闪低下头，将玄武那块跳动的、如同虫子一般的心脏碎片捏在手中，它确实有着生命迹象，正在和无数碎片一起有节奏地律动着，与其说玄武没有了心，倒不如说随处都是她的心。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将这颗心脏连接在一起的呢……？

正在思考间，地面的肉搏突击队已经发动了攻势。

「巨化」王八，「忘忧」罗十一，「不灭」姜十和「穿梭」崔十四一齐踏入了地面战场。

这些人施展的便是最简单直接的暴力攻势，其中最让苏闪注意的便是「穿梭」崔十四的攻击方式。

她手持两把奇怪的武器，就像是两个小小的呼啦圈一般，使出「灵视」再仔细一看，两个呼啦圈又分别被她施展了「穿梭」。

「猫」队的配合天衣无缝，姜十拿着崔十四的呼啦圈开始绕着玄武移动。

崔十四的拳头从手中的呼啦圈打入，便可瞬间从姜十的呼啦圈打出，这正是「穿梭」的妙用。

怪异的攻击让玄武一时之间防不胜防，只可惜玄武身上带有「不灭」，这些拳头完全没有办法造成伤害，甚至还有一些钻入了玄武的身体中。

王八见状也使出「巨化」，在崔十四神出鬼没的拳头出现时将其立即放大，可最多也只是将玄武击退一步，再也造不成其他效果。

可屋顶之上的苏闪见到这一幕却缓缓眯起了眼睛。

“「穿梭」……”她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

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说，崔十四的拳头从另一个呼啦圈当中钻出这种情况，看起来和玄武的手臂没有什么区别。

它们都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却依然可以自由移动。

“等一下……”苏闪隐约中想到了什么，她用自己璀璨的眼睛盯着玄武看了半天，似乎发现了端倪。

假如说玄武身上所覆盖的「不灭」……实际上就是一种「穿梭」呢？

向她身体打去的所有攻击，都被覆在她身上的「穿梭」转移了出去，然后转移到了……其他空间。

这样她身上的肢体就算分离了，可「穿梭」的效果依然在，可以将被分离的肢体跟本体强制取得联系。

苏闪感觉整个「终焉之地」应该谁也没有从这种看似科学的角度分析过玄武的能力，毕竟她只是盘算了一下这个概念就感觉头脑发热。

她又低头捏动了一下手中的心脏碎片，它明明是立体的东西，但内部却依然有空间，如果用牙签攻击这块碎片，那牙签便有可能掉进心脏碎片里，游离在里面的浩瀚的星海之中。

“这太抽象了……”

苏闪闭起眼睛，分析了一下玄武现在的状态。

一具看起来如同星空一般灿烂的身体，能够掉入荆棘的手臂……

“我好像知道了……”苏闪说道，“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立体的……门？”

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被李警官和宋七听到，二人的表情瞬间充满不解。

“明明是立体的身体，但却像一扇门一样可以进入，可以将东西「穿梭」到其他位置……”苏闪说道，“就是这样……”

“有对策了吗？”李警官回过头来问道。

“我不知道算不算对策……但我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苏闪说道，“可能同样是无用功，但也有可能是个妙招……毕竟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只能尽量以抽象的方法解决抽象的问题。”

“没关系，说说吧。”宋七说道，“只要有一丝可能打破现在的僵局，我们就可以试一试。”

苏闪听后一脸认真地盯着玄武，随后伸出手指，指向了玄武那漆黑的身躯。

“什么意思……？”李警官问道。

“我想进去看看。”苏闪说道。

一语过后，二人同时愣住了。

“玄武的身躯像是门或者山洞一样，可以吞噬、带走物品，那能不能够吞噬……人？”苏闪一脸认真地说道，“一旦人进去了……会怎么样？”

气氛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宋七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等会……”宋七说道，“你这战术听起来对吗……？我有点不是很懂……”

“我要跳进玄武身上那浩瀚星空里去看看。”苏闪说道，“我想知道被她身体吞噬掉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那里面又是一个怎么样的空间？”

“不……稍等……”李警官听后顿了顿，“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这也是不对的吧……”

“怎么？”

“或许就像你说的……她身体里的空间有着什么猫腻……”李警官顿了顿又说，“可这就跟遭遇鲨鱼的道理一样，破坏鲨鱼的内脏可以快速杀死一只鲨鱼，可没有人在杀死鲨鱼之前，会主动选择被它吞下去。”

“那是因为被鲨鱼吞掉的危险系数太高，对人类来说十死无生。”苏闪又说，“但玄武的体内却是未知的东西，我们不能以已知东西的经验来推断未知的东西。”

宋七仔细思索了一下苏闪的话，感觉这确实是个诡异的突破点。

只不过这次行动不能由苏闪去，只能换一个人。

“你不能去，我知道一个合适的人选。”宋七说道，“她在自己愤怒的时候，会浑身上下化为火海，看起来最适合这次任务了。”

第1140章 呔！

苏闪一怔，看向宋七。

她感觉对方好像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派一个自身能够燃烧的人进入玄武的身体，这听起来就像是要在那未知空间当中投下一枚威力惊人的炸弹。

“我只是想去探索一番……说不定……”苏闪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宋七却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探索时间了。”宋七说道，“钻入玄武的身躯中，这种荒诞的行为我们或许只能有一次机会，若是等你调查出结果，且不说你能不能从她的身躯内出来，至少我们没有办法再进去了。”

“可……”苏闪还是觉得情况有些不靠谱。

“我们的目标是杀死玄武。”宋七又说道，“就算那个空间里面有无数宝藏在等着我们，这件事都不能有任何差池。”

“好吧……”苏闪点点头，“你说的那个能够浑身自燃的人在哪里……？我能不能在她进入玄武的身躯之前先交代两句……？”

“可以。”宋七点点头，将食指弯在嘴中吹响口哨。

站在地面上的「赤炎」邱十六听后扭头看向屋顶，给了宋七一个「命令收到」的眼神，随后她又扭头看向苏闪。

苏闪在确定了目标人物之后，抓住一旁的绳子快速落下，上前抓住邱十六的胳膊将她带到一旁，二人开始私语着什么。

与玄武近身肉搏的众人在见到这一幕后，已经知道宋七单独给邱十六安排了任务，接下来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到邱十六准备完毕，开始下一轮的奇袭。

只可惜地面肉搏队伍的攻击也只能勉强算作「拖延时间」，毕竟玄武根本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任由所有人的攻击落到自己的身上。

「你们……」玄武在杂乱无章的攻击之中缓缓开口，「现在已经开始用上这种手段了吗？」

“哟呵。”罗十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勉强地开口笑道，“我们这不是让你中场休息一下吗？”

「这种攻击我遭受过太多了。」玄武往前走了一步，逼得眼前众人又后退一步，「我还以为你们的实力不止于此，可现在没有对策了吗？」

众人自然不太好回答这种送命题，如果承认自己确实无法伤到玄武，按照战前定好的规则，那就该轮到玄武动手了。

“其实我们在准备其他战术。”罗十一如实说道，“怕你闲着太无聊，场面太尴尬，所以我们才假装跟你打一下，怎么还当真了？”

「我说过，不要跟我拖延时间。」玄武再次前进，「如果你不能拿出更有效的东西来击杀我，就换我来。」

姜十蹲在一旁感觉事情有点不妙，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妙。

这种肉搏场面虽然姜十在场，可他的作用仅仅是帮其他人抵挡伤害，现在玄武没有攻击，姜十也失去了作用。

玄武不出手，自己挨不了打，那自己就成了场上最大的累赘。

作为「终焉之地」第一扛揍，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没用了。

如果说这个时候有谁能够再次拖延时间……那岂不是只有自己了吗？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

姜十缓缓站起身来，两只手拍在了一起，仿佛打响了惊堂木。

“……解战袍。”

玄武慢慢挪过脑袋，用不存在的双眼看向了眼前这瘦瘦小小的男孩。

“玄武，我和你打个赌。”姜十说道，“你掏走我的心脏，我死不掉。”

王八听后一愣，回过头去看向姜十：“小姜十……你话说早了，还不到时候！”

“十哥！”罗十一也说道，“五哥还没到，你现在……”

“啊啊……没事。”姜十摆了摆手，“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职责，你们都往后让一让，剩下的时间我一个人顶。”

“这……”罗十一和王八面面相觑，二人又抬头看向了高处的宋七。

“甭看七哥了。”姜十说道，“我顶完五分钟，七哥还可以顶五分钟，十分钟还不够吗？”

“已经到了这种节骨眼了吗……”罗十一皱着眉头，他也知道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能看看邱十六的奇招能不能伤到玄武，否则众人在杀死玄武之前就会体力不支，更不必说马上就要击杀的朱雀了。

玄武明显对姜十的说法提起了兴趣。

「拿掉心脏，你也不会死？」她确认道。

“正是！”姜十答应道，“你这皓月妖人休要猖狂，且看我……”

话音还未落下，玄武立刻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仅仅一息之间，她手中已经捏着一颗小小的心脏了。

「奇了……今天遇到了两个摘掉心脏都不会死的人。」玄武的面庞看向手中的心脏，「难不成我已经杀不死人了……？」

姜十顿了一秒，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

附近几人纷纷一愣，赶忙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摆了摆手拦下了。

“咳……”姜十咳嗽了几声，这才回过神来，“怎么这样……我狠话还没放完，心脏就被摘了，你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奇了。」玄武点点头，「你果然还活着……这是怎么回事？」

“呔！咳咳咳……”姜十一边咳嗽一边大喊着，“你这妖人可太猖狂了！现在知道洒家的厉害了吧？！就算我心脏没……”

玄武未曾搭话，直接伸手捏碎了姜十的心脏。

姜十霎时间痛得满地打滚，方才的气势也一瞬间化为乌有，稚嫩的惨叫声在静谧的广场上四处飘荡。

“十一哥……”「穿梭」崔十四开口说道，“你要不要用「忘忧」帮帮十哥……？”

“甭！！”姜十在地上滚了三圈，颤颤巍巍地伸手拦住了众人，“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决定……勿要动用他人的信念！”

只见姜十咬着牙齿站了起来，他伸手捂着胸膛，眼中含满了泪水。

“十、十哥啊……”罗十一尴尬地笑着，“你真的没事儿吗？你看起来都快哭了啊……”

“休要胡说，我怎么会哭……？”姜十含着眼泪否认道，“我方才只是打了个哈欠！”

第1141章 活着就是意义

说完姜十便深呼吸了几次，再一次看向了玄武。

按照以往情况来看，自己应该会慢慢受伤，伤势和痛感都跟随战斗进入白热化而逐渐加重。

可这一次的玄武却直接拿走了自己的心脏，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让他险些晕过去。

而玄武也发现自己捏碎的心脏似乎开始发出了浅浅的黑色，有点眼熟，但又不记得在谁身上见过这种状态。

她只能随手将心脏丢到脚下，随后一脚将其踩扁。

姜十也在此时猛然佝偻身子，等待着巨大疼痛消失。

“孽满身后……报应从头……”姜十咬着牙说道，“玄武，现在你和我都没有心了，可我们这种「怪物」，心不见了都死不了，何其可悲？”

「可悲。」玄武点点头，「我这种怪物，岂能只用可悲二字形容……？」

“还想再试试吗？”姜十又说道，“玄武，你还有机会。”

「机会……？怎么试……？」

姜十听后微微一笑：“让我想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几秒之后，姜十伸出手，跟玄武招了招。

“来啊，玄武，杀我难道不好吗？”姜十笑道，“好，太好，来杀我。”

玄武听后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众人不知道她在思索着什么，只见她伸手从自己的肩膀抽出了那一截断骨。

姜十见到这一幕更是来了劲：“来啊，玄武，放下兵器，享受杀我。”

玄武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今天以前，她以为「桃源」杀不死的人只有自己。

可今天先是青龙，又是面前的小孩，他们被拿掉心脏都可以站在这里，是自己已经疯了吗……？

还是说现在的「桃源」早就变了天？

玄武将断骨也扔在地上，随后再一次伸出了手。

此时她感觉眼前的小孩和青龙还是有点差别。

毕竟自己没有办法从这个孩子的身上掏出第二颗心脏。

她的手在空中捏了三次都是空的，也就是说眼前的孩子居然在没有心脏的情况站在这里。

「奇了。」玄武一顿，随后左手一抖，凭空掏出了一片肺叶。

“咳……”姜十再一次感觉胸口一阵冰凉，口中也不由地传来了咳嗽声。

「其他的东西还有……」玄武歪了歪头，「所以你还会痛？」

她左手用力，将肺叶也抓成了碎片。

“咳咳咳！！”姜十大口地咳嗽着，肺被捏碎的感觉很奇怪，他感觉没有那么痛，但却一瞬间呼吸困难。

稚嫩的闷哼声再一次飘荡在了场地之内，若不是此处有「缄默」笼罩，说不定现在已经引起大规模围观了。

姜十捂着自己的胸膛，感觉自己的「不灭」和玄武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正常人到了现在的状态应该已经死了，可自己却偏偏要吃下所有的疼痛却依然站在这里。

玄武再愣了几秒之后，索性不再说话，一次性将姜十的各种器官全部掏出来扔到地上。

除了心肝脾肺，更有断指和牙齿。

姜十只感觉自己被巨大的疼痛严严实实地包裹，神智混乱，口齿不清。

“咳……”

几分钟之后，姜十跪在玄武面前，既没有说出求饶的话，也没有后退一步。

场内的气氛安静到可怕，所有人都盯着玄武和姜十以及那一地骇人的器官。

但凡此时换成了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命丧当场了。

「所以你真的不会死？」玄武低头看着地上的姜十说道。

“那当然……”

「所以你和我一样，也很想死吧？」

“嘿……嘿嘿……”姜十擦了擦嘴边咳出的液体，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想。”

「为何会不想死呢？」

“这可……怎么说呢……”姜十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索性翻了个身，躺在了地面上，开口说道，“我经常捧着断手、断脚和断头……飞速地跑去找五哥救我，我给他添了多么大的麻烦啊？”

「什么……」

“可他不希望我死，我也不想死。”姜十小声说道，“我每一次都痛得要命……每一次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那你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活着就是意义。”姜十说道，“只要我想活，它就一定有意义，只不过我还小，我没有时间去想。”

「这是不对的。」玄武说道，「一个人连死都做不到，那他活着就没有意义。」

“你是你……我是我……”姜十咳嗽了几声，“你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杀我……但我一点都不想死。”

玄武听后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

“玄武……你看到我身边所有人的眼神了吗……”姜十问道，“他们没有一个希望我死。”

玄武顿了半天，开口说道：「可是桃源没有一个人希望我活，连我自己都不希望。」

“正是因为你自己不想活，我们才愿意合力送你去死。”姜十又说道，“你仔细想想……我们真的是敌人吗？”

和姜十关系最好的白九似乎看不下去了，她没有使用绳子，直接从高台上跳跃而下，脚下瞬间成为了水潭，给她缓冲了一部分下坠的速度。

她快步走到姜十身边，低下头看了看他。

姜十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口中的牙齿被摘掉了一半，连眼球也瘪了一颗。

“咳咳……”姜十盯着白九说道，“看来我时候差不多了，连幻觉都出现了。”

白九一脸严肃地抬起头，看向玄武：“玄武，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你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玄武顿了顿，「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只为了两件事。」

“可以告诉我吗？”白九又问。

「第一是为了守护规则……」

可玄武说完「第一」之后，迟迟都没有说出「第二」。

白九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开口插话道：“第二就是想死吗？”

「是。」玄武点点头，「首先我要守护规则，其次我要死。这两件事有先后顺序，乱不得。」

白九仔细思索着玄武提出的两点，还未回话，却听到屋顶之上的宋七再一次传出了哨音。

邱十六准备好了。

她脱掉上身的皮衣，露出自己的运动背心，一脸怒气地缓缓走向了玄武。

众人看到这一幕，立刻走到姜十身边将姜十抱起，随后快步向后撤离。

“喂，玄武，商量件事吧。”邱十六一脸怒笑地说道。

第1142章 身体里

“十哥……你好像变轻了不少……”

罗十一有些担忧地抱着姜十，语气略带着急。

“没事的……十一。”姜十干咳了几声，“我应该死不掉，只是有点痛。”

“不会痛了。”罗十一说道，“有我在的，十哥，你不会痛了……”

姜十这一次没有拒绝，看来疼痛确实让他损失了大部分理智。

罗十一信念微动，没多久的功夫，姜十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

“啊……”姜十看似清醒了一点，“十一……别再管我了，你要留住信念……我们后面还有朱雀……”

“朱雀难道会比玄武还难杀吗？”罗十一说道，“这种霸道的「不灭」怎么可能人手一个……”

“正是因为朱雀容易死……”姜十再一次咳嗽了两声，“所以他才更容易反击……”

“你的意思是……”

“关于「击杀玄武」……”姜十说道，“不是我们全军覆没，就是玄武被我们的战术合力杀死……但是朱雀就不一样了……”

“你现在别操心那些了。”罗十一打断道，“我找个地方让你休息着，等五哥现身。”

“五哥……应该在想办法召唤朱雀吧……”姜十说道，“别让他分心了，我自己能行……”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罗十一说道，“你的体重都轻了一半，什么叫「能行」？你准备自己把心脏接回去吗？”

“哎……别管了。”姜十说道，“我的任务基本算完成了……”

白九跟在一旁同样一脸担忧，以往的情况下应该直接把姜十送到钱五身边，可这一次的情况又和之前不同，众人暂时没有办法分出人手来单独护送姜十，也没有办法把钱五直接带到身边。

如此看来姜十能活多久，取决于他的「不灭」能够生效多久。

姜十似乎也看出了二人的担忧，在罗十一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放心……我只要把我脑子里会的评书全都说一遍，就能够拖很久……足够你们打赢玄武……”

二人听到之后一时之间也不敢接话，毕竟谁也不知道玄武到底会不会死。

他们找了一间建筑物的墙角处将姜十放下，确保通常的小爆炸和溅射伤害不会伤到他，白九决定留下陪着姜十，罗十一则继续回到了玄武身旁。

邱十六已经来到了玄武面前，看似引起了玄武的兴趣。

「你要和我商量什么？」玄武问道。

“我有个办法可能会杀死你。”邱十六额头上青筋暴起地说道，“只不过需要得罪一下了。”

苏闪站在远处盯着邱十六，手中捏着一把汗。

刚才她详细地询问了邱十六的能力，才发现她是整个「猫」中定位最尴尬的成员，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并不亲密。

因为她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有可能直接死掉，所以没有办法和其他人建立深厚的战友情，更有可能在发动能力的时候误伤队友，导致她一直都想找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一次对她来说机会正好，本来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换成其他人去，倒不如自己将生命葬送在这里来得划算。

现在她将自己的愤怒值维持在一个临界点上，只感觉浑身发热，只要再生气一点，浑身就会引动赤炎。

「你如何才能杀我？」玄武盯着眼前的邱十六又问道。

“我有个很厉害的撞击。”邱十六说，“只不过需要撞在胸膛上才能起效，能让我试试吗？”

「撞击……」

玄武的语气明显疑惑了起来，莫说是一个人的撞击，就算是一栋大楼的撞击都不见得能要自己的命。

“别不信。”邱十六怒笑道，“这一次撞击足够让你外焦里嫩，只看你敢不敢了。”

「好……」玄武点点头，「太好了，撞击好，来撞我。」

话罢，玄武将自己仅剩的左臂张开，做出了拥抱的动作，而她胸口之内的浩瀚也彻底在邱十六面前展露出来。

邱十六定睛看了看，玄武的身体本质上漆黑无比，可当中有许多发光的细小亮点，那些亮点并不在皮肤表面，反而在玄武身体内部的深处。

“所以闪姐说得没错……”邱十六喃喃道，“那个身体是个「洞」。”

她向后退了两步，随后铆足了劲冲向了玄武，玄武只感觉眼前这人的架势根本不像「撞击」，反而像是一颗要击碎自己的子弹。

可还没等她反悔，邱十六已经原地跃起，几乎是用跳水的姿势钻向了玄武的躯体。

一瞬间，她的上半身便消失在玄武的身体中，只有双腿还停留在外面。

玄武此时感觉情况不太对，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这种未知的情况总会让她出现下意识的反应。

于是她伸出左手想要抓住邱十六的腿，却又见一阵「爆闪」，「爆闪」之后又是几颗小石子飞到手旁，接连的「爆燃」又阻挡了她的动作。

邱十六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几乎是使出游泳的姿势钻入了那漆黑的「门」中。

众人甚至看到她的双脚已经出现了浅浅的火焰，似乎可以直接爆发出自己一身的怒火了。

下一秒，邱十六彻底消失在玄武的身躯里。

玄武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仿佛正在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

「猫」队众人也都有点愣，他们只知道刚才宋七给邱十六下达了任务，可不知道任务内容如此离谱。

他们一步一步地靠近玄武，仿佛都想一探究竟。

邱十六钻入了玄武的身躯，随后不见了身影，那玄武的体内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一片空间的话，那么邱十六究竟是掉下去了……还是浮起来了？

如果是一片空间的话，那么以邱十六的视角往外看，玄武的身体是什么？一扇窗户吗？

诸多抽象的问题开始在众人脑海当中盘旋。

可短短半分钟之后他们又发现了问题。

邱十六在进入玄武身体之前就已经开始着火了，可玄武的体内现在没有任何火焰。

“怎么回事……？”罗十一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第1143章 身内世界

玄武愣了半天，抬起头来看向眼前众人。

「你们在计划什么……？」

罗十一此时也没了话，赶忙扭头看向苏闪和宋七。

二人此时的面色同样为难。

宋七手中把玩着一颗石头，仔细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邱十六想要让自己着火并不难，毕竟在进入玄武的身体之前她就已经控制好情绪了。

对她来说最难的是停止着火。

可为什么玄武的体内看起来安然无恙呢……？

难道那个空间有什么猫腻，导致邱十六进入之后直接死亡了？

苏闪也瞪大了眼睛盯着玄武看，邱十六在即将进入玄武身体的时候明显放出了「赤炎」，可在她身形消失之后，「赤炎」二字不见了，只能看到覆盖在玄武身上的「不灭」。

“这种未知情况要靠猜测实在是太难了……”苏闪喃喃道。

众人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此时到底是该继续攻击还是该静观其变……？

“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时，远处一声惨叫忽然传了过来。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马十二抱着一根漆黑的手臂一边惨叫一边跑了过来。

“妈了个巴子啊啊啊啊啊！”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众人面前，将手臂一脸惊恐地丢在地上，随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罗十一皱着眉头问道。

“十一哥啊啊啊！”马十二看起来吓得不轻，“我刚才……这手臂……他妈了个巴子……”

“说重点。”

马十二听后赶忙调整了呼吸，指着地上漆黑的手臂声音颤抖地说道：“这手臂里面刚才飘过了十六的脸啊！！”

“啊……？”

在场众人纷纷诧异了一瞬，虽然这件事难以理解，但又不是特别难以理解。

“你说「飘过她的脸」是指……”

“就……就咋说呢！”马十二一边挠着头一边想象着该如何描述刚才的情况，“刚才十六的脸，就好像这胳膊上的一个会动的纹身……只不过从这头儿，刷一下去了那头儿。”

看起来马十二正在尽量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来让众人相信自己没疯。

说完之后他环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我去……十六呢？”

“当纹身去了。”

“啊？”

罗十一说完之后伸手挠了挠头，又问道：“你看见十六……那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啊？！”

马十二完全理解不了这个问题了。

“十一哥你到底啥意思……你意思是那个纹身真的是十六本人？！”马十二语气激动地说，“她在玄武胳膊里遨游？！”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罗十一说道，“但现在的计划看起来有点纰漏，所以她到底死了没有？”

马十二听后这才仔细思索了一下刚才那张脸。

“要是这么说……十六应该没死。”马十二回答道，“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震惊的事情……”

“震惊……？”

“对啊！”马十二点头，“要不是她眼睛瞪得那么大，我也不可能瞬间被吓到……”

“既然她没死，那为什么「赤炎」还没发动……？”罗十一抛出自己的疑问，随后转头看向了宋七。

站在矮楼上的宋七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很快便有了推断。

如果邱十六没事，但却没发动「赤炎」，只能说明她的「愤怒」降低了。

一个由于「极度愤怒」才能引发的「回响」没有生效，说明邱十六在那个空间里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东西，那东西甚至让她的情绪产生了变化。

几人正在思索间，却发现玄武漆黑的身体里飘过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从左至右，很快就超出了可见范围。

那人影正是邱十六。

“我去……”马十二指着玄武惊呼一声，“就是这个样子！！”

低着头的玄武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将左手伸入自己的躯体去抓邱十六，可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她。

众人这才感觉身上飘过人的状态到底像什么……

就像一台电视机播放的画面。

玄武的整个身体仿佛一个漆黑的、立体的显示屏，她始终都在播放着星空的待机图案，可此时星空上却飘过了一个人。

这种情况不太像纹身，因为邱十六出现在了玄武的躯体内部而不是表皮。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十二轻声问道。

“给十六一点时间，不要贸然进攻。”屋顶上的宋七说道，“这点默契我们还是有的。”

“有道理。”罗十一也点点头，“既然十六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赤炎，只能说明她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

邱十六花费了好久的时间，才勉强在这奇怪的空间内稳住身形。

在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无法呼吸」。

这奇怪的空间内似乎并没有给她这种外来者预留一丝空气，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可抬起头来之后，那不讲道理的震撼感便直接轰入了她的脑海。

关于呼吸的事情也在这一瞬间抛之脑后。

目光所及之处，是漆黑背景中，漂浮在半空之上的无数扇门。

有一些门半开着，透出另一头的微光，这些无穷的、如天地般广阔的、透发着微光的门，在远处看来正如同浩瀚星海一般闪着璀璨的亮光。

它们到底通向了哪里？

它们又为什么在玄武的身体里？

不，与其好奇这个问题，倒不如想想自己现在身处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约一分钟的功夫，邱十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在呼吸。

自己正在一个没有空气的地方平稳地吐纳着气体。

可当她意识到这个抽象的问题时，一时之间又变得呼吸困难。

由于成为「猫」的成员有一段日子了，邱十六很快就明白这里的「呼吸」受到了自己的潜意识影响。

只要自己认为这里无法呼吸，那自己就会因为缺氧而死，所以只有下意识的时候才会忽略关于呼吸的问题。

说起来虽然容易，可要让自己相信这片空间中可以自由的呼吸属实有点难度。

毕竟这里看起来上无天、下无地，是个无边无尽漆黑的古怪空间，人类真的可以在这种地方呼吸吗？

邱十六试了好多次，依然无法改变自己的潜意识，于是只能慢慢回过头，在空中找寻着能够让自己分神的东西。

这一回头不要紧，马十二的一张大脸忽然在她面前划过，吓得她也瞪大了眼睛。

第1144章 世界在动

马十二的脸实在太大，像是天空上飘来一幅会动的画，将邱十六吓得魂差点飞了。

等到那张大脸消失，邱十六才仔细看了看刚才大脸出现的位置。

那里似乎有一个弧形的孔洞，能够透出外面的光。

邱十六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一丝线索，于是赶忙回头寻找自己刚刚钻出的位置。

可那里是诸多像是碎片一样的孔洞，每个孔洞相隔甚远，在此时透发着亮光，如同半空之中众多的光门一样。

所以自己究竟是从哪个孔洞里钻出来的？

也就是说……从这里看出去，玄武的身躯是一扇扇形状不一的门？

而那些冲着玄武打来的攻击，也都冲进门里，消散在了这广袤的空间之中。

她根本就不是实体，所有人的攻击只像是丢进了无底洞，自然不可能伤害到玄武分毫。

邱十六用自己不算聪明的脑袋迅速分析着此时的情况，由于玄武身上的黑色区域不是一直都在，而是每次受到攻击才会出现。

这样说来……岂不是「门」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吗……？

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再加上无限生成的门，邱十六当即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就算自己在这里引发「赤炎」，也仅仅是半空之中闪过的一丝烟火，根本不可能对玄武造成任何伤害。

“我现在该怎么办……？”

邱十六心里有些着急，正如进入这个古怪空间之前苏闪和自己说的一样，他们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也只能派来自己一个人，剩下的所有人都负责给她拖延时间。

若是不能够做出一点贡献，那整个「猫」都不会有任何希望了。

好在此时邱十六的怒气已经远远达不到自燃的标准，应当还有些可以探索的时间。

想到这里，她在空中挪动了一下身形，却发现自己此时难以移动。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刚移动过一段距离，可此时真正将注意力放在「移动」上时却又止步不前了。

“连「移动」也要靠潜意识……？”

她盯着远处的门，灌输自己的心神，让自己的目光只被那扇门所吸引，随后她只感觉耳边呼呼风声作响，眼中的那扇门也越来越大，似乎自己正在快速移动。

可邱十六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身旁不远处有一棵断掉的大树。

那棵大树居然也在跟着自己向着远处的门快速移动着，仿佛与自己绝对平行。

邱十六信念一动，停下了身影，那大树也不再前进，继续与自己平行。

随后她再一次望向了远处的门，仿佛想要测试这个奇怪的空间，当她感觉自己的身形再次行动起来的时候，自己不远处的大树也跟着移动了起来。

自己动，树就动？

“我……好像懂了……”

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与其说是自己快速移动，倒不如说自己在原地固定，而是整个空间在动。

整个空间跟随着自己的信念挪动了一段，让那扇门看起来更靠近自己。

而那棵大树和自己一样，应该都是区别于这里的外来产物，所以她与大树其实是静止的，只是空间动了。

“这个地方太难理解了……”邱十六虽然满脑子疑问，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搞清楚所有的问题，只能不再管那棵漂浮在半空的大树，向着远处继续移动着。

移动间邱十六听到自己右侧出现了什么声响，扭头一看，远处一个看似好像是门的东西里似乎闪过了罗十一和马十二的身影，但那扇门稍纵即逝，看不清晰。

“奇怪……”

邱十六感觉自己距离疯癫仅仅只差一点，毕竟在这奇怪的空间之中甚至连重力都感受不到，只感觉自己无法完成除了转身之外的一切动作，但整个空间却都在自己的信念之下移动。

所以不是自己在动，而是世界在动。

仅仅眨眼的功夫，远处的那扇门已经飞到了自己的面前。

说是一扇门，可这东西看起来也只是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孔洞，里面发出昏暗的光芒，应当是所有门当中不太显眼的那一类。之所以会第一眼就看到它，是因为它距离自己足够近。

可当这扇门飞到自己眼前的时候，邱十六再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未知的恐惧。

从这扇门进去之后……自己会看到什么东西？

自己还会在「终焉之地」吗？

她睁着眼睛看向面前的门，发现里面确实很昏暗，有一些类似于格子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展现出形状。

她缓缓伸出了手，探入到了门中，只感觉门的那一头传来了很奇妙的感觉，那里有着和自己身处空间完全不同的温度和湿度，像是把手伸进了开着空调的房间。

她仔细思索了一会儿，缩回了手，随后试图抓住椭圆形门的两侧，将头缓缓探了进去。

一瞬间她感觉潜入了温水中，脸部传来一阵温热，接着她略带惊恐地睁开眼睛。

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房屋废墟，温度略微有些高，先前在门外看到的格子，竟然是房屋废墟的砖墙。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农村房屋，除了一个能烧散煤的炉子之外，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就连做饭的灶台都是用砖头垒起来的，只不过现在也坍塌了。

奇怪的是，这个建筑物没有门，邱十六目光所及的各处都是墙。

可很快她就感觉自己所在的方向才是门，只不过这里空间古怪，她不敢贸然进入到废墟当中，否则很有可能找不到退路。

发现废墟之内再也没有其他可疑之处，邱十六将头缩了回来。

如果这里的每一扇门都通向一个古怪的房间……那到底和玄武有什么关系？

自己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击杀玄武的方法吗？

“门实在太多了……”

邱十六皱起了眉头扫视着浩瀚星空，近处是一扇扇奇形怪状的门，而远处则从大到小延伸着无数星海。

这种恍惚的感觉让邱十六一时之间没有了任何方向，外面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度过，自己此时到底该怎么办？

“他们在给我争取时间……我绝对不能在这里退缩……”

第1145章 眼睛

话虽这样说，可邱十六依然眼神迷茫。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角色，所以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

那就是尽可能地多进入几扇门，随后在某个地方想办法留下自己发现的所有信息，祈祷外面的队友可以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中看到，毕竟自己已经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邱十六再度转过身子，向着另一扇距离不远的门「移动」，目光所及之内的景象开始冲着她的身后急速飞行。

可短短几秒之后，她就停止了信念，周遭的所有景象也停止了。

果然人在绝望之下，会迸发之前从来都不曾想到的灵感——

刚才在进门之前苏闪曾经跟她交代过，想要探索这个空间，需要抛弃一切固有的常识。

既然如此……邱十六回过头，看向自己刚刚探入的那扇门。

那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刚才这扇门来移动呢？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它离自己足够近，按照常识来看，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距离更近的门会更容易到达。

如果真的是这样，再加上「移动的不是自己，而是空间」这个条件，那刚才的运动逻辑，就不应该是「我前往更近的门」，而是「请距离最近的门靠近我」。

邱十六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过热的大脑快速降温。

也就是说，正是因为空间刚才接受到了「请距离最近的门靠近我」这个指令，所以整个空间才会移动，也会让自己最终站在那扇门之前。

“如果这个理论真的是正确的……”邱十六呼了一口气，“我根本不需要随机进入这些门……”

她让自己的信念恢复平稳，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果然在这里不能依靠「常识」。

如果这个空间可以接受这么抽象的指令，那理论上自己可以无所不能。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这个古怪空间当中唯一的活人，也是这里的「神」，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随着自己的信念移动。

此时她摒弃脑海之中其他想法，聚精会神地重复着一句话——

「请最重要的一扇门靠近我。」

抽象的描述让邱十六在原地呆愣了好久，四周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只能不断放空自己的思想，全神贯注地进入沉思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感受到自己耳边响起了呼呼风声，风声一会从正面吹来，一会又从侧面吹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急速地移动和转弯。

为了保证成功率，邱十六没有睁开眼，只是一直闭着双眼重复着那句话，仅仅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风声消失殆尽。

她又等了几秒钟，才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象确实发生了变化，可由于一直闭着眼睛，邱十六也不知道空间到底是往哪个方向移动了，只能从眼前众多的门来确认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方向。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诡异的事情。

她的眼前没有「门」。

距离她最近的一扇门，按照常识距离来看至少都有上百米，可自己却停留在了一个空荡荡的地方。

这究竟是因为自己信念不足……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推断错了方向？

这个地方难道根本就没有所谓「重要的门」，换句话说玄武的弱点根本就不在这里吗……？

邱十六刚准备闭上双眼重新思考，却发现自己的面前有点古怪。

半空之中、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似乎浮着一个光点。

邱十六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光点看一看，感觉那个光点顶多只有硬币大小，当中还闪烁着图案。

“难道……这是……门……？”

邱十六慢慢瞪大了眼睛，缓缓走上前去。

这个光点实在是太小了，根本算不上是「门」，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洞」。

如果它就是所谓「最重要的门」，那要如何进出，又要如何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邱十六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将眼睛对准了孔洞。

……

“九姐……没关系的。”姜十靠着墙角说道，“我没事……你去玄武那里吧，你的能力也很重要。”

白九听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留在这里？”

“我能不知道吗……”

姜十咳嗽了两声，挤出一丝苦笑，他仅剩的一只眼睛也眨了眨，将另一侧的黑洞显得更加古怪。

“九姐，你别费心了……我肯定是没救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你呆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可你说过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那会让你感觉格外害怕。”白九面无表情，语气也格外冷漠地说道，“我在这里就是为了陪着你死。”

“是哦……”姜十慢慢低下头，“谢谢你哦……九姐……放心，我现在不疼，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有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还有几个小时……你陪我说说话吧……”

白九点了点头：“你要说什么？”

“我……”姜十想了半天，随后摇了摇头，“算了……我背书吧。”

“好，你背，我听着。”白九回答道，“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这里陪你。”

他点点头：“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人间正道是……它是……”

姜十念着念着，表情委屈了一下，仅剩的一颗眼球开始滚出泪珠。

白九站在原地看了看，随后皱着眉头弯下身子，伸手给姜十擦了擦眼睛。

“不哭，小姜十。”白九说道，“身上都不疼了，可是哭的话会心疼。”

可是姜十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一直都躺在地上啜泣。

白九只能坐在他身边，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虽然二人身材看起来相差不大，可白九此时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轻声安抚着姜十。

“小姜十，不哭了，我知道你最怕疼的，现在没事了，不疼了。”白九的声音也开始哽咽。

她伸手擦拭着姜十的眼泪，刚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在姜十另一只眼睛的黑洞当中发现了什么异样。

白九扶着姜十的脑袋，仔细地盯着他那只早就被玄武掏走的眼睛。

却发现下一秒，一只眼睛凭空出现在黑洞处。

第1146章 器官翻滚

白九见到这一幕微微一怔，但还是很快将自己惊讶的表情压了下去。

随后她冲着姜十笑了笑，问道：“小姜十……有感觉不舒服吗？”

“我……？”姜十顿了顿，随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白九看着姜十的眸子，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可担心这么诡异的情况直接说出来会吓到姜十，所以并没有贸然开口。

他的眼睛……难道开始复原了吗？

白九又盯着姜十的眼睛看了看，发现姜十自己的眸子漆黑无比，而另一个刚刚出现的瞳孔却带着淡淡的棕色。

两个瞳孔不仅颜色不同，在同一个人的脸上更是各有各的运动轨迹，所以它们根本不是来自同一个人的眼睛。

白九不动声色却后背发凉，她只感觉姜十身体里似乎有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此时正用自己的眼睛向外窥探着。

那只眼睛充满了惊恐、困惑、不解，跟姜十自己眼睛的痛苦、疲惫、哀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难以言表的情况让白九心生恐慌，表情再也控制不住，最终被姜十发现了端倪。

“九姐……我的左眼怎么了吗？”姜十顿了一下，“你这个表情是……”

白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表情开始由恐慌逐渐转为了无奈。

不管姜十身体里的这个人是谁，他都不应该在姜十马上就要死去的时候让他不得安宁。

那颗眼球旋转了半天，目光停留在白九身上，随后瞪大了眼睛。

“小姜十……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但你不必害怕……”

白九话音刚落，却只见姜十那只怪异的眼睛一阵器官翻滚。

眼睛之后是鼻子，鼻子之后又成了嘴巴，如同老虎机的滚动图案一般从上而下陆续的切换。

画面落定，此时姜十的双眸一边是眼睛，另一边是嘴巴，小小的脸上一只眼睛两只嘴巴，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惊悚。

白九也在此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九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缥缈之处传来，白九定睛一看，竟是姜十眼睛上的嘴巴开口说了话。

姜十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因为他分辨不出这诡异声音的位置，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又单单像是来自自己的大脑深处。

“谁……谁在说话？”姜十瞬间清醒了不少，惊恐地望向四周。

而白九只是静静地捧着姜十的脸颊，表情充满不可置信。

“这声音……小十六？”她问。

“什么小十六……？”姜十感觉更加不解了，“哪有小十六？”

「九姐！！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的是你！」邱十六的声音继续从缥缈处钻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十六……？”白九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人而放心，反而显得更加疑惑了。

“谁在说话？”姜十喃喃道，“哪有小十六？”

「我还没问你呢，九姐，你们怎么在玄武的身体里？刚才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十哥吗？」

“你等等……”白九感觉情况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你说我们……在玄武身体里？”

「是啊……」邱十六的声音飘出，「你们在玄武身体里面的空间啊……」

白九听后扭头看向了远处的战场，一群人正包围着玄武，可这些人和玄武谁都没有动作。

玄武只是低下头一直看着自己的胸膛，而周围所有「猫」的成员虽然气氛紧张，可没有任何人出手。

“不对的……十六。”白九摇了摇头，“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应该只有你在玄武体内才对……我们都在外面啊……”

“十六到底在哪啊……”姜十感觉自己有点迷糊了。

「什么……」邱十六听后一愣，姜十脸上的嘴巴再次器官翻滚，最终滚动成了眼睛，「只有我在？」

那只眼睛上下左右的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很快就疑惑起来。

她将眼睛挪开，又一次将嘴巴放在了孔洞上，从白九的视角看来，便是姜十的左眼一会儿是眼，一会儿是嘴。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我是从玄武身体里的一个光点看到的你们啊……」

“从一个光点看到的我们……？”

「九姐……这个光点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从你的角度看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硬币大小的洞啊……」邱十六说道，「可你是从哪里看到我的？」

“我是从……小姜十的眼睛。”白九如实回答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好像在小姜十的体内一样……你的眼睛也从他的眼睛里探了出来。”

“什么？”姜十和邱十六同时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邱十六才开口说道：「九姐……我明明在玄武体内，怎么又跑到了十哥体内了……」

白九伸出手玩弄了一下自己的双马尾，作为「猫」的著名智将之一，虽然打斗方面帮不上忙，但她可以在此处尽可能将这古怪的情况思考清楚，这显然和玄武的最终奥秘有关。

“如此看来……这只能说明两个人的「不灭」连通了同一片空间。”白九说道，“想想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只不过是凑齐两个「不灭」的机会太过罕见……”

「不，九姐，好像不仅仅是两个不灭……」

邱十六知道遇到白九之后自己也算是省了动脑，索性将自己看到的所有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包括这的无限多的门，它们奇形怪状但又通向不同的空间。

接着她又概述了自己猜测的「人不动，空间动」的概念，以及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奇怪的光点之前的。

众多抽象概念一瞬间灌入白九的脑海，也让姜十大约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九姐……依你看我现在该怎么办……？」

白九皱着眉头思索良久，得出了一个抽象的结论。

玄武体内的那一片空间似乎游离在所有的空间之外，只不过「不灭」恰好有着能够进入这个空间的钥匙。

“十六……你刚才的战术稍微有点纰漏，接下来听我安排。”白九严肃地盯着姜十的眼睛说道。

第1147章 手指

「好！」邱十六点点头，「有九姐在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刚才说……我哪里有了纰漏？」

“应该是「移动方向」出了问题，不是「请最重要的一扇门靠近我」……”白九思索道，“这个说法太笼统了，我怀疑它或许可以给你揭示「终焉之地」的最终秘密，但我们现在并不需要这种信息。”

「最终秘密……？」

“是的，只有「最终秘密」才是对所有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只不过我们现在想要击杀玄武，或是找到玄武的破绽。”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认为……”白九严肃地回答说，“应该是「请对玄武最重要的门靠近我」。”

「原来如此……」

邱十六的嘴巴在姜十的眼睛当中一阵蠕动，可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不太妙的问题。

「九姐……」

“怎么？”

「我想问你件事。」邱十六缥缈的声音悠悠荡荡，听起来语气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这么客气？说就是了。”白九皱着眉头疑惑道。

「你也知道……在你们看来，我怪异地出现在了姜十的眼睛中，可在我看来，你们凭空出现在了玄武的身躯内……」

“是这样。”白九点点头。

虽然这个说法从两方看来都很抽象，可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我想确认一下……我到底是不是疯了？」邱十六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我要怎么确定从这个孔洞里看到的东西，不是玄武体内魅惑人心的幻觉？」

话音落下，白九和姜十同时沉默了几秒。

是的，现在的情况下要如何证明双方看见的东西不是幻觉？

“你的怀疑是对的。”白九顿了顿说道，“从你的视角看，我们确实有可能是幻觉。”

「我现在就连呼吸都要靠信念撑住。」邱十六又说道，「这种情况下我很容易陷入疯癫，所以我很希望你们都是真实的……我需要真正的队友来加强我的信念……」

“我有个办法。”白九说道。

「什么……？」

“理论上来说，你能够触碰到我。”白九伸出一根手指，“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手指可以从小姜十的眼睛当中探出来。”

“哎？！”姜十一愣，“不是……女侠，且慢！！”

邱十六听后感觉有点道理，虽然这个画面看起来可能略微惊悚，但这也是唯一能够确定白九等人不是幻觉的方法。

想到这里，她缓缓伸出了手，向半空当中的孔洞探了过去，随后手指从半空之中缓缓消失，感觉另一端触感冰凉，仿佛来到了其他空间，又像是伸到了水中。

白九心说自己面前的这一幕确实有点过于惊悚了。

在姜十无助的脸上，一只眼睛还挂着泪珠，另一只眼眶里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

那根手指如同虫子一般在姜十脸上扭曲活动了一下。

白九心说这件事幸亏发生在「猫」的身上，但凡换成任何一个没有记忆的「参与者」，现在也应该直接疯癫了。

“九……九姐……”

“小姜十，疼吗……？”白九有些担忧地问。

“倒、倒是不疼……”姜十回答说，“但是这个也太吓人了啊……我的右眼能够看到左眼伸出了一根手指啊！！”

“乖，你闭上眼。”

白九走上前去，伸手轻轻触碰了邱十六的手指，随后又从地上拿起一小撮沙子，「液化」之后滴在了邱十六指尖上。

“十六，我不仅碰到了你，还给你留下了只有我才会留下的印记。”白九说道，“放心，我们不是幻觉。”

不知邱十六究竟听到与否，只见她的手指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缩了回去。

没多久的功夫，她的眼睛再一次露了出来，看眼神仿佛已经减少了一些恐惧。

“小十六，去吧，或许这一次击杀玄武真的要靠你了。”白九说。

「等会儿……九姐，我有件事好像还是没有想明白……」

“怎么？”

「我如果换一扇门……该怎么和你们沟通？」邱十六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到时候就去了别的地方，岂不是找不到你们了？」

白九思索一会儿，感觉这确实是个问题。

接下来邱十六要去的是「对玄武最重要的一扇门」，这种命令肯定会让她离开原地。

届时到底会发生什么？是否还需要自己来出谋划策？

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之下就算邱十六真的找到了对玄武最重要的东西，她又要如何开展行动？

“这……”

「要不然……」邱十六想了想，「九姐你就像闪姐那样，提前跟我说几种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到时候我来自己解决吧。」

“不……”

白九想了半天，脑海当中蹦出了一个古怪的点子——

“十六，你能将眼前这个「门」带走吗？”她问。

「哎……？」邱十六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面前的这个光圈……”白九又想了想，“你能挪动它吗？”

邱十六只感觉白九提出了一个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这些奇怪的门到底能不能移动？

「你……你等一下。」

邱十六说完之后开始向后缩了缩身子，接着便将手掌伸了过来。

从白九的视角看看来，姜十的眼睛不再显示出奇怪的图案，只是回到了一片漆黑。

下一秒，一个肉色的东西覆盖在了姜十眼睛上，随后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哇！九姐，你真是神了！」邱十六断断续续地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这东西居然真的可以被我拿走……」

“我也想也是……”白九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甚至有人用这些可以穿梭的门来建造了什么东西，所以它必然是可以移动的。”

「现在好啦！」邱十六的声音开始清晰起来，「我就像拿着手机和你们视频通话一样。」

姜十听到这里愣了愣，随后抬起了头：“什么叫视频通话？”

“小孩子别瞎打听。”白九拍了拍姜十的肩膀，随后又看向他的眼睛。

姜十的眼中露出了邱十六的脸，正如她所说，这就像是一块可以视频通话的显示屏。

只要仔细地在姜十眼中辨认，就能看到邱十六的身影。

「九姐，我去了，就让我们里应外合，看看玄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第1148章 因果注定

齐夏、乔家劲和陈俊南带着甜甜、章律师头也不回地走在街道上。

此时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开始慌乱起来，漫无目的地在各种建筑物内奔走穿梭，将整个「终焉之地」刚刚发生的大事宣布给街道上的每一个人。

他们传来传去，口中便只剩下一句话，那就是——

「巨钟和显示屏倒塌了。」

四处地点的巨钟和显示屏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倒塌碎裂，所有的「参与者」们都没有了底牌。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回响」，更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何去何从。

有人说这个地方似乎出现了叛军，那些叛军的最终目的就是阻止所有「参与者」逃脱，所以他们惹怒了「生肖」、背叛了「天龙」、拆毁了巨钟。

齐夏一行人如逆水行舟一般走在路上，而人群则是湍急的河流。

他们纷纷跑过，慌乱无比。有的人已经满眼绝望，放弃了心中最后的信念，还有的人满眼愤恨，势必要杀死所有反叛者。

更有甚者在「生肖」游戏中提议暂停，并且告诉「生肖」要暂时放下仇恨，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

何其可笑？

纵观整个街道上的所有情绪，都体会不到一点对于「生肖」的仇恨，他们只有滔天的、对于「反叛者」的仇恨。

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

至少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

他们不再混吃等死，不再惶惶度日，也没有互相分裂，他们愿意和眼前能够看到的所有人团结一心，哪怕是前一秒想要杀掉他们的「生肖」，也能够在此时暂时放下芥蒂互相合作。

想要让所有人一起在同一时间憎恨「天龙」和「青龙」并且做出反抗，在任何时候都难如登天。

可讽刺的是只要将敌对目标转化为和他们身份相同的「参与者」，明显能够感受到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老齐……”陈俊南在齐夏身后面色沉重地说道，“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去避难。”齐夏说道，“没有发现这地方要变天了吗？”

“这地儿变不变天先两说。”陈俊南皱着眉头看了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众多「参与者」，“看起来巨钟已经倒了，现在所有人都乱了。”

“没错。”齐夏点点头，“他们完成了自己的第一环任务，现在开始逃命了。”

“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帮忙吗？”陈俊南问道。

乔家劲听后也点了点头：“骗人仔……我没有什么「避难」的必要吧？现在是不是还有人在对「神兽」动手？我可以去帮忙的。”

“帮不了。”齐夏说道，“在这场动乱当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因果」，你们干涉不了任何的东西，只需要将一切顺其自然。”

“什么意思……？”

“将要死的人必定会死，将要活的人必定会活。”齐夏说道，“你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和拼上性命去干涉，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咱就这么逃了……？”陈俊南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小爷总感觉「猫」那边不太容易搞定玄武……毕竟计划出现了纰漏……这跟昨天晚上我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啊……”

“但这不是你的问题。”齐夏说道，“玄武会死在他们手中的。”

“你……”陈俊南再次皱起了眉头，“老齐，你看起来好像对「猫」很有信心……这股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

“因为我不得不信。”齐夏说道，“如果连我也不信他们，那他们就失去依靠了。”

陈俊南听后缓缓低下了头。

虽然齐夏说得没错，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安。

玄武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黑皮的怪物，她没有肉体也没有弱点，仅凭「猫」的实力要如何才能把玄武击杀？

不，跟「极道」比起来，「猫」已经算不错了。

现在「极道」在明，「猫」在暗。

整个城市当中四处都有人喊着「击杀反叛者」的口号向着广场汇聚，让本来就在逃脱的「极道」举步维艰。

似乎那一个个拆掉了巨钟的人便是他们仇恨的具象化，他们不介意将对于「终焉之地」和「生肖」的所有仇恨都发泄在拆毁了巨钟的人身上。

“「极道」都会死的。”陈俊南说道，“燕知春和江若雪，还有林檎和周末，她们能够活着从人群当中杀出来吗？虽然「天堂口」那群人去了，可说到底也不过二十多个帮手……你知道现在愤怒的「参与者」有多少吗？”

“我们几个去了又能如何呢？”齐夏抬起头来望了一下远处的天空，“「极道」和「天堂口」究竟能不能逃，还要看「真正的羊」动不动。”

“真正的羊……？”

“只要他愿意动，可以保「极道」和「天堂口」平安。”齐夏说道，“但那很难，他可能读到了我的心，所以事态的「因果」也有可能因此发生变化。”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众人，说道：“现在不需要替别人提心吊胆了，我有其他事要拜托你们，换句话说……咱们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处理。”

“什么任务……？”

“我要去白羊曾经的游戏场地。”齐夏说道，“那里的保险屋藏着白羊留下的最终武器。”

“哎……？”众人听后纷纷一愣。

“你说的「最终武器」是指……”

“我不确定。”齐夏说道，“白羊有用记忆欺诈我的可能，所以在我确定那个场地的情况之前不能做出判断。”

几人正说着话，却见到远处沸沸扬扬跑来一行人。

定睛望去，大约十多个人的小队在被一群人追赶，为首的居然是老吕和童姨。

“这他娘的！！”老吕一边大喊一遍说道，“小婵你们到底得罪了谁啊？！”

“老吕！你别掺和这里的事，快走呀！”

整支小队的人还不等跑到齐夏眼前，又被齐夏等人身边赶来的「参与者」拦住了去路。

这些人在听说眼前的队伍就是「反叛者」小队的时候，一个个眼珠子瞪得通红，杀气四溢。

“坏了……齐小子……？”老吕一愣。

第1149章 乡亲们

齐夏见状面无表情地盯着老吕和童姨，并未说话。

整支「极道」队伍被前后夹击，一时间停在了原地，不必说逃亡，现在连活命都是问题。

“小婵，你不能死在这，我保护你先离开……”老吕回过神来对童姨说道，“你知道会合的地点，还要带身后的人赶过去。”

“哎！！”童姨明显有点生气了，“你到底在搞什么？！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他娘的和我没关系了？！”老吕怒吼一声，肥胖的脸颊带动着脱发的头顶一阵抖动。

“你就找机会自己走吧！！”童姨说道，“我在积攒巨大的「善业」，等待我的不可能是「死亡」。”

“别他娘的「善业」了！！”老吕打断道，“刀子都已经递到脸上了，等待你的不是「死亡」还能是啥？！”

齐夏听后摸了摸下巴……

是「业力」指引他们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是这支看起来七八个人的「极道」小队被三四十个人围了起来，就算「业力」将他们领到这里，又能帮上什么忙？

齐夏看了看这架势，老吕和童姨明显注意到了几人，但二人却非常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只是装作不认识齐夏等人。

“老齐……怎么说？”陈俊南小声问道，“咱们五个加上他们八个，勉强能凑个十三太保……听起来说不定……”

“这是几个人的问题吗？”乔家劲在一旁挠着自己的头说道，“一般有这种名号的实际都不厉害嘅，需要凑在一起才能出名。”

章律师在一旁摇摇头说道：“我建议不插手，毕竟对方没有求助的意思。我们各有各的任务目标，不能混在一起。”

齐夏听后摸了摸下巴，他也同意章律师的说法，可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发现乔家劲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哎……”

“哈哈哈！”陈俊南尴尬地笑了笑，“老齐，放心放心，小爷在呢，计划出不了岔子。”

“你……”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要真说「出岔子」，陈俊南的本事可比乔家劲强多了，“算了，你也去，早点搞定。”

“得了，哈哈，瞧着吧。”

老吕还在和童姨争论不休，一个「参与者」已经拿着刀子来到了二人面前，这个「参与者」看起来非常年轻，应当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学生。

“喂！！”年轻人大吼一声，吓了老吕和童姨一跳，“你们为什么要摧毁巨钟和显示屏？！”

“我……”老吕一愣，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只能将目光看向了童姨。

童姨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顿了顿，开口说道：“孩子……这样说你很难理解，但我们是在积攒「善业」……你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终焉之地」的所有人……”

“胡说！！”年轻人看起来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们不会考虑这个古怪的地方的逃脱规则究竟有多么不合理，不会考虑「生肖」们杀人时究竟有多心狠手辣，也不会想到「天龙」和「青龙」到底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让众人思维麻痹。

他们只知道巨钟和显示屏被毁了，他们无法得知自己的「回响」，更没有办法逃出去了。

所以逃不出去最需要怨恨的不是「天龙」和「青龙」，而是眼前这些「叛乱者」。

“是真的……”童姨说道，“孩子，只要你们用心感受，就能知道大地没有悲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疯了，你们简直是疯了……”年轻人咬了咬牙，手中的刀子反握，冲着童姨就要刺过去。

正在此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年轻人一愣，却感觉那人又将另一手搂住了自己的肩膀。

“靓仔，等下，先听我说。”

年轻人扭头看去，乔家劲一脸天真的笑容映入眼帘，虽然笑容看起来毫无威胁，但乔家劲似乎刚跟人打了一架，脸上、嘴边甚至连脖子上和身上也都是血迹。

“你……你搞什么……”年轻人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乔家劲摇了摇头，“就是想和大家聊聊天，喂！那边那个把刀子也放下，打架就打架，不要动刀子，出人命了怎么办？”

众人听后都扭过头来看了看这个花臂男，却发现他除了花臂之外，此时身上和脸上都是血，看起来颇为骇人。

虽然众人都嚷嚷着要杀人，可真见到这种凶神恶煞的角色也只能一时之间哑了声。

“你……你是哪边的？”年轻人问道。

“我钵兰街的。”乔家劲回答道，“大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

“钵、钵兰街……？”

“是的是的。”乔家劲娴熟又自然地从年轻人手中卸下了刀子，“咱们都是「参与者」嘛，在这里打打杀杀有什么必要呀？有这个力气不如去打「生肖」呢。”

“你……你等会……”人群当中一个大叔开口说道，“明明是这些人摧毁了巨钟和显示屏，我们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回响」了啊，你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你们是一伙的？”

“我……”乔家劲拿着刀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众人，“我哪一伙都不是，只不过希望大家不要在这里自相残杀，留着命不好吗？”

见到众人沉默不语，乔家劲又补充道：“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我可以奉陪，你们一起上也可以，一个一个的来也可以。”

齐夏听后扭头看了看乔家劲，虽然正常情况来说他面对这么多人有可能动手，可现在乔家劲受了重伤，陈俊南和自己也帮不上忙，真打起来情况会有点麻烦。

“别听他的……他们是一伙儿的！！”中年男人又说道，“他很明显是来帮忙的！不要害怕！把他们一起打死就行！”

这下乔家劲确实有点被难住了，眼前众人似乎真的很生气，寻常的劝说已经没用了。

那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真的要动手将这些人撂倒吗？

“小乔啊。”身后陈俊南的声音传来，让眼前众人的动作再度停了一下。

“小乔……？”乔家劲回过头去小声问道，“我……？”

“怎么让你办个事这么难呢，还没跟乡亲们说好吗？”陈俊南果断背着手走了过来，众人不知道他是什么角色，纷纷后退了一步。

“乡……我……确实没说好啊。”乔家劲摇了摇头，“他们不听我的。”

“嗨，多大点事，我自己说吧。”陈俊南说道，“各位乡亲，我们其实是「终焉办事处」的，这次拆迁计划没跟你们说就动了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按照上面的吩咐，给大家更换更好的巨钟和显示屏啊。”

一语过后，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第1150章 乌合之众

“巨钟拆迁……？”

诡异的四个字让一众「参与者」瞬间语塞。

这四个字听起来非常的陌生，但仔细想想在某些方面又莫名的合理。

“不是……”中年男人盯着陈俊南看了半天，终于感觉事情不太对了，“你到底是干啥的啊……你就给巨钟拆迁？”

“我不是说了吗？”陈俊南扬了一下眉毛，“我「终焉办事处」啊。”

“你……”中年男人不动声色地清了一下嗓子，“你是「生肖」的人？”

“不，「生肖」是我的人。”陈俊南说道，“小爷我直接听命于天龙那小子，这件事太过机密了，所以没几个人知道。”

“等……等会……”

众多「参与者」听到陈俊南的说辞确实害了怕，毕竟这里很多人都知道「生肖」能够监听参与者，许多忌讳的词语并不能直接提及，甚至连「生肖」在提到这些字的时候都有所忌惮。

比如说「天龙」。

可眼前的男人不仅直接提起了天龙的名讳，甚至还用「那小子」来称呼他。

众人听闻只能默默地后退，以防「生肖」对其进行惩罚时牵连到自己。

可眼看等了几十秒，眼前的男人依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脸上一直带着那股自信而又狂妄的笑容，这下众人终于发现事情不太妙了。

这人若不是胆大包天，那就是真的和天龙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呢，我和小乔这次下来，主要就是为乡亲们干实事。”陈俊南插话道，“我们走访调查了很多地方，在发现巨钟和显示屏开始老化了之后，直接就安排人开始了拆迁计划。”

甜甜听后笑着看了看章晨泽，发现章晨泽也无奈地摇摇头，她们都觉得陈俊南的措辞属实是有点奇怪了，得亏这些人能信。

“齐夏……”章晨泽在一旁小声说道，“他们不会把事情搞砸吗？”

齐夏扭过头去，仔细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随后说道：“不会，这件事要成了。”

“可是陈俊南给出的理由……”

“「理由」不重要。”齐夏说道，“但「有没有理由」很重要。”

“啊……？”

只见众多「参与者」听了陈俊南的话后依然感觉大脑有些混乱，为首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您发现巨钟和显示屏老化了……？您难道没有发现这座城市整个都变成废墟了吗？”

“嗯？”陈俊南一愣。

“如果你们真的要派人重新建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建造一些房屋用来栖身……？”

“呃……”陈俊南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不太好骗，赶忙开口说道，“一栋房屋只能有一个人受益，可是巨钟会有多少人受益？就拿旁边这个围棋社来说吧……”

陈俊南指了指众人身边的一栋废弃的围棋社：“把它翻新修好了，能住几个人？”

“这……”

“可只要能够重建显示屏和巨钟，那就会有数不尽的人受益，这比修建房屋的好处多太多。”陈俊南说道，“但是你们的诉求我也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事不归我们「终焉办事处」管，归「城市规划」那边儿，小爷会帮你们反映一下的。”

众人听了陈俊南的话还是将信将疑，中年男人走上前去，拉了拉年轻男人的胳膊，二人默契地走到一旁，商议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中年男人感觉不管眼前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都在有意无意地保护着这些「反叛者」，如果选择不信，有极小的概率惹祸上身。

不管是对方翻脸直接动手，还是对方真的有什么来头，他们都有可能会因此陷入被动境地。

所以此时最好的方法便是假装信了二人的说辞，在此直接退走，毕竟「反叛者」还很多，就算不杀这八个人，众人依然可以立功、可以替所有「参与者」出一口恶气。

年轻人听后感觉中年男人说得在理，就算这伙来者不善的人给出的理由再过奇葩，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宁可信其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他们不再选择和陈俊南、乔家劲等人纠缠，一众人小声商议了几句之后便一言不发地纷纷退去了。

见到他们离去，陈俊南和乔家劲都松了口气。

“还得是你呀，俊男仔。”乔家劲说道，“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了。”

陈俊南听后却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这次我纯粹胡说八道了，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好像弱了智。”

“哎？”乔家劲有点不解，“这也行的吗？”

“这次的情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齐夏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咩？”

“但是只要我们给出一个理由，他们就不得不做出选择。”齐夏又说道，“要么选择不相信，众人就此撕破脸，要么选择将计就计，大家各找一个台阶下。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走，头也不回。”

“原来是这样……？”乔家劲听后愣了一下，“可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走？”

“因为他们没得选。”齐夏说道，“这些人是「乌合之众」，知道「乌合之众」跟「精兵强将」的本质区别在哪里吗？”

“区别在……战斗力？”乔家劲反问道。

“不。”齐夏摇头道，“区别在「想法」。”

“想法……？”

“「乌合之众」在想要达成一个目标时，第一个想法便是「兵不血刃」。”齐夏说道，“他们凭着一腔虚无的热血聚集在一起，拦住了比自己人数更少的人，虽然喊叫声很大可始终都没有人第一个动手。因为他们想要不费任何力气、不受一丝伤痕就完成任务，毕竟这些人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拼上自己的命，这就是他们和「精兵强将」的区别。”

“小爷好像懂了。”陈俊南点点头，顺带活动了一下自己伤痛的四肢，“这就好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害怕咱们真跟他们以死相拼，结果让小爷我撞大运了。”

齐夏点点头，走到了童姨和老吕身边。

“齐小子……多谢你们了……”老吕说道。

“这波追兵散去之后，由于「信息差」的存在，你们的身份就被洗白了。”齐夏说道，“装作普通「参与者」继续前进吧。”

老吕刚要点点头，童姨却不干了。

“老吕，我先说好，咱们就在这儿分别吧。”

第1151章 各有其果

“哎？”老吕一愣，“这他娘的凭啥啊？”

“你就不该跟着我们的！！”童姨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去了不就是送死吗？！”

“我他娘的现在确实不知道，可你告诉我就行了啊！”

“我……哎呀！！”童姨摆了摆手，“你知道了就得死，还不如好好活着……”

齐夏见到这一幕顿感有趣，随后看向了老吕，轻声问道：“我也不太明白，老吕，你是「极道」吗？”

“我？我指定不是啊。”老吕摇着头回答。

“所以你现在是以「天堂口」的身份在保护「极道」吗？”齐夏又问。

“我干啥要以「天堂口」的身份保护「极道」？”老吕明显没懂齐夏的问题，“我是在以「自己」的身份保护小婵啊。”

齐夏听后微微皱眉：“我不理解，你们非亲非故，既不是家人又不是队友，为何甘愿要踏入险境？你不知道自己会死吗？”

“你这后生是真傻还是假傻……”老吕白了齐夏一眼，“我和小婵……我俩……”

“哦。”齐夏听后点点头，“我差点忘了……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什么「不错的理由」……？”老吕和童姨对视了一眼，“你这后生看起来真是奇怪……就算我俩已经到了这把岁数，还是想要找个伴的啊。难道恋爱只能你们年轻人谈啊？”

“是我的疏忽。”齐夏说道，“以前的我或许理解不了，可现在的我理解了。”

“你理解了就帮我劝劝啊！”老吕又说道，“小婵怎么都不让我跟着她去，我现在……”

“可是这也不对。”齐夏又打断道，“老吕，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没有保留记忆，理论上你和童姨的相处时间很短，这么短的时间也会产生感情吗？”

“哎！你！”老吕指着齐夏的鼻子说道，“你这后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感情」到底和「时间」有什么关系？”

齐夏听后还想反驳两句，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闭上了嘴。

童姨听后不再搭理齐夏，只是盯着老吕说道：“老吕，我最后再说一次的呀，你要是再跟着我，这辈子，往后余生都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的。”

老吕听到童姨把话说得如此严肃，只能沉默几秒，沉声说道：“这样吧，小婵，你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去做什么，我知道了以后就不跟着你了……”

“当真？”

“真的……”老吕点点头，一把年纪居然委屈的像个孩子。

“我们要去「生肖」们住的地方。”童姨说道，“这是一条必死的路，你听明白了吗？”

“你们……”

“别挡路了。”童姨说道，“我们是去死的，你有什么非死不可的必要吗？”

老吕听到这句话再度低下了头。

童姨见到老吕不说话，不知道是更加伤心还是松了口气，只是抿了抿嘴唇，随后一把推开了老吕，说道：“没话说了就行，自己找地方待着去吧。”

老吕被童姨这一巴掌推得后退好几步，撞在了齐夏的身上。

「极道」一行人甩开了老吕，纷纷向前走去。

“得了。”陈俊南伸了个懒腰说道，“事情搞定了，我建议咱也撤，老齐你不是还有事吗？”

“好。”

齐夏点点头，随后转身就要离去，老吕却往前一步拉住了他。

“齐小子……”

齐夏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怎么？”

“我知道你聪明……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齐夏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下次再说吧。”

“不……”老吕双手死死地攥着齐夏的手腕，“我不需要你花多长的时间，只需要你帮我出个主意……我他娘的实在是没有招了。”

“我以为你们已经说明白了。”齐夏扭头看了看童姨离开的方向，“恋爱中的人说出的话也存在骗局吗？”

“这……这他娘的哪是什么骗局！！”老吕据理力争道，“小婵分明是不想让我死，可我也不想让她死……我们俩人都处在两难的抉择上……齐小子，你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全身而退地救下她，又不让她担心我？他们要去的可是「生肖」的地盘啊……”

齐夏听后皱了皱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抱歉，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两全的事？我还是建议你另请高明。”

说完之后齐夏转身又要走，却再一次被老吕拉了回来，看出来他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齐小子！齐小子！我可以不必全身而退！！”老吕又说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救下她？单单救下她就行……”

“你们二人的核心矛盾是都不想让对方死。”齐夏说道，“我帮你就等于在害她，所以你想好了吗？”

“这……”老吕听后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我想好了……就算小婵会伤心难过也不要紧，我得让她活下来，我总感觉死在「生肖」的地盘……她就没有下一次了……”

齐夏听完之后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身旁众人都安安静静地看向他，不知他在思索些什么。

“齐小子……”

老吕最后一次喃喃开口道，声音当中充满了乞求。

齐夏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想活，又想前往「生肖」的地盘，那你成为「生肖」吧。”

“……哎？”

老吕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下。

“成为「生肖」，在今天黄昏时名正言顺地登上「列车」，那本来就是你该去的地方。”齐夏又说道，“但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在成为「生肖」之前，先「回响」。”

老吕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似乎脑海当中存在的疑问太多了。

但他很快就把大部分疑问抛之脑后，仅仅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他娘的……要怎么成为「生肖」？”

“一切自有「因果」。”齐夏缓缓伸出了手，指向了一旁的废弃围棋社。

众人跟着他的手指看去，不知是何意。

“那里面有着一堆散乱的桌椅，从桌椅当中寻找你成为「生肖」的路。”齐夏说。

“啊……”老吕呆愣了半天，不知听懂了没，最终在牙缝当中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谢你自己就可以。”

齐夏摆了摆手，带领众人原地离开了。

第1152章 猩红裂缝

邱十六在古怪的空间当中闭上双眼，感觉自己耳边呼呼风声作响。

这种情况持续了已经有几分钟了，在这个空间内，邱十六知道自己的移动速度理论上没有上限。

毕竟移动的是空间而不是自己，所以自己的肉身不需要接受高速移动所带来的反噬。

可是以这么快的移动速度移动了几分钟……自己到底会停在哪里？

邱十六不由地握紧了手中那一扇小小的「门」，这扇「门」便是她在这未知的、无限的空间内唯一的依靠。

她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回到队友们所在的空间了，无论是「信念」还是「时间」都不允许她有任何逃脱的可能了。

自己能够在这里正常行动已经属于罕见，若是自己最终停在了「对玄武最重要的门前」，则说明自己有可能帮助队伍在这里击杀玄武。

玄武一旦死了，自己注定要陪葬。

一个死在玄武身躯之内的人……有什么资格进入下一次轮回？

只要想到这里，邱十六脑海当中的愤怒就会持续下降，取而代之的只有悲伤。

“让我燃烧吧……”邱十六闭着双眼喃喃道，“我想要记得这一切……”

又是几分钟的时间过去，邱十六耳边风声渐弱，很快便停了下来。

看来这无边无尽的旅途也终于到达了终点。

邱十六慢慢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空间。

她的眼前正是一扇「门」，这是一扇真正的「门」，带有老旧的木头纹理和一个快要生锈的门把手。

“这扇「门」……就是对玄武最重要的东西。”邱十六喃喃说道，“九姐，我好像到了。”

「你到了？」白九缥缈的声音从门的那一头传了过来，「那么久都没动静真是把我吓坏了，我担心会打扰你的信念，所以至今都没敢出声。」

“应该没关系……”邱十六拿着「门」轻声说道，“我现在应该一切正常……我的面前也有一扇「门」。”

「你把手里的门收好，遇到事的话不要莽撞，听我安排。」白九说道，「进去之前先看看门里有什么。」

“好的……九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邱十六点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冲着自己面前的「门」缓缓伸出了手。

可是刚刚伸出手，她便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泛起了淡淡地红光。

邱十六感觉有些诡异，伸出另一只手抓了抓手背，却发现自己的手背并无异样，更像是有什么红色的灯光照耀了过来，将她的两只手在这漆黑的空间映成了淡淡的红色。

想到这里，邱十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见一股诡异的红光从她背后照出，将她的身体也映成了淡淡的红色。

这股红色无论怎么看都有些眼熟，仿佛「终焉之红」，这是只有在那血红之地才会出现的骇人颜色，可自己已经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为何还会有这种红色照耀在自己的身体上？

她在虚无空间之中缓缓扭动身躯，看向了自己的背后。

距离自己大约十米之外，有另一个形状怪异的「门」，看起来就像是个两米多长、半米宽的纵向裂缝。

一丝丝红光正从那个裂缝里透露出来，让人感觉十分不安。

那裂缝里比「终焉之红」更红，其中更有野兽般的呜咽声若隐若现地响起，仿佛通向真正的地狱。

邱十六在原地顿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十六，怎么了……？」白九的声音从邱十六的手心传来，「那个门里有什么东西吗？」

“不……九姐……”邱十六语塞道，“我还没进门，但是这里有点奇怪……”

「奇怪……？」

“我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东西。”邱十六将手中的「门」举了起来，随后将画面翻转，对准了那条裂缝，声音略带谨慎地问道，“九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白九捧着姜十的眼睛看了半天，但由于视角有限、光线又过于昏暗，完全分辨不出眼前血红色的裂缝有内有什么乾坤。

“十六……这个东西不太正常，我建议不管。”白九对着姜十的眼睛说道。

「可是九姐……」邱十六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我有没有可能是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探索这片空间的人？这扇门就在旁边，我如果仅仅看一眼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

「九姐，先前我一直都在想该如何将我发现的东西告诉你们，现在情况正好，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能传达给你，所以你要仔细看好了。这里每一扇门应该都藏着我们未曾发现的秘密……」

“你等一下……”白九对着姜十的眼睛着急地喊道，却发现邱十六已经朝着那红色的裂缝缓缓移动过去了。

白九总感觉情况不妙，可具体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她的脑海当中仅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应该挑战未知的东西」。

邱十六慢慢挪动到了猩红的裂缝前，仅仅是向里面窥探了一眼，便感觉到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无论是悲伤和愤怒都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恐惧。

虽然邱十六不清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就是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恐惧。

门里的露出身形的东西非常巨大，此时正在跳动。

“妈的……”她咽了下口水，手中的「门」一直传来白九的声音。

「十六……看清楚了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走进其他的门！」

“九姐你放心……我不会进去的……”邱十六深呼吸了一口，“但是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邱十六缓缓将手伸到裂缝之间，随后抓住了裂缝的墙体，稍微一用力，果然拆下了一块碎片，让裂缝变得更大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这块碎片，发现这块小小的、如同墙体一般的碎片竟然也是一个小小的「门」，它的质地很软，拿在手中像是一团棉花，它一面是漆黑的星空，另一面是猩红的世界。

她缓缓松开了手，只见碎片如同失去重力一般向自己脚下的无底深渊缓缓坠去。

第1153章 血肉之城

邱十六感觉如今的视线似乎遮挡的没有刚才那般严重，随后靠近了裂缝仔细看了看内部的东西。

此时她缓缓瞪大眼睛，就连嘴巴都有些闭不上了。

眼前那个巨大的、猩红的、正在跳动的东西，竟然是一幢高大的血肉制成的建筑物。

这血肉看似内有骨骼外有血管，一路蜿蜒而上将血肉塑造成了高楼的模样，上方青黑色的血管带着整个楼身都在轻微跳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

每一扇原本应该是窗户的位置，此时都换成了白色的薄膜，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生物。

“九九……九……”邱十六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好像已经被混乱的大脑困住了，只能举起自己手中的「门」，从下而上地扫过眼前的建筑。

白九皱着眉头看向姜十的左眼，眼前的景象确实有些骇人，只不过她所能看到的画面实在太小，不如邱十六身临其境般感受深切。

“这是什么东西？”白九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我也要看……”姜十看到白九的表情，自然对自己左眼的内容好奇，“九姐……十六看到什么了？”

「是楼……」邱十六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声音从姜十的左眼传出，「九姐，这是一幢血肉大楼……」

“不行……这个东西太古怪了……”白九说道，“你快远离那里，我们不确定那里是什么空间……你真的有可能会进入完全未知的地带。”

“我也想看！”姜十着急地说道。

「好的……九姐……这个地方确实太怪了，要不我先……」

话还没说完，邱十六「哎哟」了一声。

白九仔细一看，不知是这裂缝不稳定，还是邱十六的手劲太大，邱十六伸手扶住的裂缝边缘又一次被她拆下了一块碎片。

此时能够看到的东西变得更多了。

此时邱十六才发现这个裂缝里哪是什么「血肉大楼」，分明就是「血肉世界」。

这栋大楼的身后有着无数血肉高楼，更有骨骼铸成的马路和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人。

阵阵呜咽声开始从四处传来，天空之上也发出接连巨响。

「轰」！！

似乎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天空之上相撞，声音过于巨大，吓得邱十六后退了半步。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裂缝旁边，可是由于视角受限，她看不清究竟是何物。

很快，她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似乎嘟囔了两个字——「荒唐」。

还不等邱十六反应过来另一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大片血肉在裂缝附近开始疯长，似乎要把裂缝堵住。

“等……等一下……”

邱十六完全不理解眼前的情况，只能伸出手尽量阻挡着血肉的生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头有人？！

那个人是遭遇了危险，还是在和什么人开战？

“喂，你是谁？！”邱十六对着裂缝大吼一声。

整个裂缝只剩下邱十六手掌的巴掌大小，连视线中的血肉大楼都要看不到了。

邱十六准备再最后搏一次，于是将手中的「门」放入了口袋，开始用双手撕扯着血肉，黏腻的触感让她一阵恶心，但此时此刻是唯一搞清楚裂缝那头是什么东西的机会了。

可她越是撕扯血肉，血肉就越是疯长，一片片碎肉开始从裂缝上落下，最终跌入了无边深渊。

大约一分钟之后，忽然——

有一双极度冰凉的手抓住了邱十六的手腕，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整个人惊呼一声。

「十六！你怎么了？！」

“九姐……这个裂缝里有人！他抓住了我！！”邱十六努力冷静下来，向外面传达着自己所见到的信息。

「别管了！想办法直接走！」白九又说道。

邱十六向后抽了抽手，直接将对方的双手拉出了裂缝。

她发现这双冰凉的手居然没有什么力气，似乎很轻松就可以抽走，可对方为什么要抓住自己？

现在裂缝几乎已经被血肉完全堵住了，可是对方的手却伸了出来，乍一看又仿佛是血肉上生出了两只手，画面格外诡异。

邱十六低头看了看，发现这双手皮肤白皙、手指细长，它主人可能是个女生。

这个念头还没过去，下一秒，两只手中间的血肉开始翻滚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血肉之间探出身形。

邱十六见状不妙，立刻抽回了双手，随后从口袋中掏出「门」对准了裂缝。

“九姐！有什么东西要从裂缝里出来了，如果我有什么不测，记住现在的情况。”邱十六一股脑地把自己要交代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那里面是血肉之城，似乎还有人居住在里面，我听到有人打斗，也听到有人悲鸣，但所有悲鸣的东西都听不清内容。”

「十六，你先去身后的门，如果实在不行，便直接从门里逃脱。」

“好。”邱十六点点头，一边面对着裂缝，一边快速地向后挪动着，在此期间她用手中的「门」不断给白九展示着画面。

下一秒，血肉猛然破裂，鲜血四溅，两只手中央钻出了一颗人头。

这是多么合理，但又让人后背发凉的情况？

两只手中间必然是那个人的身躯，可那个人为什么要用头冲破血肉，伸到这里？

再定睛一看，邱十六的面色瞬间一片惨白。

这个东西到底算不算是「人头」？

她有着一头长发，头上甚至还挂着很可爱的发夹，她的发尾挑染成了金色，连衣服也是二次元的图案……

可是这个人没有脸。

她整个面部都是平坦的皮肤。

她的双手不断挣扎着推开血肉，让她的上半身能够通过裂缝，随后整个人都钻了出来。

邱十六的心脏怦怦直跳，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她又听到那「女生」发出的声音——

都是朦朦胧胧的呜咽声。

这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嘴巴，让她不能呼吸、不能讲话。

她在挣扎。

可还不等邱十六和她说些什么，那女生钻出裂缝之后，却如同坠楼一般，向着下方极快地坠去。

一声被捂住口鼻的闷哼声从她下落的方向传来，邱十六甚至没有跟她说上一句话，就看到她飞快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第1154章 空气

“九……九姐……”邱十六呆愣愣地问道，“你看到了吗……刚才窜出来的东西……”

白九在另一头沉默很久，随后传来缥缈的声音说道：「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我以为我自己出现幻觉了……刚才那个……”

「十六。」白九立刻打断了道，「先别说话，打开你身后的门。」

“哎……？”

「马上。」白九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又说道。

“好……我、我知道了……”邱十六没问原因，立刻回头打开了房门，房门那一头是一个老旧的房屋。

「什么也别想，现在进门。」白九又说道。

姜十明显看到白九的神色凝重，似乎非常紧张。

可他明明从声音判断邱十六已经脱离危险了，不知道白九在担忧什么。

“好好好，九姐，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个女人出来之后直接……”

「别……！」

白九话音一落，姜十的左眼直接陷入了黑暗，仿佛邱十六所在的空间出了什么问题，紧接着，一声惊呼传了出来。

“坏了……”白九扶着姜十的脑袋左看右看，可眼睛那一头仅仅是一片黑暗和悉悉索索的声音，完全看不见邱十六的身影。

“九姐……怎么了？”姜十问道。

“十六这个傻孩子……”白九有些着急地说道，“她忘了自己现在是靠「意念」漂浮在半空之中的，一旦她认为「人会坠落」，那她必然会坠落的。”

按照白九的想法，邱十六在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进入了浩瀚宇宙，所以她的潜意识给自己灌输的信念为「人会漂浮」以及「无法呼吸」。

“啊？！”姜十听后也一愣，“那十六她……”

二人知道事态有些严重，随即都沉默下来，等了半天，才终于听到邱十六的声音又一次从姜十的左眼处传出——

「妈的，吓死我了……」

“太好了……十六……”白九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你没事吗？”

「没事的，九姐，多亏了你……」邱十六回道，「幸亏你让我赶紧打开门，这个决策救了我一命。」

画面另一头悉悉索索的响声之后，重新出现了邱十六的脸，看起来她将小型的「对讲机」放进了门里，想办法照出了自己的样子。

白九从微小的画面中发现邱十六双手扒住地面，她的身后是无边星空，但却有一双手伸进了门里，仿佛挂在了悬崖边上。

只见她双手发力，一点一点挪进了房门，从悬崖边将自己从坠落的边缘救了回来，随后气喘吁吁地回过身去将房门关上了。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看了看面前这栋平庸的建筑。

「是什么东西？」白九问道，「我视角有限，看不清。」

“是……”邱十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房屋，因为它实在太过普通了，“九姐……怎么说呢……你见过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破庙」吗？差不多就是这样……”

「破庙？」

“对……差不多……”

邱十六缓缓往前走着，看向这家徒四壁的屋子，这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仅有一个用石砖垒起来的灶台和用稻草铺成的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家具。

「你要小心，有情况的话和我说。」白九说道。

“放心，这里看起来……实在……太……”邱十六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想到了这个形容词，“太安全了。”

话罢，她来到屋子的另一侧，见到这里竟然还有一扇生锈的蓝色铁门。

她缓缓伸手，将铁门一把推开，温暖的阳光洒进屋里，洒在屋子里、墙面上，邱十六的脸上。

邱十六的眼睛缓缓瞪大，几乎是一瞬间却愣在了原地。

这间房屋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小山丘的半山坡，而从这半山坡往下望去，竟然错落有致的排列着许多土屋，看起来时间似乎已经过了黄昏，有一些土屋开始升起炊烟，人影熙熙攘攘，声音吵吵闹闹。

邱十六咽了一下口水，随后提起鼻子嗅了嗅，瞬间，一股新鲜的空气灌入了她的肺叶，令人晕眩的氧气开始跟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运送到各处，沉睡的身体仿佛被逐渐唤醒，连毛孔都在这一刹那舒展开了。

她双眼霎时间变得通红，再伸手一摸，泪水不知觉间已经挂满了脸颊。

「十六……你怎么了？」

邱十六知道自己根本不想哭的，可是这种感觉偏偏就是忍不住，她的眼泪奔涌，浑身都在颤抖。

“九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邱十六哽咽着回答道，“我好像感觉自己真的活着，我在看夕阳落下……我在呼吸空气……我在看炊烟袅袅……我的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山村。”

「呼吸……空气……？」白九感觉有些理解不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呼吸吗……？」

“不……九姐……”邱十六努力表达着自己所感受到的东西，“只要你在这里呼吸一口，就会感觉之前这么多年来呼吸到的东西都是假的……仅仅只需要一口……”

白九听后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巴微微动了动，一个诡异的想法在她脑海当中浮现了出来。

只希望十六不要发现这个想法，否则……

「九姐……我是不是……逃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白九一怔，捧着姜十脸颊的双手也略微用了一下力。

是啊……一个可以通向任何地方的奇怪空间，邱十六为什么不可以直接通往现实世界？

无论是哪一个现实世界都可以……她应该能够好好的活着了吧？

白九从理性上很想否认邱十六的答案，并且想要告诉她「你看错了，一切都是假的」，可从感性的角度又希望邱十六真的能够逃脱，她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吃苦了。

如果她真的能够留在那里，哪怕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那她也是有史以来离开这里的第一个人。

一股纠结的感情开始在白九心中蔓延，仅仅片刻之后，她就做出了选择。

“十六，别管玄武了，你找机会直接……”

「九姐，现在我应该很靠近玄武的秘密了。」邱十六打断道，「告诉我该怎么做。」

第1155章 瓦解

“你……”白九听后嘴唇颤动了一下，“你也意识到了……你现在很有可能已经……”

「九姐。」邱十六叹了口气，「我能走到今天的每一步，大到各种战役，小到刚刚没有坠入深渊，都离不开猫的每一个人，所以不要在这里跟我说客套话，让我想办法救下大家。」

“你……”

「现在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最差的情况便是所有人一起进入玄武的身体，最后来到这个小山村。」邱十六说道，「我们已经找到退路，所以现在更是放手一搏的时候了。」

白九听后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的事总是这样。

若是自己告诉邱十六那个世界是假的，那邱十六很有可能会产生怀疑，就算她答应下来，日后也一定会产生信任间隙。可当自己放弃这个想法，想要让邱十六独自逃脱时，邱十六又会选择帮助整个「猫」队。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便是一份互相传递给对方的「信任」。

「所以九姐，尽管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十六，首先我要声明……”白九说道，“不管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办法确认你进入的那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古怪，也没有办法确认它是真实的世界，毕竟在「终焉之地」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产生类似的感觉。”

「我明白，无论是入梦、显灵、幻境甚至是巧物，都有可能让我误以为回到了现实。」邱十六果断说道，「所以现在我也想清楚了，只有跟着猫的计划走，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好。”白九点点头，“既然你明白了这一点，我觉得你可以回刚才的房间查看一下，毕竟「最重要的一扇门」指向了那栋建筑。”

「好，那我这就……等等。」邱十六说道，「九姐，好像有人上山了。」

“嗯……？”

邱十六将手中的「门」翻转，照向了上山的唯一一条路，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在从山下走上来。

白九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到异响。

远处一直都在发呆的玄武忽然之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一掌打出，将眼前的罗十一狠狠击飞了出去。

好在罗十一始终身怀「忘忧」，被打飞之后也仅仅是闷哼了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但目前为止感受不到疼痛。

“妈的……”罗十一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这疯女人也太突然了……”

「为什么……」玄武忽然之间开口说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还不等几人回答，玄武再一次冲着骆十五挥出了手，骆十五根本来不及抵挡，脖子瞬间被打断，整个人在原地定了一秒，随后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糟了……”白九喃喃道，“玄武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看一眼……”

「九姐！那我这边？！」

“十六，我怀疑那个上山的人肯定要去你身后的房子！”白九对着姜十的眼睛说道，“你想办法藏到屋里，看看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好……好的！」邱十六说道。

白九站起身来刚要走，姜十却伸手拉住了她。

“小姜十……”

“九姐，带我去。”姜十说道，“我现在同时有「忘忧」和「不灭」，还能抵挡一些攻击。”

白九自然不想继续带着姜十前往危险地带，这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况且……你还需要跟十六联系。”姜十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诡异了，只有我的眼睛能够跟十六联系，可我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这……”白九有些悲伤地看了姜十一眼，随后点点头，“好吧……辛苦你了……”

话音一落，白九伸手吹响了口哨，随后一个身影从天空之中飘浮而下。

“九姐，什么吩咐？”来者正是「滞空」吴十三。

“十三，帮我带姜十去战场，我们去挡一挡玄武。”

“这……”吴十三看了看几乎是奄奄一息地姜十，随后说道，“十哥这状态真的能行吗？”

“别问了，抓紧时间吧。”

王八见到罗十一被打飞出去，赶忙站到了玄武身前，挡住了身后其他人，矮小短胖的身材显得格外滑稽。

可下一秒他的身形见风就长，霎时间整个人被放大了一倍。

“玄武……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杀你吗？”

「杀我……？」玄武缥缈的声音传出。

“是啊。”看起来像是巨人一般的王八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脚步声让地面都跟着晃动，“怎么，现在反悔了？不准备给我们机会了吗？”

玄武听后未曾说话，只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现在王八身旁，冲着他的小腹狠狠挥出一拳。

「咚」！

王八立刻伸手往下一挡，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整个人接连退了四五步，表情也开始痛苦起来。

众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皱起眉头。

另一个空间的邱十六不知道那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赶忙回身向着废旧的破屋跑去。

她在废旧的房屋里看了半天，或许只有墙角放着的几捆干草后面能藏匿身形，于是二话不说躲了进去，尽量屏住了呼吸。

毕竟她不知道这个空间到底算不算是现实世界，也不知道走进来的人到底是不是人类。

极有可能会像刚才的无脸人一样似人非人。

没多久的功夫，轻微地脚步声由远及近，邱十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房门被人「吱嘎」一声推开，一个看起来极为瘦小的身影走入门中。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小姑娘，她穿着极其破烂的衣服，头发看起来已经许多年没有洗过，也没有打理过，蓬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像极了野人。

她身上背着一个破烂的小包，进门之后她将小包缓缓放下，随后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

邱十六盯着对方的背影，还没从不可置信的情绪中走出来，却听到那个小姑娘缓缓开口了——

“你们可以杀我，但不可以瓦解我。”

……

「你们可以杀我，但不可以瓦解我。」

玄武抬起头，对面前的王八说道。

她的声音遥远无比，就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

第1156章 玉米

一实一虚两个声音同一时刻、分毫不差地在白九的耳边响起。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电视里的剧情在现实之中同步上演，给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恍惚感。

白九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找到了玄武的最终弱点，可眼前的情况究竟要如何分析？

“不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还是……”

白九果断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下嘴唇，仰头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呼吁附近所有暂时空闲的智将赶来支援。

「疯长」宁十八、「穿梭」崔十四、「劲风」仇二十和「爆闪」冯十七听后立刻从战场各个角落之中向着白九快速移动，站在高处的宋七思考了一会，也准备分身前往支援。

临走之前他思索了一下，将战场的指挥权暂时交给苏闪，选择带着经验丰富的李警官一起离开。

毕竟白九这一次发出的信号实在是太诡异了，像是找到了最终破解之法，又像是被巨大的难题困住，宋七顿感不妙，只能动身前去解决。

前方各类战斗型「回响」开始全面阻挡玄武的进攻，可不知玄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再使出「探囊」，仅仅是使用最基本的肉搏和「跃迁」对众人进行单方面的杀戮。

好在「猫」队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很快便设定了稳固的防线，虽然开始导致多人受伤，可目前为止只有骆十五一人丧命。

与玄武的战斗已经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就连始终维持「缄默」的云十九都开始汗流满面了。

他站在另一栋楼的高处始终谨慎地望着四周，发现街道上已经开始陆续出现跑动的人影。

「极道」造成的影响应开始在整座城市当中蔓延，他们选择击杀玄武的位置是众多矮楼之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广场，这里不通往大路，众多矮楼也遮挡了街道上的视线，再加上「缄默」的存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正在开战。

可一石激起千层浪，再过一阵子，各方参与者和「生肖」必然会发现这里有人在集合刺杀玄武，毕竟「缄默」不是防护罩，它阻挡不了人们进出，只能拦截声音。

正在此时，宋七和李警官从云十九的楼下快步走过。

“七哥！”云十九站在楼顶高声说道，“时间不多了……可能需要再快一些。”

宋七听后也只是面色沉重地点头，毕竟和他们交战的玄武已经彻底变成了非人生物，目前鏖战许久找不到任何击杀的办法，只希望这一次白九的计策能够奏效。

很快，众多「猫」队智将开始在白九身边汇合，宋七也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白九抬起头来，面色沉重地说道：“我现在要告诉大家刚才所发生的事，或许很难接受，但请各位相信我，并且以此为条件商讨对策。”

……

邱十六躲在墙角的干草后面，看着眼前的野人女孩浑身颤颤巍巍地生着火，既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

她分明见到那个女孩长着一张和玄武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她的年龄更小，看不出岁数。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己在一个诡异的空间之内穿梭，假设自己方才所在的空间与全世界的所有空间连通，那姑且算是可以理解。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穿梭机」，能够让自己前往世界上存在的或是不为人知的所有角落。

可为什么连「时间」也可以连通？

眼前的女孩如果真的是玄武，那也必然是另一个年龄段的玄武，此时的她不应该存在于任何一个其他空间之中。

“九姐……”邱十六将手中的「门」放在嘴边，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小声问，“能听到吗……？”

另一端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微弱的悉悉索索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我能听到……他们都去开会了。」

“十哥？”邱十六用气声说道，“我现在好像情况有点被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姜十苦笑一声，「我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你从我大脑里发出来的声音，要不然我给你说段评书解解闷呢？」

“十哥我还是心领了。”邱十六说，“我等九姐回来吧……”

「要不你去跟人聊聊？」姜十话锋一转又说道，「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藏着有什么用？」

“聊……？”邱十六一愣，“是说那种……我现在直接走出来，拍拍她的肩膀然后问一句「你好小姑娘」的那种聊吗？”

姜十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其实也可以用“呔，妖怪！”开头聊的……」

“行了行了……十哥你好好休息吧。”

邱十六将「门」收到口袋中，继续观察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小玄武。

只见她对着灶台忙活了一会儿，随后拿出了一盒脏兮兮的火柴，碰了几下之后擦出火花，用一堆干草点起了火。

等到火焰逐渐变大，小玄武又从身后的背包当中掏出了一个棍棒一样的东西扔进了火中。

随后蹲在灶台旁边静静地等着。

邱十六往外探了探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视线更广阔一些。

可很快她就发现情况怪怪的，眼前的小玄武似乎在烤着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的功夫，玄武从旁边拿起一根木棒，将火里的东西挑了出来，那东西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邱十六这才看清，那滚出来的东西正是一根玉米。

不……准确来说，是连半颗玉米都没有的玉米芯。

那根玉米芯被烤得乌黑，上面还带着火星，小玄武走上前去拍了拍上面的火星，随后在邱十六一脸不解中将它塞入了口里。

她瞬间被玉米芯烫了一下，随后松口吹了吹，半秒之后又送入口中，直接咬下了一大截。

看起来玉米芯又硬又烫，小玄武吃得满嘴漆黑，但还是在口中嚼了半天，生生吞了下去。

“这他妈……”邱十六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似乎发现手里的东西味道不错，小玄武将背包里剩下的几根玉米芯也拿了出来，纷纷丢入火中。

几根玉米芯进了灶台，火焰被狠狠地压了下去。

眼看灶台要熄火，小玄武赶忙回过身，冲着邱十六所在的稻草堆放处走来。

第1157章 杀我

“坏了……”

邱十六往后挪了挪身体，可是这破旧的墙角连转身都困难，根本无处可藏。

果然，小玄武在靠近墙角的时候，当场发现了邱十六露在稻草外的一只脚。

她瞬间抬起头来，一只目光从脏乱的头发当中射出，看向了邱十六。

邱十六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右手直接握紧了拳头，不管眼前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确实是玄武。

如果有必要，她不介意在这里直接将小玄武活活打死。

可没想到小玄武并没有进攻邱十六，只是赶忙回到灶台旁边，用木棒将那几根玉米全都挑了出来，随后也顾不上烫不烫，将它们攥在手中，走到邱十六面前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地上。

随后小玄武静静地退到远处，有些害怕地看了看邱十六。

邱十六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看了看脚下的玉米芯，又看向小玄武，只能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我偷的……”小玄武低声说道，“还给你……”

……

玄武再度失控，像是发疯一般在王八肥胖的肚子上留下了无数伤痕。

紧接着「茂木」和「疯长」相互配合，从地面之下窜出无数条藤蔓将玄武缠住，可她却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一般地不断扯断藤蔓冲向了王八。

王八见状居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毕竟玄武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远远超过人类的极限，每接一拳都需要鼓足巨大的勇气。

罗十一赶忙施放自己的「忘忧」，让王八暂时克服了心中恐惧。

“这疯女人……”罗十一走到了王八身边，“王八，有没有感觉她现在更像是……某种动物了？”

“动物……？”

“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罗十一看了看玄武的身躯。

她没有脸，这代表她根本露不出表情，就算平时玄武的表情十分冰冷，众人也能从眼神之中读到一点信息。

可此时她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杀戮机器，一言不发，只有屠杀。

“九姐！”罗十一转头朝着远处大喊道，“再不抓紧的话，咱们可真就要交代在这了！”

白九那边明显在跟众多人指着姜十安排着什么事情，并未给罗十一回应。

“十一，不用催小九了。”王八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声音再次让地面轻微震动，“反正也快到「湮灭日」了，我留在这里就是。”

“八哥，你……”

“这种当英雄的感觉可太他妈好了。”王八说道，“平时你们都叫我「王八」，可这种时候都会叫我「八哥」。”

罗十一听后皱了皱眉头：“也不能因为我叫你一声「八哥」，你他妈就这么装逼吧？”

“谁？我装逼？”

“自己死了算怎么个事。”罗十一说道，“要死的话我也可以帮帮忙。”

“小姜十身上还有你的「忘忧」呢，你可别死，被打成残废就可以了。”王八说道。

“有道理，残废好，残废的话十哥不用死。”

二人整理好了心情，再度站在了玄武之前，片刻之后直接冲了上去。

……

邱十六微微皱眉，低头捡起了玉米芯，这东西有些烫手，摸起来分外坚硬。

“你刚才是在吃这个东西？”邱十六试图跟小玄武交谈起来，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是个小姑娘，和玄武给人的感觉相差甚远。

“唔……”小玄武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已经还给你了，我以为没人要，在那边捡的。”

邱十六摇摇头，将玉米芯举起来说道：“这东西是不能吃的。”

“是，我不吃了。”小玄武摇摇头，将手中咬了一半的玉米芯藏到了身后。

“靠……”邱十六挠了挠头，“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你要吃的话尽管吃，可这东西对身体没好处吧？”

“好处……？”

“妈的……我怎么关心起你来了……”

邱十六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恶狠狠地将玉米芯丢在地上，走上前去一把薅起了小玄武那脏乱衣服的衣领。

小玄武看起来并不害怕，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邱十六知道眼前的玄武肯定有问题，毕竟玄武不应该是个孩子，由此推断这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我的队友在外面被你屠杀……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可怜？”邱十六说道，“你以为看起来是个孩子我就不会对你下手吗？没饭吃，和丢了命，你觉得哪个更严重？”

小玄武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闭着眼。

邱十六见状直接将小玄武举了起来，随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小玄武的脑袋被撞去了一块皮肉，很快便流了一脸的血，但她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爬起来之后继续闭上了双眼。

邱十六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现在的情况未免也太诡异了。

自己在对一个衣衫褴褛、衣不蔽体的小姑娘痛下杀手，她刚刚只是想把捡来的玉米芯烤一烤吃，却无缘无故地遭受了自己的毒打。

无论是从道德、社会还是伦理的角度，自己都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这样真的对吗？玄武杀过的人或许比自己见过的人都多……

“是假的……”邱十六小声说道，“这都是假的……你是玄武的弱点，只要杀了你，玄武一定会死……你不是一直想死吗？我成全你……”

想到这里，邱十六直接骑到了小玄武身上，伸出自己的双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可未曾想到小玄武和真正的玄武对于世界的态度根本没有区别，她连挣扎都没有，只是躺在地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邱十六下意识地看了看小玄武的面庞，岁月都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可是人类有。

头发散开，她的脸上全都是骇人的伤痕。

邱十六虽然手上在加大力气，可她却忍不住地看了看小玄武的肢体，发现不管是手臂还是大腿，纷纷布满了让人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口。

几十秒之后，邱十六再一次犹豫了。

这一次要杀人的感觉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真实，她能看到小玄武的面色在逐渐发紫，她身上的力气在渐渐消失。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松开了手。

“咳……”小玄武咳嗽了一声，做出干呕的动作，但她很快就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开口说道，“杀了我。”

“你……”邱十六嘴唇颤动了一下，不知到底该如何处置眼前这个苦难的孩子。

小玄武见到邱十六没有动作，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邱十六才发现小玄武一直用头发挡住的右眼居然同时有两颗瞳孔。

第1158章 菩萨

“你……”邱十六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松开手之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那扇「门」，咽了好几次口水才大声叫道：“九姐！！”

「我来了。」白九让人安心的声音从另一头传出，「我刚才和七哥他们解释完了发生的事，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邱十六也不再客气，直接将小玄武拉到了自己眼前，用「门」照了照她。

“九姐，我该拿这家伙怎么办？”邱十六没好气地说道，“你看到她的样子多可怜了吗？她不仅没有反抗更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想在这里吃点玉米芯，让我杀死这种小孩子真的是太难了。”

白九也盯着姜十的左眼看了半天，说道：「可她看起来真的是玄武。」

“可不是吗？”邱十六说道，“我也做好准备了，要是你们最终商讨结果是必须杀她，我就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把她在这里活活打死。”

「这个玄武有什么古怪吗？」听起来像是宋七的声音。

“古怪……？”

邱十六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这情况可真是太难描述了。

“九姐，这个小姑娘唯一的「古怪」，就是她看起来完全不古怪。”邱十六解释道，“她好像有点太正常了……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她的右眼好像有点问题。”

「右眼……？」

邱十六点点头，伸手去撩拨小玄武的头发，可是刚才百依百顺、甚至连挨打都不会还手的小玄武却罕见地躲开了。

“别跑！”邱十六没好气地说道，“过来！听话！”

小玄武被吓了一跳，只能不再反抗，待在原地任人摆布。

邱十六伸过手去，将小玄武遮住眼睛的头发慢慢拨开，露出了她那异样的瞳孔。

两颗眼球别扭地挤在同一只眼睛里，看起来既有些吓人也有些病态。

此时邱十六距离小玄武最够近，发现对方的双眼似乎都有些充血，像是都受过伤。

「一只眼中，两颗……眼球？」白九的声音从「门」里传出，她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这难道就是玄武的弱点吗……？」

邱十六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九姐，虽然我理解的你的想法……可你确定玄武的「眼睛」放在了自己「儿时的身上」吗？这个说法会不会太抽象了？”

「这……」白九也知道自己的说法稍微有些天马行空，「但我们从未在玄武的身上发现眼睛……现在想来……说不定可以拿眼前的这个小玄武试试，毕竟在玄武身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理解的。」

邱十六听后微微愣了一下：“等等……九姐，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要在这里戳瞎这个孩子的眼睛？”

半天没说话的小玄武听到这句话后往后吓得退了一步，挣脱开了邱十六的手。

“别戳瞎我……直接杀了我就行……”小玄武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为什么只戳瞎我……不杀了我？”

邱十六听到这个问题自然很难回答，一个如此苦难的孩子，还要单单戳瞎她的眼睛……让她不仅贫苦，更要瞎眼地活在这个空间里，这种做法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和天龙青龙又有什么区别？

“你、你听我说……”邱十六怀着矛盾的心情说道，“小孩，就算杀掉你，那只眼睛在你身上或许依然会生效……所以我们不得不戳瞎你，才能阻挡那个可怕的「不灭」，我……”

“要不然先杀掉我！”小玄武提高声音喊道，“先杀掉我，我死掉的眼睛你随便戳，可以吗？”

“我……”邱十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同样不好回答。

小玄武见状立刻走上前去，拉住了邱十六的手：“哥哥……”

“我他妈是姐姐。”邱十六没好气地说道。

小玄武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像男孩子的英俊女生，赶忙改口道：

“姐姐，你看起来像什么都不怕的人……你杀了我吧！村里那些人害怕犯法，他们杀我会被枪毙的，所以谁都不敢真的动手打死我，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了……”

这段割裂的发言在邱十六脑海当中徘徊许久，让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究竟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认为死亡是救赎？

“玄武，你究竟……”邱十六缓缓叹了口气。

小玄武听后微微歪起了脑袋，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看向邱十六：“姐姐……「玄武」到底是谁？”

“你……”邱十六点点头，“我差点忘了，你现在不叫玄武，那我怎么称呼你？”

“我是吴家村的萱子。”小玄武说道。

“吴家村……萱子？”邱十六皱起眉头。

“所以你能杀了我吗？”小玄武又说，“就算杀了我之后你要拔掉我的舌头、把我丢去喂狼都可以。”

白九在「门」的另一头听到了小玄武的话，一时之间犹豫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此时连接在了一起。

玄武如此，小玄武也是如此。她们二人身上有一个很诡异的共同点。

「十六，我有话要问她。」白九在「门」里沉声说道，「你替我转达，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好。”邱十六点点头，将「门」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耳畔，随后低着头说道，“玄武，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小玄武愣愣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自杀呢？”邱十六按照白九的话，准确地问出了关键问题。

“自杀……？”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一样。”邱十六皱着眉头说道，“你给人的感觉是每天都在寻死，可你从未有一次试过自尽，为什么不呢？如果真的想死，你有很多办法可以尝试。”

小玄武盯着邱十六看了半天，缓缓开口道：“我不可以自杀，只可以被杀。”

“被杀……？”邱十六明显有些不懂，“那这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吗？你自己也说过，杀你是帮你，可是帮了你的人却要被枪毙。”

“但我真的不能自杀……我的命是菩萨的。”

“菩萨……？”

第1159章 保佑

“我们家里世代都是守庙人。”玄武又说道，“所以我们不能自杀，自杀对菩萨不敬，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邱十六听后挠了挠头，随后伸手掐住了腰。

现在她的疑问比之前更多了。

“九姐……你听到了吗？”邱十六喃喃道，“我怎么有点懵了呢？”

「倒是听到了……」白九不解地说道，「我不太了解这种身份……但如果是真的……你就帮帮她吧。」

“帮她是指……”

「只能这样了。」白九回道，「我们兄弟姐妹的命都捏在她的手中……如果不能拦住玄武，王八和十一倒下的话，小姜十随之陪葬，紧接着就是我和七哥，我们兵败如山倒，到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好……好……”邱十六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九姐，交给我吧。”

邱十六将「门」放入口袋，回过头来重新看向了小玄武。

“可以杀我了吗？”小玄武又问。

“萱子。”邱十六叫道，“你说你是「守庙人」，可是「庙」呢？”

小玄武顿了顿，随后摊开手：“这里就是。”

“好，这是「庙」，那「菩萨」呢？”邱十六又说，“你说你是守庙人，可这里既无灵位也无神，你在守护什么东西？”

“姐姐……”小玄武听后缓缓低下了头，说道，“娘还活着的时候，这里倒是有些香火，后来连续三四年，先是大涝，又是大旱，最后又赶上地震，村里闹了饥荒，死了快一半的人，连我娘也在大旱里饿死了，有人说是菩萨没能保佑，也有人说我克死了他们，后来他们愤怒的冲上山，砸了菩萨、拆了神龛、熔了香炉、抓了我。”

“抓了你……？”

“他们认为一切都跟我有关。”小玄武又说，“如果不是菩萨保佑不周，那就是我这个守庙人守护不利。他们打了我很久，没有人敢杀了我，他们害怕会被枪毙……”

“你……”邱十六一时语塞，不知所言。

“我只能在村里乞讨……”小玄武皱着眉头，露出极度悲伤的表情，“可是他们不愿意给我吃的，或许我饿死了，他们就不会被枪毙了……”

“你……居然试图在一个山村里讨饭……？”邱十六摇摇头，“你真的觉得菩萨在保护着这个村子吗？”

“菩萨都看得见，祂在担心着众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保佑众人？”小玄武又说道。

“那祂是如何保佑众人的？”邱十六问，“洪涝、干旱、地震全都堆在了一起，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神明护佑。”

或许经历了「终焉之地」的一切，邱十六在听到「神明」这种东西的时候，会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排斥感。

“你记得吗？无论菩萨看起来多么高高在上，祂的眉眼始终垂着，祂在看着众生。”小玄武回答，“如果没有菩萨的保佑，说不定死掉的人会更多。”

“但你也活着，就算命运已经如此对待你了，你还是觉得菩萨在保佑你吗？”

“会的。”小玄武又说，“祂就算脸上沾染了泥灰，也不妨碍祂用谦卑的眼神望向众生，祂在高处，却始终看向低处。”

邱十六听后叹了口气：“可祂不在了。”

“我日日夜夜向祂祈祷，祂在我的梦里。”小玄武又说，“祂承诺将来保我不愁吃穿、无病无痛，也承诺让我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世间。”

“所以菩萨让你死吗？”邱十六直接问出了重点，“现在你要求死，这也是菩萨授意的？”

她发现眼前的小玄武居然比真正的玄武看起来更加成熟，不由地好奇玄武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揣摩菩萨的意思。”小玄武说道，“但我知道，我被杀死不会下地狱，因为我一直都在守护菩萨。说不定我被杀死了之后，就会到达菩萨所说的「不愁吃喝」、「无病无痛」、「能光明正大行走世间」的地方。”

邱十六听后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所以……你愿意杀掉我吗？”

“我愿意。”邱十六说道，“得罪了。”

“谢谢你，姐姐。”

话音一落，邱十六直接伸手掐住了小玄武的脖子，此时她再也没有了心理负担，只是默默加大手上的力气。

她也终于明白了玄武的过去，只有杀死她，才是真正的拯救她。

可仔细想想，若是小玄武死了，她有可能会进入「终焉之地」，这个真正让她衣食无忧、无病无痛、光明正大的地方。

在那里她不需要吃饭、不会受伤、也不会穿衣服。

何其讽刺的保佑？

“萱子，对不起。”邱十六说道，“菩萨要保佑的人太多了，可能不小心落下了你。”

小玄武红着脸，从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没事的姐姐……谢谢你……”

邱十六眼睁睁地看着小玄武一点点失去生机，她的脸逐渐变成了紫色，两只眼睛由于充血变得通红。

在她马上就要死去的时候，她却忽然之间瞪大了眼睛，表情瞬间变得呆滞无比。

邱十六还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小玄武用纤细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力气奇大无比，仿佛真正的玄武降临。

一句让邱十六后背发麻的话，幽幽地从小玄武的口中传出：

“大胆……不仅要杀我……还要瓦解我的心……”

……

「大胆……不仅要杀我……还要瓦解我的心……」

玄武怒喝一声，直接伸手抓住了王八巨大的胳膊。

王八见状不妙，挣脱了几次却完全挣脱不开。

随后玄武往前一步，伸出脚掌抵在了王八的小腹，随后猛然一蹬，王八的一条胳膊被生生扯下，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肩膀处放射而出。

“呃！”

王八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却霎时间感觉身体发凉。

“八哥！！”罗十一等人传出惊呼声，吸引了白九的目光。

白九放眼望去，还没等确认玄武那边的情况，却又听到一声惨叫从姜十的左眼处传来。

「啊！！！！！」

她定睛一看，姜十的左眼也喷满了猩红的血液。

第1160章 同频

邱十六的惨叫声从姜十的左眼炸耳般地传出。

白九望着两边的战况一时间陷入焦虑中：“十六……你……”

邱十六手中的「门」掉在了地上，随后「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边，恰好倚在了墙上。

白九也看到姜十的左眼一片天旋地转之后，最终显示出了那骇人的场面。

邱十六的右臂被整个撕扯而下，大量的鲜血如同洒水车一般疯狂喷洒而出，她的脸颊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可由于视角受限，白九看不清邱十六的表情。

再一扭头，王八的「巨化」被破除，身躯急速缩小，同样大量喷洒着鲜血。

画面之内和画面之外的两个玄武，同时将手中的断臂举了起来，像是鞭子一样狠狠地挥在了眼前人的身上，时间分秒不差。

邱十六和王八同一时刻飞身而出，王八被「滞空」吴十三紧急救下，而邱十六则撞到了灶台之上，震起了一阵尘土。

“行不通……”白九皱眉说道，“虽然小玄武想死，可她在濒死的时候会和玄武进行同频……十六一个人不可能成功的……”

众人此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探囊……」邱十六躺在地上轻声说道，「四哥……」

“我在。”李警官也走上前来，站在了姜十身边。

「她的力量和玄武一样……我敌不过，试试探囊……」邱十六龇牙咧嘴地说着话，声音已经极度虚弱了，「眼睛就在那里……她的右眼。」

白九仔细思索了一下。

邱十六刚才在伸手撩拨小玄武头发的时候被她躲开了，只能说明小玄武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古怪。

“用「探囊」拿眼球……”

李警官听到邱十六的说法不由地愣了半天，虽然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可这件事的难度对他来说有些夸张。

如今他要做的是盯着姜十的眼睛，在那个微小的画面之中看到小玄武的右眼，随后掏出其中一颗眼球。

原理是正确的，方法是可行的。

可唯一的难点在于李警官是一名刑警，虽然他已经听白九详细地描述了发生的情况，但长期以来的工作性质导致他不得不完全贯彻唯物主义。

这世上所有的犯罪都不可能有鬼神作乱，玄学也不是刑侦会用的工具。

方才白九的描述实在是玄之又玄，李警官听后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不产生怀疑，但也没有办法从潜意识里完全相信。

玄武将自己的眼睛存放在了另一个空间、儿时的自己身上，现在要让他盯着姜十的眼睛，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阻碍，将对方的眼睛活生生地转移到现在的空间之中，握到自己的手中。

就算这一切都可以接受并且勉强相信，李警官也不知道将眼球握在手中到底是什么感受。

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会思绪，随后将手伸入口袋中，全神贯注地尝试拿取小玄武的眼球。

这种难以琢磨的感觉让他分裂不已。

究竟要疯到什么程度，才会坚信自己的口袋当中装着对方眼里的眼球？

只要自己的信念有一丝动摇，那口袋当中便始终空空如也。

先前为了能够锻炼出「取走心脏」，他几天没有睡觉，将一颗心脏放在口袋中，一天上千次的拿出又放回，可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心脏」的感觉忘掉，换成「眼球」，简直难如登天。

“不行……”李警官试了十几次之后摇头说道，“小孩的眼球和大人的眼球也有区别……而且我真的不知道把眼球拿在手中是什么感觉……”

白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果断开口说道：“四哥，拿心脏。”

“心脏……？”李警官听后点点头，“……我试试。”

他盯着姜十的左眼仔细看着，随后将手再一次伸进口袋，同时在脑海当中尽可能地遗忘所谓「空间」、「时间」的一切概念，那个小小的玄武分明就站在自己眼前。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待宰的猎物。

没一会儿的功夫，李警官猛然睁开双眼，他感觉在自己的口袋当中摸到了一团跃动的东西。

可当他试图将那团东西从口袋当中掏出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撼动它分毫。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下头，右手不断用力，却发现那颗心脏只肯待在自己的口袋当中，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现身。

“怎么了，四哥？”白九在一旁问道。

“我好像拿到了……”李警官又说，“可是那颗心脏我无法撼动……”

“无法撼动……？”

李警官赶忙松开手，接着撑开了自己的口袋向里看了看，那口袋空空如也，似乎在自己松手的一瞬间，心脏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与其说是心脏在自己松手的时候消失不见，倒不如说是自己的手没有伸进口袋，反而在刚刚那一瞬间刺进了玄武的胸膛。

那胸膛里的心脏如同石头做成，完全无法挪动半寸。

“她的心脏极其坚固……”李警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手掌上萦绕着其他空间的气息，“理论上「探囊」想要取走一样的东西，会忽视它本身的连接，但这颗心脏真的怪怪的……我拿不走……”

“连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白九知道这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实现的事情，那小玄武的身体构造不知道有什么古怪，如果她同样拥有「不灭」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想要取走她的眼睛，靠一个重伤的邱十六和远在另一个空间的李警官，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破庙中，邱十六躺在地上，痴痴地笑了几声：“说什么「来杀我」……马上要死时又会反抗……亏我信了你的鬼话……”

“大胆。”小玄武缓缓抬起头颅，从头发当中射出冰冷的眼神，“你可以杀我，但不可以在这里杀我。”

“呵……你本人倒是现身了。”

邱十六缓缓扭过头，伸手从灶台里拿出了一根烧得漆黑的木炭，随后狠狠地怼在了自己断裂的肩膀处。

一股血肉烧焦的气味开始伴随着邱十六的惨叫四散。

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死，必须用最快的方法将血止住。

“玄武……”邱十六问道，“儿时的你，命是菩萨的……那现在呢？”

“什么……？”小玄武一脸冷峻地看向邱十六。

“你都已经到了「终焉之地」这种地方，为什么不自己去死呢？”

第1161章 传承

小玄武看着邱十六，半天没有开口，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是因为你有「不灭」，所以自己杀不掉自己吗？”邱十六又说道。

“不……”小玄武摇摇头，冷声说道，“我现在依然不能自杀，只能死于意外。”

“呵……”邱十六额头上的虚汗流到了眼睛里，她痛苦地闭了闭眼，“来……让我听听，这次又是他妈什么理由。”

“因为那个人。”小玄武喃喃道，“他答应我让我不再挨饿、不再伤痛、不再躲躲藏藏，而我作为交换，要替他守护此处规则。”

“哦……”邱十六往后靠了靠，尽量坐直了身体，随后又说道，“听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竟让你落到如此田地。”

“是，这样活着很痛苦。”玄武说道，“可他是另一个菩萨，我不能忤逆菩萨。”

“那东西八成就是青龙吧……”邱十六说道，“他到底哪里像他妈菩萨？”

“除了眉眼，哪里都像。”玄武说道，“非男非女，法力无边，他化大自在。只不过他的眉眼从不像菩萨那般谦卑。”

“呵……青龙菩萨……”邱十六苦笑道，“真是搞笑……”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右臂，此时依然在缓慢流血，看来坚持不了几分钟了。

“九姐。”邱十六提高声音说道，“这人彻底守庙守魔怔了，我会在最后关头抱住她发动「回响」，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吧。”

白九听后回头看了看众人，此时谁也提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不定在邱十六焚烧了玄武之后，玄武会出现新的破绽，但也有可能……

“我有个问题要问玄武。”

许久都没有说话的姜十在此时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小姜十……”白九看了看他，“怎么了？”

“玄武……”姜十开口说道，“你是如何成为守庙人的呢？”

他虽看不到玄武的样子，可玄武的声音却在他耳畔响起。

「我娘是，后来她死了，我是。」

宋七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扬起了眉头：“小姜十……你难道……”

“也就是说……”姜十咳嗽了几声，又说道，“如果能够给你找到一个「接班人」，你就可以无忧无虑地自杀了。”

「接班人……？」

“接班人……？”

两个玄武在此时纷纷停止了动作，歪起脑袋听着这个奇怪的声音。

“没错……”姜十笑道，“有人替你守护「规则」，也有人替你守护「菩萨」……你就可以安心的去了吧？”

两个玄武听后纷纷沉默一会儿，于是又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是这个道理。」

“我给你找到了。”姜十说道。

「找到了？」小玄武愣了半天，开口说道，「我只能认可比我更加强大的人。」

“比你更加强大……？当然，比你强大太多了。”

姜十伸出手，缓缓捂住了自己的左眼，随后说道：“诸位……一入沙场愁断肠，从此生死两茫茫。末将有一计，需由「猫」全员齐力配合，定能让那妖人甘愿就擒。”

随后他嘴巴微动，将自己的计划缓缓地说了出来。

为了避免玄武听懂，姜十用「回响」指代人名，用「哨声」替换关键词，中间又时不时地穿插几句评书，让其表达的含义只能精准无误地传递给「猫」。

在场所有人，包括另一头听得并不真切的邱十六听到这个计划之后全都瞪大了眼睛。

“小姜十……”白九愣愣地说道，“你这个计划……有可能是目前为止风险最大的一个了。”

“但这是最保险的一个。”姜十说道，“我了解「传承」，有时候「传承」可以大过生命……只有这个计策可以让她安心去死。”

“小姜十是对的。”宋七说道，“再拖下去玄武只会持续暴走，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众人听到宋七说话，全都不再提出异议，只是面色都凝重起来。

“就照这个计划执行，开始传达。”宋七说道。

众人点点头，随后各种哨声在矮楼之间回荡。

云十九刚刚听到哨声，扭头看了一眼街道，远处却惊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一幕。

一个枯槁老头正在向着此处缓缓走来，他见人就杀，所过之处引起「爆燃」连连。

看来他已经肃清了广场上的人，一路追到了这里。

“坏了……”云十九扭头大喊道，“白虎到了！要回避！七哥！”

宋七抬头看向他：“多远？”

“三百……不，二百米！”

“二百步，够了，暂不回避。我们孤注一掷吧……”宋七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说道，“马上执行。”

罗十一听到哨声，回头看了看远处的白九、宋七等人，嘴中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他妈在吹什么鬼玩意？”

“十一哥……”「挪移」马十二也愣道，“我以为我听错了。”

王八捂着自己的肩膀半跪在地上，轻声说道：“白虎都要到了……按照他们给出的信号办。”

众人听到王八如此说道，也不再纠结，赶忙从玄武身边纷纷撤走。

他们的身形在矮楼当中穿梭，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玄武缓缓歪起了脑袋，从她的视角看来，眼前所有人都已经溃逃了，只有一个失去了手臂的矮胖男人还半跪在地上。

「大胆……」玄武喃喃道，「杀不掉我……就想逃走？」

……

“小十六，就位了吗？”姜十说道。

「刚刚就位……」邱十六回答道，「只有一只手，移动起来真是困难啊。」

“哈哈，世上无难事，可只怕有心人啊。”姜十笑道。

「十哥，那我得罪了。」邱十六说道，「放心，我给你陪葬。」

“不，不得罪。”姜十说道，“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小十六。”

姜十身边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向后退去。

下一秒，一根手指从姜十的左眼钻了出来，随后手指如同燃烧的引线一般发出明亮又刺眼的火光，瞬间燃烧了姜十的脸。

这股诡异的大火开始从姜十的左眼处疯狂蔓延，很快便是脖子和胸膛，接着是整个身体。

而姜十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第1162章 接替者

玄武环视了一下四周，感觉眼前的情况有些奇怪了。

除了刚才自己打断脖子的尸体，也只有那个矮胖的男人半跪在一边。

王八努力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清醒一些，随后缓缓坐到地上，抬起头来望着眼前如同浩瀚宇宙一般的女人。

片刻之后，他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笑……？」玄武迟疑道，「为何要笑？」

“刚才的哨声可真是有趣。”王八说，“我从未听过这么简单暴力又有趣的计划。”

「可他们看起来都走了。」玄武又说，「只留下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你又要怎么办？」

“我反正也活不了。”王八低声道，“能够在这里见证一次「神兽」的易位，已经是三生有幸。”

「易位谈何容易……」玄武轻声道，「整片桃源很少有人强得过我，就连白虎和朱雀都不行。」

“你是说……如果我们出手的话，朱雀和白虎都比你好杀。”王八轻笑一声，“是这个意思吧？”

玄武似乎感觉自己说错了话，随后摇了摇头，带动长发一阵晃动：「我没有说。」

话音一落，玄武忽然感觉到不远处传来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她将头扭过去，盯着一栋矮楼的转角处迟迟发愣。

片刻之后，她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一个漆黑的、如同浩瀚宇宙般璀璨的瘦小身影，此刻正从浓烟滚滚中现形。

定睛一看，那人竟没有在地上行走，居然双脚离地飘了出来。

他的双手向两侧摊开，身前更是漂浮着一个诡异的圆环，仿佛真正的神明降临。

玄武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似乎正在判断眼前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玄武，放下兵器，享受杀……」那人顿了顿，「不是，是享受虐杀。」

一阵同样虚无缥缈的声音从那人身上传来，让玄武疑惑地再度歪起了脑袋。

……

姜十身后的矮楼中，几乎所有的「猫」都趴在窗口上小心翼翼地看着。

他们在听到刚才的哨音之后便开始向矮楼汇聚。

那哨音很短，就一句话——

“「猫」紧急避战，将所有信念作用于「十」。”

众人都看向姜十那漆黑的背影，虽然姜十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罗十一已经大汗淋漓了。

“真希望十哥现在不疼……”罗十一面色发白地说道。

“放心吧，十一哥。”「挪移」马十二说道，“你都累成这个逼样，十哥的疼痛肯定都被「忘忧」了。”

“有道理……”罗十一愣愣地点了点头，但又感觉不太对，回骂道，“你才是逼样。”

宋七看着玄武和姜十开始交谈，回头给「挪移」马十二、「滞空」吴十三和「穿梭」崔十四下达指令，让几人随时准备全面发动「回响」。

李警官见状也赶忙走到窗前，右手也放进了口袋中。

此时唯有苏闪脱离众人站在房顶之上，她低头看着这令人诧异的一幕。

现在姜十的状态和玄武完全一样，二人身上不断闪烁着「不灭」的「波纹」。

只不过玄武身上「不灭」的「波纹」比姜十强大太多，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她的「波纹」如同海浪般看起来浩瀚无比，以玄武为圆心荡漾而出，有一些波纹眼看就要激撞在一起，既广阔又凶猛，仿佛永无穷尽。

可姜十身上的波纹如同滴滴清水落入池塘，一圈圈微弱的涟漪缓缓游走开来，这些「波纹」看起来温柔又细腻，并且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油尽灯枯」四个字已经在苏闪脑海中浮现出来，她不知道宋七等人决定的最终计划是什么，只知道姜十坚持不了多久。

或许三分钟，或许下一秒，这个叫姜十的孩子就会消散所有的「波纹」直接躺倒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苏闪再定睛一瞧，除了姜十自己身上散发而出的「不灭」之外，还有几道奇怪的「波纹」围绕着他。

最外围是一圈名叫「忘忧」的强力「波纹」，这道「忘忧」和「不灭」交相呼应，但强力的同时也在摇摇欲坠。

其外，姜十的脚下踩着「滞空」，眼前飘着的圆环不仅有「滞空」，更有「穿梭」。

众多「波纹」混乱当中带着秩序，全部围绕着姜十旋转，如同一颗颗绕着姜十独自运转的卫星。

玄武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是谁？」

「在下是来替你守护规则的人。」姜十回答道，「有我在，你可以安心死了。」

玄武听到这句话明显有些不太懂，眼前这人看起来确实和自己一模一样，可为何这样就能替代自己？

「你说你要替代我……你又要如何做到？」

「玄武，我比你强大太多了。」姜十说道，「甚至比你口中的菩萨更要强大。」

「大胆。」玄武说道，「你能大过菩萨？」

「你大胆！！」姜十冷哼一声，「你怎么敢质疑我？」

玄武不知是被激起了愤怒还是好胜心，随后伸出仅剩的一只左手举到半空，那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颗心脏。

姜十一愣，想要低头摸一摸自己的胸膛，却想到自己的胸膛里面早就没有心脏了。

既然如此，那这颗心脏是……？

王八在一旁瞬间皱起眉头，仅剩的左手也捂在了自己的胸膛。

「八哥……」姜十一愣，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也望向了王八的方向。

“别管我……”王八咬着牙说道，“做你的事，我本来……”

话音未落，玄武当即捏碎了手中的心脏，心脏中的血液如同用手挤压沾水的海绵一样，朝着周遭四散溅射。

王八在此时张大了嘴巴，瞪着的眼睛也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机。

他甚至没有一句遗言交代，便静静地死在了玄武手中。

「八哥……你走好。」姜十短短沉默了一秒，便回过头来对玄武说道，「玄武……真是低劣的手段啊……」

「低劣……？」玄武将手中捏碎的心脏丢在地上，疑惑地说道，「那依你呢？」

姜十听后，缓缓扭头看向了地面上骆十五的尸体。

随后他伸出手，指着尸体，嘴巴微微张动——

「心来。」

第1163章 解放

听到姜十说出「心来」，矮楼中的众人瞬间形成了一条严密的「产业链」。

「挪移」马十二施展信念将骆十五的尸体略微挪动，进入到李警官的视线。

李警官当即发动「探囊」，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那一颗新鲜的、血淋淋的心脏，随后回头递给宋七，宋七短暂抚摸了一下，又交给了「穿梭」崔十四。

崔十四将心脏丢入了自己面前的圆圈中，这圆圈直接连通了姜十面前的圆圈。

在「穿梭」的作用下，心脏跃迁到姜十面前，从圆环掉出，跌入了姜十的手中。

这一切在三秒之内完成，玄武竟没看出破绽。

可在高楼之上的苏闪却瞪大了眼睛，因为刚刚那一瞬间，跃动起来的「波纹」实在太多，配合之严密、施展之娴熟让她眼花缭乱。

「玄武……」姜十说道，「我与你一样，都能取走对方身上的器官，可我又与你不一样。」

「什么……？」

「已经把对方的心脏拿出来了，又为何要亲自捏碎……？」姜十又问。

「那依你呢？」

「刺来。」姜十把手中的心脏举到半空中。

一声「刺来」可让身后矮楼内的众人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这个计划明显没有提前沟通好。

“什么他妈的「刺来」……”罗十一问道，“刚才有商量过这个吗？”

“小姜十好像有点上头了……”白九说道，“快去找点刺……”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破烂的老旧房子里连废铁都不一定能找到，怎么可能恰好有刺？

“我试试……！”「茂木」刘二十一赶忙往前走了一步，随后回头给了「疯长」宁十八一个眼神，二人当即站在了窗口之前。

「茂木」闭上双眼，一秒之后，姜十身后的地面上瞬间长出一簇小小的剑麻。

那剑麻的叶子根根向上，看起来锋利无比。

「疯长」紧接着发动信念，让剑麻的叶子巨大无比，随后「挪移」马十二赶忙出手，控制几根剑麻叶子飞了起来，最终准确无误地扎在了姜十手中的心脏上。

姜十短短一句话让身后众人忙得不轻，可姜十却很淡定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对，叶子来。」他补充道。

玄武见到这一幕呆愣了很久，毕竟从「凭空御物」这一方面说，眼前的小个子确实比自己强大。

「那句话是怎么说得来着……」姜十思索了片刻，将手中插满了剑麻叶子的心脏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道，「对了，玄武，直视这颗心。」

玄武还未弄懂这句话的意思，便看到姜十直接将那颗插满了叶子的心脏丢了过来。

心脏在半空之中扭曲升温，闪出丝丝火花，玄武竟然下意识地用仅剩的左手去挡。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心脏在半空之中炸成了碎片。

玄武慢慢抬起头，看着半空之上的浓烟和碎片，久久地沉默了。

「玄武，这样你还不信……我能够替代你吗？」姜十问道。

玄武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发呆。

「好……既然你还在坚持……」姜十又伸出了双手，「风来！！」

“哎哟……该我了……”劲风仇二十赶忙走上前去，在姜十的周身刮起了一阵不大不小地龙卷风，将半空之中的碎片刮成了丝线。

「雨来！！」姜十再次振翅高呼。

白九听后一愣，扭头问道：“等会儿，这「雨来」是让我来吗？”

“你「液化」啊九姐……”罗十一说道，“不是你还有谁啊？”

“这没有什么可以「液化」的东西啊……”白九说道，“我怎么可能凭空降雨……？”

「挪移」马十二听后叹了口气：“呃，我有办法，但可能还得委屈小十五的尸体了……”

“这……”白九听后顿了顿，明白了马十二的意思，“也……行吧……不过这场面吓不吓人，我可没法保证。”

“别管了，下次再跟小十五道歉吧！”

话罢，姜十看到骆十五的尸体缓缓升到了高空，他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却见那尸体在半空之中开始融化。

一阵血肉之雨在二人间稀稀拉拉的掉下，场面一时之间安静无比。

「劲风」仇二十赶忙补上阵风，让血雨扩散得更加均匀。

玄武望着这阵血雨，又是久久沉默，仿佛思绪已经飞到了天边。

「玄武……」姜十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你相信了吗？」

「我……」

「你不必再这么辛苦了。」姜十说，「我来换班，所有的苦痛我来遭受，所有的规则我来守护，你可以安心地走了。」

「你……」

玄武的身躯虽然看似是浩瀚星空，可此时正在微微颤抖。

「把你的眼睛给我吧。」姜十说道，「那是只有你才能探囊的东西。」

「我……我不能……」玄武迟疑地发着抖，仿佛在经历巨大的心理斗争。

云十九在高楼上盯着不远处的街道，眉头一皱，当场吹响了哨音。

所有「猫」听到哨音之后抬起头，表情纷纷严肃起来。

那是「敌人入阵」的哨音。

可是在此处……到底还有谁能「入阵」？

“白虎来了……”宋七皱眉回过头，“来几个人和我去用命挡白虎，剩下的人继续回应姜十！”

“你疯了……”白九一把拉住了宋七，“七哥，「挡白虎」，你以为我们有几个人？！”

“没有办法了！”宋七说，“现在小姜十马上就要说服玄武，不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出岔子！”

话罢他便带着几个人翻出了窗户，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白虎在远远地见到玄武之后，双脚塌地，整个人的身形爆射而出，一瞬间就站在了玄武和姜十之间。

宋七大呼不妙，赶忙带人跑了上去，也挡在了姜十面前。

玄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眼前众人的变化，只是伸手接着血雨。

而白虎看了看眼前这轰轰烈烈的场地，一时之间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眼前的姜十身上。

玄武伸手接着血雨，喃喃地问道：「他说他是来替代我的……是真的吗？」

白虎听后明显一怔，随后扭头看了看玄武，接着又看了看姜十，浑浊的双眼在此时逐渐失去了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说我可以放心的去死了……是真的吗？」玄武又问。

白虎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哑声道：“吴萱，是真的，你解放了。”

第1164章 殊荣

玄武听到这个声音，才如同机器一般缓慢回过头看向白虎。

「我解放了……？」

这阵清冷的声音明显和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她在哽咽。

“是的，吴萱。”白虎神色复杂地点点头，随后望向姜十，“这事「青龙」和我说过了，只不过没来得及通知你……”

「对……」姜十也在一旁点头道，「方才的一切，都是受青龙之命测试你。」

玄武听后再次浑身颤动了一下，缓缓道：「可是不对……青龙他明明用惊雷……」

“你要相信我。”白虎说道，“现在的咱们没有必要再替青龙着想了，是吧……？”

玄武听后回过身望向白虎的眼睛。

是的，自己究竟为何要替青龙找一个借口呢？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有多好？

不，不能有这种想法。

因为此时此刻此地，这一切就是真的。

一段漫长的旅程，终于要在这一刻到达终点了。

玄武盯着白虎浑浊的眼睛看了许久，整个人竟然恍惚起来。

虽然对方变得苍老无比，可是他的眼神很熟悉。

那一段段尘封在脑海当中的记忆开始苏醒，让玄武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吴萱，你怎么每次都试图跟他们讲道理啊？”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她耳畔中响起：

“咱们现在不是负责管理的裁判吗？光讲道理怎么能行？”

在她的脑海中，一个年轻的、穿着白衣的男子正和一个少女倚靠着一面破旧的矮墙坐在一起。

那时候天空是粉红色的。

“你别叫我吴萱呀！”少女回答道。

这个少女的声音始终在玄武脑海中回荡，可她记不得那是谁了。

“哦对，你现在不是小萱子了，是「玄武」，这名字好适合你啊。”年轻男人说，“青龙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合适。”

少女开心地笑了一下：“是啊，我感觉青龙好像菩萨哦。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菩萨许给我的所有事。”

“菩萨……？我……倒感觉青龙不是菩萨……”年轻男子面色为难地摇摇头说，“多余的话我不敢说，你做事要小心一点，不能跟那些犯规的人一直讲道理的，否则惹了青龙生气就麻烦了。”

“可是胡大哥，那些犯规的人也都是人啊，连菩萨都垂眼俯视众生，我们怎么可以随意夺走他们的生命？”

“他们是犯规的人。”男子说，“如果他们能讲明白道理，一开始也不会犯规了。”

“这……”少女愣了愣，“可是我有点害怕……我不讲道理还能怎么办？真的要用我们这副身体杀人吗？”

“你可以吓唬他们呀！你平时看短剧吗？我那天还想起了一句吓唬人的词，我教给你。”

“「短剧」……是什么？”

“那你别管了。”男子说道，“你光记得这句台词就行了！”

“哦……”少女点点头。

“听好了……吾即是老胡！放下兵器，享受虐杀！”男子说完被自己逗笑了，“噢哟对不起……有点太傻了，实在不行你就像那种古代大人一样，一拍桌子喊一声「大胆」！说不定这样……”

少女听后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胡大哥你好有意思，你听起来好像个老头。”

“什么啊，傻丫头，这本来就是老头的台词啊！”

两个人随后大笑起来，连气氛都变得轻松了。

那一年的天空还是粉红色，记忆里会刮过并不腥臭的风。

玄武还想看看那少女和男子后来又说了什么，可是脑海当中的记忆一片混乱。

唯一有印象的，是那个男子盯着自己看的，他的眼神充满了悲伤，嘴中喃喃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忆再一转，少女和青龙站在了一起，他们旁边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你现在的状态我很失望。”青龙说道，“居然需要我来出手……”

“对不起……”少女缓缓低下了头。

“我一共就两个要求，你达成了几个？”青龙又问。

“第一个……”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一直都没有忤逆过你。”

“不，你一个都没有达成。”青龙说道，“第一不可忤逆我，第二以雷霆手段捍卫规则。你没有完成第二条，便是忤逆了我。”

“不……我不敢……”少女的头始终闷着，“你像菩萨一样……我不会忤逆你的……”

“别提你的狗屁菩萨了……”青龙说完之后皱了皱眉头，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顿了半秒，“对了……菩萨，我终于知道了……”

“嗯……？”

“我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了……你的理智太多了！”青龙癫笑一声，“对啊……只要夺走你一半的理智，你就不会再考虑这么多了。”

二人正在说着话，门外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男子。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青龙和少女。

“怎么？”青龙问道。

“「疯长」好了。”戴眼镜的男子说道，“那个原住民能够发动比较稳定的「疯长」，我来和你汇报一声……”

“「疯长」……？”青龙听后眼神一冷，“你告诉我这破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你……等等……”

青龙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来了兴趣，“……「疯长」只能够应用在植物上吗？”

“这……”戴眼镜男子想了想，“应该是的……吧。”

“试试人。”青龙站起身，指了指身后的少女说道，“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人畜无害了，让她浑身都「疯长」一下。”

“浑身……？”戴眼镜的男人一愣，不自觉地看向了青龙，但一息之后又赶忙挪走了眼睛，“这……不对吧……这东西施展在人的身体上，根本没法确定是会让人更加苍老还是更加肥胖……更何况人身上还有头发和指甲诸多可以生长的部位……到时候她……”

“你在说什么？”青龙打断道。

“什……我……”

“你在说什么？”

青龙又重复了一次，戴眼镜的男人被吓得一不敢发。

“你难道对你自己创造的「神兽」没有信心？”青龙缓缓走到男人身边，俯身在其耳边笑着说道，“对了，如果她真的失控了，你就留在那里给她陪葬。”

少女听后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开始感觉到害怕。

青龙却在此时面带笑容来到了少女身边，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没必要发抖，今天我们将对你进行更深一层的改造，这是其他「神兽」从未有过的殊荣，以后你就会更加强大了。”

少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有些害怕。

可是……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记忆中的少女、年轻男子都去哪里了？

玄武想不起来了。

这段记忆就像是没有拍完的电影，从这一个画面之后戛然而止。

画面停了，声音停了，就连记忆里的风都停了。

她无论如何思考，记忆中也仅剩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吗？”

第1165章 丢了的东西

「我确实不记得了。」

玄武轻声说道：「如果一直记得就好了。」

何其漫长的一段日子……？

不，或许这并不漫长，因为每当玄武回头看这条路，却发现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

连心中的菩萨都已经消失在来时的路上了。

好在她保住了心中最后的一段记忆。

那是还没有来到这个地方之前，躲在半山坡上的日子。

「人可以死，但记忆不能。」玄武慢慢伸出了手，「若是连心中仅剩的记忆都被摧毁，我就彻底被瓦解了。」

下一秒，一颗眼球出现在了玄武指尖。

「这颗眼球明明就在我的后背上……如今却没有任何人能拿到。你们拿去杀了我，但不要瓦解我。」

她将眼球轻轻地弹了出去，宋七伸手将其握在了掌心。

翻手一看，那颗眼球干净而清澈，如同精致的玻璃制品般静静躺着。

苏闪也在此时从房顶走到地面，来到了宋七身后。

她看了看宋七的手掌，那里荡漾着精纯的「不灭」波纹。

玄武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从地上捡起了自己先前的断臂，随后一步步走到了一栋矮楼的墙边，缓缓坐了下来。

白虎也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看着这浑身漆黑的非人怪物。

「胡大哥。」玄武叫道。

“怎么？”白虎回答。

「我把菩萨弄丢了。」

白虎听后微微触动一下，随后也来到玄武身边，俯身缓缓落座。

就像那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傻孩子……说什么呢？”白虎摇摇头，“菩萨就算不在你的心中，也一直在别人的心中。”

「是哦……」玄武埋着头，「希望菩萨能原谅我……原谅罪孽深重，执迷不悟的我。」

“会的。”白虎点点头，“一定会的。”

宋七本想将手中的眼球直接「爆燃」，可他盯着玄武看了半天，竟闪过了一丝怜悯，随后将其转身递给了白九。

白九心领神会，点头接过眼球，随后在手中轻微转动，那颗眼球便逐渐化为了浑浊的液体。

几滴液体从白九的指尖滑落，拂过皮肤、跌入地面、渗入土中。

这样一来……玄武就不会太过痛苦了吧？

再回头一望，玄武身上的黑色开始变化，她没有恢复皮肤的样子，反而开始从双脚化为焦炭。

焦炭如同瘟疫一般在玄武身上铺开，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断掉的手臂。

「胡大哥，听说人死后一定要留全尸。」玄武哽咽道，「这样就可以去投胎，找到新的娘了。否则的话，魂魄不全，就只能终日在地狱里游荡。」

“是吗……”白虎恍惚地说道，“萱子，抱好你的手臂，以后你再也不需要吃苦了……你会找到新的爹娘，他们会……”

「可是胡大哥……」玄武的哭声越发悲痛，「我只能去下一个地狱了……」

“怎么会呢……”白虎一愣，“萱子，你已经拿到你的手臂了，你会完完整整的投胎。”

黑色的碳化开始覆盖到玄武的腿部和腹部，最后的是胸膛。

她浑身被定住，动不了分毫，只剩下缥缈的啜泣声从另一个空间虚幻地传来。

那声音太过遥远，仿佛这世界千万人在哭，仿佛这千万个世界在哭。

「胡大哥……」玄武绝望地说道，「可是我没有找回我的心……我的心丢了。」

“什……”

白虎呆愣地望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的地面上果然有很多正在碳化的碎片。

玄武的心似乎已经落在了各处，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萱子……你走吧……”白虎说道，“我会帮你把心找回来的，一片不落，全部找回。”

玄武抱着自己的手臂，缓缓低下了头。

「可我的那颗心……」

焦炭覆盖到了玄武的胸膛，最后是脖子。

「它早就丢了。」

玄武的脸颊也全部变得漆黑，五官始终难以辨认，她静静地缩在墙角，头顶的长发覆盖在了身上，如同石头一样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她与暗红色的背景融为了一体。

没有人可以找到玄武了，也没有人能看清她的样子。

她如同一座石头菩萨一样静静地待在墙边，化作了「终焉之地」的一部分。

「哈……」姜十缓缓落了地，随后半跪下来，轻咳了两声说道，「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

“小姜十！”白九来到姜十身边，想要伸手把他扶起来，可一只左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右手却掉入了胳膊的空间中。

「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费舌尖……」

众人还未等把姜十扶起来，远处的罗十一紧接着踉跄了几下，紧接着摔倒在地。

看来想要让姜十如此大面积的疼痛集体「忘忧」，同样不是一件易事。

罗十一昏死，姜十瞬间爆发出惨叫，巨大的疼痛让他漆黑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

“小姜十……”白九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焦急地眼泪都要流下来。

「猫」队所有成员纷纷冲上前来把姜十围住，而宋七则面色一冷走出人群，径直走到了白虎身前。

在处理小姜十之前，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白虎抬起一双通红的、悲伤的眼睛看向宋七。

“白虎，你准备和我们动手吗？”宋七问道。

白虎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在看到玄武静静地死去之后，他恢复了一些丧失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的敌人从来就不是参与者。

“你们要动我吗？”白虎又问。

“这一次的击杀计划没有白虎。”宋七说道。

“那就请自便。”

宋七稍微放心地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回头看向了姜十。

姜十的惨叫声回荡在这小小地广场上，惨叫之余，他始终在狂喊着一句话——

「不要让我孤单的死。」

“放心……小姜十……”白九在一旁说道，“所有人都在这里陪着你，你不会孤单的死。”

可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是狂喊，只是惨叫。

周围众多人都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身上出现大片的烧伤痕迹，直到他完全没了动静。

当姜十浓烟滚滚地停在地面上时，猫队众人纷纷低头行礼。

玄武击杀成功。

「猫」队死亡三人，消失一人，重伤若干。

宋七未曾有半点犹豫，回头给众人下达命令，剩下众人果断分成七支队伍站好，马不停蹄地准备前往第二环任务。

白虎见到众人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你们要动朱雀吗？”

宋七回过头，将头顶的辫子解开，头发散乱在了额头前、脸颊周围。手中的发绳在此时已经闪出火花。

“可以吗？”他问。

白虎见到宋七的右手，顿时觉得有趣：“怎么杀？就用你的「爆燃」？”

第1166章 疯矛

“不只是我的「爆燃」。”宋七说道。

“还有呢？”

“还有我们剩下的、所有人的命。”宋七说道。

众多「猫」队成员开始聚集到宋七背后，就连昏死的罗十一也被吴十三扛在了肩膀上。

“用命就可以吗？”白虎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带着狐疑的语调。

“这是「猫」存在的最后一层意义。”宋七回答道，“和「朱雀」一起死在那里，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终点。”

“你的信念如何？”白虎又问，“以你的「爆燃」，能够引爆什么东西？”

“我和你不同。”宋七说道，“听说你可以引爆面前的空气，这种实力让我望尘莫及。”

宋七见到白虎没有恶意，便将手中的头绳缠回了手腕。

“所以我才问……”白虎又说道，“仅凭你的「爆燃」和身后的十几条命，便准备硬碰朱雀吗？”

“正如我所说，我和你不同。”宋七转过身说道，“我没有办法引爆空气，但我可以引爆自己。”

“自己……？”白虎微微皱眉，从未想过这种情况。

一个人没有办法引爆眼前的空气，却可以引爆自己。这该说是信念强大，还是信念扭曲？

“那「劲风」、「茂木」也在这里吗？”白虎又问道。

仇二十和刘二十一纷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宋七身后，皆是一脸不服。

“「劲风」和「茂木」又能达到什么水准呢？”

“我们能达到什么水平和你有鸡毛关系？”仇二十皱着眉头问道，“你别以为尊老爱幼那一套能在这里管用，要杀就杀，不杀就滚。”

“二十哥。”刘二十一拍了拍仇二十的肩膀，“你轻点骂，别气坏了身子，实在不行我来骂。”

“逼逼赖赖的什么玩意儿啊。”仇二十说道，“我的「劲风」他妈的能刮走你三层皮，你试试不？”

“可我没有把握击杀朱雀。”白虎轻声说道。

“嗯……？”

三个人听到这句话后微微顿了一下。

“他做事不会顾及后果。”白虎说道，“虽然没有玄武这么强大的能力，可他和青龙实在太像了。”

“也就是阴险狡诈之徒。”宋七点点头，“这不是正好吗？”

“正好？”白虎笑道，“他会为了击杀你们而动用所有手段，他也不会像玄武一样，给你们任何击杀他的机会。”

“怕就怕他和玄武一样。”宋七说道，“杀死玄武，整个「猫」没有一人是好过的，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情。”

白虎听后微微动容：“是吗……”

“虽然谁都不想承认，可我们最终还是瓦解了她。”宋七冷声说道，“我们在她心里燎起大火，从内而外燃尽了她。如果朱雀也是个苦命人，一切重来一次的话，那被从心里瓦解的就是我们了。”

“真是有意思的一群人……”白虎痴笑一声，“我庆幸身上背负着你们的「仙法」。”

“我也庆幸「神兽」中还有你这样的正常人。”宋七说道。

“正常……？”白虎摇摇头，“不，我是最早发疯的。”

“疯了好。”宋七点点头，“早死早托生，先疯先清醒，对你来说一切都如同大梦一场。”

白虎不再说话，走到一旁开始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

宋七本想再问几句关于朱雀的事，可仔细想想对于此时的白虎来说，不插手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于是他闭口不言，转身带众人离去。

“在嘴里。”白虎弯着腰忽然说道。

“嗯？”宋七听到白虎的声音，缓缓回过头，眯起眼睛看向他。

“那三颗「眼球」都在他的嘴巴里。”白虎说道，“有「探囊」在的话，估计很快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宋七说道，“如今我们的「最强之盾」死了，接下来就是「最强之矛」刺向另一柄「矛」，胜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你们刺向的不是普通的「矛」，而是一柄「疯矛」。”白虎说，“他是所有「神兽」当中最另类的一个，口中的三颗「眼球」并不受他控制，所以他会日复一日的啃咬三颗「眼球」，疼痛的同时也让它们更顺从自己。”

“够疯。”宋七点点头，“本来还担心时间来不及，现在看起来正合我意。”

“祝你活着。”白虎说道。

“祝你早死。”宋七俯首。

他向白虎微微鞠躬，表达了最后的谢意，随后一行人便消失在了空旷的广场上，他们分成许多小队，朝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而白虎却像个拾荒的老者，在地面上一片一片捡拾着碎片。

不久之后，众多「参与者」从眼前愤怒地跑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扭头看白虎一眼。

仿佛继玄武之后，连白虎也和「终焉之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此刻的背景。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也不知道他以后要去哪里。

一直栖身的巨钟和显示屏已经碎裂了，他还能去哪里待着？

对了，在巨钟和显示屏碎裂的时候……为什么会听到悲鸣呢？

白虎缓缓抬起头，看向猩红的天空。

在众多巨钟和显示屏的碎片洒下来的时候，他分明听到了两个亡魂的悲鸣。

可是这里悲鸣的何止两个孤单的亡魂？

“小萱子，我叫胡亦然，比你大上几岁，你就叫我哥吧。”

“好的……胡大哥。”

“什么「胡大哥」啊……？这年代哪还有人这么叫……？”

“对不起……我……”

“青龙说你叫吴萱，以后就给你改名字「玄武」了，而我名字里有个「胡」，所以就是「白虎」，他说我们以后……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

“没有名字……啊？可是严大哥呢……”

“小严……虽然这个称号和他的名字没什么关系，但他也只能是「朱雀」。小萱子，你要切记不能提起自己的名字，否则算是犯规，会死的。”

“那他们问我是谁，我应该怎么回答？”

“那你就说「我没有名字，但是在这里，他们都叫我玄武」。”

白虎将手中的碎片聚在一起，拿到玄武身边，轻轻地放入了她的怀中，随后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

“能找回的心我都给你找回了，不能找回的……就由我在这里慢慢补给你吧。”白虎苦笑道，“可惜我没有问过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原谅我，在「桃源」这种地方呆的时间久了，我很少遭遇离别。”

白虎刚要闭上眼睛休息，却注意到了玄武那只断臂。

断臂始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宋七方才离开的方向。

第1167章 噩耗

「列车」，天级房间。

如今不仅是整个「终焉之地」变了天，就连众多「天级」也开始慌乱起来。

因为天狗在不久之前亲口告诉众人，他听到「巨钟」被摧毁了。

“嘿嘿……”天鼠咧开嘴，仅剩的几颗牙齿突兀地显露出来，“让天牛那娘们自作聪明……现在倒是好了，下面一片大乱，连「人级」也离开了自己的岗位，结果什么都没做好……一会儿青龙回来大开杀戒咯。”

“你……少说话……”天蛇眼神飘忽不定地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在座的都有责任……”

“我的责任在哪儿？！”天鼠窃喜道，“天牛这种年轻娘们就是没有城府，一看就像没上过班，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谁处理谁担责啊。”

天马老妪听后冷笑一声：“那倒好，一会儿天牛回来，你自己跟她说。”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天鼠继续露出让人恶心的笑容，“不管你们记不记得，反正我刚才是一直极力反对天牛的，没想到她还是执迷不悟。到时候咱们把责任给她一推，一人受罚，全员免责，这样不好吗？”

“对……这是对的……”刚刚醒来不久的天兔说道，“我……我也反对过的，是天牛自己执迷不悟……”

天蛇低着头，眼神左右摇摆。

他总感觉这种说辞会让青龙更加愤怒。

如果所有的「天级」遇到这种情况都默认不愿意担责，那情况就如同青龙所说的一样，「天级」确实该大洗牌了。

可此时若是只有一二人站出来解决问题，又不见得能真的搞定麻烦。

情况一时之间陷入了「囚徒困境」，导致没有人愿意在此时帮天牛说话。

天猴和天鸡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地说道：“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划分责任。”

“好啊，好。”天鼠点点头，“一会见到青龙，我去免责，你们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嘿嘿……看看最后谁活着。”

几人正在说着话，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场降临，青龙陡然出现在门口，红着一双眼睛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被这股异样的威压吓到低头不语，却只有天鼠在此时起身，三两步走到了青龙身边，开口笑道：“哎呀！青龙……你不知道，刚才啊……”

青龙瞪着一双眼睛，一言不发地挥出一掌，将天鼠直接打飞了出去。

“滚。”

天鼠被重重地撞在了墙面上，把整个墙壁砸出了裂缝。

“咳……”他未曾想到青龙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感觉连骨头都被打断了好几根。

“狗东西，别挡我的路。”

青龙双眼通红，虽然看起来毫发无伤可身上沾满了血迹，他不再看屋里众人，径直走向了通往「车头」的房间门。

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他原地消失，现身在了门的另一侧。

他瞪着一双猩红无比的眼睛环视了一圈这空荡荡的房间。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映入眼帘的只有王座、大树、天龙。

可他分明感觉有些奇怪，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在这里袭击了自己……那段记忆如果不是「幻象」，又会是什么东西？

他扭头看向天龙，天龙依然在这里沉沉睡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混账……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龙感觉自己的信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在「桃源」横行如此之久，从未记得自己的记忆如此混乱过。

不管杀死多少人，折磨多少人，也绝对不可能有人撼动自己的信念。

自己就是这个空间唯一的真神。

可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现在处境，总是隐隐地感觉这件事和齐夏有关，可先前齐夏一直跟自己在「仓颉棋」中，他做了什么？

……

“咳咳……”天鼠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狼狈地回到了桌子旁。

众人没有心思嘲笑天鼠，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打伤的会不会是不是自己。

“真他妈奇怪啊……”天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吃力地坐回椅子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龙发了这么大的火？”

“估计还是巨钟被毁吧……”天蛇低着头说道，“一旦巨钟被毁，我就再也没有办法根据显示的「回响」去帮他寻找实验体了。理论上「列车」的运行会受到影响……”

“不是吧……”肥胖的天狗摇了摇头，“总感觉青龙不会为这种小事纠结……毕竟他自己就有「灵闻」……”

“我也感觉青龙不像发火……”天蛇回答道，“像是理智受到了影响……”

众人七嘴八舌地猜了几句，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蛇在一旁思索了半天，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仙法」出了问题，也影响了我的理智……我总感觉怪怪的。”

“怪……？”天狗看向他，“怎么怪？”

“我记得我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天蛇仍然低着头，没有去看别人的眼睛，“像是一场梦，但又记得很清楚……”

天鼠听后微微一怔，他刚刚也闪过一丝这种感觉，只不过常年坐在这里让他的思绪早就濒临疯癫，所以没敢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我好像也有……”天兔点点头，“我以为是自己刚刚醒来，脑海里回荡着某种噩梦，我感觉我被咬破了喉咙……”

剩下几人不再说话，只是面色沉重，仿佛都有自己的顾虑。

众人没有办法在此处散播焦虑，他们毕竟是「天」，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会有玄武和朱雀保他们周全。

隔了很久，天狗忽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奇大无比。

天蛇被他的样子吸引，不自觉地看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也张大了嘴巴。

“怎么了……？”天马问道。

“玄武死了……”天狗喃喃道，“玄武被打死了……”

“什么？！”众多「天级」瞬间惊呼出声，“什么人干的？！”

“我不知道……”天狗缓缓低下头，“在声音出现的时候，我只能听到有人在悼念玄武……”

天马和天虎相对一望，二人感觉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就算青龙亲自出手都不见得能够击杀玄武，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天猴和天鸡同时愣住，轻声问道：“玄武她……不是不死不灭的吗？”

“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了……”天蛇有些颤抖地推了一下眼镜，“一旦玄武死了……就只剩一个朱雀能保护我们「天级」了……”

第1168章 失智

青龙缓步从车头走出，瞪着一双眼睛看了看屋内仅剩的几个「天级」。

充满杀意的目光让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他们感觉青龙应当是「仙法」使用过度，虽然肉体看起来毫发无伤，但精神严重受创。

可到底什么人能够把青龙逼到这个份上？

青龙缓步走到天鼠身边，伸手抓住他身旁的椅子，发出很大的声音拖了出来，随后重重地坐下。

“天牛呢？”他问。

“她……”天蛇想要说什么，却识趣地把头低了下来，偷偷看向了天鼠。

天鼠的态度被刚才青龙的那一掌打得烟消云散，再也不敢狂傲。

现在这个节骨眼如果告诉青龙「钟毁了，天牛去处理，结果搞得一团糟」，鬼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天鼠刚要装作不知道，却忽然发现一个诡异的问题。

青龙身为「灵闻」……难道什么都没有听到吗？

就算击杀玄武属于小范围事件，对方使出了某种手段来遮人耳目，可巨钟和显示屏被摧毁……这么大的事情甚至连天牛都发动了「扩音」，为什么青龙会没有听到呢？

天鼠谨慎地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青龙……您刚才从哪里过来？”

青龙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他。

“我需要和你报备一下自己的行程吗？”青龙问。

“不……那倒不是……”天鼠赶忙摇头。

虽然青龙没有回答，但刚才青龙活动的地点应该既不在「桃源」也不在「列车」，这样他才有可能隔绝一切声音。

众人的头都低着，没有任何人开口。

“刚才有人来过？”青龙皱着眉头又问道。

毕竟他感觉有什么人在「车头」释放了「幻术」，否则自己的记忆不可能混乱至此。

“没有……”天蛇缓缓说道，“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们几个……”

“怪了，既然没有人来，你们为何这般样子？”青龙再一次开口，声音让众人不寒而栗。

话音一落，他感觉耳畔有些嘈乱，侧耳听了听，整个「桃源」竟然乱成了一锅粥。

“下面怎么回事……？”青龙扭头看向天狗。

“这……”天狗被青龙注视，没有办法继续沉默，只能开口说道，“刚才您在外面，我以为您知道……巨钟和显示屏被摧毁了，玄武也被杀了……”

天狗将现在的情况一口气说了出来，青龙也在此时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巨钟和显示屏被摧毁了？”

“对……玄武也被杀了。”

“谁摧毁的？”青龙又问。

天狗顿了顿，开口回答道：“巨钟，好像是个叫「极道」的组织摧毁的……但是玄武她……”

“「极道」……？”青龙眯起眼睛，沉思了几秒，“那颗苹果的大脑里昨天还没有这件事，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极道」会临时起意吗？”

“苹果……？”

青龙缓缓站起身，思索了一下这件蹊跷的事，那巨钟和显示屏本来就是「参与者」们建立的，现在摧毁了也不重要，下次想办法找几个拥有相同能力的人重建便是。

可这些人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时兴起的暴动吗？

“所以天牛去解决这件事了？”青龙又问。

“对……”天狗点头道。

“她解决不了。”青龙说道，“但这个态度值得嘉奖，如果所有「天级」都和她一样，就算平时会顶撞我几句，我也觉得没什么妨碍。”

听到青龙的话，天鼠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

“天狗，你注意着他们的动向，我怀疑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青龙扭头又对天蛇说道，“天蛇，你看看手头有没有能用的「原住民」，算算重建巨钟和显示屏需要多久，尽快在原先位置建造一模一样的钟。”

天蛇听后低着头，略带不解地问道：“恕我直言……这种东西有必要建在原先位置吗？咱们其实可以直接建在列车上的……”

青龙听后直接伸手拉住了天蛇的衣领，几乎是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抓了起来。

“天蛇，你在说什么？”青龙问道。

“我……”

“只给咱们看怎么能行？”青龙猩红色的眼睛盯着天蛇，“我们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拥有「希望」啊……”青龙在青筋暴起的同时居然挤出了一丝祥和的微笑，“没有了「巨钟」等于没有了「希望」，我身为这里的主宰，怎么忍心看到所有人自暴自弃、没有目标的活着呢？我这份心系天下的大爱，你……明白吧？”

“我……我明白……”天蛇点头如捣蒜，“我全都明白了……我马上去统计合适的人选……”

“要一模一样的。”

青龙怒笑着将手捏在了天蛇的眼镜上，只是轻轻一用力，天蛇的眼镜就出现了裂痕。

“如果这件事出了一点差池，我就把这副眼镜揉到你的眼睛里，明白吧？”

“是……”天蛇双眼紧闭却又不敢点头，只能在口中拼命地说道「明白了」。

青龙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向天狗：“你刚才说谁死了？”

“啊……我说……玄武死了……”

“哦。”青龙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回过身，又对天蛇说道，“玄武这种好用的东西，你再去帮我做一个，这次我要拿走他全部的理智，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忤逆我。”

天蛇闭着眼睛发抖了一瞬，随后说道：“可是没有理智的话……肯定会非常危险……”

“如果非常危险，你就留在那里陪葬。”青龙又说道，“当年白虎没杀你，玄武也没杀你，说明你虽然手艺不行，但运气还不错，是吧？”

“是……是的……”天蛇点头道。

“所以你就用你的好运继续在「神兽」里游走，滚吧。”

青龙松开了手，天蛇几乎是踉跄地、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屋子。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青龙又回过头对眼前的「天级」说道：“你们最好也把自己的眼睛给我瞪起来，随时提防着可能会发生的事，但凡这次骚乱出了什么岔子，我要你们在座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一怔，随后谁也不敢继续坐在圆桌之前，只能纷纷站起身，和青龙打过招呼之后，便四散去忙碌了。

青龙则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努力恢复着理智，可不知为何，似乎有很多古怪的记忆开始飘向自己的脑海。

他的理智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更混乱了一些。

第1169章 给我留下的东西

当齐夏等人来到「极乐钱庄」时，时间已经临近下午。

众人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黄昏也很近了。

他们来到了一座废旧建筑物的门口，这座建筑物已经非常破败，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齐夏告诉众人这里曾经是一间银行。

陈俊南走上前去将已经完全破碎的旋转门推开，随后缓缓捂住了口鼻。

屋子里面的臭味让人难以想象，看起来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

果然，走进去之后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枯骨。

“老齐……你小子以前挺狠啊……”

“都是一些赌徒罢了。”齐夏伸手挥了挥，扫开了眼前的尘雾，随后环视了一眼整个大厅。

这里给人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毕竟白羊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可白羊只是自己的其中一个组成部分，并不是完整的自己。

大厅中央立着十二个底座，看起来像是原来摆放着什么雕像，现在雕像也已经化作了各种碎片，只有一尊羊头人身的雕像还立在原地。

“好犀利。”乔家劲也环视了一圈，开口说道，“骗人仔，你的游戏以前是玩什么的呀？”

“玩弄人心的。”齐夏说道。

“哦……”乔家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毕竟他也见过一些游戏场地，可并未发现有哪个游戏场地会和齐夏的场地这么奇怪。

甜甜和章晨泽也走了进来，抚摸了一下底座前方的桌子，这里像是赌场，又不是赌场。

齐夏看了看甜甜和章晨泽，开口说道：“需要麻烦你们一件事。”

“怎么搞得这么客气……”章晨泽轻笑了一下说道，“已经到现在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

齐夏伸手指了指一个房间，说道：“那后面的小仓库有一些布条，你们想办法给拳头和陈俊南包扎一下，他们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好，没问题。”章晨泽点点头，“需要做别的吗？”

“暂时不用了，接下来我需要点时间独处。”

齐夏给众人使了眼色，随后转身来到银行一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不大的办公室。

他推开房门，门内依然有枯骨。

“骗人仔，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吗？”乔家劲在远处问道。

“不需要。”齐夏摇摇头，“我马上就好。”

齐夏走进办公室，环视一圈，这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套办公桌，和几个将要倒塌的柜子。

在众多柜子里面，有一个至今完好的、一人多高的黑色金属柜还屹立不倒。

齐夏走过去看了看，黑色金属柜赫然是个保险柜，需要一个六位数密码开启。

奇怪的是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这黑色的保险柜和密码的片段。

他并未在意，只是走到办公桌前，缓缓坐了下来。

随着「吱嘎」一声响，身后的椅子略微活动，齐夏也闭上了眼睛。

“「极道」已经完成任务了。”

齐夏倚坐在椅子上，在脑海当中尽量复盘着此时此刻整个「终焉之地」正在发生的事。

“可是「猫」呢……”

他思索了一下玄武的情况，感觉「猫」和「极道」应该没什么区别，都会陷入苦战。

自己没有提前告知燕知春他们会在巨钟之前遭遇「白虎」，也没有告知燕知春会遇到许多前来阻挠的「参与者」。

毕竟单单是「摧毁巨钟」就已经很难了，如果描述出任务的全貌，对所有人的内心都会是巨大打击。

“所以这个谎言只能由我来说。”齐夏喃喃道，“「猫」同样在谎言之内遭遇了「玄武」……”

在齐夏的计算中，「猫」队会百分之百成功击杀玄武。

毕竟他们会在对战玄武时嗅探到整个「终焉之地」的最终秘密——

「空间」。

「不灭」的原理便是在遇到无法处理的巨大「伤口」时，强制让其拥有者的皮肤暂时变为「空间之门」，只要「猫」能嗅探到这一层，击杀玄武便只是使用哪个计策的问题。

所以他们一定会达成目标，只是难以猜测死伤如何。

“越是接近「空间」的人越容易迸发出击杀玄武的灵感……”齐夏说道。

此时白羊的幻影开始出现在齐夏办公桌对面，他也坐在椅子上，轻笑着看向齐夏。

齐夏微微睁开眼，和白羊对视着。

“可是青龙那边呢？”白羊问。

齐夏思索几秒，摸着下巴说道：“青龙从「仓颉棋」的空间逐步向「列车」移动，理论上他被隔绝了一切声音，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到「巨钟」被摧毁的现场，所以一场存在于其他空间的游戏，也在计划之内。”

“他还有「天」。”白羊又说。

“「天」也只是乌合之众。”齐夏说道，“到时候会有许多帮手帮我一起进攻「天」，而我们最大的问题便是击杀「青龙」。”

白羊的幻影听后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齐夏身边，随后伸出不存在的手拍了拍齐夏的肩膀。

“青龙身上有「天行健」。”白羊说道，“他的自愈能力和攻击能力远远强过你，就凭你现在的身体，要怎么杀他？”

“当然不是我来杀。”齐夏说道，“我的目标只有天龙。”

“牵扯这么多人的一场巨大叛乱……”白羊又笑道，“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少了你。”齐夏抬起头来，直视着白羊的幻影，“你给我留了什么呢？”

“哈……”白羊轻蔑一笑，身形也随之消失了。

几秒之后，齐夏伸出手，在办公桌上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咚」。

散碎的记忆在此时再度向脑海之中涌来，记忆之中大部分都是燕知春的片段，以及白羊用指甲在桌子上刻着什么。

齐夏低下头，看了看白羊留下的字迹——「居于何处又生于何方」。

“真是无聊的把戏……”

他站起身来，走向黑色的保险柜，当即输入了密码「401087」。

保险柜应声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扇缓缓旋转的、看不清内在的「门」。

“这下对了，一切都走上正轨了。”

第1170章 阳谋

齐夏思索片刻，将保险柜的门关闭，刚一回过头，白羊的身影又出现在了眼前。

“烦不烦？”齐夏问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白羊伸手摸了摸下巴。

“想不明白你就慢慢想。”

“不。”白羊摇摇头，“在我看来这件事问你，答案来的更快。”

“问。”

“到时候……你要怎么走？”

齐夏听后冷眼看向白羊，说道：“什么意思？”

“不要明知故问。”白羊的面色也冷峻起来，“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答案……你这次安排了你自己的逃生计划吗？”

“没有。”齐夏果断说道，“我注定要死在这里。”

“果然。”白羊伸手摸着下巴，片刻之后眯起眼睛，“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逻辑出现了疏漏……毕竟我看不到你的生路，原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走。”

“所以呢？”齐夏又问。

“你死了，就代表我彻底死了。”白羊回答道，“所以「你是否能活」，可能是在你身上我唯一关心的问题。”

“可是啊……你早就死了。”齐夏冷笑一声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只是我脑海当中残留的一丝幻觉，真把自己当成人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白羊的声音陡然之间冷了下来，“为何我一定要留下这一丝幻觉呢？”

“哦？”齐夏挑了挑眉毛，沉思了半秒之后说道，“所以这才是你的最终武器吗……”

“你比这里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自然知道我的计策。”白羊虚幻的身影略微转动，指着身后的黑色保险柜说道，“我的「最终武器」怎么可能是身后那扇「门」？那只是于情于理我应该给你准备的东西。”

“合理。”

“所以你准备中招吗？”白羊又问。

“有意思。”齐夏点点头，“因为这里会不断有人丧命，你认为我会接连使出「生生不息」，这会导致我越来越疯。”

“是啊。”白羊笑道，“要是某一个瞬间你彻底疯了，那我就不再是幻觉……”

“而是真实的人。”齐夏装作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好算计。”

“我们俩还需要在这里假惺惺地夸赞对方的计谋吗？”白羊问。

“倒是不需要。”齐夏摇摇头，“但是我并不能盲目地施放「生生不息」霸道的力量……毕竟你也记得燕知春身上发生的事，一旦你或者我的神智受到影响，那些因为「生生不息」而带着记忆重生的人都会出现错乱，我们还需要他们。”

“倒也合理。”白羊说，“现在外面估计已经死伤无数了，你就准备放任不管吗？”

“他们想活，只能动用我的潜意识，就像你使用的伎俩一样。”

“只是个寻常的阳谋罢了，你不可能发现不了，可你没有办法拒绝。”白羊轻笑一声说道，“你不屑于把自己当成我，而我也不屑于把自己当成你。甚至连跨越时间维度的「人蛇」都会告诉你「他是他而我是我」，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你从心底里把咱们二人分别开，我就只能被迫原地现身。而你如果把我彻底当成是你，你就不得不接受我所有记忆。”

“好一个「被迫现身」，所以正如我所说……真是好算计啊。”齐夏活动了一下有些疲劳的肩膀，缓缓坐到了椅子上，“为了这种事情，让人蛇将一句话跨越时间传递给我……至于吗？”

“他之所以记住这句话，是基于和我的感情。”白羊回答道，“他的潜意识也不承认咱们俩是同一个人，我那几个徒弟中，也只有他会将这句话原原本本地传递给你。”

“不愧是阳谋，你可以借此机会利用我的潜意识实现重生，顺便替代一个疯了的我。虽然你死了，却在我的脑海当中插下了一根针，这根针让我连控制自己的思想时都要小心翼翼。”齐夏说道，“放眼整个「终焉之地」，除了我自己之外，也只有你有这个胆量在我大脑之中插下一根针。”

“原先是这么个计划。”白羊说道，“可我没想到你不给自己留生路。”

“这很奇怪吗？”齐夏问道，“我靠潜意识把自己变成了怪物，如今的我既身怀绝症又冷血无情，所以出不去了，换句话说这条生路一开始就不必留给自己。”

白羊听后冷笑一声，脸上的白色毛发微微抖动：“你在我面前，说你是怪物？”

“外表变成怪物仅仅是最浅显的改变，现在我从内而外都算不上人。”齐夏又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准备借助「生生不息」重生来取代我？”

“问得好。”白羊思索着点点头，“既然你没有给自己留生路，说明我出现了也必然会死，这确实极大的打击了我的积极性。”

“可是连你自己也停不下这个计划。”齐夏说道，“毕竟连现在的你也不是真实的你，而是我潜意识中的你。当你现身在这里时，我的意识已经把你和我划分成两个人了。”

“奇怪……”白羊眯起灰色的眼眸，神色复杂地望着齐夏，“听起来……你似乎在认输。”

“不是认输，而是看透。”齐夏回答说，“实不相瞒，你是否会重生对我来说毫不重要，但我这一次一定要让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走。”

“所以你最后决定该怎么做呢？”白羊说道。

“我将和天龙一起乘坐「列车」前往远方。”

“哦……？”白羊点点头，“稀奇，这不就是天龙一直都在期待的事吗？前往全新空间，打造崭新世界。”

“呵……”齐夏冷笑一声，“听起来一样，可实际情况差得太远。能问出这句话，只能说明你不是真正的白羊，仅仅是我的一丝幻觉。”

白羊听后微微露出笑容，整个人的人影在房间之中变得虚幻。

齐夏也趁机甩了甩自己发昏的脑袋，看见白羊的次数变多，只能说明自己的理智已经在逐渐消失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定了定心神，从办公室走出，关上了房间的门，下一秒却发现云瑶出现在了银行门口。

第1171章 命运而已

“呼……甜甜，可找到你了。”

云瑶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把我担心坏了……你没事吧？”

甜甜此时正在给乔家劲包扎拳头，乔家劲身上的伤口不仅数量多且面积大，有一部分还汇聚在脸颊上，包扎难度不小。

“我……”甜甜见到云瑶微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我没事啊，外面很危险的，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怕你被欺负了。”云瑶就像没看到其他人一样，自顾自地走进来坐下了。

“哟，大明星。”陈俊南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回头跟章晨泽说道，“大律师要不然你让我自己来吧，小爷真有点儿惶恐了。”

“没事，你自己不方便。”章晨泽摇摇头说道，“虽然我也不太擅长包扎，但至少能止住血。”

“偶像女来啦。”乔家劲笑道，“放心啦，有我们在这里，谁会欺负甜甜女啊？”

云瑶看了看屋内众人，目光停在正好从屋内走出来的齐夏身上。

“齐夏……你也在这。”云瑶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算是休整。”齐夏说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外面……我的天……”云瑶喘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离开的时候巨钟毁了，白虎看起来像是疯了，一直吵着要找「巧物」，当时玄武也露了面，但是被一群穿着皮衣的人引走了。”

“好。”齐夏点点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现在街上真的是乱套了……”云瑶说道，“我有点担心今晚。”

“怎么？”

“这场骚动已经不能称之为「骚动」了，有一些不明原由的家伙开始冲上街道，随意攻击任何人来抢夺「道」。”云瑶说道，“他们连众人聚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便开始随意地使用暴力，仿佛是为了混乱而混乱一样……”

“正常。”齐夏说道，“很多战争一开始都是打着「正义」的名号小范围骚乱，当卷入的人足够多的时候，范围就会逐渐扩大，理由也会逐渐荒唐。”

“所以你们还敢大摇大摆地待在这么大的建筑物里吗？”云瑶又说道，“暴力行为应该很快就会波及到这里了，这种情况下的深夜是很危险的。”

“放心，深夜我们就不在这里了。”齐夏说道。

“什么……？”

“云瑶，是什么把你指引到这里来的？”齐夏问道，“是「强运」吗？”

“是的。”云瑶点点头，“我扔了口红，告诉自己「我要去最想去的地方」，是口红把我指引到了这里。”

“「最想去的地方」……”齐夏忽然明白了这一切的意义。

“哟呵！”陈俊南笑了笑，“大明星，甜甜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啊？”

“至少口红是这么跟我说的。”云瑶回答道，“我真的很担心甜甜。”

“说不定对你来说想要去的地方是别的什么东西。”齐夏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命运让你来到了这里，必然有你的作用。”

“嗯……？”

“今晚你就和我们一起出发吧。”

“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认真地跟你们提过这件事。”齐夏说道，“现在整个「终焉之地」一片混乱，估计「耳朵」也没有对准我，是时候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了。”

陈俊南和乔家劲听后觉得齐夏的话怪怪的，已经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还有什么选择的必要吗？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房间内还有章晨泽、甜甜和云瑶，或许接下来的话是说给她们听的。

“我策划了一件大事，目标是带领所有人逃离「终焉之地」，回到应该生活的地方去。”齐夏说道，“对我来说，加入这场计划的人自然越多越好，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回响者」，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发挥自己的作用。”

“带领所有人……逃离？”云瑶一怔，看向了一旁的甜甜和章晨泽。

虽然这二人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事，可云瑶从她们的眼神就能看出她们并不想逃离。

“我……”章晨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齐夏……「回到应该生活的地方去」……是指……”

“和你想的一样。”齐夏说道。

章晨泽的表情逐渐陷入了为难，不一会儿的功夫又皱起了眉头，仿佛在做着什么复杂的心理斗争。

过了很久，她开口说道：“我……可以接受。”

“好。”齐夏点点头，“你是绝对理性的人，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想面对应该面对的东西。”章晨泽点头说道，“我想要回去努力一次，说不定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一定会成功的。”齐夏对着章晨泽点点头，又看向了甜甜，“那你呢？”

甜甜的表情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淡然，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几秒之后，她开口问道：“所以我们今晚是要去哪里呢？”

“「列车」。”齐夏回答说，“是所有「生肖」聚会的地方。”

“我可以死在那里吗？”甜甜又问。

“你……”齐夏料到了甜甜会这么说，可他始终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姐们儿你说啥呢？”陈俊南说道，“有什么事儿是必须用死来解决的吗？”

“我不准。”云瑶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能出去看一次的话……你又为什么非要寻死呢？”

“出不出去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所谓。”甜甜摇摇头，“我和章律师真的不一样……她愿意和自己的命运拼死斗争，可我的性格决定了我只能逆来顺受，我没有办法回到外面去。”

“现在也一样吗？”章律师问道，“在你经历了这么多，看过了这么多生死之后……依然觉得自己敌不过小小的命运吗？”

“我……”

“我觉得律师女说得对。”乔家劲点点头，从甜甜手中接过绷带，给自己缠了起来，“甜甜女，骗人仔说「仓颉棋」多亏了你才能让我们队伍胜利啊，你知道你自己都赢了谁吗？对面可都是怪物呀。”

甜甜听后一怔，感觉自己好像被鼓舞了。

“你也会成功的。”齐夏说道，“仅仅是「命运」而已，我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就是想告诉自己我们可以战胜「命运」。”

“齐夏……”甜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向他。

“如果你们都决定好了……”齐夏说道，“现在就在这里休整，黄昏即将来临，我带领你们潜入「列车」。”

第1172章 众多死门？

在巨大的混乱中，「极道」者开始顺利潜入人群。

上百人的组织几乎已经在先前摧毁巨钟的任务当中减员大半，如今剩下的部分成员也大多受了伤。

好在燕知春先前指定的八位队长尚在，「极道」也分为八个队伍开始向不同的方向移动。

燕知春心有余悸的带着身后七八个人，一路上装作暴动者的样子纷纷向前走着，终于在黄昏之前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目的地。

她所到达的位置是一间书店，门口诡异的吊着一条白花蛇。

燕知春身后的几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皱起了眉头，吓得止步不前，燕知春则二话不说的绕开了白蛇走进了书店，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唔唔唔……”

白花蛇冲着燕知春挥着手，似乎想把她拦住，可是上吊的绳子缠绕在他脖子上，让他一时半会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家先进来休息一下吧！”燕知春回头对身后众多「极道」说道，“奔波了一路也累了，我们到了。”

众人听后虽然迟疑了一会儿，可想到燕知春是「极道王」之后当即放下心来，纷纷进入书店落座。

看到燕知春把书店当成自己家，白蛇一时之间不乐意了。

他赶忙伸手想要解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可由于刚刚吊上，绳子正好勒得紧，试了半天都没解开，众人只能隔着玻璃看到一个古怪的「生肖」吊在这里手舞足蹈，却又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呃……”一个「极道者」开口对燕知春说道，“姐……真的不用管一下那个「生肖」吗？看起来要死了啊。”

“不用。”燕知春摇摇头，随后提高了嗓门冲着门外喊道，“白蛇，你别太着急，慢慢吊，我们不着急走。”

白蛇在空中不断蹬腿，看起来非常着急。

“唔唔唔……”

不管对方着不着急走，可那书店毕竟是白蛇自己的「游戏场地」，哪有让「参与者」进来随便坐的道理？

好不容易解开了脖子上的绳子，白蛇整个人踉跄地跌在地上，猛地咳嗽几声，然后一脸嫌弃地站起身，进了书店的门。

“你个天杀的死丫头到底要干什么啊？”白蛇抚摸着自己的脖子骂骂咧咧地说道，“哪有人趁别人上吊的时候忽然进屋做客的啊？你们都给我出去重新进一次。”

“啊，不好意思，因为外面确实太危险了。”燕知春笑了笑说道，“我们早点进来会安全一些。”

“那也太离谱了。”白蛇说道，“我这里是正规场地啊，不是什么庇护所，你自己来的话就算了，带这么多人不行，我要收门票的。”

“门票？”燕知春顿了顿，“我看就没有必要了吧？毕竟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了。”

“「这个」节骨眼？”白蛇扬了扬眉头，“「这个」节骨眼是哪个节骨眼？你个天杀的死丫头别想占便宜啊，一码归一码，这些人如果不交门票的话就想办法入会，我正好缺人呢。”

听了白蛇的话燕知春微微迟疑了一下，她总感觉白蛇的态度怪怪的。

他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计划一样。

“白蛇……”燕知春缓缓站起身，走到白蛇身边，轻声问道，“你不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做什么？”白蛇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个死丫头又需要被开导吗？我可事先说好啊，上次免费开导过一次了，这次你想要被开导必须入会。”

燕知春皱起眉头，感觉事情似乎不太妙。

白蛇居然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计划似乎在白蛇这里出现了断层，就连「极道」众人都知道损坏了巨钟之后需要在八个「生肖」的位置进行撤离，可被撤离的本人却不知道……

难道「造反计划」里面根本就没有白蛇吗？

一股不安的念头开始在燕知春心中蔓延，她隐隐地感觉自己似乎挑选到了「死门」。

……

“你在装什么蒜？”江若雪叉着腰，一脸不解地盯着眼前肥胖的地猴。

她带领众人来到这间赌场，本以为可以受到庇护，可地猴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众人的死活，甚至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不解。

更何况江若雪此处的队伍本来就比其他人的人数更多些，足足达到了十几人

“我哪里装蒜？”地猴坐在赌场的柜台后面，双腿搭在桌子上，嘴角叼着烟，一脸懒洋洋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各位为何来这里，如果是想要打砸抢烧的话建议换个地方，抢劫我的赌场基本算是死路一条。”

“你！”江若雪走上前去，表情看起来非常生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性子，可是这种时候你开这种玩笑未免也太过分了吧……我们可是拼了命才赶到这里的！”

“拼了命？”地猴慵懒地抬了一下眼，“恕我直言……各位就算把命拼没了，和我一个本本分分的「生肖」有什么关系吗？”

“你个老胖子这么狠心……”江若雪嘟嘟囔囔地说道。

“哎……？”地猴听后明显有些生气，“你这是什么话？我好端端的在这里上班招你惹你了？”

江若雪走上前去，低声对地猴说道：“我身后的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演戏了啊！”

“什么鬼东西……”地猴皱起眉头，将口中的香烟拿下来丢在了泡面碗里，“谁他妈跟你们是自己人……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是个猴儿吗？”

“坏了……”江若雪喃喃说道，“这是什么鬼「因果」……难道我所在的位置就是「死门」吗？”

“你这人真是奇怪。”地猴缓缓站起身，“从进门到现在就是各种听不懂的话，如果不玩游戏的话麻烦不要耽误我做生意，今天赌场刚开张，进门需要交茶水费了，各位大吉大利，出入生财。”

江若雪面如死灰，开始思索着现在的情况，只可惜周末还没有联系她，她没有办法主动发出「传音」。

……

老孙带领身后五人来到了地图所示「辰龙」的位置，当场傻了眼。

这地方仅仅是一片普通的空地，根本没有「生肖」。

“老孙……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老孙站在空地上茫然四顾，感觉计划好像出了问题。

第1173章 墙头草的计

“「死门」……”

一个诡异的念头开始在老孙脑海之中盘旋，他提前试想了很多种情况，却未曾想到这里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更让他感觉无助的是此时此刻他作为队长，没有办法跟其他任何队长取得联系，只能独自解决眼前的难题。

“整啥玩意儿……”

老孙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附近的建筑，这里四周皆是破败，根本不可能存在游戏场地。

但奇怪的是此处的道路中央居然有着很多脚印，像是不久之前刚刚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可是没有游戏场地，又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活动？

老孙缓步上前，发现所有的脚印都在道路中央消失了。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就好似这些人走到道路中央遇到了直升机，随后乘坐直升机离开了。

他听说过「龙」的游戏离谱，可未曾想到会有这么离谱。

“这回可真完犊子了。”

……

“天杀的死丫头你说话，发什么呆啊？”白蛇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副样子也太让人担心了。”

“我……”燕知春感觉大脑很乱。

眼前的白蛇根本不知道计划，如今燕知春能想到的最好的消息便是自己选择了「死门」。

之所以说是好消息，是因为其他七个门众人都会存活，自己作为「极道王」，理应经历最困难的一道关卡。

可如果往坏处想……假如其他所有的「生肖」全都不知道计划，那又该如何？

那就说明白羊的计划出现了疏漏，地图上八个「生肖」竟没有一个是自己人。

好在是自己和白蛇多少有点交情，还是有一定的几率能够通过白蛇的「门」前往「列车」，但「极道」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不对……”燕知春瞬间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件事有突破口。

由于周末没有给自己传音，导致自己没有办法通过周末跟其他人联系。

但突破口偏偏就出在这里。

周末没有传音，便说明周末那里一切正常，她顺利见到了「生肖」当中的自己人，所以在周末看起来其他队伍应当和自己一样，暂时不需要帮助。

所以大概率是自己一个人挑选到了「死门」，这个「死门」偏偏是跟自己有过交情的白蛇，这样看来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算了，你有什么伤心事儿你就说吧。”白蛇也坐下来，“就当我彻底输给你这死丫头了，每次都来白嫖，我能拿你怎么办？”

“白蛇，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帮忙。”燕知春直言不讳地点头道，“我要通过你的「门」进入列车。”

白蛇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盯着燕知春看了良久，既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只是看着她。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反应。”燕知春说道，“而不是这样沉默。”

“我总是能在你身上看到一个故人的影子，这会让我陷入恍惚。”白蛇说道。

“是吗？”

“这种张嘴就会让人出乎意料的感觉……真是让我怀念。”白蛇说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呢？你带着身后这七八个人，准备去「列车」上大闹一通？”

“差不多，但实际人数远不止如此。”燕知春回答道。

“你可知道当你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你就已经离死不远了。”白蛇漠不关心地低下头，“「桃源」的耳朵还在天上飞呢。”

“我赌现在整个「终焉之地」一片混乱，他没有办法捕捉到所有的声音。”燕知春说道，“既然你没有拒绝，那我就理解为你有同意的倾向。”

“我可什么都没说。”白蛇拿起一本书，装作忙碌的样子，“刚才的话我没听见，但咱确实有点交情，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休息。”

此时燕知春身后众人看到白蛇的态度纷纷皱起眉头，一个年轻人往前靠了靠，在燕知春耳后轻声说道：“他好像还是不答应……咱们……”

“不，他答应了。”燕知春说道。

她知道白蛇不可能把话说得太明显，只能点到为止，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期待其他各处的「极道」能够顺利了。

……

老孙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发现实在找不到头绪，只能想办法先去其他地方找「极道者」们商议了。

他带领众人回过身，却发现众人身后站着一个奇怪的女性人猴。

老孙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极道」众人也马上分散成战斗队形。

可一行人看了又看，发现面前仅仅只有一个「生肖」，还是最没有杀伤力的「人级生肖」。

“你想咋地？”老孙皱着眉头问道。

“我……”人猴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随后顿了顿，说道，“我不太确定，各位是要上车的人吗？”

由于人猴的问答太过露骨，导致老孙等人没有办法回答。

“我奉老师的朋友的命令来这里看看，没想到真的找到人了。”人猴挠了挠头，“所以各位……要上车吗？”

“叭叭啥呢……”老孙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老师是谁？你老师的朋友又是谁？”

“我的老师是只「虎」，他朋友是只「鼠」，「鼠」跟我说过你们可能会在这里遇到问题，需要把你们交接给「虎」，他还说「墙头草有时候需要补上墙上的缺口」。”人猴回答道，“各位如果信得过我，请前往我老师那里继续计划，可以吗？”

老孙听后跟身边几人面面相觑，这种关键时刻哪有忽然相信一个陌生「生肖」的道理？

“但我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说服力。”人猴不好意思地笑道，“所以各位如果不信的话也没有关系，就当我没来过。”

老孙沉吟片刻，他知道现在时间非常紧迫，眼看黄昏就要来临，如果不能赶紧解决「辰龙」的问题，「极道」的大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看起来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但留给老孙的选择真的不多。

“我相信你。”老孙说道，“带我们去吧。”

“好，这边请。”人猴点点头，回过身去，带着几人前往了城市深处。

一行人经过一片民居，最终来到了一栋小楼前方，那小楼的门口坐着一只白毛大老虎。

第1174章 帮你的理由

地虎见到远处走来一群人，脸上当场写满了不耐烦的表情。

一个「滚」字挂在嘴边还未说出口，便看到了领头的人猴。

“嗯……？”地虎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材和一脸怒气让远处众多「极道」当场止步。

此时众人心中隐隐冒出一个不安的感觉……

难道这个人猴是趁着自己能够行动，准备把人骗过来杀？

但对方又如何得知「上车」这个消息？

“你……”地虎看了看人猴，“你这是干啥？给我揽活？”

听到「揽活」二字，老孙抬头看了看地虎身后的小楼，这地方看起来就杀气四溢，结合「虎」的游戏规则，如果对方不是「自己人」的话，自己身后的「极道」众人在这里只能等死。

“老师。”人猴轻声说道，“现在有点特殊情况……”

她走上前去站在地虎身边，地虎顺势将头俯下，二人耳语了几句。

“啥玩意？”地虎一愣，“我凭啥要帮他？”

“老师……这不是帮他啊！这难道不是……”

人猴走上前去又耳语了几句，老孙几人只能更加沉默。

他们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黄昏即将来临，届时如果还没有说服眼前的白色大老虎，便只能想办法使用武力抢夺一扇「门」试试了。

想到这里，老孙回过头，给众人使了眼色之后将众人聚在一起，也大体交代了一下接下来有可能使用的战术。

地级「生肖」虽然凶猛，但归根结底只是力大无穷，众多拼了命的「回响者」一起动手，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可羊哥也不是这么安排的啊……！”地虎皱着眉头说道，“那个死耗子跟我耍什么聪明？他觉得自己能比羊哥还聪明？”

“就是因为计划牵扯的人太多，导致羊哥老师没有办法顾及到方方面面。”人猴说道，“说不定他故意空下几个「生肖」，就是考虑到可以在其他「生肖」出现问题之后作为备用，此时地鼠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地虎听后思索了几秒，开口说道：“说实话我不太相信那个老鼠，他给人的感觉始终不太好，如果老黑跟我说的话，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

人猴听了之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您别生气，这次是我自作主张，您不同意也没关系。”

“倒也不赖你。”地虎说道，“说白了我就是没有什么理由帮这几个人，帮助非亲非故的陌生人，我总担心会出问题。”

“好，我知道了。”人猴说完话后回头面对几个「极道」，她还未开口，老孙开口了。

“老妹儿啊，别整了。”老孙说道，“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听到老孙说话，地虎缓缓皱起眉头。

几秒之后他离开了原地，冲着老孙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老孙几人当场神色紧张，纷纷开始调动自己的「信念」。

地虎走到老孙身前，盯着老孙看了半天，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啥？”

老孙听后眨了眨眼，一脸谨慎地回道：“我说「我知道你也是好心，实在不行就算了……」”

“前边儿那句。”

“我说「老妹儿，别整了」……”

地虎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老孙只感觉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对方忽然出手，自己甚至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只见地虎张开巨大的虎口，缓缓吐出了两个谁都未曾料想的字——

“老乡？”

“哎？”老孙一愣，“哎妈呀，还真老乡，你也东北的？”

“可不是吗？”地虎点点头，“这事儿闹得你说说，我吉林的啊！哥们你……？”

“沈阳啊！”

“哎妈！你早说咱老乡，老乡能不帮吗？”

地虎一拍脑袋，在众人一脸不解之下，居然和老孙熟络地聊了起来。

他们的聊天内容从家长里短到某个城市的乡县，似乎再聊下去，二人的祖上就是来自同一个屯子的了。

附近几人包括人猴谁都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认亲方式，明明是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聊起来却似乎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人猴见到自己的老师一如既往的莽撞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自己如何说明现在的情况，对地虎来说都没什么说服力，可一听到对方是「老乡」，这件事瞬间成了「不帮也得帮」，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信任感……？

“你放心，老哥！”地虎说道，“这事儿你就交给老弟我了，待会儿谁来都不好使！”

“都哥们儿啷叽的你跟我说这个？”老孙说道，“这事儿你听哥的嗷，我不能为难老弟，我自己想办法！”

人猴回过头去，看了看众多「极道者」，开口说道：“不出所料，接下来他们说的就都是推来推去假客气的废话了，你们可以先进去休息。”

「极道者」们面面相觑，感觉情况同样很诡异。

……

“坏了，坏了，坏了……！”江若雪急得跳脚，“老胖子，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哎哎哎！”地猴听到这个称呼就火冒三丈，“你到底准备干什么啊？要不然你交上门票，这样你捣乱的话我能杀你，现在算怎么个事啊？”

“我得赶紧说服你啊！”江若雪一拍桌子说道，“我不说服你我可就惨了！”

“那你倒是说啊！”地猴也忍不了了，他往后一靠，双腿再一次甩在了桌子上，“你就一直在这原地转圈，我就能被直接说服啊？”

“好，我说，我要通过你的「门」上「列车」。”

“哎我操……”地猴刚刚甩上桌面的腿瞬间失控掉了下来，他也险些摔了个跟头。

他知道现在外面很乱，甚至连「天牛」都发动了广播，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没想到这群「参与者」直接打着「造反」的旗号冲到了他面前。

“然后我们会冲上「列车」，把那个地方搞得一团……”

“你等会儿等会儿！”地猴赶忙伸手打断了江若雪，“操，我本以为这是个抢劫或者敲诈，结果你们是真不怕死啊……”

“抢劫和敲诈干什么？”江若雪皱着眉头说道，“我要造反！”

第1175章 人为裂缝

地猴赶忙冲上前去捂住了江若雪的嘴巴。

“我操……”地猴吓得往窗外看了半天，在确定没有激起「惊雷」之后才缓缓把手放下。

“别捂我嘴啊！”江若雪伸手略带嫌弃地擦了擦嘴，“你洗手了没？”

“这谁还在乎洗不洗手……”地猴说道，“你们自己想死别拉上我，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干，去去去，出门自己造反去。”

“你已经在造反名单上了啊。”江若雪大声说道，“我们走了你也是个造反者啊。”

“妈的！”地猴又想上前去堵住江若雪的嘴，被江若雪接连后退了两步闪开了。

“真的！你没看名单吗？”江若雪质问道，“「造反者」申猴是你吧？我们照着地图找来的呀！”

“别他妈说了！！”

“可能你自己还没收到消息。”江若雪继续提高着嗓门，“但我们「极道」的造反计划里，你就是接应者啊，现在……”

“好好好！！”

地猴大叫一声，努力压制住了江若雪的音量，紧接着又压下声音跟江若雪说道：“你个王八蛋……强行拖我下水是吧……”

“嘿嘿。”江若雪也压下声音坏笑道，“投名状，见谅。”

“我他妈让你说服我。”地猴说道，“不是让你吓唬我。”

“效果是一样的。”江若雪说，“黄昏时刻你开门，让我身后所有人一起上车。”

地猴思索几秒，又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我们会把「列车」搞得一团乱。”江若雪说道，“说不定还能替你招呼一下「天猴」。”

地猴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随后又问道：“你们能够打出一条裂缝吗？”

江若雪听后一愣，似乎没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在哪儿打裂缝？打什么裂缝？”

地猴叹了口气，看来眼前的女人也完成不了自己的目标。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造反者」。

只不过当年齐夏给地猴下达任务的时候，曾经说过让他等，等到一条「裂缝」。

齐夏还说，这条裂缝理论上不会出现，就算有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在这里打出裂缝。

眼看各个地方都已经开始出现暴动了，就连「生肖」也已经开始聚在房间内开会了，可是「裂缝」至今都没有出现。

“我是不是被骗了……？”地猴皱着眉头说道，“没有「裂缝」在，我什么时候才能加入行动？这场计划当中有我吗？”

江若雪似乎从地猴的话当中抓到了什么重点。

“有「裂缝」……你才能行动？”

还不等地猴说话，江若雪立刻低头忙活了一会儿，脱下了自己的皮鞋，随后用鞋跟狠狠地敲在了老旧的桌子上。

本来桌子就老旧不堪，在江若雪的大力敲打之下当即出现了裂缝。

“我操！你干什么啊？我这实木的啊！”

“喏，裂缝。”江若雪一边提着鞋一边说道，“现在能行动了吧？「门」可以给我们用一下吗？”

“我他妈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地猴有些着急地说道。

“懂了。”江若雪点点头，“一条不够是吧？”

她探身看向了地猴身后的赌桌：“老胖子你等着。”

“停停停！”地猴赶忙上前拉住了江若雪，“我要找的那条「裂缝」是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

“是啊，理论上有哪个「参与者」会打裂你平时用的桌子？”

“不是……”地猴想了想又说道，“那个「裂缝」就算对方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可能打出来啊……”

“不然呢？”江若雪挑了下眉头，“我胆子还不大吗？”

地猴这下哑口无言了，虽然他知道「裂缝」肯定不可能这么唐突地出现，可现在又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表态，这次的计划就真的没有自己了。

“行了你别打了……”地猴说道，“你们在这里先歇着吧，但我可先说好，我老眼昏花，什么都没看到，一旦玄武和朱雀现身阻拦你们，我会当场把你供出来的。”

江若雪听后微微一怔：“等等……玄武和朱雀现身阻拦？”

“你这不问的废话吗？”地猴说道，“这么严重的「违规」肯定得由他俩其中一个来管啊，不过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也说不准到底该谁来。”

江若雪听后点点头：“所以才是一个死「门」……只有遭遇到了朱雀才是真正的死。”

……

周末和眼前的矮小地猪斗了半天嘴，双方才发现对方是自己的队友。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谁都没有说话，周末也只好走到一旁，开始用「传音」确认每一边的情况。

她率先给宋七传音，大体问了一下「猫」的整体战况，无论众人是否会杀死玄武，几乎都在周末的计划之中，结果也不出所料，「猫」居然真的击杀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弱点的玄武。

只不过宋七始终没法在「传音」里说清楚击杀的方法，只是和周末说「一切放心」。

周末又试图给王八传音，另一头空空如也，同样情况的还有姜十，传给他们的声音如同掉进了没有回声的洞。

她很快平复了心情，转头给钱五发去了传音。

“五哥，你那里怎么样？”

钱五过了很久才缓缓发出声音，听起来疲劳至极。

“今天一整天，所有欠「猫」人情的「生肖」我都找过了。”钱五说道，“只有一人答应「溃逃」，但剩下几人说会给予其他方面的帮助，争取重创朱雀。”

“信得过吗？”周末又问道。

“不行也得行了。”钱五说，“我猜测玄武那边应该会有死伤，接下来朱雀一战得靠我和老七，你那边呢？”

“暂且顺利……”周末说道，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五哥……你真的准备在结束之后……从我这里登上「列车」吗？”

“是。”钱五答应道，“和咱们昨晚说好的一样，但要替我保密。”

“可为什么呢……？”周末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想活，因为登上「列车」之后死亡概率会比击杀朱雀更高……所以有什么必要一定要上这趟车？”

“这也是和另一个人早就说好的事。”钱五说道，“击杀「青龙」还用得到我。”

第1176章 最后的包围

周末在确定了钱五一方暂时没有问题后，开始逐渐确认「极道」其他小队的现状。

根据燕知春、江若雪和老孙所说，他们所在的位置或多或少都出现了问题，但目前看来问题算是大概解决了，具体解决的如何还得看后续发展。

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几乎所有的「极道」都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老邓带领众人按照地图来到了一个「地牛」的场地，那是个露天体育场，看起来像是什么拔河游戏。

一个看起来异常精壮的女性地牛正坐在广场中央等待着他们，双方见面之后一言不发，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童姨带领自己的小队到达了一只高大「地兔」的场地，其游戏名为「蓬莱」，双方同样一拍即合，并未多言。

潇潇和林檎则到达玻璃店，遭遇一只看起来懒洋洋的「地狗」。

林檎算是和对方有点交情，毕竟上一次的「灾厄年」让四个女生伤亡惨重，双方简短说明来意之后，地狗当场让众人进屋躲避，期间地狗还询问了苏闪的近况，林檎也只能如实回答「不清楚」。

最后便是第八小队的队长，一个不知名的老者。

周末确定了半天对方的信息，才终于和那名老者取得联系。

据老者所说，他现在带领小队前往了一只「地鸡」的游戏场地，那「生肖」看起来色彩斑斓，但一言不合就会炸毛，让人十分害怕。

周末简单安抚了一下老者，但心中还是有点疑问——

这个老者到底是谁？

当时在确定八个小队队长时，老者当场举起了手表示是其中一队的队长。

周末虽说心有疑问，可看到江若雪和燕知春都没有反对，便也没有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中当场点破，可现在无论怎么回忆，都很难想起这个老者究竟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极道」。

可是「极道」本来就是个诡异的组织，成员互相不熟是正常情况，好在如今一切计划都进入了正轨。

“不……还有一个人需要确认……”

周末闭上眼，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信念」，在众多人当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人。

“啧，「天堂口」扛把子，你怎么样？”周末问道。

“哦？”楚天秋的声音传了回来，“罕见，你还能联系到我吗？”

“刚才趁乱触碰了你一下。”周末说道，“啧，听声音像是没事，那你自求多福吧。”

“哈……”楚天秋轻笑着说道，“告诉燕知春，她欠了我天大的人情，想想要怎么还吧。”

周末自然知道楚天秋说得是什么情况，只得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几乎从未说过的两个字——

“谢了。”

“惶恐。”楚天秋说道，“你还是什么都不说让我觉得正常一点。”

“啧，那你还是死去吧。”

……

楚天秋结束了和周末的谈话，抬起头来看向了包围着自己的一大群「参与者」。

此时整个「天堂口」的成员都已经被包围在中央，身上都负了伤。

楚天秋知道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毕竟「天堂口」的任务是掩护整个「极道」撤退。

这导致「极道」在逃跑的途中根本不会反击「参与者」，只是一心想要隐匿在人群中。反倒是「天堂口」会一直对这些赶来的援兵出手，没多久的功夫，「参与者」们全都放弃了对「极道」的追赶，把包围圈集体转向了「天堂口」。

虽说上百号人包围了「天堂口」二十多人，可竟没一人敢率先发难。

毕竟「天堂口」队伍看起来太过强悍，不仅全员皆是「回响者」，更有几人非常善于格斗。

张山深呼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楚天秋，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

楚天秋看了看天色，说道：“没错，那个狂妄自大的齐夏要我登上「列车」办点事，时间差不多了。”

小眼镜伸手推了一下眼镜，随后环视了一下众人：“楚先生，要不你先去？一直在这里被拖住，感觉不像是你会使用的决策。”

楚天秋思索几秒，开口说道：“我确实应该以大局为重，但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确认你们安全了之后再走。”

“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小眼镜思索了半秒，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众人，问道，“我好像很久都没看到老吕了……已经死了吗？”

“不知道。”楚天秋说道，“现在没有办法考虑死者的情况了，先想办法脱困。”

张山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要不我来挡吧，你们想办法走。”

“别傻了。”楚天秋说道，“「以一当百」这种事情现实中根本不存在，你现在放不出「天行健」，就算再能打也会被人群淹没的。”

“「以一当百」确实不行……”张山伸手挠了挠头，“可我总记得有个大言不惭的人和我说他可以边退边打，赤手空拳打翻三十七个人呢。”

“哦？”楚天秋轻笑一声，“真的不是在吹牛吗？”

“干，谁知道呢？”张山说道，“我连谁说的都想不起来了。”

“别逞能。”楚天秋说，“你刚刚跟白虎动过手，没死都算万幸了，想办法一起冲出去吧。”

李香玲将木棍拿在手中看了看，片刻之后杵到地面上，抬脚一个寸踢将棍头踢断，露出了尖锐的断裂面，使它更像是一把长枪。

“兵器皆是杀人技，我跟爷爷保证过不主动伤人的……”李香玲抬头说道，“除非我要死了。”

她将手中的木棍旋转几圈，指向了面前的包围圈——

“六合大枪退敌，六合小枪夺命。”

还不等包围圈反应过来，李香玲踏步上前，将棍棒在腰间旋转半圈，随后刺出尖锐的棍棒当场使几人见了红。

毕竟武者有云「先下手为强」，李香玲只得趁更多人反应过来之前率先突破包围圈。

混战一触即发，张山也走上前去擒住了两个想要反击李香玲的人。

包围圈见状几乎是全员冲杀上来，开始与「天堂口」众人缠斗在一起，楚天秋有心上前帮忙，可始终被身边众人护住，他只得把文巧云护在身后，尽可能不在混战当中受伤。

第1177章 赌上天意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天堂口」在对方的人数差之下被打得节节败退。

由于双方短兵交接，众多「回响者」的「信念」也受到影响，根本没有办法在零点几秒内施放出有效「回响」，一场混战几乎成了兵器与拳头的纯粹肉搏。

在包围圈中有个奇怪的年轻人，他满脸刀疤，能够在其他人身上唤出铁片，这个棘手的能力让他几乎靠一己之力挡住了张山。

每当张山想要动手，他都会在张山的拳头中凭空唤出铁片，那铁片似乎是长在了张山手中，一动便会流血。

由于一时半会难以释放「天行健」，张山很快便鲜血淋漓，仅靠蛮力在硬撑。

李香玲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精湛的枪法让她的杀伤力变强，很快就被众人盯上，几个不怕死的「参与者」被刺中之后抓住木棍，让她的兵器脱了手，现在李香玲仅仅靠自身的拳脚功夫在和众人周旋，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

从刚刚开始算，「天堂口」已经有超过七人死亡了。

众人边打边退，很快就被众多「参与者」逼到一个小巷中，情况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天堂口」却未见有一人逃脱。

楚天秋感觉现在情况有些被动，自己几乎替整个「极道」挡下了所有的攻击，虽然能够保「极道」无忧，但自己恐怕赶不上那趟「列车」了。

可是此时此刻还会有谁出手帮忙吗？

正在此时，他看到这条小巷子当中站着一个奇怪的「生肖」，是个笑眯眯的老鼠。

这阵笑容让楚天秋眉头微皱，同样也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天堂口」在此时本就是孤立无援的，对方没有援军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更不必说有人出手帮助自己。

“不能再往后退了……”楚天秋当即发号施令，“身后有「地级」！”

众多人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一眼，那「地级」确实在他们撤退的道路上笑眯眯地往这望，但正面冲杀过来的人实在太多，说是「不能后退」，可是停下就会死。

在马上就要到达地鼠的身前时，张山爆发出潜力，直接抱起一个「参与者」原地转了几圈之后丢了出去，将眼前的众多包围者全部击倒。

双方的动作一时之间停了下来，地鼠也在一旁笑得花枝招展。

这阵「咯咯咯」的笑容在众多气喘吁吁的人当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天秋慢慢回过头去，和地鼠的眼睛对在了一起，随后也轻笑道：“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我不敢当。”地鼠摇摇头，“我在想各位领导如果能交了门票再厮杀，那业绩就都算我的了，现在真是可惜啊，诸位领导大汗淋漓，结果死不得其所。”

“哈……”楚天秋露出笑容迅速思索了一下，“听到你这么说，我忽然有个主意。”

“领导您说。”地鼠说道，“您看起来最像个人，估计说出来的话我也能听懂。”

“没想到我的话能被老鼠听懂，也算是个殊荣。”楚天秋说道，“如果我们队伍全体都上交门票，还有人要杀我们的话，你就会帮我们出手了吧？”

地鼠听到这句话，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并不好对付。

“领导您说笑了。”地鼠说道，“小店一次只能参与五个人，况且今天我忽然想起来家里有事，暂不招待了，祝各位死得其所。”

楚天秋和文巧云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点头，文巧云当场接过了楚天秋的指挥工作，将楚天秋替换出来。

“地鼠。”楚天秋走到地鼠身边，笑着说道，“看起来你像是个能谈生意的人，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谈谈，只看你怎么开价。”

“领导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地鼠说道，“我是「地级」，您是人人喊打的「造反者」，您是怎么敢跟我谈生意的？”

“我不觉得普通的「生肖」见到我会笑。”楚天秋说道，“而且你一直都没对我出手，显然你看不上我这个「造反者」的业绩。”

“有道理。”地鼠点点头，“您不仅看起来像人，思路也不太像猴。您想谈什么生意？”

“我想通过你的「门」进入「列车」。”

“哈……”听到楚天秋的话，地鼠的嘴巴眼看咧到了耳根，“真是大笑话，你觉得这笔买卖我会接受？”

“交易不成唯一的原因就是价码不够。”楚天秋说道，“你要什么？”

“我……”地鼠眯起眼睛，脸上继续露出渗人的微笑，“这个交易有可能会害死原本安全的我，所以我开出的价码会非常高。”

“无论什么价码我都会想办法达成。”楚天秋说道，“这恐怕是我唯一的路了。”

“我要的是「天意」。”地鼠说道。

“「天意」……？”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黄昏的「传送门」出现，我都不会出手干预各位领导的死活。”地鼠说道，“如果「天意」让你们十几个人能够从一百个杀红了眼的人手中活下来，我便同意带你一个人进门。”

楚天秋听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手中捏上了一颗眼球。

“我这辈子听过很多离谱的价码，但都没有这一次离谱。”楚天秋喃喃道，“这个价码听起来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领导，我本来就不需要什么好处。”地鼠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说道，“对我来说，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只求一个保险。如果想让我深入险境，必须要确定「天意如此」。”

“好，那我要杀价。”楚天秋说道。

地鼠听后再次对眼前的人高看一眼：“你要跟「天意」杀价？”

“对。”楚天秋点点头，“如果「天意」让我们活下来，我需要再带一个人上车。”

“好，成交。”地鼠点点头，“那领导您多注意安全，小心脑浆洒一地。”

“你也小心点。”楚天秋说道，“「天意」出现的时候可别吓得抱头鼠窜。”

第1178章 天堂过往

楚天秋意味深长地看了地鼠一眼，随后回到了「天堂口」的队伍当中。

“怎么说……？”文巧云问道，“那个「地级」是什么立场？”

“比较难形容。”楚天秋面无表情地说道，“看起来像是跟「天」一个立场。”

“天……？”

“他说若是「天意」让我们活，那他就出手帮忙。”楚天秋皱着眉头，将手中的眼球扔进了口中。

“活下来才帮……这和不帮有什么区别……？”文巧云喃喃地说道。

“有区别。”楚天秋点点头，“他留了一丝缥缈的希望给我们。”

楚天秋咬下眼球，随后在地面上横七竖八召唤出诸多枯树，当即冲散了包围圈的阵型，但楚天秋的双眼也在此时开始泛红。

今天注定是所有人的疯癫之日。

楚天秋只记得自己从早上进入「仓颉棋」起，众人就在大量的使用「回响」，接下来的破坏巨钟显示屏、突破包围圈，活下来的人几乎都进入了「回响」枯竭状态。

所以众人真的是没有办法「回响」了吗？

不，要说现在的感受……就好像是一个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喝多了，所以会从潜意识里排斥桌面上所有的酒。

因为他知道再喝下去，自己将会失态、会混沌、会神志不清、会破绽百出。

“可若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喝酒了呢？”

张山、金元勋、小眼镜等人听后回过头来看向楚天秋。

“楚先生，你说什么？”小眼镜问。

“楚哥……”金元勋也看向他。

「天堂口」众人也在此时回过头来，看向自己昔日的首领。

“对不起。”楚天秋笑着回答道，“理论上我现在应该说很多鼓舞你们斗志的话，可我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我们要死了。”

“我干……”张山也笑着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这里谁没死过？”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我们不是在游戏里投机取巧，而是在挑战整个规则。”楚天秋说道，“「天堂口」就在这里解散吧，你们四散逃命，我一个人窥探「天意」。”

“天秋……”文巧云皱着眉头拉了拉他的胳膊，“你现在说这个……「天堂口」难道不是你的信仰吗？”

“「天堂口」是我继承而来的信仰。”楚天秋说道，“现在这份信仰差不多到达终点了，各位没必要白白送死。”

“继承而来的……？”

楚天秋的记忆在这一刻缥缈地飞回到很多年前。

……

一个花臂男站在一间老旧的旅馆门口，冲着自己眉飞色舞地挥手。

“又见面啦！”那人叫道，“天秋仔！要不要加入我们「堂口」试试看？半个小时之前刚刚成立，很劲的哇。”

“「堂口」……？”那时的楚天秋听到这个名字哭笑不得，“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帮派，不愧是你能创建出来的组织。”

“有什么奇怪，「庙街」啊「堂口」啊，都是要收小弟的啦。”花臂男说道，“现在我们和「葫芦娃」分道扬镳了，必须要自己壮大起来啊！”

“那你这个帮派主要负责做什么？”楚天秋又问。

“这个……我没想好啦。”花臂男摇摇头，“应该是跟「生肖」站站街，然后照顾一下各方投靠而来的小弟，最后再跟「葫芦娃」作作对，最主要的是等骗人仔回……算了，就这些啦。”

“听起来稍微有点荒唐了呢。”楚天秋推了推眼镜，“像是一群没什么正事的人聚在一起闲逛。”

“嗨……主要是我没什么头脑。”花臂男说道，“看起来你聪明些，所以问你要不要一起啊？”

“我……”楚天秋明显犹豫了，“现在有几个人？”

“现在有两个了。”花臂男信誓旦旦地说道。

“……”楚天秋的眼神当场死了，“一个大哥……外加我一个小弟？”

“有朝一日让你当大佬也不是不行哦。”花臂男趁热打铁地说道，“以我的头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失去记忆横尸街头了，到时候一众小弟还需要人照顾呢。我准备从今天开始大批的收人！”

“有意思。”楚天秋点点头，抬眼望了望花臂男身后的旅馆，“这么说的话……我建议你别死。”

“怎么说？”

“你要是死了，这组织就成我的了。”楚天秋笑道，“我一定会篡位，然后第一时间把你这破名字改了。”

“篡不篡位都无所谓啊。”花臂男摇头道，“这里有太多人都需要照顾了，无论是谁都行。我只是想给他们提供一个安身之所罢了。”

“你倒是豁达。”楚天秋苦笑道，“没见过你这样建立组织的。”

“话说天秋仔……你觉得「堂口」不好听吗？”花臂男挠着头说道，“是不是三个字的好一些？因为很多帮派都是三个字的名字呀……”

楚天秋没有说话，迈步走进了旅馆。

花臂男继续在身后追问道：“天秋仔，你觉得「青龙帮」和「天地会」这种名字怎么样啊？可是这样显得组织太大了，不太像个「堂口」……哎！天秋仔！你帮我挑一个啊！”

楚天秋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巡视着旅馆的规模。

这地方看起来确实能让不少人居住，虽然有一些房间破败了，但是容纳十几二十人绰绰有余。

“可是一旦叫「天地会」……怎么才能让人从名字上看出我想帮助他们啊？”花臂男似乎自己把自己绕晕了，“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要去找人麻烦的样子……我丢，骗人仔和俊男仔不在……我这脑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楚天秋说道，“三个字、显得像「堂口」、帮助各方小弟，这几个特性我都给你记得，有朝一日我真的改名字，一定会让你认出来的。”

“啊，我想到了！”花臂男一拍脑门，“直接用你名字命名多好，我丢，叫「秋秋堂」啊！”

“你再说我就退出了。”

……

所以，怎么不算是继承而来的「天堂口」呢？

后来，那人不记得「堂口」了。

后来，自己也不记得「堂口」了。

但是「天堂口」依然都在，它记得一切啊。

它到底是在等什么人，还是在拯救什么人？

它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都在「终焉之地」苟延残喘。

所以那些记忆都不重要了。

因为它也会在今天消失。

“「天意」已经很多次倾斜在我这边了。”楚天秋对众人说道，“我可以自己赌，但不敢带着你们所有人一起赌，就到这里吧。”

第1179章 孤独

“也就是说我们被驱逐了。”张山笑着问道。

“不……不是「驱逐」。”楚天秋回答说，“我不想驱逐任何人，只是「天堂口」不在了，你们没必要为了这三个虚无缥缈的字拼上性命，所以趁现在逃吧。”

“也就是说你不是我们的首领了？”小眼镜也在一旁问道。

“我也不用恭恭敬敬地喊你哥了哦？”金元勋说。

“你们……”

“我们想做啥就做啥呗？”李香玲笑着问。

楚天秋听到众人的问法，不由地鼻子一酸，心中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在萦绕。

“所以接下来你不能对我们发号施令了。”张山说道，“我自己想死在这，没毛病吧？”

“是啊。”金元勋点点头，“今天忽然有点想打架，这个场地正好，死就死吧哦？”

“天秋……”文巧云也在一旁说道，“你难道真的以为这些人仅仅是靠「天堂口」三个字而拼上了性命吗？”

“我……”

众多「天堂口」的成员听后也仅仅是面色如常，仿佛楚天秋什么话都没有说。

有许多人从创建之初便一直都在「天堂口」，或许他们和楚天秋的记忆有过断层，但现在的感情并没有断层。

当看到「天堂口」解散时这些人依然选择死在这里，楚天秋才终于明白了萦绕在心头的感觉是什么。

是持续了很久的、至今才终于开始消解的沉重孤独感。

只有看到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身后，才终于明白曾经的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孤独。

那是一种在人群中逆行的孤独；是一种聚会时低头看着地面的孤独；是一种想要开口说话，却始终担心没有人会懂的孤独。

他感觉自己有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可他知道自己没有悲伤，理论上不该流泪。

可当摸到自己的脸颊时，眼泪早就已经落了。

或许让人落泪的情绪不止悲伤，还有像自己这般笑着。

曾几何时他带着一份缥缈的愿望冲入了「天堂口」。

本想拯救整个「终焉之地」迷途的旅人，最后关头却被「天堂口」拯救了。

是啊，它所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指向了天堂。

“我懂了……”楚天秋说道，“我终于懂了……接下来要看的不是「天的意」，而是「我的意」，毕竟这个「天」字……是后来的我自己加上去的。”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指缝间夹着四颗血淋淋的眼球。

“天秋……你……”文巧云感觉不妙，伸手拦住了楚天秋，“你看起来已经「过度回响」了……”

“仅仅百人而已。”楚天秋流着泪笑道，“我收回自己的话，「以一当百」真的能够做到，只是要看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缓缓推开文巧云，将四颗眼球全部丢入了口中咬碎。

下一秒，他的头发微微竖起，瞳孔也在此时变得猩红无比，一股诡异的磁场开始在他身边荡漾而出。

“我可是准备去窥探「神之梦境」的人，我是准备在天龙的梦境中打出裂缝的人……”楚天秋声音沙哑地说道，“怎么可能在这里……输给区区「天意」。”

远处的地鼠见到这一幕不由地皱起眉头，这人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古怪了。

他像是青龙，但又不完全像。

只见楚天秋伸手指向一棵枯树，下一秒，那枯树开始化为无数碎屑，紧接着狂风卷起，无数碎屑如同蝗虫般席卷了眼前十几人。

那些碎屑在巨大的「劲风」和「挪移」下开始渗入众多「参与者」的皮肤，让众人霎时间血肉模糊。

楚天秋走上前去，在狂风之中挥舞着双手，如同暴风雨中露天演奏的指挥家，漫天的碎屑开始围绕着他高速旋转。

众多「参与者」此时终于发现一直都没有出手的楚天秋或许才是这支队伍中最强大的「回响者」，但楚天秋的样子始终很怪，他看起来像是在完全疯癫的边缘，众人只要能够抵挡住这一波攻势，对方便有可能自动败退。

想到此处，众多「参与者」开始举起地面上的尸体挡在自己眼前，替自己吸收着这漫天狂暴的锋利碎屑。

楚天秋早有防备，在尸体插满了碎屑时候，他举起右手狠狠一握，接连不断的微型爆炸开始在尸体上扩散而开，鲜血和碎肉在闷声中逐渐迸发，再度炸伤了一大片的「参与者」。

而他本人也在此时缓缓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次的「组合回响」让他的眉心剧痛无比，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抽走一般。

“不行，我还是在怕……”楚天秋喃喃道，“这样的我要如何才能走进他的梦里……”

他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开启了什么保护机制，用痛觉来提醒他现在所做的事情非常危险。

“你要解放自己……”楚天秋似乎在跟自己的大脑说话，“只有怕了才会痛……可这没有什么好怕的……”

众多「参与者」见到楚天秋的攻击出现了间隙，立刻冲杀上来准备将他团团围住，身边「天堂口」成员也赶忙上前用自己的肉身替楚天秋阻挡着攻击。

混乱间，有一个「参与者」拿着一根削尖了的铁管冲上前来，直直地顶向了楚天秋的心窝。

“为什么要阻拦我们逃脱！！”那人杀红了眼，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了楚天秋的身上。

文巧云在千钧一发之际跳上前去，直直地扑在了对方的身上，将对方扑倒在地。

楚天秋猛然瞪大了眼睛，感觉所有的头痛都在此时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我干！”张山甩开眼前几人，赶忙跑到文巧云身边，将她和缠斗的参与者强行分开。

下一秒却看到文巧云整个腹部都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那根削尖了的铁管就斜着刺在里面，如同水管一样往外输导着鲜血。

“巧云……”楚天秋抬起头来，双眼已经血红无比。

他来不及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翻手一握，手中又出现了一颗眼球。

“你死不掉的……巧云……我还有一颗「生生不息」……我这就……”

“不……”文巧云朝着楚天秋伸出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天秋……不行……我本就该死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楚天秋瞪着眼睛说道。

“不要丢掉所有的理智……不要吞下那个东西……”文巧云苦笑着说。

楚天秋伸手捏着那颗眼球，他知道自己要拯救的不仅仅是文巧云，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孤独。

第1180章 叮铃铃

“救了我……真的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吗……？”

文巧云努力平复着自己最后一丝呼吸，用颤抖的嘴唇开口说道：“论实力……论「回响」……论在最后关头的作用……这是你会做出的选择吗？”

楚天秋听到文巧云的问题，混乱的大脑一时之间更加堵塞。

自己复活文巧云的原因是什么……？

此时手中仅剩的一颗「生生不息」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而此时在这里复活文巧云，唯一的作用也只是消解自己心中的难过。

更何况……文巧云连久别重逢之后的、今天的记忆也会消失。

一股强烈的矛盾感开始在楚天秋脑海当中盘旋而起，短短几秒之内让他的思路多次停止。

“没事的……”文巧云伸手摸了摸楚天秋的脸，“天秋，没事的。我不害怕和你分别……”

楚天秋自然知道文巧云的感觉从何而来，毕竟这不是二人第一次分别。

那些曾经的分别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漂浮在空中，变成了一种捉不到也看不见的能量。

它在影响着「终焉之地」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当文巧云完全停止动作时，楚天秋依然捏着那颗仅剩的「生生不息」，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算真的要发动这个能力，也只能等文巧云完全死去，然后召唤一个和她完全不相干的、没有记忆的、全新的人。

她身上的痛楚没有办法解决，她对死亡的恐慌也无从消散。

为什么之前的自己从来没有意识过这个问题呢……

「生生不息」从来都不是救赎，而是诅咒。

它的存在没有办法让众人摆脱痛苦，只能面对痛苦。

做不到的事生生世世也做不到，逃不出去的监狱同样会让人世世代代被困住。

“楚哥……”金元勋走到楚天秋身边，表情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楚天秋沙哑地说道，“我现在感觉非常的无助……”

此时一个刻薄的声音在楚天秋的耳后响起，轻声说道：“再无助下去，你的人就剩不下几个了。”

楚天秋慢慢回过头，那只地鼠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剩不到十分钟了，你准备最后带谁上车？”地鼠说道，“车票有限，各位领导先到先得。”

“我带谁……上车？”

楚天秋此时才茫然地回过头，才发现「天堂口」众人已经开始接连倒下，仅有四人还站在这里。

浑身是血的张山，肩膀上插着刀子的李香玲，一只手臂被打到扭曲的小眼镜，以及脸色惨白、马上失去理智的金元勋。

除此之外，剩下所有人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站不起身了。

虽然楚天秋接连放出「回响」，已经将眼前一百多人的包围圈击杀了一大半，可让人绝望的是对方的援军依然在源源不断地赶来，他们的人数不减反增，包围圈也在此时越来越大。

“兵败如山倒，是吧？”地鼠问道。

“兵败了，我没有。”楚天秋回道。

“所以你在等什么？”

“等「天意」。”楚天秋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的意」已经给了，只剩「天的意」，还没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结果？”

“或许这场骚乱要结束了。”地鼠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小小「良人王」一旦死在这里，那就注定要顶替所有人犯下的罪。就连「青龙」也会把这次的骚乱归功于你，这样可以最快速地稳定人心。”

“原来你认识我……”

“算不上久仰，勉强算是听过。”地鼠说道，“真是有意思啊，仔细看看那些想要你性命的人，他们是不是有很多都吃过你拿命换来的罐头？”

“人本性如此。”楚天秋说道，“这在我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罢了，所以他们会接受我的罐头和庇护，也会因为想活而杀我。”

“为了这些人赌上「天意」，赌上重要之人的性命……”地鼠摇摇头，“不可悲？”

“可悲的是众人，不是我。”楚天秋说道，“我问心无愧。”

十几秒的功夫，众多「参与者」开始拿着手中的武器慢慢包围了五个人，地鼠也识趣地向后退去。

「叮铃铃——」

一阵微弱的铃铛声响在此时缓缓出现，它穿透了众人嘈杂的声音，落到每个人的耳中。

楚天秋慢慢抬起头，向铃声出现的地方看去。

「叮铃铃——」

听起来有人拿着手铃，轻轻地摇动着，那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有什么人正要从街道的另一头出现。

“楚哥……”金元勋轻声问道，“那是什么？”

楚天秋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居然发现人头攒动，一支看起来人数极其庞大的队伍正在向着众人靠拢。

可很快楚天秋就发现情况有些离谱，因为这支队伍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三百……不，至少有五百人。

时至今日的「终焉之地」还有哪个组织会有这种规模的队伍？

「叮铃铃——」

“我干！”

张山惊呼一声，伸手指了指反方向，几人循声望去，发现那里同样响起了铃声，同样出现了几百个人黑压压的身影。

两个方向至少有上千人向着此处缓步走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支诡异的军队。

沉重的脚步声让楚天秋几人纷纷背后发寒，不管赶来的人是哪一方，凭借巨大的人数差都可以直接终止所有的骚乱。

可是如此庞大的数量……又怎么可能是「造反者」？

“哟。”地鼠缓缓皱起眉头，毛发间渗出冷汗，“居然还有这一步棋……你果然是杀招尽出啊，羊哥。”

只见两个方向如海啸般缓步走来的人全部都是干瘦身材，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木然地向前挪动着双脚。

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女人分别在两个方向带领众人摇动着铃铛，铃铛每响一声，「军队」便往前行进一步，安静而诡异的压迫感让每个人都后背发寒。

“好宏伟的「天意」啊。”地鼠笑道。

第1181章 读心者

众多「参与者」本想靠人数优势，将眼前几个精通「回响」或是擅长格斗的人围殴致死。

可没想到片刻的功夫他们就被包围了。

而包围他们的东西实在诡异，那根本不是「参与者」，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原住民」。

这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中、没有意识也没有智慧的原住民，此刻居然组织森严地将这小小的战场围得水泄不通。

“我干……”张山挠了挠头，“我指定是脑子不清醒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真的是「原住民」……”小眼镜捂着自己手臂思索道，“「原住民」是哪一边的……？”

一个表情狡黠的老者将手中的手铃放下，缓缓走上前，看了看现在的情况。

「参与者」们隐隐地感觉到这个老者像是来帮忙的，于是让出了一条通路，让其直面楚天秋。

“哎……”他微微一笑，“我要是没来……你们这些小年轻该如何是好？”

“你……”楚天秋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在认出了对方之后依然感觉不解，“魏杨……？”

“久违。”魏杨笑道。

秦丁冬也从「原住民」中走出，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来：“妈的，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淡定自若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呢，现在跟个人一样……我就说怎么找不到魏杨了，原来是他妈装起来了。”

“啧！谁装了？”魏杨看起来对于自己这个徒弟完全没有办法。

“你……”楚天秋满脸疑惑，根本不清楚魏杨和秦丁冬的立场，“你们到底是……”

“这种情况该叫什么呢……”秦丁冬思索几秒，“你是「良人王」，魏杨这老小子应该算真正的「癫人王」吧。”

“说「王」的时候后面不要加「吧」。”魏杨说道。

楚天秋总感觉能够在秦丁冬身上看到陈俊南的身影，二人同样都给他一种不合时宜的松弛感。

“怎么可能会有人真正做到「癫人王」这种事情……”楚天秋皱着眉头说道，“那些人连沟通都很困难，这根本不合理。”

魏杨冷笑一声：“有个不顾我死活的小子曾经和我说，「老魏，你会读心，所以你是唯一一个能知道原住民在想什么的人，能够满足原住民的欲望，他们说不定会受你指使」。”

“什么……？”楚天秋一怔，似乎已经知道了这句话是谁说的。

“他说过这件事要保密。”魏杨说道，“可我没想到他连自己都瞒着。”

“所以你这些年抓走许多「原住民」进行虐待和实验，为的就是听见他们内心的声音……？”

“可不是吗？”魏杨说道，“那个小子跟我说可以把「原住民」当成「动物」一般驯化，于是我直接将试验场地挪到了农场中，此外他还教了我一招「巴布洛夫的狗」，让我用最简单的指令指挥「原住民」，没想到出奇的好用。”

楚天秋听后苦笑一声：“哈……真是可怕啊……就在前不久，我妄想跟他肩并肩，一同走上这里的巅峰。”

“谁？跟他？”魏杨听后笑着摆了摆手，“别扯了，他连昨天的自己都看不上，还能看得上你？”

话罢，魏杨又看向了地鼠。

地鼠第一时间挪开眼神，微微低下头行礼。

“假惺惺的死耗子。”魏杨说道，“低头做什么？抬起头来看我。”

“领导，您抬举了，我哪儿敢看您。”地鼠依然低着头，语气听不出喜乐，“我早就和您说过我是「墙头草」，该出卖您的时候我绝对不会犹豫，这是早就答应过您的，您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怪罪我。”

“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魏杨说道，“殷勤是你献得最多，落井下石也是你砸得最狠。”

“过奖，过奖。”地鼠说道，“被我的花言巧语打动，那可能是您老眼昏花不会用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活着的您，说明我当年落井下石砸得非常心软，您应该深有感触。早知道能见到您活蹦乱跳，当年我应该砸得再狠一些。”

“滚。”魏杨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是我现在被夺走了「蛮力」，第一个打的就是你。”

“领导您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地鼠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您被驱逐出「天级」最大的原因不是那场我告密了的「说谎者」，而是因为你自己的「读心」，他们怎么会留一个知道自己真正想法的人在身边，您说是吧？”

魏杨没说话，只是玩弄着手中的铃铛。

“这世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是腌臜不堪的，经不得推敲。”地鼠又说道，“我如此，您也如此，就连自称为「神」的人都是如此，对吧？”

“你小子之所以没死，就因为你有一张好嘴。”魏杨说道，“但若是你有一天死了，也是因为你这张好嘴。”

“过奖，过奖。”地鼠再度点了点头，期间从未抬头看魏杨。

“什么意思……”楚天秋当即从这段对话当中抓到了重点，“你原来是「天」……？”

“有什么区别吗？”魏杨说道，“是「天」是「人」都一样，在这里活得都像「鬼」，只有「原住民」才不痛苦。”

秦丁冬将铃铛拿了起来，看着楚天秋问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准备怎么办？”

楚天秋回过神，三言两语将刚才发生的事告知了两人，秦丁冬也紧接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要杀价。”秦丁冬说道。

地鼠听到这句话不由地皱起眉头：“领导，您杀什么价？我也没和您做生意。”

“就当是你欠魏杨的人情。”秦丁冬说道，“如果楚天秋能活下来，上车的再加一个，我也要去，答应吗？”

地鼠思索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二人身后上千名「原住民」，只能叹气道：“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秦丁冬点头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魏杨：“你怎么说，要回吗？”

“打死都不想回去。”魏杨摇摇头。

“好。”秦丁冬点头道，“既然如此……楚天秋，你放心就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癫人王」吧。”

“说「王」的时候后面不要加「吧」。”魏杨说道。

第1182章 代表天堂口

接下来的时间，魏杨诡异地扭动着手中的摇铃。

众多「原住民」就像是被驯服的狗，跟随着魏杨的指令毫无感情地向着「参与者」们撕咬而去。

看着魏杨将众多人如牲畜一般的玩弄，看着那些原住民身上日积月累的伤口，和完全麻木了的表情，楚天秋的脑海中不禁冒出了想法。

如此作风的魏杨，到底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他在用已死之人进攻将死之人，由于「原住民」根本没有主观意识，仅能靠本能进行活动，所以进攻起来几乎是清一色的自杀式袭击。

楚天秋也是在「天马时刻」之后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血流成河」。

如此巨量的鲜血流出，沿着地面上的沟壑汇成一道道小溪，仔细听去，甚至还有微弱的潺潺声。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能说魏杨是代表正义的一方？

人在他的手中就是牲畜，毕竟他始终保有「天级」的思想。

不……楚天秋摇摇头，或许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偏颇了。

「原住民」并不是在魏杨手中才变成牲畜的，他们早就已经是了。

几乎是以十人之命换一人之死，「原住民」前赴后继的在摇铃声中扑杀上去，在如同野兽一般撕咬了几十人之后，剩下的包围圈几乎是落荒而逃。

毕竟聚集起来的「参与者」本就是乌合之众，既没有首领也没有战术，见到有人开始死亡之后无法第一时间预估死亡人数，只以为是兵败了。

一旦有第一个人开始溃逃，剩下的人便会紧跟其后。

魏杨采取「围城必阙」战术，和秦丁冬分别从左右包围「参与者」，给对方留下了足够的逃亡路线，这才让整场战斗瞬间结束。

一旦经受了如此严重的打击，这些乌合之众由于极度恐慌，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聚集到一起了。

随着满地的潺潺血声，黄昏的太阳在此时终于发出黯淡的光芒。

地鼠身边几米的位置，缓缓亮起了一道凭空出现的光门。

这道光门形似裂缝又好像山洞，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

“到时候了……”地鼠眯着眼睛说道，“各位领导，「天意站」到了，请抓好扶手，从前门上车。”

楚天秋回过头，看向那漆黑旋转的「门」，心情复杂万分。

按理来说「天堂口」已经是这一次大计划当中可有可无的一环了，可依然沦落到几乎全员丧命的下场，那其他「组织」该如何？

秦丁冬听后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在了光门面前，回头看向楚天秋：“你要带谁上车？”

楚天秋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名队友。

张山、金元勋、小眼镜、李香玲。

“只能带一人……？”楚天秋嘴唇动了动，感觉这是个困难的选择。

进入「列车」既有可能代表「逃离」，也有可能代表「死亡」。

毕竟那里有数不尽的「生肖」在等着，众人或许从踏入这扇门开始就是死斗。

“我不去了。”李香玲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说道，“我的「回响」是鸡肋，本来就只能靠拳脚功夫，现在受了伤，进去也是添乱……我在这里等着吧。”

“好……”

“所以……”李香玲缓缓举起手，身上回荡着一股浅浅的「信念」，“你要在最后关头看一眼巧云姐吗？”

“不了。”楚天秋说道，“那不是真正的她。”

小眼镜也在此时走上来，他的右手已经被打断，现在如同绳子一般垂在肩上。

“我和李香玲一样。”小眼镜说道，“我的「无垢」和她的「显灵」没什么区别，她活到现在靠的是拳脚功夫，我靠的是小聪明，所以我就不上这「大雅之堂」了。”

话罢，小眼镜把左手放在了楚天秋肩膀上，下一秒，楚天秋身上的血污和灰尘开始肉眼可见的消失，他平淡的脸庞开始显露出来，但眸子却依然猩红。

“楚先生，你代表我们「天堂口」，去见大人物要干干净净的。”小眼镜看似绝对理性的一个人，居然在此时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

“好……”楚天秋不知在思索什么，只是木然地点点头。

“所以「天堂口」还需要我去打扫一下吗……我是说……”小眼镜假装推了一下眼镜，小拇指不动声色的挖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随后抬起头若无其事地问道，“咱们下次……还能再见吗？”

“我不确定。”楚天秋表情悲伤地微笑一声，“但我相信总会再见的。”

“好，那我去打扫场地……”小眼镜说道，“顺便找找老吕的尸体，朋友一场，给他埋了。”

楚天秋点点头，又回头看向张山和金元勋。

若是问有谁可以上车，或许只有这二人能够跟着自己走到最后了。

“你们……”楚天秋刚要开口说话，二人便纷纷打断了他。

“我跟你去。”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楚天秋听后微微皱眉，毕竟他感觉二人的状态都不太妙，张山浑身都是铁片切开的伤口，而金元勋的面色惨白，理智几乎损失了一半。

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列车」必是送死。

“你们谁都不准去。”楚天秋说道，“找个地方养伤，这场仗我自己打。”

“干，别他妈扯了。”张山摆摆手，如同甩干水滴一样甩了甩手上的血，“就是伤口而已，要是能在那「列车」上发动「天行健」，分分钟就好了。”

“我也一样。”金元勋表情呆滞地说道，“楚哥你说过的……人越疯，「回响」越强。我现在那样强的。”

楚天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张山身上。

“张山，你陪我去。”楚天秋说道，“金元勋找地方休息。”

“为什么？”金元勋一愣，“为什么不让我去啊哥，哦？”

“因为你的使命和张山不一样。”楚天秋说道，“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加入「天堂口」，或许为的就是这一刻。”

“我……”金元勋听后顿了顿不再说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第1183章 中奖者

“既然决定了，各位领导请稍后。”地鼠说道，“我需要确认一下是否会波及到我的生命安全。”

“你的生命安全？”秦丁冬皱着眉头，将双手抱在胸前，“鼠同学，你以为姐姐是这么有时间的人吗？”

“我没得选。”地鼠说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阶段吗？”

楚天秋听后也回过头看向地鼠。

“是「下注」阶段啊。”

地鼠笑着举起两只手，一只手是五根手指，另一只手是四根手指。

“「朱雀」正在挑选适合自己的赌桌来下注，他选中的桌子便是他的赌场，在场的各位领导有九分之一的几率死……”地鼠露出自己干黄的鼠牙，“这么危险的赌局，我们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刺激吗？”

“你也什么都没做吗？”楚天秋问道，“看起来你比我们更早知道计划。”

“惭愧，我确实应该为这件事自豪一下。”

地鼠笑着将四根手指收回了一根。

“原来每一个人死亡的概率是八分之一，每一道门12.5%的死亡概率。”地鼠又说，“我凭一己之力……让所有人的死亡概率降到了九分之一，即11.1%，你知道这1%的概率分散到这么多人头上……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德吗？”

楚天秋点点头：“你是多出来的第九人，并且私自打开了一扇门，这么冒险的行为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是啊……”魏杨也说道，“你这死耗子怎么这个时候这么上心了？当年我有难的时候你怎么第一时间告密？”

“哦，这真得让我解释一下。”地鼠低下头，没有看魏杨的眼睛，“如果不解释清楚，您可能会以为我不是「墙头草」了呢。”

“你……！”

“虽然俗话说「墙头草，两边倒」，可我们终究是要见风使舵的。”地鼠说，“您的实力平平，又惹到上层动怒，被我出卖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另一只羊不一样啊，我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出卖他的理由。”

“所以你就「以一己之力让参加计划的所有人死亡概率都降低了1%」？”楚天秋笑道。

“是的。”地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单独拯救某一扇「门」确实不是我的风格，我也只能想出这种计策，就算你不主动和我做交易，我也会想办法让「参与者」走进我的「门」。”

“有趣。”楚天秋点点头，“是我没想过的思路。”

“所以这场计划参与的人越多，我的功劳就会越大。”地鼠说，“如果遇到羊哥，麻烦在他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我尽量。”楚天秋说完之后转头望向远方，“所以「下注」结束了么？”

……

“好像有点怪怪的……”天狗皱着眉头，小声跟一旁的天蛇说道。

天蛇和天狗刚刚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回到房间，青龙已经在这里坐着了。

“怎么？”天蛇看了看天狗的眼睛，瞬间张大嘴巴，“「上车」是什么鬼东西……？”

“我……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但是那个叫做「极道」的组织好像……”天狗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青龙的视线。

青龙似乎没有听到下面的声音，略带疑惑地看向天狗：“「极道」怎么了？”

“我……”

天狗本想此事交由青龙定夺，可没想到青龙始终听不见任何声音，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灵闻」暂时失效了。

“说话。”

“啊……那个……「极道」好像要「上车」。”天狗回答说，“可我不太确定这个「车」到底是……”

“「上车」……？”青龙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别人的话需要单独去看看，偏偏「极道」不用。”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发动了极其精湛的「夺心魄」，他尚有一丝意识留在了林檎的大脑中，只要能够提取到林檎的想法，便可以直接知晓整个「极道」的动向。

“你们先是破坏巨钟，紧接着又要「上车」……白羊，可你没想到我留有后手，这根针就算你知道了也除不掉。”

他检索了一下林檎此时的大脑，很快便发现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林檎的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思索一些稀松平常的事。

比如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又该喝点水。

“这是什么想法……”青龙微微睁开眼睛，看向了天狗，“在说「上车」的人很多吗？”

“没有。”天狗说道，“仅仅一二人。”

“应该没什么事。”青龙说道，“就算他们再想隐瞒，可一个人的思维是瞒不住的。”

听到这个答案，天狗默默低下了头。

按理来说，寻常情况下青龙一定会第一时间下去查看，可此时他的双眼通红，仅仅是坐在圆桌周围一动不动，似乎再发动「仙法」的话就会导致信念过度。

“没事就好……”天狗点点头，躲开了天蛇的眼睛。

可天蛇从刚刚那个刹那间，似乎读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

“啧，我们现在不能进门吗？”周末看着眼前的传送门，一脸不耐烦地望向地猪。

“现在不能，我有不安的预感。”地猪看向空无一人的远方，双手也渐渐活动了起来，“或许我们的运气要在这里用完了。”

“啧，不是吧？中奖了？”周末轻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了一颗信号弹。

“脾气大的小姐，我们做个约定吧。”地猪说道。

“什么？”

“如果你活着的话，帮我去告诉齐夏，让他承载着我的信念活下去。”

“啧，这台词有点太中二了，我说不出口。”周末说道，“如果真的中了奖，你想办法活下来，然后自己去说。”

话音一落，天上落下了一片赤红色的羽毛。

「极道」众人此时纷纷盯着那片羽毛，看着它缓缓的坠落，就在它落地的瞬间，一个披着羽毛披风的人已经漂浮在众人身前。

周末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地抵住耳孔，对「极道」其他队伍说道：

“各位，你们安全了。”

第1184章 信息断层

燕知春听到周末的传音微微一顿，随后站起身，看了看书店的窗外。

那里远远地已经站着两个黑色皮衣的人。

燕知春略带担忧地走出门去，快步来到了领头之人身边。

“宋七？”燕知春问道。

“是我。”男人回答道，“身后是马十二。”

燕知春点点头：“目标在地猪场地现身了，快去，别等信号。”

“地猪……”宋七在脑海当中思索了一下地图，瞬间皱起眉头，“坏了……距离有点……太远了……”

“我们赌错了。”燕知春说道，“朱雀不知道我是「王」，所以没有降临到这里，可是周末一旦死了，整个信息链就断了。”

“我这就去。”宋七一脸严肃地说道，“希望五哥能在我之前赶到。”

宋七朝着燕知春微微点头，回过身立刻带着身后的马十二离开了现场。

江若雪低头收取信息之后，也第一时间跑出了门外，发现白九正站在不远处待命。

“小九儿！”

“若雪姐姐！”白九挥了挥手。

“在周末那里！”江若雪说道，“似乎是地猪，我不太确定位置，你赶紧联络一下，别在这里等着了！”

“噢！好的！”白九点点头，“似乎不远，六姐应该会发信号。”

“别等信号了！”江若雪说道，“先跑起来！咱们九儿最棒了，快！”

白九听后轻轻翻了个白眼：“若雪姐姐，我只是长得小，不是小孩子。”

“九儿真棒！九儿快跑！”

“好好好……”

……

还不等周末手中的信号弹开始冒烟，朱雀一个闪身已经飘到了眼前。

“这是在做什么？”

周末身后众多「极道者」见状想要冲上前，却被周末伸手拦住了。

朱雀笑着握住了周末的手，大拇指轻轻挪动，堵在了信号弹的烟雾喷发口。

由于动作太快，周末和地猪谁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毕竟「神兽」给人的压迫感始终如此。

他们像是真正的猫，在玩弄将死的老鼠。

“啧，放个烟花，不可以吗？”周末定了定心神说道。

“不可以。”朱雀笑了笑，又看向地猪，“已经到了上车时间，你为何不走？”

地猪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说道：“今天有点事，想要在这里多待一会。”

“真是奇怪啊……”朱雀抬起头望了望远处，“似乎有很多「参与者」都聚在各个「生肖」的门口，你们准备做什么？”

“朱雀。”地猪不等周末回话，果断开口说道，“这次犯规的是我，你找「参与者」的麻烦有什么用？”

“哦……？”

朱雀看向地猪，随后狠狠用手一捏，周末手中的信号弹已然哑火，仅能喷发出少量的烟雾，那些烟雾无法升空，始终在地面盘旋。

周末见到这一幕略微有些着急，可由于监狱的信号弹数量有限，每支「猫」的小队只能携带一根。

最致命的问题在于「猫」在击杀玄武之后分成了七个小队，除了自己的方向，其他人各跟随一组「极道」。

短时间内自己手边的战力也只有身后六七名「极道者」，现在没有办法发送位置，要如何通知所有的「猫」汇合？

“稀奇啊，小猪。”朱雀说道，“每当有「生肖」犯规，他们见到我的第一句话都是「冤枉」，你却主动把责任揽下来了，是有什么打算吗？”

“在我知道无法晋升为「天猪」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地猪回答说，“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那我不如死得壮烈一点，这样对得起和同伴们的羁绊。”

见到二人开始交谈，周末回过头去给刘二十一使了个眼色，刘二十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死……？”朱雀似乎还是不太明白地猪的意思，“你为何会死呢？”

“因为今天我要让这些「参与者」进我的门。”地猪说道，“这个理由够不够我死？”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朱雀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嘴上说着毫不在乎的话，可心中有点疑惑。

他不知道「参与者」想要进入「列车」原因何在。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青龙和天狗两只耳朵都没有听到？

“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都在「生肖」身边等待「生肖」开门……？”朱雀又问。

地猪还没说话，周末摆了摆手：“啧，不需要跟他说太多，「造反」就是「造反」，怎么还需要问东问西？”

“「造反」……？”朱雀听后再度疑惑起来，今天他的感觉一直很奇怪。

就好似自己的双耳被人堵住了，完全没有收到任何的信息。

既然是「犯规」事件，那自己理应和玄武一起出现，玄武负责「参与者」犯规，而自己负责「生肖」犯规。

可如今怎么只有自己来了？

“天狗……”朱雀缓缓抬起头，直接呼起了天狗的姓名，“这么大的事情青龙居然不动，是你聋了还是他聋了？”

天狗坐在房间之中浑身一颤，只能假装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你今天怪怪的……”青龙盯着天狗说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天狗说道，“有「生肖」犯规，朱雀正在处理。”

“「生肖」犯规……”青龙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先前和玄武一战耗费的理智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感觉自己想杀人。

无论是谁都好，他只想大杀特杀。

可眼前的「天级」或多或少都有点用，自己需要尽可能地让仅剩的理智专注起来，才不会对这些「天级」下手。

“见鬼了。”朱雀看了天空半天，发现仍然没有任何「天级」回应，“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在「地猪」。”周末缓缓闭上眼睛，不断地喃喃着同一句话，“人在「地猪」。”

很快她就收到数条回信，由于大部分的「猫」都是跟随「极道」，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确认「地猪」的位置，众人纷纷询问「地猪」的详细坐标。

周末刚要开口回答，却发现朱雀来到了眼前，他盯着自己，一脸微笑地问道：“在聊什么？”

“啧……”一丝冷汗从周末的额头缓缓流下，“要你管……？”

第1185章 过早

宋七一边在路上狂跑一边看着太阳。

他知道众人击杀朱雀的时间非常紧张，需要在所有「生肖」的门关闭之前击杀成功，这样才算完成任务。

他们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来汇合和击杀，这注定了众人没有办法使出完美的组合技，只能先到场先动手。

“在「地猪」……人在「地猪」。”

周末的「传音」再一次在宋七耳边响起，身后的马十二几秒之后也听到了一样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又说一遍？”马十二问道。

宋七缓缓停下脚步，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周末第二次声明朱雀在地猪处降临，只能说明她只能用这种办法联系众人。

“信号弹出问题了。”宋七面色一沉。

“啊？！”

宋七赶忙扭头看了看附近的地面，现在该做点什么才能帮助周末？

可是附近的街道尽是废墟，唯一能够找到的便是石头了。

“七哥……”马十二也着急地说道，“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过去没有用，需要把六姐的位置告诉给所有人。”宋七赶忙走到一侧在地上捡起了三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我需要你帮忙。”

“好！”

二人商议了片刻，宋七在确认马十二知道了自己的战术之后，便将自己身上的信号弹掏了出来，随后用头绳将三块石头和信号弹大体绑在了一起。

“七哥……虽然我明白，可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如果我们不成功，六姐就要死了。”宋七伸手抚摸了一下手中的石头和信号弹，“所以咱们不能失败。”

“好……我知道了。”

宋七沉了一口气，随后助跑几步，整个人如同弹弓一般大幅度抛掷，将这绑在一起的装置狠狠地丢向了天空。

下一秒，宋七和马十二朝着飞走的装置跑了过去，期间马十二不断挥动着双手，似乎在给装置摆动位置。

当位置大约确定了之后，宋七在跑动中轻轻捏动拳头，第一颗石头爆炸，将剩余的两颗石头和信号弹继续送往高空。

此时头绳也几乎被炸断，只是轻微地将石头和信号弹绑在一起，看起来摇摇欲坠。

宋七当机立断，紧接着点燃了第二颗、第三颗，信号弹在近距离的「爆燃」之下瞬间获得了极大的动能，朝着马十二固定好的方向飞速驶去。

“七哥！位置差不多！”

二人抬头看着高空，在确定了大体位置之后，宋七远远地伸出手握紧，在高空引爆了信号弹。

信号弹本就已经被炸得破碎不堪，轻微的「爆燃」让其中的烟雾瞬间爆散而出。

一道血红色的烟粉瀑布开始在空中流下，指向了朱雀的坐标。

“还好成功了……”宋七说道，“十二，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宋七说道，“今天「猫」所有人施放「回响」成功的概率都非常高。”

“你的意思是……”

“以前的你和我，能够在这种距离进行「挪移」和「爆燃」吗？”

“说不定我们成长了？”马十二说道。

“也有可能只是好运。”宋七说，“希望这个好运能够持续到朱雀死在这里。”

……

朱雀和周末同时抬头望向高空，他们的头顶开始落下金光闪闪的红色烟雨。

“太、太好了……”周末喃喃说道。

“好……？”朱雀露出笑容，低下头看着周末，“你知道我和玄武的区别在哪里吗？”

周末听后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不灭」，所以绝对不能冒险。”

朱雀笑着张开了嘴，嘴巴深处传来了阴森的目光。

地猪见状赶忙往前跑动了几步，朱雀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刺向了周末的胸口。

几乎是一息之间，地猪伸手拉住了周末的胳膊，用力将其拉了回来，随后飞起一脚踢向了朱雀。

朱雀下一息从原地消失，闪现了在了地猪背后，随后狠狠挥下一爪，地猪后背的西装被全部撕碎，四道深深的血印露了出来。

周末也在此时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毕竟是来自「地级生肖」的拉扯，寻常人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强大的力量。

地猪在朱雀强大的攻击力之下扑倒在地面上，他想伸手捂住自己流血的后背，可始终摸不到伤口。

“真是强悍的肉体。”朱雀说道，“这都没有被撕碎吗？”

“我才发现……”地猪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神兽」的力量也不过如此……”

“嘴硬。”朱雀咧开嘴笑道，“忘了告诉你，其实你有望晋升的，昨晚「天猪」死了。”

“什……”地猪听后微微一怔。

“或许这么多年来你都看不到晋升的希望，可现在有了。”朱雀无奈地举起自己手，开始用另一只手挑着指缝里的碎肉，“多讽刺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始造反，却偏偏在你有了晋升机会之后。”

“区区「晋升」而已……不要小看我们的约定啊……”地猪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索性将整个西装从身上扯下，转头看向了周末，“「传音」女士，在你队友来之前我会保护你周全的。”

“「传音」……？”周末听后略显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触碰到你了。”地猪说道，“不巧，被我触碰的、或是触碰过的人……我会知道他们身上的「仙法」……”

朱雀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愣：“你……”

地猪伸出一根手指，上面留了长长的指甲。

“之所以把指甲留到这么长，是为了尽可能地不触碰到对方，否则我的「灵触」就要暴露了。”地猪微笑道，“朱雀，你是不是从未想过自己的底牌会暴露得这么早？”

朱雀听后缓缓瞪大眼睛，似乎「暴露底牌」对他来说便是已经输了。

他当下做出决定，只要能够在地猪开口之前撕碎他，就算他是「灵触」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朱雀下一秒又一次消失在原地，直接从身后握住了地猪的喉结。

第1186章 乖孩子

地猪在被抓住喉结时似乎早有准备。

只见他向后大幅度地仰头，撞在了朱雀的下巴上，虽然已经反应极快，可自己的喉咙还是被抓住了几道淡淡的血印。

随后地猪马不停蹄地回过身，冲着朱雀抓去一爪，二人的攻击方式看似大体相同，都是以强悍的指力和坚硬的指甲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为主。

朱雀抬起胳膊抵挡，小臂上也被划出了几道浅浅的口子，接着他回手反击，再度将地猪的胸口抓得血肉模糊。

短短交战几秒钟，地猪已经失去了大片血肉，双方的实力和杀伤力并不在一个档次。

周末见到这一幕才相信这一次击杀朱雀或许和击杀玄武完全不同。

虽然不知道玄武那里究竟战况如何，但就像朱雀自己所说，正因为他没有「不灭」，所以会比玄武更加惧怕死亡。

他永远不会给「参与者」击杀自己的机会，无论是「信号弹」还是地猪所说的「灵触」，只要朱雀认为对自己有威胁，便会第一时间主动出手。

地猪在朱雀强横的攻击之下连连后退，毕竟这是早就已经注定好的事情。

自己仅仅是一个「地级」，如何能够靠一己之力抗衡专门处理「生肖犯规」的朱雀？

“还没有用「仙法」，你就已经要受不住了。”朱雀说道，“小猪，不考虑站在我这边吗？只要你不说出我「仙法」的名字，我便在这里饶你不死，我会跟青龙说明情况，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多谢，不考虑了。”地猪说道，“好不容易能够为了伙伴热血奋战一场，这才是我期待中的战场。”

“何必假装热血呢？”朱雀摇摇头，“一旦你说出我的底牌，在场所有人都会死。现在俯首叫我一声「朱雀大人」，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此时的周末眨了眨眼，发现朱雀似乎和地猪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有点中二。

怎么会有人喜欢让别人称呼自己为「大人」？

“杀人灭口是吧？”地猪说道，“只可惜你得逞不了。”

他回过头看向周末，刚要开始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如同灌了水泥，完全张不开。

“怎么说不听呢……？”朱雀叹了口气，“这年头乖孩子越来越少了，是因为我杀得太多了吗？”

周末见到地猪的嘴巴跟着朱雀一起一开一合，甚至连表情都变得轻蔑无比。

显然中了极其疯癫的「夺心魄」。

接着朱雀慢慢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周末见状赶忙开口说道：“别……”

强横的「夺心魄」开始发动，地猪也缓缓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胸前绽放的伤口，周末上前拉住地猪，却没有办法撼动他的身躯分毫。

只见地猪在一脸恐惧之下，将自己的手指伸进了伤口中，随后手指微动，将整个胸前的伤口全部拉扯撕裂，大量的鲜血如同水流般将他的腹部全部染红。

“这条伤口还不够深。”朱雀轻笑道，“乖孩子要学会自己折磨自己，这样我会省心不少。”

话罢，他化手为掌，让地猪自己将自己的伤口狠狠撕开，地猪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满头大汗，可他的嘴巴张不开，只能发出闷哼声。

“别怕……别怕……”朱雀缓缓地说道，“这个出血量很快就会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个疯子……”周末嘴唇微动，却实在是帮不上半点忙。

虽然她游走在各个「组织」之间，可充当的角色基本都是联络员，就算身上带着点拳脚功夫，也没有可能拿着一根铁棍对抗「神兽」。

朱雀给人的感觉和玄武、白虎完全不同。

他或许更像青龙，都代表「绝望」的具象化。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走不掉。”朱雀环视着众人，地猪也在此时缓缓转身，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我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玩法，身为「生肖」……就是要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才行。”

他缓缓向前飘动，盯着满头大汗的地猪说道：“乖孩子，我夺走你的理智，这些人你自己来杀，直到失血过多倒下为止，也算是对你一个小小的惩罚，好不好？”

地猪的眼神露出了难以压抑的惊恐，和朱雀的这一场战斗甚至算不上苦战，毕竟在他发动「夺心魄」之后自己便完全没有了还手的余地。

他知道自己可以死，但不可以死得这么没有价值。

朱雀缓缓伸出了手，浮在了地猪眼前：“永远的活着……和永远的死去，你选择哪一个？”

地猪开不了口，只是瞪起眼睛看向朱雀。

“噢，我忘了……”朱雀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地拍了一下脑门，“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永远都活不下来了。”

正在朱雀笑着发动「夺心魄」时，周末终于忍无可忍，从背后抡起自己随手拿起来的铁棍，狠狠地击在了朱雀的后脑勺。

尘埃落定，周末只感觉自己正在用棍子击打墙壁，朱雀纹丝未动，自己双手却被震得生疼。

虽然朱雀未受到伤害，但也明显被周末的动作激怒了。

他回过头，微笑的脸上青筋暴起，当场放开了地猪，冲着周末挥起了手。

“不乖……”

下一秒，二人中间忽然凭空窜起一棵古怪的巨树，将二人的位置强行分隔开来。

还不等朱雀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那巨树中央忽然长出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刺向了他的小腹。

可惜朱雀身躯极为坚硬，在被刺到之后也仅仅是留下了细微的划痕。

那只手在朱雀做出反应之前立刻缩回了树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六姐！”

一男一女从远处快步走来，正是「穿梭」崔十四和「茂木」刘二十一。

虽说周末稍稍放下心来，可仅有他们三人的「回响」依然无法撼动朱雀。

“我们俩离得最近，很快就赶过来了。”崔十四看了看现场的情况，感觉比预期的还要差。

理论上不论在哪个「门」遇到朱雀，都至少有一个「地级」并肩作战，可此时地猪似乎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了，那惊人的出血量绝对不可能支持他继续行动。

第1187章 杀戒开始

朱雀感觉眼前几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身为「参与者」居然真的跟自己动起手来。

“玄武要是再不现身，她的活儿我就给她干了。”朱雀抬起头对着天空说道，“犯规的「参与者」可不少。”

“可惜她现身不了了。”刘二十一回答道。

“哦……？”朱雀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高瘦的男人，“听这口气好像玄武已经死了。”

“是，我们把她送走了。”刘二十一把周末缓缓拉到身后，“接下来准备送你走。”

“好大的口气……”朱雀微微皱起眉头，但脸上的笑容依然在，“我都送不走玄武，你们能送走？”

“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刘二十一的额头慢慢留下了冷汗，此时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毕竟「猫」所有的攻击都需要高度的配合，理论上赶来的人越多，众人的胜算就会越大。

此时「极道」的几人感觉眼前的场面似乎难以处理，众多辅助型「回响」也没有办法在此时击伤朱雀，只能在众人僵持之间不断向着「门」靠近，毕竟他们的任务从来就不是「击杀神兽」，而是「上车」。

“啧，需要想办法解放地猪……”周末在身后小声跟崔十四说道，“他掌握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朱雀身上的弱点，他现在不能死。”

“仅凭我们三个……恐怕……”崔十四面色为难。

“啧，没关系。”周末摇摇头，“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说完她又注意到崔十四和刘二十一身上都有不少伤痕，看来和玄武一战众人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朱雀略带玩味地看着三人，随后一步一步向前走来：“不管你们是不是骗我，玄武的活我接了，走好吧。”

话音一落，朱雀立刻在原地消失，地猪也在此时由于高速移动被甩到了墙上，浑身的鲜血在墙壁之上留下了惊人的血印。

朱雀的视野丢失，周末三人赶忙四顾看去，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朱雀的身影，再仔细一听，朱雀居然在身后不远处出现。

他们回过头去，发现仅仅片刻之间，朱雀的手中便多了数颗人头，正是先前的「极道」众人。

他提着所有人头的头发，如同提着塑料袋刚刚从超市满载而归。

那些人头都保留着死亡前一刻震惊的表情，甚至连嘴巴都在微微移动，七个没有了头颅的肉身站在传送门的门口，至今没有来得及倒下。

“有些孩子真是不听话。”朱雀说道，“一个不留神就要走了呢。”

刘二十一眉头紧锁，知道朱雀根本不是不想杀他们，只是在单纯的玩弄他们几人的性命，此时若不能先下手，或许连什么时候死掉都不知道。

他心神微动，七颗人头居然开始从七窍安安静静地长出嫩芽。

由于「疯长」宁十八不在，嫩芽生长的略微有些缓慢，但也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向上攀爬。

朱雀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笑意盈盈地盯着刘二十一：“搞小动作……是吧？”

话罢，他将所有人头都提在左手，随后用右手抓起了其中一颗的头发，如同流星一般在手中转了几圈，随后甩向了刘二十一的方向。

见到一颗人头如同导弹般地飞向自己，刘二十一瞬间瞪大眼睛，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下一瞬间就感觉一颗保龄球撞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清晰的骨裂声音传入耳中，如此坚硬的人头居然如同西瓜般在刘二十一手上炸开，一片血雾扬起，让他整个人都原地飞了出去。

刘二十一飞出好远之后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剧痛无比，那阵骨裂的声音也不知是头颅裂开的声音还是手臂断裂的声音，只知道自己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二十一……”崔十四见状马上跑过去查看他的状况，仅仅跑了三步就听到破风之声响起。

她扭过头，发现一颗人头飞来，极快的速度让人头的表情都开始扭曲变形。

崔十四拿起两个圆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其中一个圆环挡在身前，另一个圆环顺势抛出。

人头在飞进崔十四面前的圆环之后从另一个圆环急速窜出，当场改变了方向，朝着朱雀飞去。

朱雀见状也只是挺起胸膛，让那个人头在自己胸前撞了个粉碎。

崔十四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赶忙去一旁将二十一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她开口问道。

“十四姐……他好像只能肉搏……”刘二十一没有告诉崔十四自己的双手失去了知觉，只是第一时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什么？”崔十四疑惑道。

刘二十一轻轻咳嗽了一声：“十四姐，他跟玄武和白虎都不一样……他既不能放出「爆燃」也没有办法进行「探囊」……他造成伤害的途径和寻常「生肖」一样，是肉搏。”

“就算是肉搏我们也不是对手……”崔十四面色沉重地说道，“况且他还有「跃迁」、「滞空」和「夺心魄」，这导致他的杀伤力远超于其他「生肖」。”

周末听到这个说法微微一怔：“「跃迁」、「滞空」和「夺心魄」……？”

一个诡异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现——

如此说来，朱雀和「天级」几乎没有区别，又是如何能够制裁所有「生肖」的？

难道「夺心魄」的威慑力真有这么大吗？

“唔唔……”地猪在此时疯狂的从喉咙当中挤出声音，虽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可他的眼神告诉周末这件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算有「夺心魄」当底牌，朱雀也没有办法制裁所有「生肖」。毕竟他和玄武不同，他只负责「生肖」，但凡有一个「地级」知道刺聋自己的耳朵可以破解「夺心魄」，朱雀就会陷入危险。

“可现在到底该……”周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让地猪说出朱雀的底牌。

正在此时，一声打火机的清脆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只见一个矮小的侏儒低头点燃了香烟，随后轻声说道：“没关系，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第1188章 临时底牌

“老齐……没到时间吗？”陈俊南盯着将晚的天色，看了看齐夏。

齐夏此时正坐在一张老旧的椅子上，双目微闭，一只手轻轻地托着腮。

“没有，还需要等。”齐夏回答道。

“咱们不是要「上车」……？”陈俊南有些疑惑地说道，“我记得「生肖」们下班儿就是这个点儿啊。”

齐夏听后缓缓张开了眼，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进入了「列车」会遭遇什么吧？”

“遭遇什么？不就是「生肖」吗？”

“可怕的不仅是「生肖」，还有「长廊」。”齐夏说道，“众多长方形的「空间」组成了一截截车厢，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列车」都是一条长廊。”

“我懂了……”陈俊南点点头，“先「上车」的人会首先遭遇「生肖」……因为长廊是前后连通的，所以理论上他们会在上车的瞬间看到所有下班的「生肖」。”

“这是一场牵扯人数众多的「囚徒困境」。”齐夏说道，“若是我们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最后上车，就有可能避开所有下班的「生肖」，独享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哪怕有小部分正在游荡的「生肖」，也可以迅速击杀，不造成慌乱。”

章律师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齐夏的分析，随后频频点头：“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了，可是一般情况下理性的人占少数。”

“是，毕竟前有狼后有虎。”齐夏说道，“外面有朱雀和一众「参与者」在围追堵截，每在外面多留一秒，遭遇危险的概率就多加一分。”

“这样听起来要求也太高了……”章晨泽推了一下眼镜，仔细想了想，“只要有任何人为了逃命率先进入「列车」，就一定会惊动附近的「生肖」，「生肖」回到房间的时间也会延长，这对后面的人不利。怪不得你会说这是一场人数众多的「囚徒困境」。”

陈俊南勉强听了一下二人谈话，思索了几秒之后说道：“所以老齐……你已经有主意了吗？”

“我？”齐夏看向陈俊南，“你指什么？”

“我看你闲庭信步地在这儿坐着，一点儿都不急。”陈俊南说，“是觉得这次「囚徒困境」一定会被破解吗？”

“我没有任何把握。”齐夏说道，“若只有一个对手，我大概可以猜到他在想什么，可这一次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不仅有「极道」、「猫」、「参与者」甚至还有人级和地级的「生肖」，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在遇到其他人，经过简短的交流之后又会产生新的思想，毕竟一个人、两个人和三个人在一起，做出的决策并不相同，甚至这些队伍还会遇上其他队伍，继续产生新的想法。在这种变数极多的情况下，就算大罗神仙也不可能算到他们最终会怎么选。”

陈俊南听后无奈地看了乔家劲一眼，乔家劲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在此时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齐夏的肩膀。

“骗人仔，不要妄自菲薄啊！你能算到这么多东西已经很好了。”

齐夏微微一顿：“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呃，是啊。”

“倒是不至于。”齐夏说道，“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任务的大方向持续不变，所以我不干涉中途发生的事。对于我自己来说，早上车一定会陷入「囚徒困境」，而晚上车则只是有可能会陷入其中，所以只能等。”

乔家劲听到这个说法，从一旁拖来椅子，缓缓地坐在了齐夏身边，开口说道：“所以……骗人仔，我们要在那里做什么？一旦上了「列车」……我们还能一起行动吗？”

齐夏听后静静地看了看乔家劲和陈俊南，张嘴说道：“说实话……这次的计划一开始并没有把你们二人计算在内。”

“什么……？”

齐夏摇摇头：“按照我的设想，在我开始恢复记忆之后，就会和你们分道扬镳，所以这次始终没留下适合你们的位子。”

说完之后他又转头看向章晨泽、甜甜和云瑶：“包括你们也一样。”

众人听后纷纷沉默，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我始终相信一切皆有定数。”齐夏看着陈俊南和乔家劲说道，“就像我一直告诉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那些名为「因果」、「业力」、「强运」、「宿命」、「天意」的奇怪东西，会在潜移默化的地方将结果指向终点。”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陈俊南点点头，“老齐，我发现你真是从头到尾都一样，从来不担心小爷捣乱。”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乔家劲，问道：“老乔，你怎么说，一会儿上车了你坐哪儿？”

“我……”乔家劲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拳头，回答道，“哪里能打架，我就去哪里。”

“列车上一直都在打架。”齐夏回道。

“我去杀青龙。”乔家劲果断说道，“哪里最难打，我就去哪里打。”

“青龙……”齐夏听后微微一顿，“或许这也是注定好的吗？”

“什么？”

“拳头。”齐夏摇摇头，开口说，“关于「击杀青龙」……我可以给你点建议，说不定能够略微提升一些你的胜率。”

陈俊南听后当场呆住了：“不是吧老齐……老乔疯，你也跟着疯啊？他跟青龙打的话，这是用「建议」提高「胜率」的问题吗？”

“有总比没有强。”

“哦？”乔家劲一听便来了兴趣，“是不是要找到那些「眼睛」的主人，然后去破他们的法？”

“那是不现实的。”齐夏说道，“那些眼睛连青龙自己都不记得来自于谁，天蛇就更不记得了。”

“那我要怎么打？”

齐夏仔细思索了一下：“最重要的是破坏「信念」，让青龙对自己产生极大的怀疑。”

陈俊南点点头，但很快又发现不对：“这个理论是正确的，可是像青龙那么疯的小子……这得让他产生多么大的怀疑才行啊？”

“对整个「终焉之地」产生怀疑，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怀疑，对脑海之中的记忆产生怀疑。”齐夏说道，“如果能够达到这种规模的信念坍塌，那击杀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么犀利？”乔家劲皱眉说道。

“拳头，我给你的计策就两个字，若是你进入苦战，不妨试试……”他轻轻地抬起头，在乔家劲耳边把这两个字说了出去。

“啊……？”乔家劲当场皱起眉头。

第1189章 解放之战

天狗在「列车」上面色发白的听着齐夏说话，感觉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不……与其说他疯了，倒不如说自己疯了。

明明听到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知道为何自己做不出任何反应，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想把这个情况暴露给青龙。

今天整个「桃源」都太反常了，不仅有着十年未曾一见的暴乱，更有天赐良机——

青龙听不到了。

他除了「耳朵」，似乎还在「极道」安插了眼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连那只眼睛都瞎了。

这样看起来如何不算是天赐良机？

众多巧合聚集在一起，让青龙此时耳聋目盲，只能坐在这里休息。

自己现在是整个「桃源」唯一的耳朵，任何情况下都是这样，一旦有一个人独揽了一个组织的耳目和喉舌，就算是权利再高的人都不得不相信他所说出来的话，哪怕他所说的全是谎言。

而现在，这些人真的要造反，他们要杀青龙。

就算到时候造反行动失败，青龙追究去责任，只要自己坚称什么都没有听到，依然可以处在绝对安全的位置，毕竟就连青龙也拿不出任何制裁自己的证据……

天蛇盯着天狗的眼睛，听着他清晰的心声，头上冷汗不断。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看起来对青龙最千依百顺的天狗会在此时做出最反叛的举动，可此时此刻自己又能怎么办？

若是现在站起身来告诉青龙下面有人要杀他，无疑是出卖天狗，所以天狗为了自保绝不会承认自己听到了。

那青龙凭什么要相信自己这个没有「灵闻」的人？

天狗在此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蛇，心中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可如果他们真的能成功……我们不就解放了吗？”

天蛇听后微微一怔，渐渐明白了天狗的想法。

这只是一次尝试罢了……一次把自己置于安全位置，然后隔岸观火的尝试。

这世上没有人愿意永远做「耳朵」，也没有人愿意一直当狗。

青龙死代表天龙死，虽然这里有可能会天下大乱，但好在所有的「天级」都解放了。

所以试试又何妨……？

想到这里，天蛇缓缓把头低下，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其他场地，燕知春和江若雪同样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传送「门」。

现在正属于「生肖」下班的高峰期，二人分别站在门口一直都没有动作。

最近形势动荡，不会有太多「参与者」进行游戏，这导致许多「生肖」无所事事，开启传送门之后只会马上离开。

虽然二人说不出「巨大的囚徒困境」这种理论，但也隐隐地感觉先进门会遭遇危险。

理论上此时周末应该在各个小队之间传音，向燕知春汇报情况情况，可偏偏周末的处境最危险，只要她没有办法脱身，众人的信息永远无法同步。

现在没有人知道「列车」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就算是燕知春也没有办法猜到像老孙、老邓那种急性子会不会第一时间进入「列车」从而引起骚乱，对她来说最好的方式只有等。

一直等到「生肖」都走了，等到「朱雀」死了。

而楚天秋此刻也没有第一时间进门，他与张山、秦丁冬站在门外各有所思。

地鼠看了看时间，缓缓松了口气：“看来死的不是我，是别人了。”

楚天秋知道朱雀现身，他回头看向金元勋、李香玲和小眼镜，开口说道：“无论一会儿情况如何，谁都不许去帮忙击杀朱雀，那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

“楚哥……”金元勋一愣，“他会比玄武还危险吗……”

“他们两个的危险类型不同。”楚天秋说完之后看向魏杨，“但……我认为你应该带着你的「兵」去看看。”

“哦……？”魏杨顿了顿，“有何高见？”

“怪不得你当不了天羊。”楚天秋微笑道。

魏杨还想说什么，可盯着楚天秋的眼睛看了半秒之后，瞬间顿住了。

“什么……”魏杨喃喃自语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原来是这样……朱雀一旦死亡……「夺心魄」的效果消失……所有的「原住民」都会解放？！”

……

钱五登场之后，其余「猫」队也在差不多两分钟之内纷纷现身，众人几乎是拖着受伤的身体没了命地朝着周末的方向狂奔，终于在朱雀痛下杀手之前赶到了这里。

目前也仅剩距离最远的宋七和马十二没有到场。

“有点意思。”朱雀环视了一圈，开口问道，“「双生花」，你把我围在这里，既不说话也不动手，准备做什么？”

钱五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仇二十的肩膀，整个人在顷刻之间高涨身材。

他一边叼着烟一边走向了地面上的刘二十一，缓缓吐了一口烟雾，开口说道：“之所以不动也不跑，就是为了让你琢磨不透。接下来的时间……你琢磨不透的事情还会持续增多。”

说完他便抚摸了一下刘二十一，刘二十一的身体也如同橡皮泥一般被重新塑造，片刻就变成了仇二十的形状。

“哦……？”朱雀完全没有在意正在救援的钱五，只是扬了扬眉头，“以往的情况下发生「犯规事件」，几乎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远离我，可你们却聚了过来，该说你们太乖了……还是太放肆了？”

钱五将香烟拿了下来，轻轻地丢在地上。

他知道面对朱雀这种人物，当务之急便是要想办法触碰到他，可朱雀显然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钱五皱了皱眉头，看向朱雀的手腕，许多缥缈的植物藤蔓已经从人头当中窜出，开始攀爬他的手臂，看起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当即有了打算。

本来时间就不多，现在只能快刀斩乱麻。否则天黑之后「蝼蚁」现身，朱雀也会就此遁走，他们恐怕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来一起接近朱雀了。

他回过头，给「疯长」宁十八使了眼色，宁十八点点头，伸手吹了口哨之后，「猫」队立刻开始了行动。

只见朱雀手臂上的植物瞬间开始「疯长」，所有人头的脖颈断裂处开始向下扎根，片刻功夫便到达了地面。

而另一边的藤蔓持续向上攀爬，几秒之内就死死地缠住了朱雀。

第1190章 没有滞空

朱雀仅仅皱起眉头的功夫，却猛然发现眼前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穿梭」崔十四将手中的圆环放在地上，另一个圆环置于朱雀脚下，不知在做什么准备。

钱五在此时闭上双眼向前快步冲去，远处冯十七发动「爆闪」，让朱雀的眼睛一时间剧痛无比。

就在朱雀失去视野的一瞬间，「劲风」仇二十从远处丢出一把飞刀，那飞刀被狂风席卷，速度极快地冲着钱五和朱雀飞去。

朱雀自知不妙，想要原地闪身遁走，可在使出「跃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牢牢地捆在了地面上，似乎想要「跃迁」就必须带着整片大地一起「跃迁」。

他的信念略微松动，地猪终于获得了解放，身躯缓缓倒下，被周六一把扶住。

钱五趁机一把抓住了朱雀的手腕，这一握，只感觉和握住玄武的触感完全不同。

他明显感觉自己握住了什么实体化的东西，可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思考，钱五顺手从半空当中接过了飞来的刀，随后在眨眼之间便主动刺向了自己脖子的动脉。

下一秒，钱五和朱雀的脖子同时出现裂缝，一道血柱也从钱五脖颈的动脉处喷洒而出。

紧接着他放开了抓住朱雀的手，半跪下来。

「穿梭」崔十四则立刻将手伸向了自己面前的圆圈，又从朱雀脚下的圆圈处伸出。

钱五早有准备，看到地面上伸出了一只手，立刻上前握住了她。

他脖子上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愈合，躯体也在此时变成了女性，在可以行动之后，钱五立刻快速后退，拉开了和朱雀的距离。

身旁所有的「猫」见到朱雀的样子纷纷开始皱眉——

因为朱雀开始流血了。

一股黑厚的血液开始从他脖子的伤口处缓缓流下，粘稠程度好似搁置了很久的油。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甚至连「缄默」都没有发动，便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众所周知朱雀不能自愈……如此说来对他造成的所有伤口都是永久的。

“怎么回事……”白九看着朱雀脖颈上的巨大伤口，缓缓咽了一下口水，“我们伤到朱雀了……？”

朱雀的脖子扭向一边，缓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双眼也在此时睁开，带着不小的愤怒。

“真是……太不乖了……”

沙哑的声音从朱雀口中发出，紧接着他半跪下来，仿佛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周末扶着地猪，不可置信地看向朱雀的方向。

朱雀的脖子被切开了……？

无数个疑问开始在周末脑海当中盘旋，虽然她早就知道朱雀的实力不如玄武，但没有想到相差这么多。

一个最直接的「双生花」就能够带走朱雀的性命？

“……”

地猪在周末耳旁缓缓说着什么，但由于失血过多，导致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小猪？”周末低下头，“你还好吗……？”

“没有「滞空」……”

“什么？”周末俯下身子，把耳朵靠近了地猪的嘴，“你说什么？”

“「跃迁」……「夺心魄」……「魂迁」……”地猪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还有一个非常遥远的……「回响」……我不知道……”

“遥远？遥远是什么意思？”周末晃了晃地猪，发现地猪已经濒临昏迷，于是她伸出巴掌狠狠地抽向了地猪的脸颊，“啧！小猪你别他妈睡啊！睡了就死了！”

说完她又抬起头，看向钱五的方向：“五哥！这里遇到麻烦了！”

钱五趁着朱雀不能动，先回头给身后几人使了眼色，紧接着便来到了周末身边。

钱五身后众人马上明白了钱五的意思，吴十三、云十九、仇二十和刘二十一分别掏出匕首快步走上前去，趁着朱雀不能行动，纷纷刺向了他。

在众人不可置信地目光下，许多刀子开始刺进朱雀的身体。

心脏、脖颈、小腹，凡是致命之处全都留下了伤口，就算刚才没死，现在也必定是活不成了。

许多乌黑的血液开始从朱雀那惨白的身体上流出，距离最近的几人感觉怪怪的，他们提起鼻子闻了闻，纷纷皱眉。

这血液的味道……似乎太臭了。

此时李警官和苏闪也出现在了众人身后，二人没有想到刚刚赶到这里战斗便已经要结束了。

“四哥！”白九在远处叫道，“取他的心！”

“啊！好！”

李警官赶忙走上前，趁着众人刺杀朱雀的功夫，从自己的裤子口袋当中轻轻一掏，不知道是自己训练有效还是自己的「回响」又变强了，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掏出敌人的心脏。

一颗乌黑的心脏出现在了李警官手上，还不等二人高兴，一股恶臭便从心脏处传了出来。

这味道实在太过刺鼻，李警官和苏闪险些要吐了出来。

钱五带着罗十一来到地猪身边，二话不说就给地猪复刻了罗十一的身体。

“虽然这样地猪会失去「蛮力」……但也比死了强吧……”钱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随后掐了掐地猪的人中，地猪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猪！”周末伸手捧住了地猪的脸，发现他虽然身体变成了大人，可仍然是个猪头。

“脾气大的女人……”地猪睁开眼睛，瞬间想起了自己身在何方，“不好了……小心朱雀……”

“问题到底出在哪……？”周末有些不解地问道，“没有「滞空」，但有「魂迁」……就算是这样……朱雀也没有办法愈合伤口啊。”

钱五皱着眉头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到了几声闷响，他扭头看去，朱雀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飘了起来，他扯断了手上的藤蔓，随后喷洒着满身的黑血撞向了面前几人。

巨大的冲击力让「劲风」仇二十的身体直接折成了两段，而剩下几人也纷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钱五缓缓站起身，看着那在天空之中如同彩旗般飘摇的朱雀。

“没有「滞空」……却能飞翔……”钱五思索了片刻，“难不成是「傀儡」？”

可「魂迁」又是什么意思？

第1191章 很浅的波纹

地猪此时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开口说道：“我碰到他的感觉和碰到别人不一样……”

“怎么说？”周末问。

“感觉很「远」……”地猪回答。

“远？”周末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刚才就想问你……为什么是「远」？”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地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长长的指甲已经不见了，换成了罗十一的手，“就好像……”

地猪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朱雀说道：“就好像隔着塑料袋摸水果时，我能够知道什么是苹果、什么是香蕉……可朱雀身上「回响」给我的感觉，像是隔着一个布包摸苹果，我虽然大概知道那是苹果，但却很难确认。而至于「遥远」……是我感觉那个布包里面除了苹果和香蕉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可我摸不到。”

“啧……真他妈抽象。”周六流着冷汗说道，“那现在怎么整……那个东西……”

“八成是「傀儡」或是「挪移」。”钱五说道，“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他为何在天上飞，总不能告诉我「朱雀」本来就会飞吧？”

“你是说……”周末谨慎地盯着四周看了看，“现在的朱雀是个「傀儡」……？他在被其他人的「回响」操控？这合理吗？”

众人毕竟见过「傀儡」，可从来没有见过像朱雀这般，能说会道、有思想，还能做出表情的傀儡。

李警官、苏闪和白九趁此机会都来到了周末身边，组成了临时智囊团。

李警官和苏闪拿着手中的心脏举起手来向钱五示意了一下。

几人当场闻到了那心脏上传来的腐烂气味，看来朱雀的身体确实不太寻常。

难怪朱雀身上流出的血液如同油污一般粘稠，想来那分明是死去已久的状态。

“「傀儡」却能施放「回响」……”钱五说道，“那也说明朱雀是一具有「回响」的傀儡……操纵他的人负责施放「傀儡」，而朱雀自己负责其余的「回响」。”

钱五说完话之后回头看向苏闪：“如果「傀儡」的主人真的在附近操纵的话，估计只有你能找到了……”

“好！”苏闪点点头，瞪起眼睛看向四周，钱五则要想办法上前看看朱雀究竟是什么构造。

此时的朱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疯狂摇摆，他的身躯上下浮动，好似一只飞鸟。

“他信念不稳。”地猪说道，“现在连「夺心魄」也乱了，是击杀他的好机会，不管他是不是「傀儡」，只要打烂了就没事了。”

周末则看着远方，他知道现在大体攻略已经有了，可「猫」仍然还差最强的武器没有登场，他不登场，众人又要如何才能打烂朱雀？

“宋七，你小子他妈迷路了吗？”

“十九！”钱五一边向前跑去一边说道，“「夺心魄」被重置了，想办法！”

云十九听后微微一顿，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向了朱雀的方向。

自己是「缄默」，分明是「夺心魄」最大的克星，可这一次的战斗计划出了问题，自己在赶到这里之前，几乎所有的「猫」都听见了朱雀的声音。

看着朱雀上下翻飞，云十九一时之间想不到该如何施放「缄默」，毕竟自己的「缄默」只是展开一个绝对静音的空间，可一旦朱雀走出这个空间，能力就失效了。

眼看朱雀将要开口说话，云十九脑子一热，伸手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耳朵，接着在自己周身展开小范围的「缄默」，随后整个人直接扑将上去，如同背包一样挂在了朱雀的后背。

“你……”朱雀回过头看向云十九，“太放肆了……现在的孩子……”

外人只看到朱雀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任何的声音。

云十九将双手扣在一起，双腿也狠狠地夹住了朱雀，只要自己还活着，那朱雀的声音就传不出去。

朱雀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如此近距离地触碰，一时之间信念大乱，他不断地伸手去抓云十九的头发，云十九也只能狼狈地在身后左闪右躲。

“这人和玄武有什么区别……”罗十一在周末身旁喃喃说道，“心脏没了还能活……这些「神兽」一个比一个离谱。”

众人见到朱雀被控制住，只能咬着牙不再管云十九的死活，所有的攻击全部招呼了上去，朱雀和云十九的身上全都布满了伤痕。

二人的表情极度狰狞，却至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闪满头大汗地环视了整整一周，感觉脸庞都开始出现湿热，却始终没有发现附近有半个人影，能够施放如此强大的「傀儡」，说明那个人身上的「波纹」应该能够透过所有的墙壁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可附近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环视完四周之后，她又看了看朱雀。

朱雀身上除了「跃迁」、「夺心魄」和「魂迁」之外，确实有一个很浅的「傀儡」。

那个「傀儡」看起来甚至比「魂迁」还要浅，如果不用力去看的话，甚至根本发现不了。

那一个个「波纹」全都聚集在朱雀的咽喉处，所以是谁在控制朱雀？还是说朱雀在控制谁？

苏闪感觉自己的双眼有点刺痛，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全都是血。

“喂……”周末看向她，表情略微有些犹豫，“啧，你这……”

“我没事，老毛病了。”苏闪说道，“周小姐，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很难相信是有什么人在操控朱雀。”

“什么……？！”

朱雀伸手将眼前几人掀飞，带着云十九飞向高空，随后狠狠地用后背撞在地上，云十九霎时间喷出一大口鲜血，可他的手脚依然狠狠地扣住朱雀。

“坏孩子……你真的想死……”朱雀青筋暴起地怒笑一声，随后施展起了「夺心魄」，想要让身后的年轻人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动作。

可是云十九早就已经刺聋了自己的双耳，现在只是奄奄一息地挂在朱雀背后，仅凭最后的一丝意志让他没有松手。

“没关系……”朱雀说道，“就算不用「夺心魄」……我依然可以杀干净你们所有的人……”

第1192章 冰凉

话罢，朱雀带着云十九飞上前去，仅仅一瞬间就抓住了「滞空」吴十三的脖子。

“啊……他妈的……你……”吴十三立刻伸手，拿着手中的匕首刺向朱雀。

可刀子还没刺到朱雀的身体，朱雀手上便使出力道，只听一声脆响，朱雀的手伸进了吴十三的脖子里，扯出了一条白白的东西，吴十三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倒了下去。

钱五根本跟不上朱雀的速度，还不等他跑到吴十三面前，吴十三已然停止了呼吸。

“击溃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朱雀侧过脸，像是对身后的云十九说道，“接下来就让你以我的视角，看看你的队友都是如何死在咱们手上的。”

云十九的目光掠过朱雀的肩膀向前看去，二人已然来到了「爆闪」冯十七面前。

冯十七一脸惊恐地抬头看去，眼前是微笑的朱雀和绝望的云十九。

云十九的嘴巴一张一合，那嘴型是在说「跑」，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神兽」……”冯十七喃喃说道，“本以为杀了玄武，我们已经度过了最难的一关……”

冯十七的脑袋在下一刻飞了出去，身上耀眼的光芒也在此刻缓缓黯淡下来。

落地之后她的嘴巴还在颤动，声音小到只有大地能听见：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

紧接着便是「穿梭」崔十四，几乎也在完全不能抵抗的情况下身首异处，她的「穿梭」还没来得及施放，云十九也帮不上任何忙。

钱五每次都比朱雀晚到一步，朱雀似乎有心戏耍钱五，偏要让他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一个死去。

钱五顿了顿，面色沉重地盯着朱雀，随后回头问苏闪：“确定所有的「波纹」都在嘴巴里吗？”

“确定……”苏闪擦着脸上的血泪说道，“那里应该就是朱雀的命门。”

钱五点点头，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颗信号弹：“或许还有一次击杀他的机会，在老七回来之前。”

“妈的！”周末一听宋七的名字整个人都在颤抖，“五哥，老七肯定是跑了……他的路程不可能这么远……用走路的也应该到了！他绝对……”

“住嘴。”钱五回头，一脸冰冷地看向周末，“老七跟着我死了无数次，从来没有逃脱过。如果他真的没有来，你可以说他死了，但不能说他逃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周末似乎已经被朱雀狠辣的手段击溃了信念，心中只剩下了绝望的念头，“怎么会有人在杀完了玄武之后选择击杀朱雀……没有人会来的……”

“我们都来了。”钱五说道，“他也会的。”

话罢，钱五将信号弹拿在手中，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此时唯一要做的只有等，毕竟就算宋七真的赶了过来，也不见得能够有把握摧毁朱雀。

就像自己明明站在这里，却没有办法阻止朱雀杀人一样无助。

狠辣的手法，强悍的力量，巨大的信念。

每一个特性都远远超过「猫」的队员。

钱五叼起一根烟在嘴中点燃，随后抬头望向飞翔的朱雀，此时的朱雀正向着「疯长」宁十八飞去。

钱五微微皱起眉头，此时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朱雀的信念暂时得到控制呢？

难道「猫」……注定这么无助吗？

就在朱雀的手指马上就要触碰到宁十八的脖颈时，他整个人的身影速度减缓，最终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缓缓回过头，面色疑惑地看向远方。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有不少「人级生肖」此刻摘下了面具，视为「溃逃」。

一段段画面和信息开始在他眼前飞速闪过，这是「天蛇」给「神兽」设置的常用手段，即最简单的「因果」带动「远播」。

一旦有「生肖」犯规，则立刻把画面传给「神兽」，这种效率可以保证「神兽」每次在有人犯规时都能看到犯规场地，并且第一时间「跃迁」而去。

可现在传给朱雀的画面似乎有点太多了。

先是三五人，后来十几人，现在已经有了超过三十个「人级生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今天简直让我开了眼界……”朱雀微微一愣，感觉现在的情况稍微有点紧急。

自己必须马上将这些违规者全部处理掉，否则他们一旦戴上面具进入「列车」，连自己都不一定能记住所有犯规人的脸。

他刚想要暂时离开这里，先将那些碍事的杂鱼处理掉，又猛然发现熟悉的感觉传来，自己的双脚再一次被藤蔓死死地缠住了。

这一次的藤蔓格外粗壮，必须要弯下身子、低下头来清理。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有几只老鼠杀不掉你，但却围在一起看你。

它们不让你走，也不让你舒坦，只是看着你。

现在还有一只老鼠趴在了自己的背上，他连咬伤自己都做不到，就仅仅只是趴着。

朱雀感觉自己要被这些人搞得心烦意乱了，他们把自己控制住，却完全没有杀死自己的方法。

现在的时间耽误不起，否则青龙绝对会因此怪罪下来。

自己已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违反过青龙制定的规则了。

毕竟在这里……想杀人就杀人，想虐待就虐待。现实世界当中哪里还会有这种像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就连监狱都不行。

监狱……多可笑的地方，里面关押的明明都是十恶不赦的人，他们却莫名其妙地要遵守监狱的规矩。

“这里……简直和监狱一样的恶臭啊……”朱雀收起了笑容，面如死灰地看向眼前仅剩的几人，“明明都是罪人……却偏偏要装出人性的光辉，我看不懂。”

钱五根本听不到朱雀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在朱雀不解的目光中，钱五将信号弹咬在嘴里，随后上前一把抓住了朱雀的胳膊。

朱雀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用力将钱五甩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蛮力」。

钱五慢慢抬起头，让信号弹的高温当场贯穿了喉咙。

信号弹中的镁粉和铝粉燃烧时瞬间产生了上千度的高温，钱五顾不得疼痛，仅仅是控制住自己因为高温马上就要消散的信念。

朱雀的眼神也在此刻动荡起来，剧烈的、触感冰凉的疼痛开始在他喉咙之间贯穿。

为什么明明是被烧伤……触感却这么冰凉？

第1193章 耽搁

当钱五松开手时，他和朱雀如同两棵被砍倒的树，向着相反的方向缓缓落地。

高温和皮肉产生的烟雾让钱五甚至没有办法呼吸，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完全溃烂，甚至胸腔也在发出剧痛。

仅剩的几名「猫」赶忙跑上前去，纷纷伸出了自己的手去抓住钱五。

钱五不知在混乱之中握住了谁，想要复制对方的身体，可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五官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感觉鼻孔、耳朵和眼睛都很冰冷，之后便是锥心般的疼痛，这让他的信念一时之间全部消散，脑海当中什么都想不了，只想活着。

“五哥！”

众人的惊呼声在他耳畔渐渐响起，似乎听觉已经恢复了，可每听见一句话都会让耳朵剧烈地痛。

不过仔细想想……朱雀死了吗？

众人都聚在自己身边，朱雀应该是死了吧？

如果朱雀死了，那自己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五哥！是我！”宋七的声音缓缓传来，“我来了！”

“老七……”

钱五慢慢睁开眼，可眼前尽是一片血红，他缓缓伸出手，抓住了宋七声音的方向。

“五哥……”宋七似乎知道钱五的心思一样，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现在不能死！”

“老七……你……”

“我们还需要你。”宋七又说。

钱五稍微愣了愣，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只能强打着精神发动了「双生花」，这一次果然成功了。

很短的时间内，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开始舒缓，五官的感觉也在恢复。

当他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形时，「猫」队仅剩的幸存者已经全都站在自己身边围着自己了。

“呃……”钱五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现在他和宋七身材一般无二，他又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胸前那些陈旧的烧伤疤痕，开口说道，“老七，你的疤痕这么痒的吗？”

“我的伤疤一直如此，五哥。”宋七回答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钱五缓缓回过头，发现朱雀已经仰倒在地。

他浑身都是各种伤口，看起来早就应该死了，现在七窍都在流着乌黑的液体，场面格外恐怖。

众人只感觉自己不像是杀了什么「神兽」，只像是杀了恶魔。

云十九躺在朱雀身边，似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我们赢了……？”钱五略带疑惑地问道。

宋七面色沉重地看了钱五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是的，赢了。”

钱五感觉宋七的表情有点奇怪，但又转头看了看其他「猫」，发现大家皆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看起来朱雀真的不能动了，他咽喉和嘴巴里的眼睛应该在这次攻击之下全部被烧毁，他就算是有再多的心思也不会料到有人会把一颗信号弹塞到嘴里烧伤自己，随后跟他同归于尽。

“我感觉有不少人在帮我们。”钱五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说道，“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是。”宋七也跟着点了点头，“确实有不少人在帮我们。”

“啧，妈的……”周末走上前去，飞起一脚踢在了宋七的大腿上，“你刚才死哪去了？你从他妈的南极洲跑过来的吗？”

“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宋七不好意思地苦笑道，“但好在已经解决。”

“啧！解决你妈……你告诉我什么事比击杀朱雀更重要？”周末又飞起一脚，“什么事比兄弟们的命还他妈重要？”

「疯长」宁十八和「液化」白九见状赶忙上前去拉住了周末，她真的生了很大的气。

或许她从心底里比谁都信任宋七，她认为只要宋七早点来，或许能活下来更多人。

可现在「猫」队也已经是尸横遍野，仅仅剩下七八人。

“六姐……你消消火……”白九在一旁说道，“七哥肯定是遇到了非常重要的事……”

宋七听着几人的谈话，也只是嘴唇紧闭，什么都没有解释。

钱五微微皱眉，又扭头看了看和宋七一起到达的马十二。

他的面色同样沉重，按照他对这二人的了解来看，路途上遇到的事情恐怕真的比兄弟们的命更加重要。

“算了。”钱五说道，“既然老七不想说，那我们也不必问了。”

“谢谢五哥……”宋七说道。

“去看看十九怎么样……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钱五说道。

宋七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在此时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似乎还有什么顾虑，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马十二看到宋七的样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随后给刘二十一使了眼色，二人纷纷朝着朱雀身边的云十九走去。

「猫」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在前进的时候众人始终盯着朱雀的方向，毕竟谁也没办法确定他真的死了。

二人来到云十九身边，刘二十一探了探云十九的呼吸，发现他果然还活着，于是赶忙合力将他拉起，搭在了肩膀上，一步一步远离了朱雀。

马十二在此时抬头看了看宋七，嘴巴微微一动，似乎吐出了两个字——

“再见。”

宋七点点头，随后开始调动全身的信念。

究竟……是谁？

马十二和刘二十一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云十九向众人走来，那就只能是他们三个其中一个了。

刚刚是朱雀，现在是云十九，接下来会是谁？

朱雀正在下注，他在挑选最合适的「回响」。

宋七知道自己机会不多，但击杀朱雀的希望只能赌在这一次攻击上。

下一秒，马十二的眼睛忽然失神，随后挂上了一脸狰狞地微笑。

他微微睁开了嘴，喉咙深处传来阴森的目光。

“可惜……”宋七缓缓皱起眉头，“跟计划好的一样。”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马十二立刻放出精湛的「挪移」，他双手一挥，旁边的云十九和刘二十一便飘了起来，随后如同子弹一般撞向了众人。

宋七和钱五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任由两个队友从自己身旁擦肩飞过，撞向了身后的几人，骨裂声和惨叫声四处响起，可二人谁都没有回头看。

这种速度的攻击谁也挡不住，就算是飞向他们二人，他们也只能等死。

可好在朱雀喜欢把自己当猫，始终都在玩弄老鼠，他不会率先杀死领头人，这会成为他致命的缺点。

“老七。”钱五喃喃道，“刚才就是去解决这件事的吗？”

“差不多。”宋七点点头。

第1194章 计谋

几分钟前。

宋七和马十二在即将赶到场地时，一个老者却在二人面前瞬间显出身形。

二人差点因为刹车不及而狠狠地撞在老者身上。

“哎？”马十二停下之后，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白衣老者，“白虎……我操……”

宋七也眉头一皱，一脸谨慎地问道：“做什么……？”

“我……”白虎负手而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始终说不出口。

“不好意思。”宋七等了几秒钟之后说道，“我们现在很赶时间，如果你想给玄武报仇的话，我可以事后过来找你。”

白虎被宋七的说法逗得笑了一下：“我听不太懂……事后来找我？”

“是。”宋七点点头，“我现在有不得不去的地方和一些不得不救的人。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一定过来让你手刃我，如果我没能活下来，也算是间接帮你完成了心愿，可以吗？”

白虎饶有兴致地盯着宋七看了看，随后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凭我叫宋七。”宋七回答说，“这个名字可以在「终焉之地」保证一场绝对公平的交易。”

“好小子。”白虎微笑着点点头，“看来我这一趟来对了，不愧是和我一样拥有「爆燃」的人。”

看到他既不让路也不动手的样子，宋七和马十二互相看了一眼，心中虽然着急万分可也不敢发作。

“白虎……”宋七往前走了一步，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能在这里行个方便，那就给我们个痛快，否则我们没有办法活着去见我们的队友。”

“不必担心。”白虎摇摇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哦……？”

“萱子临终前，始终伸手指着你离开的方向。”白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担心那是她临终前最后的愿望，所以想要跟着来看看，否则我怕有朝一日会后悔。”

“所以……你要帮我们去杀朱雀？”宋七一针见血地问道。

“那自然不会。”白虎说道，“朱雀和我怎么也算是同事一场，这次我不会主动出手，只能给你们一些侧面帮助。”

“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们朱雀眼睛的位置了吗？”宋七说道，“有了这个信息已经很感谢了，如果你能不挡路，我们会更加感谢。”

“我说了他眼睛的位置……你们就能赢了吗？”白虎扭过头又问。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站在这里也赢不了。”宋七说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白虎沉思一会儿，开口说道：“宋七，三颗眼球，如何掌握四种能力？”

“嗯……？”宋七微微一怔，随即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夺心魄」、「跃迁」和「滞空」，第四种是什么？”

“原来如此啊……幸亏我来了。”白虎背着手，缓缓转过身去，“我准备告诉你们朱雀身上的最终秘密，但这对于你们来说还是很难。至于你们到底能不能杀死他……还得看你们的智慧了。”

宋七隐隐地感觉到白虎并不是在拖延时间，反而真的有什么关键信息。

“「智慧」这种东西我们准备好了。”宋七说，“本来杀死「神兽」靠得也不是蛮力，只能靠计谋。”

白虎点点头，随后走上前去，贴着二人的面庞轻轻念叨了几句，二人听后全都大惊失色。

毕竟白虎说出来的话太过抽象，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办法明白原理。

“口中的三只眼代表三种「回响」……”宋七念叨着，“而他自己的双眼代表第四种能力……？”

“就是这样。”

马十二听后也挠了挠头：“这他妈了个巴子的……朱雀没有「滞空」，但是有「傀儡」和「魂迁」……这……”

“「魂迁」很少见。”宋七说道，“那是什么能力？”

还不等白虎回答，旁边街角处，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那是一件四肢着地的、空洞洞的女士西装，它不知道已经在「终焉之地」爬了多久，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它像怪物、像鬼魂、像虫子，总之不像是衣服。

白虎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冲着那黑色西装伸出了手，西装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用衣角撑地，三两下就跳到了白虎身旁，随后用领口嗅了嗅白虎的手掌。

“多么美妙的生物啊……”白虎笑道，“这就是「魂迁」。”

“这就是……「魂迁」？”宋七感觉更理解不了了。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玩意啊……？”马十二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件西装，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已经长满厚厚一层了，“你们「神兽」养的宠物也太奇葩了……”

“我话只能说到这里了。”白虎说道，“如果得到了这个信息，你们就能够击杀朱雀的话，这说明他命里该死。”

宋七皱着眉头快速思索着策略，可是已知信息实在太少，根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想出击杀朱雀的方法。

「魂迁」按照字面意思来说是将灵魂转移给其他的东西，如此看来朱雀也有这种能力吗？

他会把自己的灵魂……转移给……

“宋七。”白虎打断了宋七的思路，开口问道，“你觉得……现在你们唯一的优势是什么？”

“唯一的优势……”宋七顿了顿，“应该是我知道了朱雀的弱点。”

“不对……”白虎走上前来，干裂的嘴唇露出了笑容，“你现在唯一的优势，是「朱雀不知道你知道」。”

宋七一怔：“有道理……”

“话已至此，自求多福吧。”白虎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消失在了远处，只剩下漆黑的西装在地上扭动。

“妈了个巴子这老贼……”马十二在身后跟宋七说道，“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吗？现在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

宋七低下头盯着那件怪异的西装，面色沉重地回想着刚才白虎说的话，居然在此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十二……你怕死吗？”宋七问道。

“……？”马十二一愣，“七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俩一起战斗了这么多年，你现在问我怕不怕死？”

第1195章 我有第二计

“可能是一种你从未有过的死法。”宋七缓缓伸出手，放在了马十二眼前，“那就是被我炸成碎片。”

“炸成碎片……？”马十二皱着眉头看了看宋七，“听起来还挺痛快的。”

马十二毫不在乎地伸出手，和宋七握在了一起。

接下来宋七要做的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那便是要把马十二的身体当成一个整体，随后将他改造为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人体炸弹。

“十二，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宋七说道，“不仅要保密，而且要想好万全的对策。一旦被朱雀知道了我们知道……他很有可能会做好防范。”

“七哥，你脑子比我好使。”马十二说，“你想，想完了教给我。”

“好……我需要你想尽一切办法触碰到朱雀。”宋七说道，“尤其是在他濒临重大伤害的时候。”

“我好像懂了……”

“我会负责全力进攻朱雀，让其陷入濒死状态。”宋七说道，“如果白虎说得不假，朱雀一定会在濒死时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出去。”

“我操，妙啊！”马十二笑道，“妈了个巴子……转移到我身上之后，咱俩直接炸死他！”

宋七点点头，随后收回了和马十二握在一起的手。

「爆燃」的部署已经完成了，现在只要自己一个念头，眼前自己亲密的队友就会当场化作烟花。

虽然感觉有了底牌，可宋七还是没有参透「傀儡」的意思。

队友们此时正在用肉体拦截朱雀，接下来还有时间给他继续参透吗？

一旦真的有什么人在操控朱雀，「猫」注定是将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一团死肉上，迎接「猫」的结果只能是全员阵亡。

宋七缓缓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需要为整个「猫」队添加最后一层保险。

这层保险甚至连马十二都不能说。

毕竟马十二将死在「第一环」，他只需知道自己死得有价值即可。

而自己将是这次击杀计划的「第二环」，这一次只能赌，赌朱雀和玄武一样，处在一个正常人难以理解的怪异状态之下。

只有这样，自己身为「第二环」才能有一定的概率杀死他。

这一次的赌赢的概率实在太小，连宋七都没有丝毫的把握。

……

宋七看着眼前发出癫笑的马十二，缓缓伸出了手。

“你们以为我这就会死吗……”马十二笑着说道，“你们可真是不乖……那具身体我已经用了好多年了……居然让你们给我捅成了筛子……”

宋七点点头，盯着马十二问道：“原先是闪身到别人旁边来杀人，现在改成了「挪移」杀人，所以你没有「跃迁」了……是吧？”

马十二的脸庞微微一颤，随后挤出一丝笑容：“什么意思？”

“意思是现在的你……躲不开也跑不掉。”宋七将手伸直，随后手指微微捏动。

马十二的身躯在这一刻开始扭曲膨胀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这具身体居然被提前施放了「仙法」。

“等……等一下……”马十二逐渐肥胖的身躯开始挤出难听的声音，“你先等一下……”

他的表情逐渐慌乱起来，开始伸出自己的双手乱抓，可是他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脏东西……从我兄弟的身体里滚出去。”宋七说。

“谈个条件……”马十二颤抖着说道，“我们谈个条件！我可以给你……”

「轰」！

不等马十二碰到任何人，他的身体如同灌满水的气球，瞬间发出了闷声爆炸。

众人只感觉一阵血雨喷洒到自己脸上，温热而腥臭。

仅剩的几人伸手挡住了脸颊，感觉面前尽是飞舞而来的血肉，或许这就是「终焉之地」。

这一次……朱雀终于烟消云散了吗？

“老七……你们刚才……”一旁的钱五略带后怕的看着眼前一幕。

“放心，五哥，一切都在计划中。”宋七的眼神并没有松懈下来，反而盯着附近的血肉看着。

接下来才是「第二环」，只要这「第二环」赌对了，「猫」能胜。

“「猫」本来就可以吃「雀」。”

没几秒的功夫，宋七果然在刚刚马十二爆炸的位置发现了一小团古怪的肉。

这块肉和别的肉看起来并不一样，它在蠕动。

钱五瞬间感觉有古怪，刚想上前，宋七却向后伸手拦住了他。

“五哥，承蒙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宋七说道，“希望还有机会跟你喝酒。”

“老七……”钱五慢慢皱起眉头。

“没想到我赌对了。”

宋七走上前去，伸手将地上那团肉抓了起来，随后翻手一看，肉上面有三只滴流乱转的眼睛，那眼睛四周几乎全是牙印。

“「眼睛」才是本体，是吧？”宋七低头看着手中的肉，笑着问道，“之前我就很纳闷，为什么啃咬嘴中的眼睛会让自己的「信念」加深呢……原来你啃咬的根本不是眼睛，而是自己，在极度疼痛和恐慌的时候加深自己的信念，这样才合理。”

那团肉的三只眼睛听后纷纷看向了宋七，随后在三只眼中间咧开了一道口子，仿佛是张嘴巴。

难听的声音从那张嘴巴里沙哑地传出：“真是……不乖啊……”

“若是没猜错……你这三颗眼睛分别是「夺心魄」、「傀儡」和「魂迁」吧？”宋七明显感觉到手中的碎肉不太老实，但他此刻紧紧地握住了碎肉，让它动弹不得，“在自己的嘴中，通过「傀儡」自己控制自己来达到漂浮的效果……有点意思。”

此时周末才意识到地猪所说的「远」是什么意思，毕竟他触碰到的根本不是「回响者」的本体。

“……原来你都知道……”碎肉咧开嘴仿佛笑了一声。

“你原先主人的身体是「跃迁」，你在濒死阶段把自己这团肉「跃迁」出去，随后「魂迁」到了十九身上，最后又接触到了马十二。”宋七手上狠狠地加大着力度，“只可惜你这团碎肉得到过强化，就算十二浑身都被炸碎，也不见得能够炸死你。”

“哈……哈哈……”碎肉继续咧着嘴，“虽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但那又能怎么样？我的「夺心魄」和「魂迁」依然在，你现在……动弹不得了……而且我触碰到了你……”

“不……”宋七否认道，“朱雀，不是你触碰了我，而是我触碰了你。”

“什么……？”

“你已经进入死局了。”宋七说道，“现在你的体内已被我灌入了「爆燃」，我自己的身体也会在一分钟之后毁灭……这才是你的结局。”

第1196章 猫的骄傲

“嘿……”朱雀在宋七的手中扭动了一会儿，随后咧开嘴说道，“确实有点计谋啊。”

“谢谢。”宋七发现自己浑身都动弹不得，如同覆盖在水泥之中。

朱雀的「夺心魄」比一般人强大得多，幸亏现在他的声音从这丑陋的肉缝当中传出，否则声音再大一些就会被其他人听到了。

“要是我早就知道你们有这一招……现在宁可转移到一块石头上，直到东山再起，再把你们一个一个的玩弄至死……”

宋七冷眼看着这团肉：“所以我对此绝口不提，直到你进入我的圈套。毕竟你也没有这么多时间思索。”

“你们这一只只老鼠……「缄默」、「双生花」、「穿梭」、「爆闪」、「茂木」、「疯长」轮番轰炸……”沙哑的声音不断地挤压出声音，“每一次都是自杀袭击，你们一点都不想活吗……？”

“只有自杀式袭击才会出乎你的预料，你也会因此躲避不及。”宋七回答道，“毕竟就算是其他「神兽」也不可能使用自杀式袭击来杀你，但我们可以。”

“击杀我……天真……太天真了……你难道真的认为……”

宋七深呼一口气，随后打断了朱雀的声音大声说道，“五哥，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带着剩下的人离开吧。”

钱五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朱雀都已经变成了一团肉。

他再也没有办法阻拦众人了，可他看着宋七的背影，表情逐渐落寞。

宋七说谎了。

“老七……不让兄弟们送送你吗？”

“不必了五哥。”宋七声音如常地说道，“我自己下去见他们。”

钱五点点头，回身面向了传送门，他看了看周末和地猪，此时二人身上都有伤在身，虽然地猪换了新的身体，可现在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这一战，「猫」死了多少人？

冯十七、吴十三、崔十四被砍断了脑袋，仇二十被斩断了身体，云十九、刘二十一死于最后的「挪移」。

他们的身躯击中了本来就受了重伤、几乎移动不了的宁十八，三个人当场撞击在一起，骨裂的声音大作。

现在连马十二也被「爆燃」撕碎。

若是不算李警官和苏闪，「猫」存活五人。

钱五、周六、宋七、白九、罗十一。

可是连宋七也即将离队了。

除了他们之外……周末还损失了跟随自己的所有「极道」。

接连两场战斗几乎使出了「猫」积攒多年的全部力量，但「猫」从建立之初就是为了击杀「神兽」，没有全部死在这里，已经算是有所收获。

至于后面的计划……谁在乎呢？

那代表逃脱的「列车」，和一群不想出去的「猫」从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猫本来就游走在城市边缘，它们站在高墙上，又隐藏在黑夜中。

它们永远不认为自己需要被照顾、亦或是被任何人怜悯。

它们有着外人从来都不理解的骄傲。

这种骄傲会让它们在将要死亡时，支开所有的伙伴。

“我有些想念我的猫了。”钱五喃喃地说道。

这一战正如众人所预料的一样，击杀朱雀和击杀玄武完全不同。

在双方都掌握着对方弱点的情况下，胜负或许只需要一瞬间，而死亡也只在一瞬间。

“我们走吧。”钱五对众人说道，“小九陪着十一，他的状态不好，没必要进去送死了。我和周六去就行。”

“我……”罗十一叹了口气，“五哥……这叫什么话？”

“「猫」的任务结束了。”钱五说道，“原地解散吧。”

罗十一和白九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人生忽然没有了目标。

“可还有「极道」。”白九忽然插话对周末说道，“六姐……你没有了自己的小队，进去也做不了什么，不如我和十一充当你的小队。”

“啧……你们脑子是长包了吗？”周末听到这句话缓缓皱起眉头。

“我也可以去。”李警官说道，“我、苏闪、白九和十一，也算是四个人了，勉强能帮帮你吧。”

“你们纯有病……”周末怒骂一声，“还嫌身上不疼吗？”

“这个时候别再推来推去了。”钱五说道，“不要给老七添乱，赶紧走吧。”

此时周末发现钱五的面色也逐渐沉重起来，只能不再说话，跟地猪交换了眼神之后，几人纷纷走向了传送门。

众人在最后时刻回头看了看宋七，他似乎还是被「夺心魄」控制，始终都没有回过头。

周六伸手抵住自己的耳孔，向着远方轻声说道：

“「猫」……任务全部完成。”

宋七听到身后几人进入了传送门，这才松了口气，再次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碎肉。

还好啊……他们信了。

不管是真的信了，还是假装信了……

他们都已经走了。

“宋七……你这是何苦呢？”碎肉笑道。

“怎么？”

“一般人说谎……不都是说给那些不重要的人听吗？”碎肉又问，“你看起来和他们关系这么亲近，居然也要说谎吗？”

“不说谎……我又要怎么把他们支开？”宋七说道，“刚才的话既说给你听，也说给我的队友听，这样他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走。”

“你也知道我不会真正的死去……是吧？”朱雀笑道，“你还不够疯，没有办法把一块长着眼睛的血肉……视作一颗炸弹。”

趁着宋七不能行动，朱雀开始缓缓地挪动着躯体，顺着宋七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去。

“无所谓。”宋七回答道，“就算奈何不了你，我这副身体也已经进入爆炸倒计时了。”

“所以……通过自己把我炸死？”那团碎肉笑得更加开心，仿佛连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说不准呢。”宋七回答道，“接下来我有可能会释放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爆燃」，它的威力大到能把你这强化过的躯体直接炸碎。”

“哈……”朱雀一步一步爬上了宋七的肩膀，“如果肉体爆炸我会死……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爆炸时我就已经死了……”

他浑身黏腻地爬向了宋七的嘴巴，随后当场钻了进去。

第1197章 丧钟

宋七的目光在此时缓缓黯淡下来，整个人站在原地如同雕塑。

几秒之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什么东西……”宋七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强行的「魂迁」几乎可以直接杀掉身体的原主人，朱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此时此刻，他就是宋七了。

只可惜这具身体进入了倒计时，否则自己一定好好运用这副让人信赖的身躯，把那仅剩的几只耗子虐杀殆尽。

朱雀知道自己「魂迁」进宋七的身体只为了保证他能够真正的死亡。

无论是把「爆燃」加在了自己的本体上还是宋七的本体上，朱雀都不可能让宋七活下来。

敢惹怒自己的人，必须连碎片也剩不下。

“你的身体碎掉之后，我会挑选一具尸体混入「列车」。”朱雀癫狂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我会让你们知道……这世上的事情并不是靠「团结」就可以实现的，「爆燃」第一次炸不死我……就说明每一次都炸不死我。”

朱雀发现自己脑海当中尚有仅存的关于宋七的记忆还在徘徊。

他笑着检视了一番，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记忆里居然真的定下了不少计谋。

比如通过言语不断地挑衅自己，让自己施展「夺心魄」来夺走他的理智，随后在神志不清之下发动最大规模的「爆燃」。

在所有的记忆里，宋七确实没有留下后手。

他的计划只到引爆自己便结束了。

这是多么可悲又假装伟大的计划？

看来刚才所有的挑衅都是在虚张声势，就连宋七自己都在怀疑是否能够发动一场巨大的「爆燃」。

朱雀越想越觉得可笑，这些渺小的凡人居然真的想要屠戮「神兽」。

“可惜了……可惜你算盘虽然打得好，可敌人并不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朱雀笑着抬起头，静静地等待烟花的来临。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他猛然回过头，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微微一愣，心中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又是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朱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他再次猛然回过头去，发现自己的眼前依然空旷，可不远处的房顶上站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二人隔着十多米相望，神色都有些复杂。

“一个「爆燃」必然是不够的……”白虎沙哑地说道，“可是这群年轻人给自己赢得了第二个。”

“你……”朱雀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老东西……你也准备杀我？！”

“不。”白虎摇摇头，“可别血口喷人冤枉了我，施放「爆燃」的是那个叫宋七的小子，我只是来把他的「爆燃」加深一些。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偏见。”

“白虎……你他妈疯了……”朱雀说道，“你还想不想回「列车」了……？”

“我疯了？”白虎摇摇头，“朱雀……是你疯了，我是来叫醒你的。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你该过的生活。”

朱雀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本想要发难，可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逐渐僵硬了，自己缩在宋七喉咙里的躯体也开始难以行动。

“叫醒我……？”他怒笑道，“你少站在清醒的角度对我指手画脚……咱俩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

“我不否认我杀过很多人。”白虎说道，“「桃源」把我们心中的「恶」完整激发了出来，我们三个人的能力凌驾在这里绝大多数人之上，这会让我们在杀戮中逐渐迷失自我，就算你认为自己再清醒，现在也已经疯癫无比了。”

“说得真好听啊……”朱雀继续往前走着，“不想迷失自我，这就是你忽然离开「列车」的原因？”

“是的，我们都疯了，想要停止杀戮，必须远离「规则」，所以我走了。”白虎深深叹了口气，“朱雀，我们三个人当中……或许只有看起来最疯的萱子才是清醒的。”

“别说笑了……”朱雀说道，“玄武疯得比任何人都早，她只是个杀戮机器，我要比她强上千倍万倍。你不仅忽然之间变老了，连大脑都已经痴呆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白虎缓缓低下了头，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

“是啊……你们发现我在一夜之间变老了，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白虎苦笑一声，“因为所有不可理解的事情，在「桃源」都不足为奇，是吧？”

“不然呢？”朱雀冷眼看向白虎，“难道我还要慰问你一下吗？”

“也好，这说明一切都有命数，该发生的都会发生，该回来的都会回来。”白虎说道，“朱雀，你解放了。”

“别他妈道貌岸然的跟我说话……”朱雀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加速膨胀，于是赶忙开口道，“我根本不想要「解放」！老东西……这里就是我的天堂！你凭什么……”

“所以我说你该醒了。”白虎说道，“做回曾经的自己吧。”

“你找死……白虎……你找……”

宋七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就连喉咙都已经完全堵塞了，朱雀发不出声音，就连叫嚣的话也都憋了回去。

朱雀从没想过被白虎的「爆燃」灌入身体居然会无法移动，这导致他只能缩在宋七的喉咙中动弹不得。

“给我……一个理由……”朱雀说道，“为什么……”

“因为萱子指向了你。”

白虎回过身去，不再看朱雀，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认为杀死朱雀的人是宋七，白虎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是宋七应得的荣誉，也是「猫」的殊荣。

「轰——」

巨大的爆炸在场地中蔓延而出。

附近的尸体、地猪的游戏场地、周围的矮楼顷刻间全部化为了碎片，随后被大风吹走。

整个「终焉之地」都因为这次剧烈的爆炸而颤了几颤。

这响声是在「爆燃」之上施放「爆燃」，亦是给朱雀敲响的丧钟。

第1198章 最大的军队

巨大的爆炸声回荡在整片「终焉之地」。

席卷而出的声波几乎震碎了城市中仅剩的玻璃。

所有站在「生肖」门口的「参与者」都先感受到了地面一阵摇晃，几秒后巨大的响声入耳。

若不是他们睁眼还能看到红色，任谁都会以为这座城市已经被毁灭了。

“是时候了。”齐夏等爆炸声散去之后站起身，环视了周围几人，“走吧。”

众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前的破败建筑，仿佛像是最后一次看这幅风景，接着依次走进了「门」。

而所有的「极道」队伍也在此时如同有默契般地和身旁的「生肖」登上「列车」。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毕竟他们知道眼前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面对一个「神兽」尚且如此狼狈，若是再遇上所有的「地级」和「天级」……情况又该如何？

只不过所有人的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让人绝望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很久，甚至连死亡都不能从「终焉之地」解放。

若真的如此……死在「列车」上又何妨？

无论这一次的计划成功与否，这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都要结束了。

楚天秋深吸一口气，回头给张山使了眼色，二人迈步来到「门」前。

一旁的秦丁冬双手抱在胸前，扭头不断看向远处。

魏杨刚刚独自带着上千个原住民前往了朱雀的方向，可那里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不知那老东西是死是活？

“哟……各位领导……”地鼠眯着眼睛看了看领头的楚天秋，“您决定好要现在走了吗？”

“刚才的爆炸声像是某种突如其来的讯号。”楚天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是时候了。”

“那好……”地鼠慢慢弯下腰，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贵宾三位，「无间地狱」里面请。”

金元勋此刻也站在三人身后，只是盯着远处的「门」没有动。

楚天秋和张山定了定心神先后走进了门中，李香玲和小眼镜静静地目送二人离去。

紧接着便是秦丁冬和地鼠，四个人纷纷在原地消失不见。

小眼镜和李香玲等了几秒钟，确定没有问题了，这才回过头来去寻金元勋，发现金元勋也消失了。

“哎……？”小眼镜一愣，“金元勋呢？”

李香玲也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金元勋分明刚刚还站在这里。

“坏了……”小眼镜一脸担忧地扭头看向传送门，“这小子的「跃迁」不是只能到达「目光所及之处」吗？现在他……”

……

魏杨赶到朱雀的场地时，现场仅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陨石坑一般的巨大坑洞。

附近浓烟滚滚，似乎有什么导弹降落在了这里，炸毁了小半个街道，现场隐约能看到断掉的肢体和碎肉，却根本分辨不出这里原先有多少人。

这是「回响」能够做到的程度吗……？

他和身后的上千「原住民」鸦雀无声地站原地。

此时就连「读心」都不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朱雀……死了？”魏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朱雀死了……那身后的「原住民」……

魏杨缓缓回过头，迎接他的是上千个目光。

那些目光此时都在闪烁，仿佛正在接收着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

见到这一幕，魏杨此时竟缓缓后退了一步。

「终焉之地」……有几次「原住民」恢复理智的先例呢？

据他所知应该一次都没有。

只要青龙还活着，朱雀还活着，被「夺心魄」拿走的理智就不可能还给它的主人。

毕竟这不仅是稳固上层统治的方式，更是他们玩弄人类的手段。

可这些「原住民」对待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为了能够控制这些「原住民」，自己对他们用尽了肉体和精神折磨。

现在若是他们恢复了理智……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

由于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件，导致魏杨完全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

一个率先恢复理智的「原住民」男人缓缓开口了。

“我好像……”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感觉情况似乎有点诡异。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失忆了，刚刚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但这种感觉仿佛又和失忆不太一样，之前度过的所有日子都历历在目，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智力没有开化的孩子，一直都在跟着一个大人行动。

“一个……大人……？”

男人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魏杨。

魏杨不知道男人到底对自己态度如何，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用目光回望过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原住民」眼神当中开始有了光芒。

他们不再是呆滞的、面无表情的行尸走肉，而是一个个真正的人。

让魏杨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上千人此刻居然格外安静，他们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他们为什么会一直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呢？

“等一下……”魏杨心中忽然一顿。

虽然他不了解「原住民」恢复理智的原理，可他了解人心。

自己这些年来，无疑是他们所有人的噩梦。

为了能够训练这些和野兽一样的「原住民」，自己曾赐予了他们最深的恐惧，虽然这些人的理智已经回来了，可不出意外的话……

「恐惧」依然在。

他们的潜意识都已经被自己摧残到遍体鳞伤，就算他们现在可以独立思考，可脑海之中也一定会有一个声音让他们不可以忤逆自己。

这种抽象的感觉就好像是天龙和青龙的统治手段。

只要在每个人心中都植入了最深的恐惧，那就绝对不可能有人带头反抗。

眼前的这批「原住民」明显是一群夹缝中的人，他们心中既有对青龙和天龙的「恐惧」，也有对自己的「恐惧」。

如今只需要看看谁的「恐惧」更深了。

“看什么？”魏杨开口问道。

前面好几排「原住民」听到这句话，居然不自觉地低下头，将目光挪开了。

“好……太好了！”魏杨心中暗道。

这些人居然没有想过一起冲上来把自己撕碎，这样他们就彻底解放了。

就像战争时期，两个拿枪的士兵可以押解上百名俘虏一般荒谬。

第1199章 人心可控

魏杨感觉自己现在或许是整个「终焉之地」最有力量的一支部队。

这支部队由「恐惧」和「怨念」催生，现在只等自己发号施令。

自己加入哪一方，哪一方便可以压塌胜利的天秤。

“齐夏……”魏杨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丝难以压抑的笑容，“你居然把数量这么庞大的军队交给我……你到底是对我太有信心了，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魏杨缓缓来到路旁，找到一个倒塌的矮墙，三两步爬到了上方，低头看着眼前所有的「原住民」。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王。

身为一个诈骗老手，他十分清楚在此时该如何蛊惑人心。

“我想办法替你们恢复了理智，你们就在这里装死吗？”魏杨大声说道。

苍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几圈，让所有人身体都微微一颤。

“都把头抬起来！！”魏杨又喝道。

众人开始缓缓抬起头，略带胆怯地看向他，可每当看到他时，那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疼痛感和绝望感就会再度袭来。

其中大部分人身上还带着伤痕，面庞也因为长期没有进食，感觉自己有些饥饿而逐渐变得干瘪。

魏杨知道现在是时候试探这些人的「恐惧」了，或许每个人都有和那两条龙的博弈，自己此时也有。

“我想推倒青龙和天龙！”

众多「原住民」听到这句话后面面相觑，几乎所有的「原住民」失去理智的原因全都是因为「赌命失败」，而那些游戏偏偏就来自于天龙和青龙。

因为某个疏忽，众人失败了，随后度过了这么久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现在居然要去反抗他们？

魏杨缓缓扭过头，看向了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一愣，赶忙把头低下。

“你不想要回去见你的儿子了吗？”魏杨说道，“叫盛盛，是吧？”

女人听后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魏杨又看向一个年轻男人，轻声说道：“本来还有一天就举办婚礼了，结果却永远卡在了「终焉之地」，多可笑？”

年轻男人也在此时欲言又止，仿佛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我和那两条自私的龙完全不一样！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人生，也知道你们心中所有的喜怒哀乐。”魏杨说道，“我比那两条龙更像是「神」，所以……有谁想跟我反抗他们？”

人群鸦雀无声，似乎有两股「恐惧」正在每个人的心中争斗。

要去反抗一个疯癫的「神」……还是要拒绝一个狠辣的「鬼」？

魏杨知道现在的程度还不够让他们舍弃自己的生命，必须要进行情感转移。

将他们心中对于天龙和青龙的「恐惧」全部化为「仇恨」，再把对自己的「仇恨」转变成「感激」。

如此一来，情绪逆转，人心可控。

“就是把你们害成如今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啊！你们到底是因为谁定下的规则才沦落成现在的地步？”魏杨说道，“那些夺走你们理智的人是谁？！你们甘愿任人宰割？！”

魏杨低头看向一个年轻女人，伸手指着她问道：“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是……是青龙……”女人回答道。

恐惧正在转移，人心已动荡。

“是啊……亏你们还记得是青龙。你们难道不记得了吗？这些年来我为了让你们能够正常行动，能够看起来勉强像是一个人类，我做了多少努力？”魏杨说道，“就算你们已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依然在带着你们行动啊。”

众人盯着魏杨，表情逐渐开始变化。

“我为了什么……？”魏杨又说，“我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给你们恢复理智，随后打倒那两个自称为「神」的人！”

人群当中已经有人开始点头，似乎认同了魏杨的说法。

魏杨面无表情地从左向右扫视着众人。

仇恨正在转移，人心已稳。

只差最后一招，那就是通过骗术来让众人认为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认可了「造反」的想法。

“我不逼你们。”魏杨说道，“本来我也是想恢复你们的理智之后就放你们自由的，只是我自己决定要反抗罢了。这样吧，我们民主一点……”

魏杨再一次盯着众人说道：“反对的人举手，我不为难你们。”

不出他的所料，将近一千个人竟然没有一人在此时举手。

毕竟他们心中还存有对自己的恐惧，又怎么可能在此时举手？

这既是一场骗术，也是一场豪赌。

只要有一个人试图举起手，就会有第二个人紧随其后，自己的计划就全盘失败。

人毕竟是自私的，在被折磨了这多年、好不容易恢复理智之后，谁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

谁又知道当了出头鸟之后有什么下场？

一旦没有任何人举手，众人脑海当中便会冒出一个想法——

那就是「除了我之外都同意了，所以我也不能出头」。

毕竟魏杨的每一句话都在拉扯着众人的思维，现在自己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就好像人在绝望的时候最容易拜神一样，自己此刻就是他们唯一的信念了。

此时魏杨读了读众人的心声，果然，人心全部动荡，布局已成。

“好……”魏杨不给众人更多思考的机会，当即点头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也不枉我这么多年一直想尽办法唤醒你们。”

“可……我们要怎么做？”一个人问道。

“实不相瞒，反抗早就已经开始了。”魏杨说，“还记得你们从何处而来吗？”

“从……面试房间？”

“没错。”魏杨回过头，伸手指了指地猪的那扇传送门。

这传送门本就没有实体，在巨大的爆炸之下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可并没有被破坏，至今矗立在原地。

“那些所有的「裁判」天黑都已经回到「面试房间」了。”魏杨笑着对众人说道，“而我早就已经派出先头部队打入了「面试房间」，现在我们只要进去造造声势，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人数远远大于他们即可。”

第1200章 告密者

众人盯着魏杨身后的「门」，表情从犹豫逐渐变为坚定。

“行动起来吧。”魏杨说道，“若是你们现在逃脱了，有朝一日又会被夺走理智……那样你们就甘心了吗？现在才是你们最好的反抗机会啊！！”

看着众人的表情逐渐变化，魏杨趁热打铁地说道：“看到这场爆炸了吗？反抗已经全面开始了，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恢复了理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只有现在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在魏杨接连的「鼓舞」之下，是非因果全部颠倒，终于有人迈步走进了传送门。

有第一个人行动，「破窗效应」触发，就会有人紧随其后。

数千人居然开始有序地进入「列车」。

这是多么诡异的情况？

正常情况之下，不必说进入「列车」，这些人恐怕连和「生肖」顶嘴都做不到，可现在他们心中既有重获自由的喜悦，又有着对过去日子的不甘，在魏杨的煽风点火之下，这些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变成了推倒天龙和青龙的动力。

那么……所有人都会进「门」吗？

当然不是。

胆小者到处都有，这群人当中也不例外，魏杨转头看了看，队伍末端聚集着几十人，他们的面色不如其他人坚定，此时仍然在犹豫，他们理解不了为何有这么多人选择进「门」，但同样也不敢发出反对的声音。

说白了他们不是「胆小」也不是「笨」，而是太聪明了。

为什么狗当中最聪明的边境牧羊犬很少成为警犬？就是因为它们太过聪明，所以很多时候都在怕死。

可惜，队伍只有一列。

这导致排队进门的人看不见身后的这些胆小者，否则就会发现有人和自己一样根本不想要「造反」，他们的眼睛只能往前看，所以只能看到那些坚定的想要进门的人。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魏杨咧开嘴笑着，不仅是这些胆小者不敢进门，连自己都不会进去。

太傻了，哪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进入「列车」送死？为了别人几句话，反而献上自己来之不易的人生。

“真怀念诈骗的时光啊。”他目送着眼前的人群，眼中缓缓露出怀念之色。

每当玩弄人性可以获得利益时，魏杨都会获得极大的满足。

或许这也是他把「羊」类游戏定为「欺骗」的原因吧。

羊看起来友善，吃草时却会将草连根拔起，若是被它们人畜无害的外貌所欺骗，青山也终将变为荒山。

魏杨趁着人群自动送死，从高墙上爬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可真是太美妙了，朱雀死了，城市中所有的「原住民」都恢复了理智，包括那些已经完全陷落的城市估计也有人开始逐渐苏醒。

这里的天地即将变色。

上面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此危急了吗？「天级」居然一个都没露面，看来这盘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有人切断了他们所有的耳目，不……

只是切断耳目还不够，魏杨思索着现在的情况，齐夏除了切断耳目之外，应当还拉扯了「天级」的思想，他赌「天狗」不会在此时告密。

“多么优秀的年轻人，为何就走了正途呢……”魏杨看着远方，“你甚至都没见过那些「天」，就可以控制他们的思想吗？”

他脑海中已经幻想到了若是齐夏能够跟着自己在外面联手行骗，那将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二人。

可惜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魏杨永远不打算回到那趟列车。

“齐夏，这些「兵」我还给你，咱们两不相欠。”

魏杨渐渐地退到人群看不到的地方，随后离开了这里。

不管有多少人进门，都算是给齐夏一个帮助吧？

哪怕只有一百人，对现在的齐夏来说也算是极大的战力了。

不远处，一个清瘦的女人披着从尸体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甚至连魏杨临走时说的「齐夏」二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造反……推倒这里的统治者……”女人轻蔑地笑道，“看来我真是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啊……”

她将衣服缓缓掀开，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那里清楚地刻着「我的王妃」四个血字。

“龌龊的老东西……”女人咬着牙，“竟敢这么对我……”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

当时明明记得那只肮脏的老蛇拿着刀子在自己身上刻字，可自己为何没有反抗呢？

但是无所谓了，这里有太多强者等着自己去攀附了。

她用手缓缓捂着自己的前胸，只能希望下一个强者不会在意自己身上有疤。

“齐夏……你完了……”女人怒笑着说道，“我要告密……上面的人就算现在不知道……可早晚都会知道的……哈哈……”

她扭曲的脸庞开始逐渐显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其他的「原住民」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她一个人疯了。

可是到底该如何进门呢？

此时贸然进去，难道不会被当成「造反者」的同伙吗？

“等等……不对啊……”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是「生肖」啊……！”

虽然现在面具已经不在了，可自己确确实实戴上过面具，就凭这一点已经强过了所有造反者。

她不知道今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到处都有争斗的痕迹，地上也躺满了尸体。她跑到远处，从地上的几具尸体身上扒下了几件衣服套在身上，再回到「门」的位置时，众人居然还在有序前进。

她缓缓走上前，直接伸手推开了排在最前面的人。

“好狗不挡道！”女人说道。

被推走的人一愣，回过头来看向女人：“喂！你做什么啊？”

“磨磨蹭蹭的，不知道投胎要赶早？”女人冷笑一声，“心可真大。”

“什么鬼东西……”附近几人纷纷看向她，表情当中充斥着敌意。

“哈……”女人不耐烦地把所有人推开，随后二话不说站在了门口，“想死的别挡着想活的。”

在众人一脸不解之下，女人缓缓走进了门。

第1201章 援军？

青龙伸出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总感觉现在情况怪怪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自己为何会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呢？

自己行走在「桃源」这么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仿佛自己正在等死。

混乱的信念和烦躁的心情让他整个人坐立难安。

他一扭头，看到了同样坐在圆桌旁的天蛇和天狗，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别人都去忙自己的事了……你们俩这么闲吗？”青龙冷声说道。

“啊？”天蛇抬起头来，想要说点什么，却忽然看到了青龙的眼睛，吓得赶忙低下头，“可……可是现在没有什么「科研项目」……”

“没有？”青龙皱着眉头说道，“巨钟重建完成了吗？玄武的替代品找到了吗？”

“这……”天蛇有些胆怯地说道，“今天时间有点太晚了……我想明天天亮之后再……”

“明天是第十天了。”青龙说道，“天龙都要醒了，还轮得到你准备科研？”

天蛇差点忘了这回事，赶忙站起身来：“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找合适的人选……”

等天蛇离开房间，青龙又看向天狗。

天狗不知道青龙要说什么，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你也走吧，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会儿。”青龙说道，“有消息的话再来这个房间找我。”

“我……好。”天狗点点头，随后挪动着肥胖的身躯站起身，刚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却又一次被叫住了。

“下面真的没什么异常吗？”青龙问。

“异常……没有。”天狗摇摇头，“刚才有人犯规，朱雀去处理，现在处理结束了。”

青龙盯着天狗的眼睛看了半天，最终露出了一丝邪笑：“天狗，你要是敢骗我……你知道下场的。”

天狗浑身打了个冷颤，随后看了看桌面中央的人头。

这颗天猪的人头已经摆在这里整整一夜了，脸上的血迹都干涸地挂在皮肤上。

“是……”天狗咬咬牙，点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当天狗也走出房间之后，青龙缓缓闭上了眼，靠在了椅背上。

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从「仓颉棋」的场地走出来之后，为何一切都有点不太一样了？

那场游戏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兄弟！”老孙在「列车」走廊上冲着地虎一直摆手，“既然上来了，我就得先走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给我兄弟添麻烦了！”

“别啊！不给老弟面子是不？”地虎拉着老孙的胳膊，“来都来了，上我那儿坐坐啊！”

“真不行，兄弟，我空手来的啊！”老孙连连摆手，“哪有第一次上人家空手的？”

“跟老弟见外是吧？！”

人猴看着这吵闹的二人，走上前去小声提醒道：“老师，声音太大了，会引来其他「生肖」的。”

“哎……？”地虎一顿，随后小声对老孙说道，“给老弟个面子，上我那坐坐，我那有酒，咱兄弟俩整两壶。”

“有酒也不……”老孙语塞了一下，“有酒的话就……”

“老孙……”一个「极道」实在看不下去了，“咱还有任务呢。”

“哦！对啊！”老孙赶忙看着地虎问道，“兄弟，有正事儿啊，「货舱」在哪旮？”

“货舱……？”

“黑羊也行！”老孙说道，“你们这儿有一只黑羊吗？”

……

地猪带着身后「猫」队的成员从身后的门中走出，随后四下看了看，走廊附近暂时一个人都没有，唯一能看到的人影距离他们至少上百米。

“这可太他妈刺激了……”罗十一说道，“咱们真的上来了……？”

“你们可要小心了。”地猪说，“现在咱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有死亡的概率，我会第一时间带你们匿藏到我的房间，争取不惊动任何人。”

“所以你平时人缘怎么样？”罗十一问道，“遇到其他人「生肖」的话……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的人缘……”地猪顿了顿，“极差。”

“哎？”

地猪知道自己平日为人狂傲，怕是有不少「生肖」都在盼着自己死。

平日子里自己下手阴狠，自然没什么人敢招惹，可现在自己失去了「蛮力」，仅仅是一副普通人的身子，在这种情况下带着一群「参与者」大摇大摆地招摇而过自然危险。

“脾气大的女人。”地猪回头看向周末，“你是「传音」吧？要不要问问别人那里是什么情况？”

“嗯。”周末点点头，随后闭上眼睛。

她从未试过在「列车」上进行传音，难免心情有些紧张。

可试了几次之后，她渐渐发现情况不太对。

无论自己和对面传递什么信息，都如同石子落入深井，听不到任何回音。

“啧，奇怪……我的「回响」好像……”

她扭头看了看钱五、白九和罗十一。

“你们的「回响」可以控制吗？”

三个人听后纷纷低下头控制了一下信念，却发现自己跟「回响」之间好像隔着一条河，完全摸不到头绪。

“没事的。”地猪看着几人安抚道，“一开始都是这样的。”

“对了。”周末点点头，“啧，你也是有「回响」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地猪如实回答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成功的把「回响」带上「列车」，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把它当回事，直到有一天我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上带着「回响」时，它又凭空出现了。”

地猪的回答无疑让几人感觉更加摸不着头脑。

“啧，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周末说道，“就没有什么简单易懂的方法吗？我一旦放不出「回响」……情况可比想象中的糟啊。”

白九听后思索几秒，伸手摸着自己的马尾说道：“忘了……就会出现？”

“小九，你有头绪吗？”周末问。

“暂时还没有……”白九说道，“一会儿说不定能想到。”

“我们走吧。”地猪说道，“只希望这一路上不要遇到什么「生肖」，我的房间很远，距离这里有一百五十多扇门。”

几人正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群陌生的「参与者」开始从几人先前走出的门里出现。

第1202章 私仇

那群陌生人似乎是排着队，安静、快速地涌入到「列车」中，让距离最近的地猪和「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快，方圆几米的走廊之内全都站满了人，若是人群继续站在原地，后面的人便无法上车了。

“情况好像不对……”白九盯着这些面孔，看了看他们肮脏的面容和破烂的衣服，小声说道，“这些人像是「原住民」。”

“妈的……”罗十一听完当场懵了，“「原住民」下班也回「列车」？”

“啧，你是不是有大病……”周末向罗十一翻了个白眼，“「原住民」下什么班？”

钱五此时扭头看向地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地猪看着远处那众多进门的人，默默摇了摇头，“「原住民」从来都不会上车。但我总感觉情况不对……咱们这群人太显眼了，需要先走。”

“好……”几个人趁着人群逐渐壮大，赶忙离开了此处。

可无论是魏杨还是上车的「原住民」，他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当登上「列车」之后，尚有左右两条路可选。

在这条长长的走廊当中，若是没有内部人员接应，这群人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前往错误的方向。

就算他们侥幸走对了，也有概率死在其他「生肖」的手中。

更何况当这群人出现时，「列车」能够一眼望到头的视野已经被他们从中间阻断了。

现在无论从「列车」的哪个方向看向这里，最终都会看到黑压压的人头齐聚。

燕知春在听到周末说出「任务全部完成」时，第一时间带着身后几人和地蛇上了车。

看起来似乎所有的「极道」都心照不宣地等待了一会儿，导致他们上车时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人影，很少会看到「生肖」。

地蛇的房间距离下班的地点非常近，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整支小队都藏进了地蛇的房间。

这也是燕知春第一次走进「生肖」的住处，感觉情况有点诡异——

所有「生肖」的房间都这么少女吗？

这里和外面的老旧木墙不同，贴满了粉色洛可可风格的墙纸。房间内的床头和书桌上除了书之外，摆着从各处搜集而来的小装饰品。

燕知春感觉跟地蛇比起来，自己活脱脱就是个男孩。

不仅发型十年没变过，一套一模一样的白色裙子都买了三件，这样就可以不必纠结每天穿什么，也不必在意其他人对自己审美的眼光，极大的减轻了内耗。

“死丫头，坐啊。”地蛇伸手跟燕知春和几个「极道」挥了挥，“都站着做什么？”

“我有点坐不住……”燕知春说道，“我们是不是太顺利了？”

“顺利……？”地蛇轻笑一声，走到一旁的五斗柜上开始给众人泡茶，“你们这里满打满算才站着不到十个人，这就算顺利了？”

“至少目前看来是顺利的。”燕知春扭头一看，墙角放着一箱带血的绷带，“白蛇，你受伤了吗？”

“我……”白蛇听后略微一顿，“我有点旧伤，至今都没好，不碍事的，定期清理一下血就行。”

“好吧……”燕知春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总感觉情况有点奇怪……”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几名「极道」说：“有谁听到周末发来的「传音」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传音」……”白蛇听到这句话，手中倒茶的壶略微停止了一下，随后说道，“死丫头……你们准备用「回响」在这个地方大闹一场……却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古怪之处吗？”

“这个地方……？”燕知春说道，“难道这里不能发动「回响」？”

“怎么说呢……”白蛇将手中的茶杯举了起来，回头递给了燕知春，“就好像开了几年叉车的人去学开快艇，悟性高的人马上就能掌握，至于不太开窍的人……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燕知春接过茶杯，感觉这种「不能回响」的情况似曾相识，自己好像已经提前得到过锻炼了。

“这不是和「仓颉棋」差不多吗？”

“「仓颉棋」……？”白蛇一愣，“什么意思，那不是个传说吗？「桃源」真的有「仓颉棋」的场地……？”

燕知春没有回答，只是面容有些着急。

虽然自己得到了锻炼，可「极道」其他人呢？

一旦周末的「传音」不能发动，众人只能像烟雾之中行军。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燕知春扭头对地蛇说道，“我们想要找一只黑羊，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地蛇听后顿了顿：“他的房间倒是不远……可你们现在要怎么出去啊？”

“时间很紧张。”燕知春又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和黑羊一起到达「货舱」，解放所有「蝼蚁」，如果我们不能在规定时间之内解放，「蝼蚁」就会被派往「终焉之地」，到时候我们的任务会满盘皆输！”

“天杀的……”地蛇眉头一皱，“你们这是多么大的雄心壮志啊……”

“所以我们就算有死亡的概率也必须现在出发。”燕知春又说道，“我有「夺心魄」，你有「蛮力」，理论上咱们不会惧怕单独的「生肖」，就算是「地级」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是，我还有「致哀」。”

“别提「致哀」了，你那「致哀」不添乱就不错了。”燕知春说道，“如果你担心有危险的话，可以给我指一个方向，我带着人自己去。”

地蛇思索了几秒之后，摇摇头说道：“姐妹，你可能把我想得太悠闲了，我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去摆平呢。”

“你……？”

地蛇回头指了指墙角的那些绷带。

“我要去把这些伤口还回去。”他说，“还给那个最伟大的发明家。”

“发明家……？”

“不为了什么「大计划」，不为了什么「终焉之地」，更不为了造福于谁。”地蛇说道，“只是我和他的私仇，我只是单纯的想让他死……”

燕知春听后点点头：“但你这个「私仇」听起来很危险，你没问题吗？”

“我？不……姐妹。”地蛇笑着摇摇头，“我们这种人居然学会了反抗，你应该替我开心才是。”

燕知春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嘴唇，想要伸手拍拍地蛇的肩膀想要安慰他，可马上触碰到地蛇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来。

“那就一起出发吧。”

第1203章 故居

齐夏、陈俊南、乔家劲和章律师、甜甜、云瑶等人进入了「极乐钱庄」的传送门。

从另一侧出来时，发现这里是一个略带香味的房间。

这房间面积很大，不仅有床还有餐桌，看起来像有什么身份显赫的人曾经生活过。

只不过装修风格和家具摆设看起来非常简约，只有这房间的面积像是大人物该有的样子。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他们居然从一个诡异的衣橱内走出，这衣橱静静地摆放在房间角落内，若是不把门打开，任谁也想不到其中内有乾坤。

“这给我们传哪儿来了？”陈俊南确定房间内无人之后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不应该是给咱传走廊上吗？”

“原来如此……”齐夏点点头，“果然周到。”

陈俊南走到书桌旁边，发现这里的书桌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下一秒，书桌上一张古怪的合影吸引了陈俊南的注意。

这是一张很老旧的拍立得照片，画面中一个男人拿着相机对准自己，男人看着相机镜头，他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便利店工装的女人，那女人似乎在和其他人商议着什么事，谁都没有注意到男人拍摄了照片。众人各自看向不同的角度，就这样组成了一张看似奇怪，却又略带温馨的合影。

只不过照片上所有人的面部都被磨掉了，看不出样貌。这张照片放在此处看起来年头不少，上面落满了星星点点的灰尘。

“这俩人儿的衣服我瞅着怎么眼熟呢……”陈俊南挠了挠头，回头看向齐夏，“老齐，这地儿以前是谁住的？”

“一只金丝猴。”齐夏回答道。

“金丝猴……？”陈俊南听后挠了挠头，“差点忘了这是动物园了。”

众人走进了这间看起来既空旷又温馨的屋子，感觉虽然这里没有什么家具，却能够给人一些缥缈的安全感。

“所以那只金丝猴去哪了？”云瑶也环视了一圈房间，开口问道，“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算不上。”齐夏说道，“只是为了同一件事在努力的战友。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齐夏走到屋子中央，这才发现这是自己记忆中第一次进入这间房间。

“好一个「储能」……连「门」都让你偷到家里了。”齐夏微笑一声。

屋子外面此时稍微有些嘈杂，看起来骚动已经开始了。

众人知道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走出屋子，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波及。

就算外面此时发生了混乱，也一定是散落在各处的「生肖」和「参与者」发生了冲突，双方都没有什么明确的首领，胜负只能各凭天意。

“还是不帮忙吗？骗人仔。”乔家劲走到齐夏身边问道。

“是的。”齐夏点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注定要死的人我们救不活，注定要活下来的人我们也杀不死。”

乔家劲走到门边，发现门框处画了一道向右的箭头。

他趴在门上听了听，发现的脚步声非常多，不知道是「生肖」下班还是「参与者」造反？

在好奇心地驱使下，他不动声色地将门悄悄地拉开一条缝，正巧好几名「参与者」的身影闪过。

“哎……我丢……自己人啊？”乔家劲顺势把房门拉大了一点。

齐夏和陈俊南也顺着门缝向外看去，却见下一秒，肖冉的脸庞从右至左一闪而过。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这张脸，陈俊南和乔家劲的表情也开始不自在了起来。

“不是……哥们儿，我刚才好像看到什么鬼怪闪过去了。”陈俊南说道，“小爷最好是瞎了。”

“俊男仔你没瞎。”乔家劲眨了眨眼说道，“我应该是真瞎了。”

“哈……”齐夏微微扬起嘴角，“来得比想象中还要早……”

“什么玩意儿？！”陈俊南听后愣了一下，“老齐，那个鬼怪是你喊来的啊？你他妈钟馗啊？”

“钟馗不敢当，只能说知人善用。”齐夏说道，“一招「祸水东引」或许能让青龙吃个亏，前提是她真的有命大摇大摆地走到那里。”

“「祸水」……？”

“「失宠之后重新得宠」这种诡异的「契机」我只能帮你达成一半，接下来看你自己了。”齐夏说完之后转身看向众人，“接下来就在这里静静地等吧。”

“等什么？”乔家劲回头问道。

“等「反抗」的信号。”齐夏说道，“一旦「反抗」开始了，你们就可以自由行动，还是那句话，遵从你们的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俊南听到齐夏这么说，只能百无聊赖地缓缓坐到书桌旁，本想翻看一下这里的东西，可这房间的主人看起来有什么强迫症，居然什么都没留下。

陈俊南手脚不老实地在桌子底下乱摸，几秒之后就皱起了眉头。

桌面的背后居放置着一本书一样的东西。

“哎……我他妈……”陈俊南缓缓弯下腰，从下面看了一眼桌面的下方，“好好的造反让小爷玩成探宝了。”

“怎么了俊男仔？”乔家劲一听「探宝」也瞬间来了兴致。

“老乔……快……下面有个本子，咱俩闲着也是闲着，想办法抠下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

肖冉一边往前走着，快速地脱离人群，一边四处寻找着「生肖」的身影。

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坏运，走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看到任何「生肖」。

为什么就不能忽然出现一只呢？

为什么不能忽然出现一个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的「生肖」来听一听自己告密呢？

这么重要的消息，对方报告上去也能升官吧？

“真是给你们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正在说着话，前方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生肖」，他此刻正背对着自己，似乎在等什么人。

光凭那人的气场肖冉就知道他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不仅是自己能够攀附的人，也是自己最佳的告密对象。

想到这里，她兴奋地赶忙快跑了几步，来到了那「生肖」背后，伸手拍了拍他。

“哥！”

那「生肖」转过身。

是只表情冷漠的黑羊。

“哥！真的打扰了，但我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肖冉冲着对方挤出一丝甜美的微笑。

黑羊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第1204章 原始人

肖冉感觉眼前这个黑羊怪怪的。

自己已经露出了招牌微笑，并且抛出了话题，可眼前的「生肖」既没有问一句「什么事」也没有因为自己「参与者」的样貌而动怒。

反而仅仅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黑羊看了看她，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冷声问道：“就你一个？”

“啊……？”肖冉愣了愣，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哥……就我一个，因为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啊。”

黑羊听完之后也感觉情况有点奇怪，自己已经站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上了，那些要解放「蝼蚁」的人难道看不见吗？

他眯起亮黄色的横瞳向远处看了看，似乎有一大群人聚在走廊中央，可距离实在太远了，完全看不清状况。

此时一个不安的念头在黑羊心中徘徊——难道远处的人群将整个走廊隔成两段，谁都过不来了吗？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黑羊心中暗道一声，随后轻声叹气，接着开始紧急思考对策。

自己在这一次行动中实在是太过忙碌了。

不仅要击杀天牛、解放「蝼蚁」，还要想办法和赔钱虎一起击杀天虎。

这些任务几乎都有明确的时间限制，现在天牛肯定已经动身前往「货舱」，在黑夜彻底来临之时会打开「货舱」通往「桃源」的门。

如果不能在她打开舱门之前将其拦住，这些「参与者」登车的意义就不在了。

解放「蝼蚁」，可是「蝼蚁」却不在。

可谁又能想到第一环任务就出现了问题，那些想要解放「蝼蚁」的人全都卡在了走廊另一侧。

黑羊不免有些心烦意乱，表情也逐渐沉重。

“哥……”肖冉又叫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黑羊也在此时重新低下头，看向了眼前的女人。

“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肖冉又笑了一声，“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你是这里的大领导吗？”

黑羊缓缓皱起眉头，但是一言不发。

肖冉不知道对方何意，只能继续说道：“我其实之前也是「生肖」的，只不过出了点问题，面具丢了。”

黑羊听后不禁感觉有些好奇，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不仅不是「造反者」，甚至还不是「参与者」。

那她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哥，我看你的样子就像个大领导。”肖冉又说，“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你能保我安全吗？”

不出肖冉所料，眼前的黑羊还是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阴狠的像是能吃人。

可是机会就摆在眼前，哪有人会甘愿放弃？

“有「参与者」要造反啊！”肖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低沉，表情也是顺势严肃了起来，“他们要推倒天龙和青龙，简直胆大包天了！”

“哦……”黑羊点点头，“我可算是听明白了……”

发现自己终于撬开了黑羊的嘴巴，肖冉瞬间动力满满：“哥，本来我想直接去找天龙或者青龙的，但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恐怕不如你方便。看看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知道他们很多计划的，到时候有了好处我和你平分……”

黑羊听后缓缓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羊角，感觉情况有点过于有趣了。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和原始人误入信息化战场有什么区别？

很难想象到已经到了这种阶段，还会有自作聪明的人试图以一己之力干扰这种规模的战场。

像这种虫子，放任不管又会有点麻烦。

“那可真是有点严重。”黑羊轻笑一声，随后开始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这么重要的消息，有好好保密吗？”

“当然了，哥！”肖冉说道，“我很懂事的，我只跟你说了，我还有一些其他情报，等见到天龙和青龙的时候会告诉他们。”

黑羊已经无暇听肖冉说了什么，只是看了看附近的几扇门，希望这几扇「门」的主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房门溅血而生气。

他缓缓伸出手，解开了自己袖子上的袖扣，随后一边挽着衣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说还有「其他情报」，能大体跟我说一下吗？”

肖冉自认为自己不傻，这种东西听起来就是一道「保命符」，眼前这个黑羊居然大言不惭地问出来了，看来他虽然看起来难惹，却不见得是什么聪明人物。

想到这里，肖冉的一根手指顶住腮，眼睛缓缓看向右上方，一边卖萌一边假装思索起来。

可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出答案，毕竟自己哪有什么「其他信息」？一切都只是保命的手段罢了。

“那我得好好想想了，哥……毕竟这可是关于咱们「生肖」的大事。”

可她死活也不会想到眼前的黑羊段位比自己高出太多，当这个问题问出来时，甚至不需要她给出答案，黑羊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羊曾经说过，一个人视觉的左上方通常被称作「回忆区」，而右上方称为「创造区」，这代表一个人在听到一个问题时下意识地看往左上方时，进行回忆的概率更高。而看往右上方时……

她就要开始说谎了。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其他信息」，就算有，也绝对无关紧要，这种人杀了便是杀了。

黑羊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浑身杀意四起，肖冉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整个人却莫名地紧张起来。

眼前这「生肖」笑脸相迎，可肖冉却清楚地嗅到了死亡气息。

“等……等一下……哥……”肖冉伸手挡在自己和黑羊之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我……”

“错的可太离谱了。”黑羊摇摇头，“我甚至都不知道让你从何改起。”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肖冉往后退了几步，一时之间找不准方向，后背撞在了墙壁上，“都是那个齐夏……都是那个齐夏要造反的……你可要相信我啊！”

黑羊听到这里，走动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感觉自己好像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第1205章 祸棋

“齐夏……？”黑羊微微皱眉。

“对……！”肖冉从未想过这两个让自己深恶痛绝的字此刻竟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就是齐夏！他是造反头目，我亲耳听到的！”

黑羊慢慢收回了手，双手盘在胸前。

脸上露出一股玩味的笑容，这笑容让肖冉不明白自己是死定了还是得救了。

黑羊没有理会肖冉，只是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此时此刻「列车」上确实会发生很多不可理解的事情。

可这些情况一旦沾上「齐夏」两个字就需要慎重考虑了。

“所以你是齐夏的……”黑羊斟酌了一下措辞，“……朋友？”

“朋友……怎么可能？他是我的仇人！”肖冉说道，“虽然我和他来自同一个房间……可我真的没有跟他同流合污，你一定要相信我啊。现在是他想要造反，我是专程上来揭发他的！”

“来自同一个房间……？”

黑羊这下终于明白眼前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齐夏房间的队友绝对不可能是废棋，毕竟他有太长的时间来筛选自己的队友。

这样的一个女人放在房间里，难道不会让整个房间的人分裂吗？

“等等……”黑羊低下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为什么一定要保证整个房间内部人员团结？

会不会齐夏要的就是「分裂」？

在一切未准备就绪之前，最害怕的就是整个房间太过团结，接着在齐夏的领导下势如破竹，最后过早的挑战了双龙。

这会让齐夏苦心经营许久的计划满盘皆输。

所以在他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房间内的众人需要有人专门负责分裂。

齐夏需要一支强力的队伍供自己使用，但又不能让这支队伍过早的暴露。

所以此时此刻安排一个「分裂者」自然是最佳选择。

黑羊慢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觉这种情况虽然看起来离谱，可若是齐夏做出来的，那就十分合理。

就算如此……黑羊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那就是——齐夏如何保证眼前这个女人存活至今、并护送她安全地走上「列车」的？

以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段、阅历、城府来说，想要保护她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她有可能会自己找死。

就算是暗中保护，也有可能见到现实版狗咬吕洞宾。

只要她作为「参与者」一秒，死亡的概率就增大一秒。

黑羊庆幸自己得到的任务是「击杀天牛」，而不是保护这个女人，否则自己愧对羊哥的栽培。

现在看起来这真是一个很割裂的情况，这女人把齐夏视为死敌，可齐夏却保证她最终能够登上「列车」。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齐夏有一万种方法对付她，毕竟白羊的手段他见识过太多次了。

自己都能一眼看出这女人在说谎……白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她至今都活着。

这说明自己也不应该杀她，反而该让她做该做的事。

毕竟「造反」这种事情几分钟之后就会全面暴露，不差这一个告密者。

“所以……你的「回响」是什么？”黑羊问道。

黑羊感觉这女人如果真的能发挥作用，那必然是因为其「回响」的特殊性。

“「回响」……？”肖冉愣了愣，“我好像没有那种东西……”

黑羊点点头，情况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这女人不知道自己的「回响」，可齐夏一定知道，否则也不会将她安排进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成了棋子。

“果然是羊哥的行事风格。”黑羊小声喃喃道。

肖冉没听清黑羊的呢喃，只能又试探性地问道：“所以……哥，你也和齐夏有仇吗？”

“我……哦，是的，当然了。”黑羊点点头，“你不提这个名字，我差点杀了你。现在好了，你交了自己的买命钱。”

“呼……吓死我了……”肖冉拍了拍胸口，露出一脸劫后重生的笑容，“哥，我刚才就觉得不太对……原来你真的误会了。”

“是的。”黑羊点点头，“现在没事了，为了齐夏，我不杀你。”

“对，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齐夏！”肖冉笑着说。

黑羊没搭话，只是又露出了微笑。

这种心智的人能够走上「列车」，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不必说跟上自己的城府，就连那些数量众多的「造反者」小队也不可能中了她的招。

世上聪明人不可怕，自作聪明的人才可怕。

肖冉又往前走了一步，旁若无人地揽起黑羊的胳膊：“但是我真的没说谎，那个叫齐夏要造反了，需要马上通知天龙和青龙，哥，你能带我去吗？”

“我……”黑羊微笑的表情逐渐让人不寒而栗，他冷冷地推开了肖冉的手，轻声道，“姑娘，我还有点忙，不如我给你指个方向，你自己去见青龙呢？”

“我……自己去？”

“放心。”黑羊点点头，“青龙人很好，温文尔雅又平易近人，有什么话尽管和他说就是。”

“真的……？”肖冉不确定地疑惑了一声，“你们最大的领导就是青龙了吗？”

“是。”黑羊说完之后回过身，伸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远方，跟肖冉说道，“看到最前面的那扇门了吗？”

肖冉走过来定睛一瞧：“嗯……！”

那扇门在走廊很尽头的位置，距离此处还有很远的距离。

“你去把门敲开。”黑羊笑道，“青龙就坐在里面。”

“真的太感谢了……哥。”肖冉冲着黑羊又笑道，“如果青龙给什么奖励的话，我一定想办法分你一些。”

“不用。”黑羊拍了拍肖冉的肩膀，“他给的奖励我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就好。”

二人正说着话，一旁的房门打开，走出了几个「人级生肖」，他们仿佛没在房间里见到自己的老师，正准备出门寻找。

几人一眼就看到了肖冉和黑羊，眼神一瞬间复杂至极。

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要不要喊「天级」来处理一下「参与者」上车。

“滚回去把眼睛闭上。”黑羊冷声说道，“这女人今天必须活着走到青龙的房间。”

几个「人级」听后微微一顿，知道眼前这只黑羊不好招惹，赶忙回身把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肖冉见状笑得更加开心：“哥！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第1206章 黑羊

黑羊一脸笑容地送走了肖冉，又回过头重新看向走廊另一头的人群。

他听说过自己会有帮手，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帮手。

那走廊当中乌泱泱聚了至少一百人，看来这一点都不像是暗中活动，反而像是全面战争。

黑羊感觉自己一时之间进退两难，他不确定那一大群「参与者」是不是白羊给自己安排的帮手，一旦自己走过去，对方发现自己「生肖」的样貌之后全面溃逃，事情会更加麻烦。

现在距离「生肖」们下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部分人都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休息，现在只有一些在走廊上闲逛的「人级」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距离事态全面暴露之前应该还剩几分钟。

正如黑羊所料，越来越多的「生肖」来到走廊看到这一幕之后都纷纷停了下来。

这其中更夹杂着真正的「造反者」和许多散落在各处的「参与者」。

此时这支队伍才确切地明白这一次的「造反」活动难度有多大。

「列车」上总共只有一条路，一旦这条路被遮挡，所有人前进时都会受到阻碍。

黑羊焦急地来回踱步，现在他的情况有点被动，毕竟他不认识任何队友的样貌，只能等待第一个人出现，随后再问问对方情况了。

正想着，赫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房门被打开，一个浑身颜色艳丽的山鸡带着一个老者冒出头，四顾了一下情况之后冲着自己走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大约十个人，都是「参与者」。

“哦……？”黑羊慢慢扬起眉头，感觉这一次应该是来对人了。

地鸡一边走着一边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说道：“白羊就算长得帅也不能这么搞啊……这么大的场面多危险？”

黑羊一时之间语塞，随后说道：“你是第一个到的。”

“要不是外面声音大我早就到了。”地鸡没好气地说，“身后老头交给你了，我走了。”

“走……？”黑羊一愣。

“不走干嘛？”地鸡双手环抱，“这么危险的时候我还要站在这群人里面啊？我先藏起来了。”

黑羊听后轻笑一声：“你那位地牛朋友不是说「对位击杀」吗？你走了天鸡怎么办？”

地鸡听后往前走了几步，拉着黑羊小声说道：“你和我都知道「对位击杀」是假的，你现在问我天鸡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她怎么办？”

“是，我们都知道对位击杀是假的。”黑羊眯起眼睛说道，“可是其他人不知道，你身为第一个到达的人却没有前去「天级」的房间，其他人听后该怎么被你那个朋友蛊惑？她的小伎俩不就泡汤了吗？”

地鸡慢慢踮起脚尖，盯着黑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样都是羊，你好没风度。”

“哦。”黑羊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回道，“原来我没风度。”

地鸡冷哼一声退后一步。

“你也不是不知道天鸡和天猴是什么德行，那俩简直就是连体婴。”她又叹气道，“我一个人去肯定会碰到他俩，就算真要去假装击杀，也得给安排个猴吧？”

“羊哥的手段你还不信吗？”黑羊说道，“「猴」肯定在，只不过还没有现身。”

“那我可先说好了。”地鸡伸出一根带着羽毛的指头在黑羊面前指指点点地说道，“我对合作伙伴的容貌要求可是很高的，来的最好是个帅猴，这样我才有动力送命。至于容貌水平，我不指望他跟白羊一样，最差也不能比你丑，听到没？”

黑羊感觉略微有些无奈，毕竟这句话根本听不出到底是夸还是骂：“我听到了有什么用？这猴子既不是我来定，也不是看容貌定。不过说不定……羊哥能想到这一层吧。”

“想到这一层？！”地鸡听完之后更是来了火气，“你那个羊哥哪儿哪儿都好，一涉及到男女之事简直和个木头一样！他怎么可能替我想到这种事？”

“想不到就想不到呗。”黑羊也叹气道，“是让你和那个猴一起杀人，又不是让你和他一起过日子。再说……猴能帅到哪去？”

“齐天大圣啊。”地鸡回答道，“最差也得是六耳猕猴。”

黑羊再次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羊角，感觉今天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棘手。

“行了。”地鸡说道，“你就别管我了，我去找姐妹在附近逛一圈，时候差不多了我就去找天鸡。”

看到她挥挥手就走远，黑羊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选择造反的「生肖」无一例外全都是问题人物。

黑羊只能把目光重新停留在眼前的老者身上，这老者身上脏兮兮的，全都是尘土，不知道平时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是领头的？”黑羊问道。

“对……”老者点点头，向前一步，呲牙笑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人。”黑羊说道，“还有一点时间，到时候能来几队，我就带几队走。”

老者点点头，但总感觉自己带着十多个人站在这里有点太过显眼了。

“那个……这里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藏一下吗？”老者又问。

“藏？”黑羊轻笑道，“藏什么？”

“我们的处境似乎有点太过危险了……”

话说完，一个人马从黑羊身后的一扇门走出，随后当场瞪大了眼睛。

“啊！怎么有「参与者」？”人马大叫一声，随后马上回过头，“喂！快来……”

黑羊回过头去，下一秒身影爆射而出。

等老者一行人再看清的时候，黑羊已经摘下了对方的面具，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等……等一下……”人马回过神之后，有些慌张地把声音挤了出来，“我错了……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晚了。”

黑羊慢慢伸出大拇指，塞进了对方的嘴中，随后在老者一行人的注视下，用手指活生生地在人马舌头上穿了个孔。

惨叫声夹杂着鲜血从对方口中喷洒而出，眼前这人应该是活不成了。

本来还笑脸相迎的老者见到这一幕当即面无表情，似乎接应「极道」的「生肖」不是什么友善人物。

“有我在这，不需要藏。”黑羊说道。

第1207章 破墙行

老者咽了下口水，和身旁众人面面相觑。

光是看到那人马的样子，众人都感觉嘴里开始幻痛。

现在要跟这样的一个「生肖」合作去解放「蝼蚁」？

黑羊没在意众人的眼光，只是盯着眼前的人马又说道：“给你个机会保住舌头。”

人马听后赶忙点头。

“你面具也没了，现在和「参与者」没什么区别。”黑羊说道，“闭上嘴巴加入造反队伍，我保你不死。”

人马听到黑羊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是保命的计策？分明是送命的计策。

可现在自己的命几乎被对方拿捏在手中，又有谁能从「地级」的杀戮当中逃脱？

眼下也只能暂且答应下来，再找找有没有机会求救了。

“好……好……”人马忍着舌头上的剧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答应……我答应……”

“抱歉，又晚了。”

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只感觉舌头上传来一阵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剧痛，紧接着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黑羊手中握着一条像绳子一般的长舌头甩了甩，回过头来看向「极道」众人，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几人后背发凉。

老者顿了顿，挤出一丝笑容问道：“那「生肖」……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他在说谎。”

黑羊将手中的舌头像一条活鱼一样地抛出去扔在地上，随后对眼前几人说道：“丑话说在前面，我们现在是战友，但 你们最好不要有任何人试图跟我说谎，但凡我心生怀疑，不管是不是冤枉，我都会杀掉对方。”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答应。

毕竟他们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击杀黑羊，而是解放「蝼蚁」。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眼前看起来心狠手辣的「生肖」暂时是队友。

……

此时走廊中央段的人数眼看就要超过二百，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向两侧涌去，可始终没有办法确定前进的方向。

其中许多人似乎在见到附近的「生肖」时，被蛊惑的心智终于开始清醒，感觉这并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可当他们想要回过身逃跑时，却发现身后乌压压挤满了人，根本无法逃脱。

这才区区一二百人，外面还有至少八百人等候进门。

许多「人级生肖」将这群人缓缓围住，可对方人数太多，「人级」身体没有得到强化，又不能放出「回响」，总得来说战斗力完全不如普通「参与者」，所以并没有行动，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人群，双方居然在此时僵持住了。

“通知过地龙了吗……？”一个「人级」轻声问身边的「生肖」。

“通知过了，地龙一会儿就到。”

地虎、老孙带着自己的小队缓缓向前走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发现前路被一大堆「参与者」挡住。

“哎哟我去……”地虎一愣，“这是什么场面？是你们的人吗？”

老孙定睛瞧了瞧，虽然他没有办法认得「极道」的所有人，但这群人当中放眼一看居然没有一个眼熟，必然不是自己人。

“好像不是我们的人。”老孙说道，“这可咋整？”

两个人正在发愣，燕知春带着一条白蛇从一侧的房门出现，见到这一幕之后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燕知春就注意到了老孙。

“老孙！”

“啊！老妹儿！”老孙回过头来看向燕知春，“这是咋回事儿啊？前面全都是人！”

燕知春走到老孙身后，查看了一下情况，发现这里确实聚集了很多陌生人，并且看起来还在持续增多。

这是哪一环「计划」？

老孙摇摇头，回过身来刚要说话，紧接着就看到了白蛇。

“呃……”老孙顿了顿，开口对燕知春说，“老妹儿，这你不介绍介绍啊？”

“介绍……？”燕知春看了看白蛇，又看了看老孙，只能说道，“好吧……这是我的……”

她愣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只能盯着白蛇的眼睛说道：“一个姐妹……？”

白蛇听后微笑着点点头。

“对。”燕知春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也点头说道，“我的一个好姐妹。”

地虎也在此时看了看燕知春身边的白蛇，二人虽然打过几次照面，但从未想到对方是自己人。

老孙似乎被这个称呼给整得有些语塞，随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地虎，说道：“老弟啊，说两句。”

“说两句……？”地虎挠着头说道，“那什么……我讲两句……今天通过孙哥认识了老妹儿，又通过老妹儿认识了白蛇，很高兴……”

白蛇听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天杀的，你在这敬酒？”

“嗨……我确实不知道说啥。”地虎不好意思地说道。

燕知春感觉在这支不靠谱的队伍里面，只能由自己作为智囊了。

“我们需要想办法绕过人群。”她开口说道，“确定黑羊就在前面吗？”

“确定。”地虎回过神来点头道，“他上班的地点和住的地方都在前面。”

燕知春听后思索了片刻，回过头去看了看刚才自己走出来的房间，那是白蛇的房间。

“本来就已经是殊死一战了……”燕知春说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白蛇问道。

“我们从房间里走吧。”燕知春说，“先不必管这些人，他们在这里利大于弊，除了挡住我们的道路之外，能够帮我们吸引很多注意力和火力，我们正好趁机做事。”

“也有道理……”白蛇点点头，“可是什么叫「从房间里走」？”

“我们去破墙。”燕知春说道，“你们的身体都力大无穷，在这里破墙肯定轻而易举。我们直接从房间里破墙穿过，绕开人群就行。”

“啊？”白蛇听后一顿，“可我那墙纸找了很久啊……我……”

燕知春听后拉住白蛇的手，说道：“一旦我们解放了这里，你可以天天给自己的房间更换各种墙纸。这个破地方根本就不是你的家。”

白蛇听后张开了嘴，似乎想要反驳一下，可感觉燕知春说得实在是有道理。

如果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估计众人什么都没干就已经被制裁了。

“好吧……”白蛇回过身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开口对众人说道，“事不宜迟，赶紧吧。”

地虎、老孙以及身后众人纷纷从人群处退走，随后不动声色地进了地蛇的房间。

第1208章 诡异构造

进到地蛇的房间，众人确定了要破除的墙体。

这些墙壁都是老旧的木头制成，看起来确实很脆弱。

据白蛇所说，这些墙壁和房间很奇怪，隔音时好时坏，时有时无。

地虎想要走上前去一拳把墙壁打裂，白蛇却开口止住了他。

“这是我的房间，我自己来吧。”

说完之后他回过头，想让众人往后让一让，却看到燕知春满脸悲伤，双眼通红挂着泪花。

“哎……？死丫头你又怎么了？”

“啊……？”燕知春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哭了，伸手摸了一下脸颊，“坏了……我这是……”

“你刚才碰我了？”地蛇又问。

“呃……”

“这你可不能怪我啊，自己去旁边哭一会吧。”

地蛇摇摇头，撸起自己的袖子，面向了墙壁。

紧接着他伸出手狠狠一挥，脆弱的墙壁瞬间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隔壁果然是另一个房间。

他三下五除二，忍着心痛撕开壁纸，随后将窟窿逐渐放大，直到能够通过一人才停了下来。

地虎走上前，看了看隔壁的房间，开口问道：“这旁边住的是谁？”

“不知道。”白蛇说，“很少听到声音，甚至有可能没人住。”

几个人先后穿过墙壁上的窟窿，来到隔壁房间看了看，这个房间有一些家具，但是已经落满了灰尘，确实有可能像是白蛇所说，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毕竟「地级」也有死亡概率，或许有一天这些「生肖」上班的时候死在了外面，随后房间就被彻底搁置了。

“这法子好啊。”地虎笑着说，“咱们就这样一路打过去，肯定可以绕开人群啊。”

“我总有不祥的预感。”燕知春说道，“说不定我们会遇到其他「生肖」……”

“没事儿。”地虎摇摇头，一脸放心地说道，“「地级」里面没几个能把我干倒的。”

话罢，他来到了窟窿对面的墙壁处，跟众人使了眼色，让众人后退几步，随后抡起自己铁柱一般的胳膊狠狠地击在了木墙上。

这一击和白蛇的攻击完全不同，又钝又重，瞬间让整个墙壁都出现了裂缝。

地虎感觉自己闹得声势有点大，只能又伸出拳头，瞄准了墙壁中央的位置快速地打出一拳。

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出现了，可窟窿里面没有显示墙壁另一头的房间，反而漆黑无比。

地虎把硕大的脑袋趴在窟窿上看了看，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

“关灯了？”

“神他妈关灯了。”白蛇皱着眉头说道，“确定那一头有房间吗？”

“这……”

地虎盯着窟窿里面看了半天，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小亮光，但确实没有办法确定是个房间。

接着他又把脑袋伸了进去，向下看了看，由于里面太黑，甚至看不到地面。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进去看看！”

地虎伸手将木头墙壁蛮横地拆毁，露出了差不多够自己通过的位置，紧接着就要迈腿进去。

“等一下！”

燕知春上前拉住了地虎，不知道为何，她看到这个窟窿总是有点忐忑，好像哪里出了问题，可自己说不出原因。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窟窿，那里明明可以通向地蛇的房间，那眼前的窟窿通向了哪里？

“咋了老妹儿？”地虎和老孙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总感觉不太对……”燕知春思索了一下，“地虎，往里扔一块木头试试。”

“扔木头？对啊……有道理。”地虎懂了燕知春的意思，接着从地面上捡起一块墙壁碎片，随后丢到了窟窿中。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那木头进入窟窿之后一直在坠落，根本落不到地面。

“我操……”地虎看到这一幕吓得炸起了虎毛，“这什么东西啊……悬崖？”

燕知春眯起眼睛，伸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列车」的房间……难道不是对称建造的吗……？”她说。

“什么意思？”地虎回头问。

“就是说……”燕知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情况，只能在房间里四下寻找了一下，果然发现了纸笔。

于是她刷刷几下在本子上画出了自己猜测的情况。

“我怀疑地蛇的房间和眼前的房间其实是一个整体，只不过被中间的墙壁隔开了。”燕知春指着自己画出来的图说道，“而这面墙的另一侧并不是另一个房间，反而是空的，或者说……”

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形容这面墙的外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真的是个「悬崖」，那「列车」建造在什么上面？

换句话说……这间房间的地板下面是什么？

白蛇思索了一会儿，对地虎说道：“往远处扔木头试试。”

“远处？”地虎看向他。

“对。”白蛇说道，“直着往远处扔。”

地虎虽然不知道是何意，但还是拿起木头冲着远处丢了出去。

在众人的视线里，木头一直在向前飞，直到消失了踪影，被吞没在了黑暗中。

地蛇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回过身来走到燕知春身边，指着她手中的本子说道：“死丫头……你看到了吗？貌似不太对……”

他拿起笔，在燕知春的图上又画出了门的位置。

“明明从走廊上看「门」离得很近，顶多三五米就是一扇「门」。”地蛇说道，“从房间里打破墙壁向外看，又怎么会是这种构造呢？”

地蛇在虚无的空间之处打了一个问号。

燕知春理解地蛇的意思，可越是越理解就发现这个情况越抽象。

这是什么奇怪的建造风格？

“难道走廊上的「门」是假的……？”燕知春提出了心里的疑惑。

“应该不会吧……”地蛇摇摇头说道，“「地级」的房间本就资源紧张，这样的搁很远建造一个房间，并且中间安插上假门的建造方式有什么意义？”

燕知春和地蛇当场开始思索起来，可地虎和老孙皆是一脸不明白。

“这问题有这么复杂吗？”地虎说道，“这条路走不通咱就换一条路呗？”

“是啊。”老孙也在旁边附和道，“虎老弟说到点子上了。”

“换条路……”燕知春抬头望向地虎，“还有哪条路可以换？”

第1209章 宣战

地虎回头指了指这间房间的房门，开口道：

“这不是还有条路吗？”

燕知春和地蛇盯着那扇门看了看。

“从地理位置上看……我们从这扇门出去不就进入那群「参与者」的中央位置了吗？”燕知春皱着眉头说道，“情况会比现在更加麻烦。”

“麻烦是麻烦。”地虎点点头，“但是在这里思考墙壁外面是什么东西也没用啊，咱哪儿有那么多时间来思考外面是什么东西？”

燕知春知道地虎说的不假，现在的时间很紧迫，一条路走不通，确实应该换一条。

“那我们低调一点……”燕知春对地虎说道，“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

“放心。”地虎说道，“我这人一直都很低调的，而且我们定过计划的，现在是时候实施我们自己的计划了。”

“计划……？”地蛇听后有些木然，“你们还有计划？”

地虎没说话，只是走到门旁伸手将门拉开，外面果然是乌压压的人头，在拉开门的瞬间甚至有几个人失去重心冲到了屋子里，正撞在地虎的怀中。

逐渐吵闹的「参与者」们见到身旁的一扇门打开，走出一个不怒自威的虎头人，一瞬间鸦雀无声。

地虎比大多数「参与者」都要高大，他环视了一圈附近的环境，发现居然有个「生肖」也站在了人群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胖地猴。

可笑的是这胖地猴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毛发旺盛的丑陋「参与者」，他混在其中居然没有引起骚动。

看来他本想带着自己身后的人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穿过人群，却正好被地虎这一幕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地猴跟地虎没有太多的交集，不清楚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地虎缓缓吸了一口气，大喊道：“让开！”

眼前的几个「参与者」被这一嗓子吼得站立不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让开了路。

身后的燕知春感觉不太对，赶忙走上前拉住地虎小声说道：“喂！不是要低调一点吗？！”

“啊！知春！”地猴身后的江若雪见到燕知春，仿佛见到亲人一样赶忙挥了挥手。

“若雪！”

“老子已经很低调了……”地虎回道，说完他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再次大吼道，“你们来都来了，给我有秩序一点！左边一排右边一排！中间的路给老子让出来！！”

一语过后，众人纷纷骚动起来，几秒钟的时间内就纷纷贴着两侧墙壁站好，中间的道路已经全部让出来了。

此时地猴只能假装没事一样，带着身后几人也贴着墙壁站好，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看看眼前的地虎怎么说。

人群分散之后，一只人猴也带着许多「人级生肖」在走廊中显出了身形，看来他们先前也一直都混在人群中。

“老师……”人猴走到地虎身边，轻声地说道，“人都已经聚集好了。”

“好，差不多了，该进行计划了。”地虎缓缓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走廊中央。

地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地虎，不知道他到底作何打算。

只见地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大喊出让地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三个字：

“造反啦！！！！”

巨大的声音响起，让整个走廊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我操！”地猴被这一吼吓得紧紧地贴在墙上，大脑一瞬间都变得空白了。

这种人就是自己的队友吗？

他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自己的队友都是这种人，这次自己不得放弃计划了。

“天级！！出来受死！！”地虎扯着嗓子继续喊道。

虎啸声在整个走廊当中来回激荡，两侧的房间纷纷打开了房门，无数「生肖」开始面带惊恐地探出头来。

地鼠带着楚天秋等人在房间内等候，地虎巨大的声音便从走廊中穿过了房门，回荡在几人耳边。

“呵。”楚天秋轻笑一声，“你们反抗军还有这种队友？”

地鼠面色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头：“谁能想到这么虎的领导最终还是用了狗听了会摇头的计划呢？”

“是好事。”楚天秋披着衣服来到门口，“这让我们反抗军只用了三秒钟就能筛选出队友。”

“领导您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地鼠说道，“走吧。”

地狗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他身边是林檎、潇潇、郑英雄，以及几名「极道」的成员。

除了地狗之外，剩下几人都面色焦急，可地狗看起来要睡着了。

“喂……”潇潇有些不解地说道，“你没听见吗？有人喊造反了。”

“我这个人一旦下班了就会又聋又瞎，什么都没听见。”地狗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就算听见了也可能听错了……说不定是喊的是「做饭了」。”

林檎无奈地看了看地狗：“还有「天级出来受死」呢。”

“什么田鸡和寿司的……和我没关系。”地狗拿起一本翻开的书盖在了自己脸上，“真麻烦啊……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可是你很激动。”郑英雄说道。

“哦？”地狗将书轻轻挪开一角，露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看向郑英雄。

“你身上飘满了「激动」的气味。”郑英雄提了提鼻子，“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吗？”

“哈哈。”地狗将书合上，缓缓坐了起来，表情也比刚才更加认真，“当然……我们不能做「先锋军」，先让那些骁勇善战的「生肖」为我们开开路吧。”

地虎见到自己一嗓子吼住了所有人，感觉气氛烘托到这了必须得做点什么。

可现在能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木面地板，脑子一热冒出了一个想法。

只见他缓缓举起双手握在一起，如同扣球一般往下狠狠砸去。

一条巨大的裂缝瞬间出现，霎时间向前蔓延了十多米。

地猴见到这一幕眼睛再度瞪大。

「列车」……出现裂缝了？

理论上「列车」绝对不可能损坏，这是绝对禁止的行为。

就算对方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敢在「列车」上打出裂缝。

第1210章 必死局

地猴盯着地虎看了看，表情复杂至极。

这似乎一切都跟齐夏说的一样，只不过这个「天命人」地虎实在太莽撞了。

地板此刻被蛮横地分成两半，裂缝向前不断蔓延。

地虎回过头来看着燕知春，伸手指了指很远的一个人影说道：“看到那个黑不溜秋的傻大个了吗？”

“那是……”

“来，去找他去，老子就在这看着，我看谁敢动你们。”地虎说完之后又回过头跟地猴身后的几人说道，“要去的都去，晚了就没机会了。”

“谢谢。”燕知春说道。

“老弟，等忙完了哥请你喝酒。”老孙也说道。

“行了，走吧。”地虎摆摆手，“和那只黑羊说，见他之前我先处理一个麻烦人物。”

老孙、燕知春、江若雪见状互相看了一眼，从人群当中脱身而出，汇合了自己的小队之后赶忙向着黑羊所在的位置跑去。

地虎送走「极道」小队之后又看向眼前众多不知是什么身份的「参与者」说道：“我不管你们都是来干啥的，看起来你们也没有头头，现在听我指挥。”

众人听后只能安静下来，站在走廊两侧静静地盯着他。

“想要造反的，排队往前走。”地虎指了指黑羊的方向，“那里既有「蝼蚁」又有「天级」还有「双龙」。”

众人听后向远处看了看，一时之间做不出决定。

“后悔了的，想要走的……”地虎又伸手指了指反方向，“从另一头，一直往前走，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最头上有个人龙守着门，他一个人守不住你们这么多人，听明白了吗？”

地虎三言两语将眼前所有人的阵营理顺清楚，场面不再混乱，逐渐有了秩序。

“不管你们要走哪条道，我都不会拦着你们。”地虎又说，“但你们不要聚在这里，耽误我们干正事。”

地虎说完话又回头看了看所谓「出口」的方向，一个让人厌恶的身影带着众多「人级生肖」缓缓走了过来。

“地龙……”地虎冷笑一声，对身旁众多「参与者」说道，“要走的人贴两侧走，走中间出了问题我可不管。”

见到地龙带着一群「生肖」走来，人猴也带着众多「人级」站在了地虎的背后，这些「人级」无一例外都是地虎的学生。

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注定有一场大战。

“地虎……你疯了？”地龙那张像是蜥蜴一般的脸挤出怒笑，“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白羊已经不在了你还敢……”

地龙的话还没说完，地虎已经爆射而出，冲着地龙的心口狠狠踢出一脚，地龙根本来不及躲避，竟在巨大的响声之中被这一脚远远地踢飞出去。

“啰里吧嗦的。”地虎落地之后皱着眉头说道，“以前你欺负我们的时候有羊哥替我们出头，可你是不是忘了现在老子自己就是「地级」？”

地虎晋升不久，地龙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他躺在地上只感觉胸口隐隐作痛，感觉问题有点棘手。

二人都有「蛮力」的情况下，自然要看谁本身的力量更强。

“给老子站起来，别装死。”地虎说道，“以前羊哥给足你面子了，可我情商低，给不了那么多面子，你要是再不站起来，我可就要过去踢你脑袋了。”

……

黑羊站在走廊当中，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地虎的造反口号，不由地眉头皱了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黑羊还在等着地虎跟自己汇合，二人想办法解放「蝼蚁」之后再去杀天虎。

可现在地虎似乎已经在远处跟什么人动起手来了，情况越来越让人烦躁。

老者站在黑羊身边，发现黑羊比刚才还要生气，自然跟身边几人全都吓得不敢讲话。

“妈的……闹成这样，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黑羊说道。

老者听完之后低头看了看死掉的人马，知道黑羊肯定说得不假，已经到了要杀人的地步，想来他和那个大嗓门的老虎关系肯定很恶劣。

这些「生肖」自己都这么分裂的话，那「极道」还有活路吗？

正想着，发现远处赶来了三支「极道」小队，此时加起来已经有四队了。

“一共几队？”黑羊问道。

“八队。”老者回答道，说完之后他似乎感觉不太对，又改口说，“七队，听说有一队必然全军覆没。”

黑羊也记得曾经有人提过「一扇死门」的问题，也就是说「列车」上的战斗还没开始，「生肖」就已经减员了。

可减员的到底是谁？

……

地猪在走廊里听到了地虎的声音，扭头看了看，他们距离人群还很远，但战斗已经开始了。

“你们去吧。”地猪回过头，对「猫」队成员和李警官、苏闪说道，“我跟着去也没什么用，就不添乱了。”

众人扭头看了看地猪，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继续参与战斗，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那你自己小心，你身体被换了，不能被别人发现。”李警官说道，“外面会很乱，回房间去休息吧，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好。”地猪虽然点头答应着，可是眼中写满了不甘。

这是多么无力的感觉？

众人为此事谋划多年，始终都在隐忍，地猪将自己的指甲留长，来隐瞒自己带有「灵触」的事实。

可如今计划开始了，众人开始行动了……

可是自己却在行动开始的一瞬间遭遇了朱雀，损失了那带有「蛮力」的身体。

如今这副空有「灵触」的皮囊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让地猪自己选，他宁可朱雀已经把他杀掉了，这样从他自己的角度看，自己的人生至少是「辉煌而灿烂」的。

“那你们一定要注意……”

地猪抬起头，却发现整支小队已经快速跑远了。

是的，现在正在赶时间，又怎么会有人和自己含泪告别？

他失落地动了动嘴唇，挤出根本没人听见的两个字：

“……安全。”

地猪冲着几个人的背影略带坚硬地挥了挥手。

随后转过身，落寞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门，正要伸手推开门时，一只长着白色羽毛的手却挡在了门前。

他扭头一看，侧面站着一个男性地鸡。

“注意安全！！”地鸡嗓门极大地说道，“是反贼吧？！啊啊！！”

第1211章 能

地猪面色一沉，盯着地鸡看了看，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级」。

“反贼！！”地鸡大叫道，“是不是反贼？！”

“吵死了……”地猪回道，“你哪只眼看到我是反贼了？”

“你变高了！！”地鸡又叫道，“你比原来高！你变了！！”

地猪听完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罗十一的身体，微微皱起眉头，是啊……这副身体要怎么才能瞒过去？

自己的敌人确实很多，却没想到被最棘手的一个发现了。

“别惹我。”地猪恶狠狠地说道，“再拦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本以为自己的威胁会让对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地鸡完全不在意。

“别客气！！”地鸡又喊道，“我们来玩啊！给你绳子给你刀，你杀我啊！”

地猪感觉对方在往自己手中塞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只是两张旧旧的纸牌。

“哈哈哈哈哈！蠢猪！”地鸡的声音几乎穿破了地猪的耳膜，让他感觉分外难受。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不仅失去了「蛮力」，还失去了队友，自己平时也从未好好对待过自己的学生。

现在到底要怎么才能逃脱？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救自己吗？

他的想法始终只有一个。

他可以死，但绝对不可以用这种死法告别世界。

否则他会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都成了笑话。

“地鸡……你打不过我的。”地猪又试图劝说道，“真要打起来我会跟你拼命，毕竟以前你从没赢过。”

“我都听到了！！”地鸡大喊道，“你身体被换了！！你现在是废物！！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地猪的心里也只是「咯噔」一声，看来今天真的只能交代在这只鸡手上了。

一股死亡的气息开始在地猪心头蔓延，这是多么可笑的情况，又是多么可笑的人生？

自己和朱雀苦战一场，除了被打伤之外没有帮上任何忙，此时又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就算事后有人来调查了现场……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以这种状态死在这里吧？

当地猪回过神来的时候，本能已经驱使他的双脚开始加速逃跑，他不想死。

一个少年的心情此时便只有这么简单。

就算真的要死，也要让别人看到自己战死。

地鸡的身影冲到地猪身边，仅仅伸手一推就把他推飞了出去。

地猪狼狈地扑倒在地，又往前翻滚了几圈，直到爬不起来。

他确实不想死，但又不得不放弃。

自己虽然长着「地级」的样貌却只有「人级」的实力，地鸡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

地猪懊恼地在地上等死，却听到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响起。

……

陈俊南和乔家劲终于把那奇怪的本子从桌面底下抠了出来。

本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书籍，但也只是一本字体秀丽的笔记。

二人回过头去看齐夏，却发现齐夏对这笔记完全不感兴趣，他们也只能自顾自地阅读了起来。

这果然是金丝猴的笔记，说起来更像是一本工作日志。

前半部分记录了自己如何帮助众「生肖」改善游戏，并且申请青龙将「仙法」加入到游戏中。

其中包含「因果」、「巧物」、「原物」、「化形」、「魂迁」、「夺心魄」等众多「仙法」。

比如用「化形」将人类化作黑熊，随后抽取其足够多的理智，让他更像是动物等诸多案例。

金丝猴在笔记中提出，如果能够拥有更多的人，甚至可以把他们做成毒蛇或者蝗虫，毕竟在这里「人」是源源不断的。

这样做不仅可以更好的设计游戏，更可以迷惑「参与者」对自己所在空间的认知。

笔记的中间部分则笔锋一转，着重写了一段她和朱雀曾经的故事。

由于朱雀刚刚得到「魂迁」，并不能完全掌控，金丝猴在得到准许之后，陪着朱雀进入了一条空旷的街道，让他拿着无数人练手。

把那群人全部变成了街道上的景观。

二人越看越感觉头皮发麻，心说这金丝猴幸亏是队友，否则这手段足够让所有「参与者」闻风而逃了。

而这本笔记的后半部分就逐渐奇怪了起来。

金丝猴的重心似乎逐渐从其他人身上脱离，转移到了自己的一个学生身上。

据她描述，是一位个子非常高的女性人马。

不知道金丝猴是不是在人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她几乎是倾囊相授，可从她的字里行间能够看出人马的智力不算太聪慧，始终都没有办法学到金丝猴的全部思想。

“个子很高的马……”乔家劲看到这里摸了摸脑袋，“我怎么觉得……哎……？”

“你认识？”

“好像是。”乔家劲点点头，“再继续看看呢。”

二人又往后翻了几页，静静地读了半天，陈俊南一声「我操」吓了众人一跳。

那笔记中分明写着，为了能够让人马顺利地在这里存活下去，金丝猴发动了「禁术」。

虽然笔记当中没有写明，但众人也能大体猜到，对于「生肖」来说，「禁术」就是「仙法」。

接下来的内容描写得很模糊，应该是担心这份笔记被人发现了之后会产生严重后果。

金丝猴只说把自己的「禁术」施加在了人马身上。

随后打造了各种各样的道具，让人马能够从「禁术」中随意取用。

这些所谓的「道具」看起来也非常奇怪。

据金丝猴所写，不仅有游戏道具、致命武器、甚至还有「能」。

只要这份「禁术」一直都在人马身上，理论上人马就不会遇到危险，足够在这里安稳地活下去了。

“这他妈的「能」是啥东西？”陈俊南不解地说道，“小爷越看越糊涂了，还能掏出来个「能」？”

“是「能量」。”齐夏在一旁插话说道，“是一种可以将各种能量暂时储存起来的「回响」。”

（三天前眼睛开始痛，今天去医院看了一眼说是结膜炎，现在正在一边用药一边码字，现在完结期间不敢生病，争取早点给大家写完。但有时候闭着一只眼写经常会写错字，由于要省着用眼，各平台的私信也不看不回啦，文章有错别字的话大家点一下错别字反馈就行，谢谢大家体谅。）

第1212章 仓中箱

“储……个「能」？”

陈俊南回过头看向齐夏：“小爷怎么感觉这人我听过呢？”

“是某一个「探路者」。”齐夏说道，“她在「生肖」的末期，陷入了和我一样的恐慌。”

“什么恐慌……？”

“那就是「不知道如何安放即将消失的记忆」。”齐夏说道。

齐夏的说法有点抽象，屋内的几个人纷纷理解不了。

毕竟谁也没有试图成为「生肖」，又怎么会了解「生肖末期」的思想？

“在预感到她的「生肖之路」走到尽头时，唯一的办法就是想一个方法将自己的记忆保存下来。”齐夏坐在远处指了指陈俊南手中的本子，“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之前，只能「写下来」。”

“那这姐心也太大了。”陈俊南说道，“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放在这？被他妈青龙那小子发现了怎么办？那不得给她的学生治的死死的？”

齐夏听后摇摇头，轻声道：“你觉得青龙……会在乎某一个「生肖」桌子底下放了什么吗？又或者说……青龙会进入这些房间里吗？”

“呃……青龙那老小子不会，可保洁阿姨呢？”陈俊南又问，“这么多房间的话……”

“打扫房间的是天蛇领导的「原住民」。”齐夏说道，“况且一旦房间空置，连「原住民」都不会进来了。”

“呃……”陈俊南听后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这房间里的灰尘，“好像也是……这里一旦没有人住，就完全没有人管了。”

章晨泽感觉齐夏说的话信息量有点大，只能转过头去问道：“那你是怎么保存的记忆？”

“我……只能说比「写下来」更深刻。”齐夏说。

章晨泽听后只能语塞，她知道或许齐夏所做的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在此处讲明的。

“看完了。”陈俊南把手中的本子合上说道，“确实像老齐所说，这既像是一部「工作日志」，也像是「人物生平」，里面无论好坏，把每一件事情都记录下来了，完全就是为了给后人看的。”

但陈俊南同样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份记录越到后期，金丝猴的思想就变得越偏执、极端。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但金丝猴的心境到了后期明显已经开始动荡了，她摇摆在巨大的权利和做人的本性之间反复踌躇。

到底该适应现在的生活，还是该留有最后的理智？

长期保存记忆的弊端在她的身上暴露无遗，这恐怕是每一个「生肖」都曾面临过的考验。

就算一开始以普通人的身份加入「生肖」的队伍，也会在年复一年的时间里变得暴力和冷血。

但是金丝猴已经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她不仅开始想办法保留自己的记忆，甚至还安插了一根「针」。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走了一条和齐夏差不多的路，但她这条路走得太过谨慎，「记忆」用的是笔，「针」也只安插了一根。

“她知道如果一切按照她的计划发展，能够发现这个本子的只有自己人。”齐夏说道，“所以这个方法虽然看起来漏洞百出，但偏偏在「列车」上是安全的。”

“骗人仔！”乔家劲来到齐夏身边，一脸沉思地说道，“这个高头马，是不是「木流流马」的那个裁判啊？”

“那叫「木流牛马」……”陈俊南在一旁纠正道。

“应该是她吧，有了金丝猴的庇护，升到「地级」也不奇怪。”齐夏说，“怎么？”

乔家劲听后神色尴尬地笑了笑：“我丢……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这不管怎么看，这个「马」都是我们自己人啊……她身上的那个「禁术」好像被我……”

“那不归我管。”齐夏说道，“当时的情况是你如果不破掉她的「回响」，你就会死。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这……”

“就算我提前知道了情况，我的选择也是一样的，我和那个地马非亲非故，不可能为了保住她的「法」让你死。”齐夏又说道，“更何况我们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需要为这件事自责。”

“可……这不是自不自责的问题啊骗人仔！”乔家劲又说道，“我担心的是现在我们会损失一个战斗力啊，这个高头马身上不是有「能」吗？说不定能够在某些方面帮到我们呢？”

“我不确定金丝猴能给她多么强大的「能」。”齐夏说道，“所以不会把她作为首要战力。”

“有总比没有强啊。”乔家劲说道，“就算是打群架，站街的人也是越多越好呀。”

“那就只能靠她自己了。”齐夏说道，“你的「破万法」说到底是将她身上的「回响」压制住了，只要她的信念更强大，说不定能够突破这一层禁锢。”

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感觉好像不太对：“那也不是她自己的「回响」啊，那不是金丝猴加在她身上的吗？”

“对啊。”乔家劲也点头说道，“就像「不知道疼」把他的「回响」给我，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它啊，我疼不疼主要还是他说了算。”

“「回响」的类型不太一样。”齐夏想了想该怎么描述这种情况，开口说道，“就好像卖箱子的人把其中一个箱子送给了她，箱子里的东西她也可以随意取用。现在拳头给箱子上了锁，只要她能打开，理论上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好家伙。”陈俊南听后愣了愣，“这么抽象吗？”

“说白了金丝猴的能力就是一个大型的「箱子仓库」。”齐夏说道，“她可以自己保存箱子，也可以把箱子送出去，她本人只负责制作箱子，和往箱子里储存东西。”

“那她图个啥呢……？”陈俊南疑惑地说道，“明明有这么逆天的能力……却把箱子托付给一个笨马？”

“或许她没得选。”齐夏摇摇头道，“也或许她感觉那只「马」很像自己，但我们没有办法猜测她的想法，现在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这就是「终焉之地」的可怕之处。”

第1213章 一百次

地马将地猪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地猪在接触到地马手掌的的瞬间，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触摸到的感觉确实有点太复杂了。

如果说摸到朱雀的感觉像是在布包外面摸到了水果，那摸到地马的感觉就是在纸箱外面摸到了一个果篮。

不……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果篮」，只觉得是一个好似果篮的东西。

由于触感太奇特，地猪抓着地马的手半天都没有松开，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

“没事吧？”地马抽回了自己的手问道。

“我……我没事……”地猪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疑惑地反问道，“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地猪有些呢喃地说道。

虽然之前地猪曾经受到地马的蛊惑，前去找赔钱虎的麻烦，可地猪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过她。

难道地马的身上一直都这么复杂吗？

“本来我想见死不救的。”地马指了指自己脚跟处的伤口说道，“毕竟我的脚受伤了也拜你所赐。”

“我……”地猪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但现在咱们毕竟是一支队伍，见死不救的话不太好。”地马又说道，“你去旁边待着吧，这只吵闹鸡我来处理就行。”

“可是你腿上也有伤啊……”地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要不然你把他拖住，我现在去找救兵。”

“没必要。”地马摇摇头，“我一直都有杀手锏，只不过不到最后关头不能用。”

“最后关头……？”

“放心。”地马说道。

只见地马拖着自己受伤的脚一步一步走到地鸡的身边，低头看向他和身后的几个「人级」。

她记得这只地鸡，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也早就疯了。

日复一日的时间里，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吵吵闹闹的鸡。

看来一切就和金丝猴说的一样，就算是保存记忆的「生肖」也不能做得太久。

“大马！！”地鸡大叫道，“反贼！！快上去杀了她！！”

一语过后，身后的几个学生却纹丝未动。

就算地马看起来受了伤，可终究是「地级」的身体，他们身为「人级」根本没法抗衡。

地鸡发现没有人听自己说话，一时之间有些气愤，随后回过头伸手抓住一个「人级」的衣领，将他直接抛向了地马。

地马伸出手轻轻一挡，被抛来的「人级」就改变了弹道撞在了墙上。

“要说「丢东西」……你还差得远。”地马说着便伸手从腰后一掏，那手中居然出现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

地鸡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地马便往前助跑了一小步，用不算灵巧的脚发力，把手中的铁球狠狠地抛向了他。

地鸡当即面色一变，再度拉来身后一个学生的身体挡在眼前，那铁球正中学生的胸膛，铁球深深凹陷进去，骨裂的声音清晰而至。

虽然手中的「人级」活不成了，可地鸡也发现眼前高大的地马似乎力量一般。

这种程度的抛掷虽然可以杀死「人级」，可应该不会对「地级」造成致命伤害。

“看起来这么高大！！力量很弱！！”地鸡喊道，“可以绑起来杀！！”

话罢，他将手中死去的「人级」丢在地上，回过头去看向自己其他的学生。

这些学生们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以往都是「地级」们互相打打架，最多以受伤告终，可这一次真的会死人，众人由于胆怯不由地纷纷向后退去，谁若是走晚了怕又会被当成盾牌。

“把东西给我！！”地鸡回过头来大喊道，“给我兵器！！”

一个学生听后颤颤巍巍地从自己腰间掏出绳子和一把匕首，略微发抖地交给了地鸡。

地鸡也笑着接过自己的武器，他左手拿绳，右手持刀，回过头来看向地马：“绑起来杀！！绑起来之后一刀一刀的杀！！”

地马没有说话，只是表情严肃地看向地鸡。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或许只有那么两次。

本想让这两次攻击全部都打在天马身上，可她始终没有把握，若是不能拿眼前的地鸡提前练手，就算站在天马面前也是找死。

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开始蔓延，地猪也在此时紧张起来。

之前地马在面对黑羊时几乎全面落败，此时又怎么可能用受了伤的身体打赢这只发疯的鸡？

地马完全不在意对方手中的武器，开始慢慢地向前靠近。

二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对方攻击范围内，地鸡二话不说挥手便刺，地马伸出自己的左手一挡。

那匕首直直地刺入了地马的小臂，刀尖也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地马毫不在意自己受伤的胳膊，只是举起了右手放在了地鸡胸前，这软绵绵的掌法让地鸡再度露出笑容。

“软脚马！！软脚马！！”

地马缓缓闭上双眼，自己的「杀手锏」到底有没有恢复，便只看这一次了。

“一百次「地级」的攻击……”她轻声念道。

“软脚……！”

「轰」！！

话音一落，巨大的声音忽然之间炸开。

身旁的地猪和远处的几个「人级」被震得东倒西歪。

这声音又快又大，随后戛然而止，不仅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留下任何回声，感觉格外怪异。

就好像有什么强横的东西划破了空间又急速消失而去，众人也只靠耳膜的疼痛感来告知自己刚才的声音不是虚幻。

地猪回过神来，再次看向眼前的地马和地鸡，他们依然保持刚才的状态没有动弹。

不……确切来说，地马的身体在发抖，而地鸡看起来安然无恙。

“妈的……”地马轻声骂道，“没想到对自己的反噬这么大……”

她颤抖地收回自己的右手，低头看了看，发现整只手的手指几乎都断了，手掌也变得通红无比。

地猪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地鸡。

发现地鸡虽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可胸前分明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孔洞。

孔洞的边缘非常规整，就好似一颗速度极快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

地鸡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表情也逐渐变化起来——这是什么攻击？

不仅具有如此强大的毁灭性……甚至连痛感都没来得及传出。

第1214章 地级的犹豫

“软脚……！”地鸡尖锐的嘴巴略微动弹了一下，连声音都要发不出来了。

“「列车」没了你会安静许多，是吧？”地马捂着自己完全断裂的右手说道。

“绑起来……杀……！”

地鸡缓缓跪下，随后一头栽到地面上，尖锐的嘴巴也插进了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尘埃落定，地马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地鸡的学生，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说？”

“我们……”

“别惹麻烦。”地马说道，“我们在做一件解放整辆「列车」的事，现在去告诉所有的「人级」，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做，就可以等待解放了。”

眼前几个「人级」听后明显感觉不太对，其中一个人虎站出来支支吾吾地说道：“什么都不做……可上面如果怪罪下来……”

“上面不会怪罪「什么都不做的人」。”地马回答道，“小人虎，就算他们怪罪也是怪罪我们，和你们这些普通「人级」有什么关系？”

“这……”

人虎感觉地马说的有理，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安全的，毕竟当「反贼」会死，对抗这些「反贼」也有可能被杀，除了什么都不做之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把这个消息告诉更多的人。”地马说道，“我们不要求什么，只要求你们别无缘无故地送死，可以吗？”

几个「人级」听完之后纷纷点头，随后四散而去。

“这样真的好吗……”地猪说道，“有朝一日他们东山再起……找你报杀师之仇怎么办？”

“没有那一天了。”地马摇摇头，“现在是人人自危的时候，毕竟所有的「人级」都不太明白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换句话说他们是分裂的，我们是团结的。我们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更不必提「东山再起」了。”

“我们……「团结」……？”地猪听完之后再次低下头，感觉自己可能是这支队伍当中最大的累赘。

“你回去休息吧。”地马说道，“记得别死了。”

“你要去哪？”

“杀天马。”地马深呼一口气，说道，“「对位击杀」，这不是我们商量好的战术吗？”

“你的那些攻击……”地猪指了指她的手，“用一次就会少一次吧……？”

“是。”地马面色沉重地说道，“我的老师储存了二百次「地级」的攻击在我身上，现在我留了一百次给天马。”

“可你的手……”

地猪指了指，地马的左手被匕首刺穿，右手完全骨折，现在脚上也有伤，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进攻手段了。

“就算用头撞都没关系。”地马摇摇头，“只要我能抓到天马，我就有办法让她死。”

“和你们比起来……”地猪叹了口气，“现在的我实在是……”

“你的记忆很长吧？”地马话锋一转说道。

“什么？”

“老师和我说过，如果真的有全面反抗的一天，至少要留下一个记忆很久的人在「列车」上。”地马说道，“现在想来一切都刚刚好，这个人只能是你，你一定要记得我们所有人。”

地猪听完之后皱起眉头看向她：“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我的记忆久……和我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地马摇摇头，“我是个很笨的人，老师说的话我经常猜不透，但我完全相信她的决定，她告诉我一定要让记忆很久的人活下来。”

“这……”

“我走了。”地马挥了挥手，转身走远。

“那你一定要注意……”地猪抬头看着她。

“我会的。”

“……安全。”

……

越来越多的「生肖」开始逐渐在走廊上聚集，现在众人的处境确实有些进退两难，他们发现已经有「生肖」互相开战了，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远处一个地虎正和地龙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手下的「人级」也互相厮杀在了一起。

再加上走廊左右两侧几乎都是「参与者」，场面一瞬间混乱不堪。

再往远处一看，似乎还有其他「生肖」打了起来，地上也开始逐渐出现「生肖」的尸体。

刚才那句「造反了」到底是谁喊的？

造的是谁的反？敌人又是谁？

再结合那句「天级出来受死」来看……如果「造反者」只是要杀「天级」，那为什么要帮忙阻止？

这里哪个「地级」不希望「天级」死？

许多「地级」出门之后站在一起面面相觑，毕竟他们记忆保留的太久了，只要人没疯，自然会知道这场反抗战争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有其他「地级」拿着自己的命来反抗「天级」，自己可以隔岸观火，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只要青龙和「天级」不说话，那他们就没有行动的必要。

所以至今为止「造反行动」已经开始一阵子了，几乎每个「地级」出门之后都看到了「参与者」，可是出手击杀者寥寥。

一只看起来无比高大的胖兔子带着童姨往前快步跑去，只感觉越跑心里越慌。

旁边看热闹的「生肖」已经一大群了，可为什么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正在跑着，眼前的房门打开，一只女性地牛也带着一群「极道」走了出来。

她伸手推开了眼前的「参与者」，也开始在走廊上飞跑。

“哎！”地兔在身后挥手叫道，“哎哎！那个谁啊！”

地牛没搭理他，只是带着老邓一行人飞速前进。

“哎哎！”地兔又喊道，“牛姐！是我啊！”

地牛依然没回头。

“噢哟！”童姨边跑边跟地兔说道，“你这孩子没有礼貌的呀，叫人叫「哎哎」，这么大块头叫人家「姐」的呀？”

“可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啊……”地兔说道。

“你这孩子没对象的伐？”童姨又问，“不会聊天的哦。”

“阿姨你好好跑吧。”地兔没好气地回答道。

地兔三两步跑到地牛身边，气喘吁吁地跟着她说道：“牛妹，是我啊。”

地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哦，是你。”

“这么巧啊？”地兔说道，“今天走廊上真热闹啊！”

地牛缓缓皱起眉头，这走廊上热闹是热闹，可她总感觉他们有点太安全了。

两侧这么多的「生肖」都只是盯着他们，谁都没有阻拦。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两支队伍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黑羊面前。

第1215章 研究员

“看起来很顺利。”黑羊看了看眼前的几支队伍的领头人。

一个不知名的老者，老邓、童姨、外加刚刚到来的燕知春、江若雪、老孙三支队伍，预期的七支队伍里面有六支队伍都到了。

“等不了最后一支队伍了。”黑羊说道，“「参与者」带好「信念」准备出发，「生肖」自便。”

几个「生肖」听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分散行动了。

“什么情况……？”老孙扭头看向燕知春，“怎么少了个队伍？老妹儿，谁没来？”

燕知春感觉现在情况跟实际情况有点误差，赶忙开口说道：“应该还有两支队伍，他们都活着，潇潇一队，周末一队。”

“人呢？！咋不来啊？！”老孙又问道，“这直直的一条路，倒是来啊！”

几人正说着话，见到周末带着几人从远处快步跑来。

“啧，他妈的……有几个「人级」挡路……”周末跑到眼前喘了口气，“现在都杀了，清净了。”

众人见到周末来到此处不由地放下心来，可是再一看，眼前这跑来的哪里是什么「极道」队伍？

钱五、周六、白九、罗十一这几只赫赫有名的「猫」都在，另外还有李警官和苏闪。

周末发现众人盯着自己看，只能摇摇头说道：“出了点意外，「极道」遇到了「死门」，所以只能让「猫」进门了。”

“来了就好。”燕知春说道，“那现在只剩……”

虽然众人没有看到，但也能想象到潇潇、林檎和郑英雄那边出了麻烦。

就算在外面没有遇到危险，在「列车」上依然有死亡的可能。

现在这支队伍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江若雪看向周末：“你愣着干什么啊？快用「传音」问问啊，要你干什么用的啊？”

“啧，你个贱人别给我找麻烦啊，我能用的话早他妈用了。”周末皱着眉头说道，“在这鬼地方什么「回响」都失灵了。”

“这里不能「回响」吗？”众多「极道」陷入了疑惑中。

他们能够挑战「列车」的唯一依靠就是「回响」，若是不能触发「回响」又要怎么跟那些「生肖」斗？

“可以「回响」的……”燕知春说道。

周末听后看向她：“啧，怎么搞？”

“我……”燕知春顿了顿，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按照楚天秋当时的说法，只要坚信自己已经获得了「回响」即可。

可是这句话一旦说出来，对于那些潜意识不强的人来说就变成了「永不回响」，因为他们会陷入「不确定」的心境中。

她的大脑快速旋转——当时齐夏是怎么做到让所有人都获得「回响」的？

“对了……郑英雄……”燕知春一愣，忽然想到了这个活着的「钟」。

只要他宣布对方获得了「回响」，那对方就一定可以「回响」。

可是郑英雄和潇潇在同一个队伍，不仅如此，那个自称是「激发」的林檎也在其中，他们至今都没有前来汇合。

难道此时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都没有「回响」吗？”江若雪缓缓走上前来，“我的「回响」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在不在，让我试试！”

她伸出手，拉住了燕知春。

“知春，你在想什么？”江若雪问。

“我……”燕知春叹气说道，“我在想让所有人稳定获得「回响」的事。”

“好。”江若雪点点头，“知春，你要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现在只要你闭上眼，重新睁开，就能看到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燕知春自然知道江若雪的本事，于是在此时闭上眼，几秒钟后重新睁开，可是眼前依然是江若雪。

想想也是……江若雪就站在眼前，睁眼又怎么会看到别人？

“这……”燕知春有点愣，“若雪……你的「回响」真的在吗？”

“呃……”江若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也不清楚……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啊。”

“我觉得你还是……”

燕知春刚想说点什么，却忽然之间顿了顿，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视线当中不仅只有江若雪，还有江若雪身后不远处的苏闪。

这个陌生的女人在这里的原因是……？

“等一下……难道她……？”

燕知春放开了江若雪的手，走到了苏闪身边，开口问道：“姐妹，你的「回响」是什么？”

“我是……「灵视」啊……”

燕知春听后缓缓瞪大了眼，这是巧合还是「因果」？

不知道江若雪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施放了能力，解决方法居然真的摆在眼前。

“姐妹！我要拜托你一件事……”燕知春把苏闪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孙回过头来，看了看现在已经到达的队友，视线不由地停在了那个老者的身上。

他自以为自己是「极道」的交际花了，可自己似乎从未跟眼前的老者说过话。

“大爷。”老孙叫道，“你这身子骨挺结实啊。”

“啊，是啊后生。”老者点点头，“干了一辈子体力活，可不是结实吗？”

“大爷你干啥的啊？”

“种地的。”老者说完之后摇了摇头，“不对，现在是研究员了。”

“哟呵，这整的怪高大上的啊。”老孙说道，“搁这搞跨界呢？跨挺远啊。”

“是啊……”老者神秘兮兮地回过头看向老孙，“我就指望咱们这次行动赶紧结束，我还有东西要研究呢。”

“研究啥？”

“研究「进化」。”老者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说道，“后生，你说咱们人……是什么东西变的？”

“啥玩意……？”老孙有点不理解，“大爷你在这破地方……研究进化论？”

“是啊……很快了……很快就有成果了。”老者点头道，“我记得我刚要挖到重要的内容，转眼就站在街上了，现在我真是焦急万分啊。”

虽然说了没几句，老孙也发现这个老者神经兮兮，只能不再搭理他。

不管他是研究什么的，只要不影响整个团队的安危即可。

苏闪也和燕知春交谈了一阵子之后频频点头，随后回过身来跟大家说道：“各位……现在我有件事要通知一下大家。”

第1216章 预料之外

黑羊不动声色的盯着眼前的「参与者」们，他们似乎正在用某种投机取巧的方法让所有人都获得「回响」。

自己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大体分辨一下谁是领导级人物，又有谁可以当做炮灰。

毕竟真的跟天牛厮杀起来的话，肉盾和武器都必不可少。

“差不多就这样了。”苏闪点点头对众人说道，“我在你们所有人身上都看到了「波纹」，只要你们坚定一点，会发现自己依然可以「回响」。”

说着说着，她便感觉自己的双眼出现了异样，燕知春也发现她的眸子此时如同宝石一般璀璨。

苏闪顿了顿，她果然开始在众人身上看到了浅浅的「波纹」。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告诉了众人身上有「波纹」，可始终都觉得自己在说谎，为何连自己都能看到「波纹」了？

自从「巨钟」被毁了，好像所有的人的能力都变得怪怪的。

“准备好了就走吧。”黑羊回过身，向着青龙所在的房间走去。

正走了几步，黑羊右前方一扇很老旧的房门缓缓打开，齐夏带领着众人从中走了出来。

他和黑羊对了个眼神，二人的神色都很复杂，仿佛想要说什么，可此刻却什么都不方便说。

黑羊缓缓俯首，冲着齐夏点头，随后直视前方走去。

齐夏的眼神也从黑羊身上挪走，扫视了一下他身后众多的「极道」成员，钱五果然在其列。

“钱五……”

“我来这里完成身为「双生花」的最后一个任务。”钱五抽出一根烟叼上，又将剩下的半盒递给了李警官。

“好。”齐夏点点头，“那就让青龙好好享受吧。”

齐夏说完之后又看了看钱五身后，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了那个奇怪的老者身上。

这也是齐夏许久以来第一次怔在原地。

明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了，可如此严密的计划……仿佛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纰漏。

这是多么可笑的巧合，这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老者居然是个「极道」。

一个要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却又被自己的潜意识救活了。

这个纰漏……会导致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吗？

如果真的有可能出现问题，他不介意现在当着所有「极道」的面再次杀掉这个老者。

就算其他所有人的行为都在各种天命的影响下朝着既定的轨道前进，可这个老者偏偏没有。

他或许是这一次计划唯一的变数。

可是杀掉他之后……又要如何稳定其他「极道」赴死的决心？

“等等……”齐夏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结合先前陈俊南的情况来看，若是这老者现在重生，说明他的记忆应该出现了残缺。

他很有可能不记得自己挖出过的东西……

也就是说情况暂且是安全的。

“老齐，你在看什么？”陈俊南问。

“我在看胜利的概率。”齐夏回答道，“但愿不会出什么纰漏。”

说完之后齐夏往前走了一步，故意走到了老者身前。

那老者也只是随意地看了齐夏一眼，并未发现任何不妥，一行人就这样在齐夏面前匆匆走过，有相熟的人只是和齐夏对了对眼神，也就只有钱五还留在原地。

他在和周末几人打了招呼之后便站在了齐夏身旁，不知在等待什么。

等人群散去，齐夏扭过脸，发现对面的房门旁边正站着白羊虚幻的身形。

那身形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结合刚才那意外出现的老者，一股不安的感觉开始在齐夏内心蔓延。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超出我预料的事……”

“嘟嘟囔囔说啥呢老齐？”陈俊南在身后问道。

“陈俊南……”齐夏叫道。

“怎么事儿？”

“我疯了吗？”齐夏问。

陈俊南听后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乔家劲，二人不太清楚齐夏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他难道觉得自己正常吗？

“嗨……多……多冒昧啊？”陈俊南笑着说道，“老齐你是觉得自己哪儿不太对吗？”

“我总是看到不该出现的脏东西。”齐夏回答说。

“生病了呗。”陈俊南挥挥手，“我觉得你应该找地方坐会儿，是不是运动太多了？”

齐夏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实在没有办法从陈俊南的话里面找到逻辑关系：“这和运动多了有什么关系？”

“生病在于运动啊。”陈俊南回答道。

气氛一时之间沉默了几秒。

“呃……”乔家劲挠了挠头，“俊男仔，咱俩听的版本好像不太一样啊……”

“老乔你少说两句。”

“哦。”

齐夏伸手抚摸了一下下巴，随后又看了看眼前白羊的幻影，感觉自己应该正处在马上就要疯癫的临界点，看见白羊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我倒觉得你说得对。”齐夏看着陈俊南说道。

“那肯定。”陈俊南点点头，“小爷一直都对。”

“我现在确实不太适合运动了，”齐夏回过头看了看钱五，“拳头就交给你了，就按照说好的来吧。”

“好。”

“咩？”乔家劲一愣，“说好了？”

齐夏深呼一口气，说道：“我准备自己待在这里等人，现在不是我行动的时候，我必须确保其他意外不会发生。”

“那我们……？”

“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自由活动。”齐夏说道，“拳头，如果你想要杀青龙，就跟钱五走吧。”

“杀青龙……”乔家劲听后转头看了看钱五，“只要跟你走……我就可以去打青龙吗？”

“是。”钱五回答说。

“青龙应该就是这趟车上的扛把子了吧？只要能够放倒青龙，所有事都结束了？”乔家劲又问。

“对。”齐夏点头道，“对于你们来说确实结束了，我还有自己的事需要做。拳头，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两个字的「奇招」吗？”

“记得。”乔家劲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骗人仔，我记性还是很好的，我还要靠我的记性报恩和报仇呢。”

“好……”齐夏顿了顿，说道，“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安啦。”乔家劲笑道，“来这做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够跟最上面的人过过招，我求之不得。骗人仔，你就在这里睡一觉吧，等你醒来的时候，青龙已经死掉啦。”

第1217章 别死了

钱五和乔家劲跟几人打过招呼之后，向着和「极道」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去。

陈俊南总感觉这样的分别有些太过草率了，可他不知道最后的关头应该和乔家劲说点什么。

“老齐……”陈俊南有些犹豫地叫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齐夏回答道。

“比如说用「替罪」保护你之类的……”

“不需要再把自己当成「盾」了。”齐夏说道，“一开始把你和拳头聚在我身边，确实是想要你们保证我的性命安全，但这种想法从在和你们相处的时候逐渐改变了。”

“这不是更让人难过吗？”陈俊南苦笑一声，“你不需要我们替你挡枪之后便准备自己去死，我们也失去了原来的作用。”

“客观来看确实是这样。”齐夏说道，“你们不需要替我死，所以没用了。”

“无论是你自己死，还是我们没用了……”陈俊南摇了摇头，“这两种说法听起来都很他妈让人难过啊。”

“那我换个说法。”齐夏改口道，“你们作为「盾牌」没用了，现在可以作为「朋友」，去做想做的任何事。”

陈俊南听完这个说法，脸上苦笑逐渐淡去，慢慢变成了坏笑。

“老齐你小子终于承认我是个英姿飒爽的奇兵了？”

“我没说。”

“那小爷可就要去随便溜达了。”陈俊南走过来，伸手搭着齐夏的肩膀，“你都跟老乔交代了战术了，不能给我也交代一下子吗？有没有什么「二字箴言」一类的东西。”

“没有。”

“不是，你他妈怎么冷血无情啊。”陈俊南说道，“什么交代都没有吗？”

“别死了。”齐夏说。

“呃……”陈俊南挠了挠头，“老齐，你这样说也太吓人了，一般好哥们儿之间都不是这么说话的，小爷教教你怎么样？”

齐夏一脸无奈地看着陈俊南。

“来来来，跟我念啊。”陈俊南毫不在意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俩、谁、死、谁、傻、逼。”

齐夏的表情写满了不想搭理陈俊南，可在场几人似乎只有陈俊南读不出来这层意思。

“念啊老齐！”陈俊南拍了拍齐夏的肩膀，“万一小爷死了怎么办？死了的话这不就成小爷的遗愿了吗？”

“死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刚才自己说的是什么？”齐夏反问道，“死了会变成什么？”

陈俊南忽然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样自己死了就真成傻逼了。

“这……妈的，小爷是让你在这儿给我找逻辑漏洞的吗？”陈俊南说道，“就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跟我交代吗？”

“有。”

“是什么？”

“别死了。”

这次轮到陈俊南一脸无奈了。

“行吧……老齐，我算是服了你了。”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反正我不管，我要是死了的话，我需要你们都记得我的英姿飒爽，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就要骂你一辈子傻逼，听到没？”

“可以。”齐夏点点头。

看着陈俊南也从原地离开，身后的云瑶、甜甜和章晨泽也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该何去何从。

这辆「列车」估计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和「生肖」同时在走廊上走动过，远远看去，各种小规模争斗已经开始，大部分是普通「参与者」和「人级」生肖之间的斗争，他们双方似乎都没有「回响」，基本都在肉搏。

「地级」和「回响者」要考虑的事情似乎更多，他们始终都在观望。

「列车」中央的房门还在继续向里涌进「参与者」，但进门之人也很自觉地分成两队，将中间的通道让了出来。

齐夏回过头，看向了甜甜：“甜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好。”甜甜点头道，“我能做什么？”

“做和「仓颉棋」里一样的事。”齐夏说道。

“你是说……复刻一扇「门」？”甜甜问。

“对。”齐夏说，“「仓颉棋」里能够用到的东西在这里都会再用一次，首先你们要获得「回响」，其次我需要一扇「门」。”

云瑶听后微微一顿，毕竟她从未参与过「仓颉棋」。

“好……没问题。”甜甜点头道。

她感觉自己大体了解了这种奇怪的「门」，想要再打造一扇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要哪一扇「门」的复刻？”

“我要通往天龙房间的「门」。”齐夏回答道。

“啊？”

章晨泽听后也觉得情况有点棘手：“那扇「门」……在哪里？”

“在走廊尽头。”齐夏说道，“走到那里会先看到「天级房间」，「天级房间」里有一扇几乎不能打开的「门」，它通向天龙。我需要你们摸到它、观察它、复刻它。”

“也就是说那扇「门」……在「天级生肖」眼前……？”甜甜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云瑶皱着眉头看了看齐夏：“你这不是让甜甜去送死……？”

“不完全是。”齐夏说道，“我希望你们三个人能够组成一支队伍，负责保护任务安全进行。用不了多久的功夫，「天级」房间里就不会有人了，所有的「地级」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引走击杀。”

“可是这不管怎么看……这个任务都有点太……”云瑶还是觉得有点危险，毕竟「天级生肖」可不是什么善人。

“不是必须的。”齐夏说道，“拒绝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再保证一下这次计划的成功率。”

“那你觉得……”章晨泽一脸冷静地问道，“我们三个能行吗？”

“能。”齐夏说道，“我认为一件事想要成功只有三个因素。那就是……”

说完他看了看甜甜。

“精湛的技巧……”

齐夏又看向章晨泽。

“冷静的头脑……”

最后他看向云瑶。

“和极强的运气。”

齐夏扫过三个人的眼睛，又说道：“如果具备这三个因素都无法完成任务，只能说明这个任务注定要失败，就连天命都影响不了。”

第1218章 本末

在送走了甜甜三人之后，只剩齐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

虽然周遭还是会有零零散散的「参与者」走过，可齐夏此时也只像是众多「参与者」其中一员，没有任何人在意他。

他又一次扭头看了看白羊虚幻的身影，随后退回到屋子中关上门，继续坐在了屋子中央。

现在时机不对，只能继续等待。

不出齐夏所料，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白羊已经倚着门框站好了。

他就像是齐夏的一道梦魇，挥之不去又驱散不掉。

“真是烦人的鬼东西……”

白羊听后冷笑一声，一步一步来到齐夏面前坐下。

“难道是我自己想出现吗？”白羊反问道，“我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明明到了退休的日子，却一遍一遍地被人幻想出来，要不然你直接认输？接下来的事我来负责。”

齐夏听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情况再一次向失控的边缘走去。

如果白羊的幻影是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潜意识的映射，现在白羊的这番说辞岂不是证明自己出现了退却之意？

“我脑子有点乱。”齐夏说道，“但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

“当然。”白羊点点头，“你认为就算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只要有人能走到最后即可。”

“但现在情况不对了……”齐夏说道，“有超出我预料的事正在发生。”

白羊听后思索了半秒，摇头说道：“巨大的高塔难免会出现细小的裂缝。”

“会坍塌吗？”齐夏又问。

“坍塌又如何呢？”白羊盯着齐夏说，“你的目标不是让这座高塔屹立千年不倒，而是只建好一瞬间就可以了。”

“是啊……”齐夏低着头喃喃道，“只要把高塔建好，让我能在一瞬间摸到青天，这就够了……”

“所以能不能别再把我叫出来了？”白羊一脸冷漠地说道，“你的底牌难道是我吗？”

“我……”

齐夏一时之间语塞了，此时的他和往常一样，脑海当中同时处理着许多件事，可潜意识中总有不安的预感打断一切思路。

“不就是成千上万个没有脸的人吗……”白羊轻笑道，“只要你不说……谁能发现？”

“是啊……”齐夏点点头，“只要我不说……”

“咱们不是亲手杀掉了那数千个人吗？”白羊站起身，随后弯下腰，贴着齐夏的脸庞说道，“那些东西在你心里是人吗？”

齐夏的眉头微微皱起，感觉大脑开始更加混乱了。

“咱们没日没夜的杀了好多天……才终于把他们全都杀死……”白羊又说道，“光埋那些尸体埋了多久啊？”

“你等一下……”齐夏扶着自己的额头，也抬起一双冷漠的眼睛看向白羊，“你在做什么？”

“我们埋葬他们……不就是为了隐瞒这个弥天大谎吗？”白羊又说，“你怎么现在开始害怕了？”

齐夏感觉白羊此时正在动摇自己的心理防线，可白羊明明是自己的幻想。

自己崩溃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难道真的想在这种混乱之际复活吗？

“早晚会被人挖出来的……是吧？”白羊又问道，“你把那些没有脸的人利用之后又杀死，埋葬在小巷的阴暗处……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呢？这里到处都是疯癫的人，你又怎么猜测他们的行动？”

“你到底是不是在安慰我……？”齐夏皱着眉头说道，“我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才杀掉那些人的吗……”

“难道不是吗……？”白羊俯身贴在齐夏耳边，“你要告诉我那些人自己想死？”

“那些人……”齐夏顿了顿，“不，你也说了，那些东西不是人。”

“我问的是……那些人在你眼中算不算人？”白羊直起身子，继续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盯着齐夏，“杀掉没有脸的人，来拯救有脸的人……难道他们该不该被拯救，靠的是有没有五官吗？”

“我……”

“到底是谁陪伴你的时间更长啊？”白羊又问，“你怎么本末倒置了？”

齐夏发现白羊的身形正在逐渐变化，但他并不是变为了实体，而是在周身出现了丝丝猩红的气息。

这是浓郁的「终焉之地」的气息。

或许眼前的人一直就不是白羊，而是自己压抑在心底的「终焉之恶」。

他是自己，但又不完全是自己。

为了这条路……自己究竟杀过多少人？

不……还是有漏洞，因为有些人不止是自己杀的，也是白羊杀的。

“白羊……”齐夏沉默几秒之后，开口说道，“当年你成为「人级游戏」裁判之后，甚至连燕知春都认不出来了……结果却在这里嘲笑我本末倒置。”

白羊听后轻笑一声：“燕知春……换做是你的话，你能够认出来吗？太多年没有见到了啊……有多久来着？”

他伸手抚摸着下巴，不由地冒出了一个词——

「永恒」。

“是啊，已经隔了「永恒」那么久了……”白羊笑道，“我经历过「永恒」之后能认出那张脸，算是燕知春给我留下的印象够深，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记起一个故人……是吧？”

“好一个「永恒」。”齐夏说道，“那「永恒」不是你自己经历的，连我也经历过了。”

“这个「永恒」让我们性情大变，让白虎成为了老者，让我们熟知了对抗天龙的战斗方法……”白羊又说道，“可那些没有脸的、陪伴着你的人……在你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人，这让我感觉你很冷漠。”

齐夏感觉自己的大脑逐渐开始混乱。

远在走廊其他位置的燕知春、楚天秋和秦丁冬也逐渐停下了脚步。

他们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正在变化，但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人很难察觉，好在这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几乎是一瞬间感觉出了异样。

或许只是某个人的站位发生了变化，又或许是某些人的表情忽然扭转，但这趟「列车」看起来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第1219章 我曾来过

“知春……”江若雪停下脚步看向燕知春，感觉对方的信念正在恍惚，“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我没事……只是……”燕知春顿了顿，她明明记得刚刚的江若雪在自己的右后方，却在此时变成了左前方，“只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出现了……”

这是只有在白羊混乱时才会出现的感觉。

楚天秋和秦丁冬待在一起，二人的感觉同样很恍惚。

他们跟着地鼠走了没多久，便感觉地鼠的位置开始变化，好似瞬移了一小段。

楚天秋再一扭头，感觉张山身上的伤痕位置也挪动了。

秦丁冬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能试探性地问道：“楚天秋……你有感觉到不对吗？”

“我……”

楚天秋和秦丁冬二人睁着眼睛又看了看眼前的景象，果然在片刻之后又开始复原，变得和几秒钟之前一样。

仿佛这几秒之间二人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旅程，在旅程中所有的东西都和现在的有着略微差别，可现在一切又像是没发生过。

“我不知道……”楚天秋皱着眉头说道。

他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感受，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强烈。

他只感觉自己距离暴风的中心很近，甚至连记忆都被什么东西波及了。

“白羊……”齐夏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开口说道，“别美化自己了……那些人……你没有杀吗？”

“哦？”白羊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有吗？”

“当我杀了太多人坚持不住时……难道不是你代替我的吗？”齐夏又说道，“如果没有这么浓厚的「终焉气息」……我要怎么杀死几千人？”

白羊盯着齐夏的眼睛良久，笑道：“看起来你又一次保住了自己最后的理智。”

“我不能疯……我疯了……后果太严重。”齐夏皱着眉头说道，“我还需要他们三个……”

“保存记忆最久的三个人……是吧？”白羊反问。

“是……”齐夏揉着自己额头说道，“你也应该知道……现在上车的所有人……他们脑海当中有什么……”

“有整个「终焉之地」的过往。”白羊看着房门的方向说道，“就连钱五都已经上车了，再加上那零零散散的数千名「参与者」，这些人的记忆涵盖了整个「终焉之地」的历史。”

“对。”齐夏抬起头来说道，“有了这些人的记忆，我可以带「终焉之地」所有的人走……”

“不会有遗漏吗？”白羊问。

“遗漏……”齐夏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不会。”

“安怎么办？”白羊问道，“谁带她走？”

“安……”

齐夏的表情逐渐变化，下一瞬间头痛欲裂，低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开始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始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有着无可匹敌的理性，另一部分带着异想天开的感性，现在这两部分正在蛮横地交融。

“因为你走不了啊。”白羊说道，“你走不了……还有谁的记忆里面有她？”

“你等一下……”齐夏抓着自己的头发小声说道，“现在不能说这个话题了……”

刚刚回过神来的燕知春感觉大脑一沉，整个人险些要摔倒。

江若雪见状不妙伸手去拉她，却在一个恍惚间看到燕知春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出现在自己的身旁。

“若雪，怎么了？”身旁的燕知春问道。

“啊？”

江若雪一边伸手一边回过头，却发现身旁的燕知春消失了，眼前的燕知春险些摔倒地上，幸亏被自己伸出的手拉住了。

这种恍惚的感觉让江若雪也有些拿不准现在自己是不是疯了。

“我……我没事……”燕知春摇摇头说道，“我有些晃神……老毛病了……”

“这是什么老毛病？”江若雪有些后怕地看了看刚才燕知春出现的方向，问道，“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算了。”燕知春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江若雪感觉现在燕知春身上似乎有点混乱，却也不是精神上的混乱，反而像是一种……

时间和空间上的混乱。

楚天秋此时也扶着墙壁，一旁的张山一脸焦急地看向他。

“我干……天秋你咋了？”张山一脸不解地问道，“从刚才开始你就怪怪的……”

张山正说着话，却发现楚天秋的样貌忽然变化，他的眼神温文尔雅，脸上还挂着笑容。

这副样貌就像是自己在「天堂口」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可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楚天秋的双眼再度变得通红，身上的杀气都回来了几分。

“我没事……你去看看秦丁冬……”楚天秋甩了甩自己的额头说道，“我还撑得住……”

“秦……”张山回过头，看了看那和自己一起走上来的姑娘，“你没事吧？”

秦丁冬面色有些惨白，她顿了顿，抬头想要说些什么，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了血色。

“我没事。”

这下轮到张山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二人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远处的地鼠看到二人出现异样，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思索着情况。

明明没有出现什么敌人……这二人却像是信念受到了冲击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楚天秋……”秦丁冬咬着牙问道，“这种感觉真的对吗？”

这下子楚天秋才逐渐意识到情况有多么离谱，他面前的人物和景色不断变化，这种抽象的感觉该怎么说呢……

“就好像这些事情曾经发生过一次……”楚天秋开口喃喃说道，“而我们的记忆和那时的记忆出现了混淆……”

“啊……？”秦丁冬一愣。

“就好像……这个地方我曾经在梦里来过……”楚天秋伸手抚摸了一下墙壁，“只不过梦里的情形和现在的情形有所偏颇……现在我的大脑正在选择相信哪一个。”

“我干……我怎么越来越迷糊了……”张山喃喃道，“你俩这是好端端的梦游了……？”

“我不好说……”秦丁冬说道，“但是楚天秋刚才的形容非常贴切，几乎是一句话就表达出了我所感受到的东西。我也感觉自己好像来过，但是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

第1220章 馅饼

楚天秋再度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好在自己的理智已经逐渐稳定了。

“领导……”地鼠疑惑地看了看他，露出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您二位如果实在害怕，没必要装得这么吓人，大喊一声「真可怕」就可以粉墨退场了。”

“害怕……？”楚天秋摇摇头，“地鼠，我上车是为了对付天龙的，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现在害怕？”

地鼠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领导……您要对付天龙？那我可真是人眼看狗低了。”

“那就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现在我需要尽快到达「车头」。”楚天秋说道。

“这条路可不好走，领导您抓稳扶好。”地鼠说，“这种地方一不小心摔了跤，可就死无全尸了。”

“有道理。”楚天秋说道，“我可能本就留不下全尸，所以我只能尽量不摔跤。”

“那祝您洪福齐天。”

地鼠又看向秦丁冬：“这位领导……您上这儿来又是什么贵干？”

“问得太好了。”秦丁冬没好气地说道，“姐姐需要和你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鼠同学如实相告吗？”

“领导。”地鼠叹气道，“现在是我在给你们开路，如果不能够知道你们的最终目的，我「墙头草」的身份不好做出抉择。”

“你都「墙头草」了你还抉择个屁？”秦丁冬说道，“好好带你的路就行，姐姐不是百草枯，不至于害死你。”

几人正说着话，却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另一头响起。

地鼠的眉头微蹙，慢慢回过身，看到一只地牛正一步一步向着这里走来。

那是个身材异常强壮的水牛。

“各位领导……接下来我可能要出卖你们了。”地鼠看着那水牛说道。

“这就出卖？”张山轻笑一声，“不准备再考虑考虑了？”

“领导……”地鼠扭头看了看张山，“对面可是来者不善啊……你觉得咱俩挡得住吗？此时此刻只有出卖各位才是最好的选择。”

张山没有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只听「喀拉喀拉」的声音响起，身上的伤痕居然在此时开始缓慢复原了。

楚天秋感觉这个奇怪的空间确实和「仓颉棋」差不多，「回响」像是暂时失去了连接，只要方法得当，还是能够第一时间重新「回响」。

看到张山的伤势开始复原，地鼠的表情也逐渐变化起来。

“哟，确实欠考虑了，领导们当我没说，我暂时不出卖您各位。”

地牛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几人身前，巨大的身材几乎比张山还要高半个头。

“哦……”地牛一眼就看到了张山，“又是你。”

“我干，什么叫「又是你」？”张山似乎已经不记得眼前的地牛姓甚名谁了，“别套近乎，你想怎么样？”

“好吧。”地牛点点头，“我倒是不想怎么样……只想让各位安安分分的听从规则，现在你们乖乖下车，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天秋听后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高大水牛：“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对我们动手，又为什么你想守护这里的规则？”

水牛摇摇头：“「生肖」和「参与者」充其量只是个合作关系，我拿你们的命，你们拿我们的「道」，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我们「道」没了可以再领，你们命没了也可以再活，但是要砸对方饭碗的行为未免有些不太合适了。”

“好一个「饭碗」。”楚天秋说道，“你真的认为杀够了三千六百个人就能够成为「天」吗？”

“成为「天级」之后可以自由出入「桃源」，这是每一个「生肖」努力的方向。”地牛说道，“在我们眼中你们的所作所为几乎是切断所有「生肖」的路，这让我不得不出手阻止。”

秦丁冬听后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远方：“牛同学，你没看到？远处那么多「生肖」，只有你走了过来，你确定你能代表整个「生肖」吗？”

“我不管他们。”地牛叹气道，“我向来勤勤恳恳，只做我分内的事，如果各位不走，我就在这里请你们走。”

地鼠走上前去，抬起头来凑近了地牛：“领导，身为「桃源第一驯兽师」，您说话怎么一股子熊味儿呢？”

“地鼠……”地牛一脸不悦地盯着他，“「参与者」造反无所谓，他们死了还有概率能活……你怎么也跟着疯？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一个人靠得是「侥幸」，你又为何这么不惜命？”

“不惜命？”地鼠的脸庞收起了笑容，与其严肃地说道，“你这种脖子上没有项圈的「生肖」是怎么看出我不惜命的呢？我在「桃源」的每一天都如同刀尖舔血，甚至连睡觉都不得安稳，现在我想反抗一次，却被你指责不惜命了？”

“你现在不是没有项圈吗？”地牛说道，“话又说回来，之所以你们会被项圈禁锢，都是当年相信了天鼠所谓的「天上掉馅饼」，自己想要一步登天，酿成今天的惨剧怨不得任何人。但你带人「造反」，实实在在地干扰到了我的利益，我只能出面阻止。如果你能早知道「馅饼」和「陷阱」仅有偏旁不同，早就应该醒悟了。”

“是啊……”地鼠点头道，“就像人在绝望的时候会相信世界上有「神」一样……在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时，天鼠拿着项圈出现在我眼前，告诉我可以更快成为「地级」，见到自己的家人……换成你的话……你不心动吗？”

“或许我也会戴上。”地牛说道，“但我们在讨论的不是假设中的情况，而是现实中的情况，我终究没有走上你的悲惨之路，而你也实实在在地威胁到了所有「生肖」，所以我只能站在实际情况的角度来制约你了。”

“真是个不通人性的野牛啊。”地鼠的眼睛逐渐冷峻起来，“这位领导，我们听起来似乎都有自己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只能在拳头上见真章了。”

“听说你的游戏是「水果」。”地牛缓缓地脱下自己的西装丢到地上，“而我的游戏是「狩猎」，你有几分胜算？”

“错了吧？”地鼠轻笑道，“我听说我的游戏叫做「猫捉老鼠」，而你的游戏叫做「老鹰捉小鸡」，貌似没什么区别。”

第1221章 先机

两个「生肖」在楚天秋和秦丁冬的注视之下当场对撞在了一起。

那声音巨大到像是一场车祸。地鼠的身材完全不如地牛高大，仅仅几次对撞之后便开始连连后退。

楚天秋知道正如他们二人所说，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来看这件事很难分出对错，但他们二人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此让步。

只是他从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摇摆不定的地鼠居然能在此时一声不吭地对抗地牛，仿佛被践踏了底线。

“什么「猫捉老鼠」……”地牛咬着牙，伸手按着地鼠的拳头说道，“不就是个拴着项圈的狗吗……现在项圈忘了戴，出来咬人了？”

“哈……”地鼠冷笑道，“咱俩还真说不准……到底谁才是那个「戴着项圈的狗」。”

看到二人拳拳到肉的厮杀到一起，张山扭头看向楚天秋：“咱们怎么说……？是帮忙还是趁机走？”

楚天秋听完之后刚要开口下达指令，却在嘴唇微微一动之后摇了摇头：“「天行健」是你的，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吧。”

“正确的事？”张山顿了顿，随后露出笑容，“这还用问吗？咱们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忽然冲出来一个大个子找架打，我干，这时候不还手实在是太憋屈了。”

“好。”楚天秋点点头，“那我在旁边等你。”

张山当场走上前去，在两个「生肖」扭打时如入无人之境地插入了战场，二人此刻正在换拳，地鼠不断被地牛逼入死角。

张山不管不顾地来到地牛身后，当场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地牛只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的重心一飘，居然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还不等做出反应，紧接着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地牛有些懵，就算是「地级」当中也不见得有几个人能把自己提起来丢在地上。

“差不多得了吧？”张山轻声道，“怎么打起来还没完了？”

地牛躺在地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山，虽然他曾见过张山很多次，却从不记得这个人有「回响」。

这合理吗？难道「打死一只熊」是什么不需要发动「回响」就可以做到的事？

而张山也通过这一次攻击明白了自己「天行健」的含金量，有了这副身体，或许他真的可以硬碰「地级」。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天行健」持续时间不长，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容易后患无穷。

“你……”

地牛缓缓从地上趴起来，刚要说什么，张山却显然不给对方机会，伸出一脚踢向了地牛的胸口，接着二话不说扑打上去。

虽然看似攻击毫无章法，地牛却感觉每一拳都有着致命的力道，只能在地面上慌乱地抵挡。

地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感觉这个「参与者」大汉有可能是「蛮力」或者「神力」一类不讲道理的东西，可从未想到他会骑在地牛身上打。

张山压住地牛，伸手不断地朝着对方脑袋轰去，如同压住一只不能动弹的熊。

这有可能是他记忆当中第一次完全不压抑自己的力量，几乎是拳拳致命地攻击一个人，毕竟这大块头有着强化过的肉身，就算是这种攻击也不见得奏效。

地牛双手蜷缩起来护在两侧，却感觉每一拳砸下来都如同陨石坠落，自己的肉体虽然勉强撑得住，可是脑后的地板已经被隔空打成了碎片。

张山格斗经验异常丰富，不断按照「左右左右」节奏攻击对方脸颊的两侧，当对方刚刚开始习惯按照「左右」的节奏防御时，张山又铆足了劲从下方一个上勾拳击在了对方下巴上。

这是在格斗中常用的打破惯性的攻势，这一拳不仅让地牛的身体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连心理都毫无防备。

他巨大的身躯被张山从身下击飞出去，滑行在木板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由于力度太大，滑行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地牛又在走廊上翻滚了几圈才终于没了动静。

地鼠看到这一幕愣了半天，才缓缓走上前来，开口对张山说道：“领导，这就是「滚犊子」吗？”

张山甩了甩自己被震痛的右手，也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现在「天行健」还在持续，必须要打到对方完全失去作战能力。

刚刚自己能得手，很大的原因是抢占了先机，虽然双方体型和力量相差无几，可这是格斗擂台上经常出现的情况，一旦有一方取得了先手，便极有可能从头到尾都能压制住对方。

势均力敌的战斗，需要的便是比对方更多的计谋，更多的心机，更多的阴狠。

走廊两侧的「生肖」们都盯着这走廊中央的战场，「人级」已经被张山的气势吓到，而那些「地级」则各有所思，他们或双手盘在胸前，或倚着门框，表情皆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谁都没有出手干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张山一边走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很远的位置，那里似乎也有一个身影把「生肖」按在地上打。

他眯起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下，仿佛是一只白毛大老虎正在暴打另一个「生肖」。

那大老虎似乎也打累了，抬起头望了望张山的方向，二人的位置相隔太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张山回过神，低下头重新看向眼前地牛，他的嘴巴里全都是血，现在眼神也开始涣散了。

“还不能停……”张山心中暗道。

接着他弯下腰，冲着对方的头颅再一次狠狠地轰下一拳，附近的「生肖」甚至都能听到这一拳的破空之声，可仍然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参与者」击杀「生肖」，只要击杀的不是自己，又有谁会替别人的苦难拼上性命？

这里是「终焉之地」，想要在这里向上攀爬，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踩着其他人的尸体。

想不通这一层关系的人，本就成不了「生肖」。

地牛脑下的地板裂开了洞，他的脑袋也被一拳一拳地砸入地里。

楚天秋见状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张山的胳膊。

“张山，他失去意识了。”楚天秋轻声提醒道。

张山面无表情地停下了手，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全都是鲜血了。

“可以了。”楚天秋说道，“他站不起来了。”

张山顿了很久，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怪怪的，在「深度回响」的作用下，一些本不该出现的记忆此时开始灌入他的脑海。

第1222章 涡城之夜

张山往前走了几步，最终还是缓缓停下，扶着墙壁停在了原地。

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天行健」的效果明明还在，可是自己已经精神恍惚了。

大量的记忆如同流星雨一般在脑海当中发光发亮。

记忆中的自己并没有在「列车」，也没有在「天堂口」，反而在一座染血的城市。

那里的夜晚没有「蝼蚁」，可是街上到处都有燃烧的废墟和随处可见的尸体。

腐烂发臭的气味混杂着烧焦的气息弥漫在每个人的周身，夜深了，所有人都静静地坐在街边休息。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此时都静静地低着头看向地面，不知是在看街道砖缝里的干涸血液，还是在思考自己苟延残喘的崩溃人生。

一座巨大的尸山立在城市中央，记忆中，张山正在和另一个人坐在尸山之上。

他们身下不仅有「参与者」的尸体，还有「生肖」的尸体。

“大山……我们……真的要输了。”

那人开口说话，张山循声望了望，干净利索的寸头，黝黑精瘦的脸庞，外加遍布浑身的伤口。

“要认输吗？”张山问。

“没有认输的道理。”黑瘦男人摇摇头，眉眼之中尽是绝望。

“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张山叹气道，“我们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还能坚持多久……？几个轮回？几个月？我们坚持至今的意义到底是……”

“我的字典里只有「战死」，没有「认输」。”黑瘦男人说道，“但……虽然我们这座城市要输了，可「参与者」终究是会胜利的。”

“「参与者」胜利？”

“战局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男人说道，“我们所在的城市之所以奋战到如今，就是为了极大削弱「生肖」的力量，为以后的胜利铺平道路。”

“什么……？”张山感觉眼前的男人在说一些自己从未听过的事情。

“这里的城市不止我们一座。”男人坐在尸山上，看着下方那一丝丝没有生机的篝火又说道，“我们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我跟这座城市中所有的「波纹士兵」都说了谎，坚持到底虽然会胜利，可我们谁都看不到那场胜利。”

说完之后他在尸山上挪动了一下身躯，转过身子来看向张山。

“大山，只有你。”他说，“说不定只有你才能看到那场胜利。”

“我？”

“我和别人做好了交易。”男人擦了擦脸上干涸的血液苦笑道，“到时候城市陷落了，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记忆中，张山感觉事态正在升级成自己无法理解的规模。

在往常的日子里，他只知道带着各种队友在城市当中奔波厮杀，眼看着这场反抗就要全军覆没了，可现在却忽然被告知还有一场更大的战争？

“从我们有记忆起你就在跟着我征战。”黑瘦男人笑着说道，“你几乎记得这座城市当中每一个逝去的人，我们需要一个保存记忆最长久的人走到最后。”

“这是什么意思……？”张山顿了顿，“我干，我越听越糊涂……什么叫把我送出去？”

“让你前往另一座城市，用新的身份生活。”

“为什么不把你送出去？！你也记得那些人啊。”

“「天行健」比「鹰眼」更加合适。”男人说，“我只能纵观战场全局，却始终无法有力干涉。相比之下你存活的几率要比我更大些。”

“干，可你的「波纹」更加稳定啊。”张山反驳道，“我的「波纹」虽然看起来很强大，却不一定每一次都能迸发……万一我记不得了怎么办？咱们所有的战友……有一天我忘记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男人说道，“我准备赌一把。”

“赌……？”

男人伸手指了指二人头顶的天空。

张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天上乌黑一片，见不到任何星辰。

“今天我得到了一个消息。”男人指着天空说道，“有人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施加了一个奇特的「隔断」。”

“「隔断」？”张山皱着眉头盯着天空，感觉情况逐渐抽象。

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更不必提什么「隔断」了。

“现在「隔断」一直都在生效，它可以辅助「终焉之地」隔断我们所有人的记忆，虽然在「终焉之地」重生的普通人本来就不会保有记忆，但加了这层「隔断」，会让效果更加强大。”

男人试图将今天听到的消息三言两语给张山讲明，可张山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只感觉越听越混乱。

“怎么说呢……”男人把手指放下，“以前我上学的时候听说过，这世上所有的能量都是守恒的、固定的，可那时候我就在想，人死了……虽然血肉重新化泥，可他的记忆和思想会转存到哪里？”

张山眨了眨眼，轻声念道：“我干，你是说……记忆都飘在天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男人点点头，“记忆和离家的孩子一样……它也飘在天上寻找着自己的主人。可你知道……我们每一个人是在不断重生的。”

张山跟着男人的话思考，很快就知道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上一个我的记忆，有可能会飘到现在的我身上？”

“对。”男人笑道，“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靠意念和理智活在这里的，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我们的潜意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接收什么样的记忆。可一旦我们进入「深度波纹化」的状态……换言之就是我们接近疯癫时，很有可能会接收到混乱的记忆。”

张山听后微微思索了一下，反问道：“也就是说我感觉某些地方我曾经去过……或者某件事我曾经做过，是因为我接收了错误的记忆？”

“大体意思你明白了。”男人答应道，“所以归根到底，我不害怕你失去所有的记忆，只要你曾经经历过这一切，总有一天那些记忆会疯狂地涌入你的脑海，包括……我现在所说的话。”

“可你不是说这天上有「隔断」……？”

“他告诉我施放「隔断」的人会死，「隔断」也会当场消失。”男人说，“到那时候……每一个人的理智程度都会下降，那些曾经的记忆会汇聚而来，包括……青龙和天龙的记忆。”

第1223章 里应外合

张山越听越觉得情况开始诡异起来，有好几个疑点浮现在了脑海中。

“等一下……老聂。”张山打断道，“什么叫青龙和天龙的记忆？假如你说得都成立，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有飘散在天空上的记忆？他们也死过？”

“我不知道。”男人摇摇头，“但我确实是这么听说的。”

“也就是说有朝一日……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慢慢想起曾经在「终焉之地」发生的一切？”张山疑惑地问道，“你说「理智程度会下降」，代表着所有人会带着更强的「波纹」和全部的记忆站在这里？”

“说实话……”男人面色沉重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计划，或者说……一场幻想。”

“连你都不知道……你又为什么自作主张把我送出去？”

“所以我说我是在赌一场，我赌把你送出去，赌你会活到最后，并且终有一日记起我们所有人。”

男人眼中的绝望重新浮现出来。

他静静地盯着下方，声音从始至终都很小。

不知是害怕其他人听到这种诡异的消息，还是怕打扰那根本不存在的睡眠时间。

“这他妈简直天方夜谭……”张山挠了挠头，想要反驳几句，可是总感觉自己嘴巴笨，说不出什么道理，只能问道，“老聂，你也知道我们所有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吧？是他妈的「波纹」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男人看着下方的人群点头道，“对我们重要的东西从来就不是「波纹」，而是「记忆」。「波纹化」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保存「记忆」的一种手段。”

“对！”张山语气逐渐有些着急了，“如果真的像你所说，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在……”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还是觉得荒唐：“……都在天上飘着，那他妈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搞一个「隔断」来阻隔我们获得那些记忆？现在搞得大家都在想办法「波纹化」来保存记忆，这不是给我们的逃脱增大了难度吗？”

男人听后伸手摸了摸鼻梁，抠下了一块干掉的血痂，又说道：“或许……是为了我们不疯掉？”

“这太牵强了……”张山摇头道，“我们获得了大量的记忆就会疯掉……那我们一次次的死去就不会疯掉吗？”

“我觉得能够做到这件事的人……应该会有他的考量。”男人思索着说，“他只是觉得我们现在不该获得记忆，又或者他真正想阻隔的不是我们的记忆……但我不知道他的想法。”

“老聂，我感觉你被骗了……他的交易难以自圆其说，况且这其中要牵扯的因素太多……”张山伸出指头数了数，“第一，你要让我能够平安无事地活到他所谓的「最后」；第二，那个施放隔断的人要在最后死亡；第三，他所谓的「隔断」真的要完全消失；第四，我要「深度波纹化」记起你们所有人……”

“对，就是这样。”男人说。

“而且这一切的前提，还得建立在「天空之中真的飘着我们的记忆」之上。”张山摇摇头，“我不同意，这个方法如同悬崖之上的钢索，从第一步就注定了危险。”

男人将手中的血痂丢到脚下的尸山上，又转头看向张山：“我们没得选了。”

“什么……”

“你自己也知道，我们进入「沦陷倒计时」了。”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指了指尸山下面，正坐在道路两旁休息的人：“你觉得我们的人还能撑多久？就算我们的人数可以让我们撑上几个轮回，可我们的理智不允许。”

张山也顺着男人的手指看下去，这座城市每一寸的土地都有黑臭的血液，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疲惫。

他们甚至都没有力气下葬队友和自己的尸体，他们只知道把性命押在赌桌上。

“现在放在我眼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选。”男人伸手拍了拍张山的肩膀，“第一条路是把你送出去，随后我带着所有的「波纹士兵」战死。”

“第二条呢？”张山没好气地问道。

“第二条路，是你留在这里，然后我们全员战死。”

张山听到这句话张了张嘴，明显沉默了一会儿。

他感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都能看到结局啊。”男人苦笑一声，白皙的牙齿在黑夜之中格外明亮，“这两条路当中没有「胜利」，只有一丝「希望」，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希望」送出去，毕竟战争从来都不是个人的，我只能听从对面所说，将目光尽可能放的长远。”

张山咽了下口水，还是没有办法开口反驳。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结果只能是死，可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抛弃原来所有的战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他的作风。

“老聂……”张山隔了半天回过神来，开口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人……要怎么赐予我新的身份？”

“据他所说，他可以跟这里的「上层」做交易。”男人如实回答道，“某一次你重新醒来时，就不再是我房间的队友了，而会出现在一个全新的房间里，你走出门去，看到的也不再是我们的城市……”

“我干。”张山无奈地摇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容，“我们一直都在和这里所谓的「上层」厮杀，可那个人却能够和「上层」做交易……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死心塌地的相信这番话？”

“是「身份」。”男人回答道。

“身份……？”

“换做任何一个「参与者」来跟我说这段话，我都不会相信。”男人笑着摇摇头，“可惜跟我说这番话的人是个「生肖」。”

张山听后微微瞪大眼睛。

“我也很难理解。”男人伸手摸了摸脑袋，“北边那条地龙和我说有人要见我，接着我就在「生肖」的下班时间，隔着传送门见到了那只白羊。”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里应外合？”张山皱着眉头问道。

（今天看到十日终焉评分9.9分啦，不知道过两天会不会降下去，也高兴得不知道该去哪里分享，只能在这里提前跟每一位读者分享一下，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每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真的万分感谢。）

第1224章 星星

“可以这么说吧。”黑瘦男人点点头，“要是计划成功了，那就是「里应外合」，若是不成功……”

“我懂了。”张山点点头，“要是不成功……也算是这座城市尽力过了。”

“哈哈……”男人干笑了两声，“大山，要是你真的能走到最后，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张山才刚刚得到这个消息，自然没有想过到时候该何去何从。

“咱们是军人。”男人又说，“要不要试试「擒贼先擒王」的战术？想办法狙击掉对方的首领。”

张山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这里的首领……不正是天龙和青龙吗？

“早点休息吧。”男人话锋一转说道，“现在你知道了我说的谎，记得替我保密。”

张山听后深深呼了一口气，低着头看向脚下的尸体。

尸体确实是个很多样化的东西，他们的长相千奇百怪，有的还软着，有的已经僵硬了；有的看起来栩栩如生，有的却已溃烂流脓。

可无论是哪一种状态，它们一起堆放在此处，任谁看到了也只会称呼它们同一个名字——尸体。

如果不能够复活，无论是溃烂流脓还是栩栩如生，亦或者是支离破碎、面目难认，它们也终究被视为同一种腐肉。

它们走不掉也逃不脱，它们来自天南海北，可现在却被随意聚在一起，直到同样腐烂，再变成同样的白骨。

“老聂……妈的，干。”张山咬着牙念叨着，“烦死了……操……”

“怎么还是改不了骂人的坏毛病？”男人笑着问道。

“老聂，我问你，我离开的时候……你会提前通知我吗？”张山问。

“不会。”男人摇摇头，“怎么的，咱大老爷们还得哭哭啼啼的离别？”

“至少……”张山沉默了一会儿，“干，至少让老子有个心理准备吧？”

“你也退过伍。”男人伸手拍了拍张山的肩膀，“道理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总有一天会海北天南，此生或许再也见不到了。这种情况下咱们老爷们不能哭，哭也最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干……”张山咬了咬牙，“我……”

男人本以为张山会说出什么舍不得的话语，可没想到张山憋了很久，最终淡淡地说道：“老聂，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我也撒谎了。”

“哦？”男人思索了一会儿，“你这个大老粗能说什么谎？”

张山伸手摸了摸自己和对方差不多的寸头发型，回答道：“我说我习惯这个发型，是因为在部队时间太久了……”

“是啊。”男人看向他。

“但其实是我在牢里待的时间也很久。”张山苦笑一声，“我来这里之前，根本不是什么「刚刚退伍」，而是刚出狱几个月。”

“哈哈，妈的……”男人听完这个谎言不由地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是多么大的事……坐过牢？那又怎么了？”

张山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说明白：“你聋了？我他妈犯过罪……”

“你是曾经犯过罪，又不是喜欢犯罪。”男人摆了摆手，“我们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我难道还需要用你以往的经历来重新判断你是不是个好人吗？”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犯罪？”张山皱着眉头说道。

“你想说的话早就说了。”男人摇头道，“这世上哪有从来没犯过错的人？”

张山听完后，心情略微复杂地轻笑一声。

“大山，我已经翻过你这一篇了，你也早点从心里翻篇吧。”

男人慢慢向后仰着身体，最后躺倒在尸山之上。

他微微睁开双眼看向天空，可那一夜的「涡城」还是看不到星星。

整座城市中苟延残喘的战士们也如同星星一般，闪烁着根本看不见的光。

可是谁都看不见光芒的星星……还能被称作星星吗？

张山的眼神一阵闪烁，感觉自己的身躯从几年之前的「涡城」开始升空穿梭。

他经过阴暗的房间，走过破败的街道，到过杀戮的地狱，见过日落的学校。

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侧正有许多「生肖」事不关己的站在那里盯着自己。

“张山。”楚天秋在身后叫道，“你没事吗？”

张山回过头，略带犹豫地看了看楚天秋的面庞，隔了好久，才试探性地问道：“楚……天秋？”

听到这三个字楚天秋缓缓皱起眉头，开口道：“你这个叫法……好像忘记了我的名字一样。”

张山感觉自己脑海当中确实挤入了很多记忆，那些记忆虽然在一瞬间闪过，却好像自己实打实地度过了好多年。

在这种时候见到楚天秋，居然真的差点忘记了他的名字。

这种恍惚的感觉……难道随着接下来的时间推移，会发生在「列车」上每个「参与者」的身上吗？

“我都想起来了……”张山表情有些木然地说道，“有人在推动着这一切前进……”

张山努力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是有些混沌，十之八九的记忆都已经在脑海之中冒了出来，可还是有一些散碎的记忆不知道该插入到哪一年。

“你是指什么……？”楚天秋问。

“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是无数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张山说道，“有人在青龙和天龙眼皮子底下，将整个「桃源」的人暗中团结了起来。”

楚天秋眯着眼睛，感觉自己已经想到了这个人是谁。

“那只白羊……”张山回过头去看向地鼠，“「生肖」当中有只白羊……他在哪里？”

“领导……”地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记忆都回来了，可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现在哪儿还有什么白羊？”

“哎……？”

楚天秋也在一旁摇了摇头：“以前是白羊，现在是齐夏了。”

“齐夏……”张山感觉自己好像开始把整件事逐渐串联在了一起。

“所以……你想起自己要在这里做什么了吗？”楚天秋又问。

第1225章 找架打

张山听后微微一顿，不由地脱口而出五个字——

“擒贼先擒王。”

楚天秋听后略微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你的目标也是天龙或者青龙？咱们居然顺路。”

“可我总感觉这个任务有点太难了。”

张山低着头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感觉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情况，连架都打完了，「天行健」居然还在。

就算以前在「涡城」征战时，「天行健」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时间。

如果连自己这种「回响」都能持续这么久的时间，其他人只要获得「回响」之后应该也会永不消散。

这既是因为天空之中的「隔断」消失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巨钟和显示屏被拆毁。

过去的日子里，这里的人太过依赖显示屏和巨钟的提示了。

获得「回响」钟声会响，失去「回响」钟声也会响。

这种方便易懂的方式既让众人可以稳定「回响」，但又极大的禁锢住了他们的「回响」上限。

像是「回响」这种极难琢磨的东西，若是心中一直思索着「钟响了回响就会消失」，那就代表意念动摇，钟必然会响。

现在巨钟和显示屏都不在了，没有人会听到「宣告回响消散」的声音，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回响」什么时候会消失。

张山把自己想到的思路，三言两语地告诉给了楚天秋。

毕竟自己愚笨的脑袋已经可以想到这一步，那楚天秋自然可以想到更多。

果然楚天秋在听完张山的思路之后开始快速消化，也试图将脑海之中一些散碎的线索拼凑了起来。

“你说这里的一直有一个「隔断」……？”

如果说有什么重要人物，在今天因为某些人的「计谋」而死掉的话——

应当只有「仓颉棋」的裁判地龙。

当时在见到她时，楚天秋便隐隐地感觉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一心赴死」的执念。

地龙从现身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所以她即是「隔断」的释放者。

她在陷入和「参与者」赌命的时刻里，第一时间选择了自杀，并且以自杀为赌注，和青龙换下了楚天秋全队的性命。

这一次出乎青龙预料的死亡，在楚天秋看来极有战术价值，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战局。

所以「造反」的信号根本就不是从摧毁巨钟和显示屏开始的，而是从地龙死亡开始的。

“撤掉「隔断」可以加大「回响」的强度，毁掉巨钟可以延长「回响」的时间。”楚天秋喃喃道，“这两个举动看似毫无关联，实则是将剩余的「参与者」全面增强。”

“可这两个举动都是双刃剑吧。”张山说道，“撤掉「隔断」不仅可以增强「回响」，还有可能让人变得更疯。拆毁巨钟虽然可以让「回响」很难消散，可也会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很难获得「回响」。”

“现在几乎没有「意志不坚定」的人了。”楚天秋说道，“凡是能登上这辆「车」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张山听后顿了顿，随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楚天秋和秦丁冬。

“怎么了？”楚天秋问道。

“有点奇怪……”张山挠了挠头，“咱们聊的都是「影响参与者」的事情，可你们俩……完全没有受影响吗？”

“这两个变故或许能对大部分人产生影响，可特殊情况例外。”楚天秋回过头去意味深长地看了秦丁冬一眼，随后淡淡地说道，“那就是本身记忆保存得就足够久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对更多的记忆感觉混乱，本身也有足够强大的「回响」。”

“还可以这样吗……”张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楚天秋听后轻笑一声，回过身去看向秦丁冬：“我认识的厉害人物保存记忆的方法各不相同，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姐姐不告诉你。”秦丁冬撇着嘴说道，“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在这问问问，我是在举办什么记者发布会吗？”

楚天秋听后耸了耸肩，只能不再询问秦丁冬，转身又看向张山：“张山，你说你要「擒贼先擒王」，这就是所有的战术了吗？”

“差不多。”张山点点头，“我准备和他们来场格斗。”

“和天龙、青龙一对一？这计划听起来太鲁莽了，不像是齐夏会做出来的事。”楚天秋思考了一会儿，“你至少得有个水平差不多的帮手。”

“喂！大只佬！”蹩脚的普通话在远处响起，走廊远处走来了两个身影。

楚天秋看了看那两个人：“这才对。”

张山扭过头，正看到钱五和乔家劲走来。

“天秋仔！”乔家劲走上前来和几人热情的打着招呼，“哇还有大老鼠和叮咚姐。”

若不是附近站满了「生肖」，几个人甚至以为这是在夜市上遇到了熟人。

“干……”张山上下打量了一下乔家劲，“你小子也上来了？”

“对啊。”乔家劲点点头，“大只佬一会儿忙不忙呀？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扁人？”

“我忙着。”张山回答道，“我准备去「车头」找架打。”

“这么巧的吗？”乔家劲笑道，“我也准备去「车头」找架打……”

说完之后乔家劲一愣，赶忙问道：“我丢，你个扑街找的人不会是我吧？”

“我干，你脑子有病啊？”张山被乔家劲的思路搞蒙了，皱着眉头问道，“我大老远跑到这「列车」头上找你打架？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哦，哈哈。”乔家劲干笑了一声，“不是找我就好啊，我怕你记仇。”

“记仇……？”

“啊，没事没事。”乔家劲摆摆手，走上前去搂住了张山的肩膀，“现在好了，我一听说要打的人不是你，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哈哈哈，再打一次就真的累死我了。”

“你小子神神叨叨的……”张山挠了挠头说道，“怎么说，只有咱两个去吗？”

“还有变态佬。”乔家劲伸出大拇指撇了撇钱五，“我们三个一同去。”

“我不去。”钱五在一旁打断道，“还有，别叫我变态佬。”

“哎？”乔家劲看向他，“你不去吗？骗人仔之前不是说……”

“我不去，我的任务是用「双生花」让你们二人的躯体全部变为「天行健」。”

“啊？”

第1226章 人情

楚天秋听后看了看钱五，他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

毕竟他不是侏儒的身体，说不定已经使用过多次「双生花」了。

“听说「猫」已经接连击杀了玄武和朱雀，是真的吗？”楚天秋问道。

“侥幸。”钱五想要拿根烟，却发现身上空空如也，几秒钟之后才想起剩下的半包烟已经递给李警官了。

他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无奈之下扭过头，看向了站在走廊一侧的一只地狗，那是一只肥头大耳的大型斗牛犬。

钱五只是看着那只地狗，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话，可这眼神让地狗格外不自在，他的视线躲闪了半天，最终还是挤出一丝苦笑。

“哎……干什么啊……”地狗问道，“钱老板，我这……”

钱五还是没说话，静静地望着他。

地狗尴尬地赔笑了一声，随后识趣地走了过来，伸手从西装口袋之中掏出一根粗制滥造的卷烟，恭恭敬敬地给钱五插在嘴里，随后伸手掏出了打火机。

「咔」。

打火机的光芒闪烁一声，映出了钱五那冷漠的脸庞，又顺带燃起了他口中的香烟。

身旁乔家劲几人都被这一幕搞得没头没脑，盯着钱五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钱老板……”地狗收起打火机，将怀中的几根卷烟全都递给了钱五，“别这么看我啊……你知道的，我们只是做了交易，又不是签了合同……”

钱五拉住地狗的手，将他手里的打火机也顺了过来装到了口袋中。

“狗。”钱五说道，“在「终焉之地」欠了我钱五的人情不还，就算是「生肖」我也不会让他好过，你知道的吧？”

“知道的……知道的……”地狗点点头，“我和你家宋老板做过买卖，你们的规矩我懂。”

“你这只狗也配提老七？”钱五吐了口烟说道，“老七做事稳重，能够给足所有人面子，是「猫」的外交官，但我不一样，我向来只记恩怨。”

钱五回过头来冷眼看向地狗：“我让你给朱雀添点麻烦，可我感觉你什么都没做呢。”

“钱老板……”地狗的眉头谄媚地拧成了倒八字，“你这真是有点为难人了……你气势汹汹地来到我们这些「生肖」面前说要我们还个人情，我们哪敢拒绝……？我们要是拒绝了，当时就得被你换掉身体……”

“「狗」不是代表忠诚吗？”钱五弹了弹烟灰，“你这副态度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

“「狗」忠诚和我有什么关系？”地狗笑眯眯地说道，“笑死，我那游戏类型是「忠诚」，可我那游戏名字叫做「送信人」啊，我最多只能帮你送送信，带个话，你让我玩儿命……我肯定得好好考虑。”

远处的地鼠看到这斗牛犬的样子忍俊不禁。

“狗贼……”地鼠喃喃道，“我还从未见过你这副溜须拍马的样子啊，这次我人眼真是看狗有点低了。”

“乐，你他妈的能好到哪去？”地狗皱着眉头看向地鼠，“溜须拍马的事你干得还少吗？我真是笑死。”

秦丁冬听着这地狗说话的样子感觉格外别扭，因为她很少看到有人把网络用语大量融入日常交谈之中。

“「溜须拍马」？那可真不好说了。”地鼠摇摇头，“至少我见到谁都是这副样子，您可就阴阳两隔了。”

“你那鬼成语以后能不能少用？”地狗说道，“这边谈正事呢，不要插嘴。”

地鼠自然不爱搭理这种两面派，在他看来这种人比自己更加像是墙头草，表里不一的人在任何时候都是可怕的。

“钱老板……”地狗继续回过头去对钱五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还能来到这「列车」上……算我输了行吧？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听。”

钱五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一扬：“好，这可是你说的。”

看到钱五的表情，地狗顿时知道自己失策了。

钱五是什么人物？他会不了解自己的性格吗？

往好听了说是自己没有还钱五的人情，导致现在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在钱五的预料之中。

就算没有自己给朱雀添麻烦，他们还是击杀了朱雀。所以这场计划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自己的参与。

而自己这一颗棋子注定了要在「列车」上帮助他。

“钱老板……你好像在挖坑让我跳……？”地狗脸上的肉抖动了一下，表情不悦地说道。

“挖坑？”钱五摇摇头，“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如果你当时选择了「溃逃」来给朱雀添乱，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被我差遣。”

地狗那张斗牛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他的嘴角始终向下耷拉着，看起来并不开心。

虽然钱五如此咄咄逼人，可地狗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制裁于他，毕竟想要杀死他就会触碰到他，到时候很有可能被他强行带走。

“你……”地狗思索了一会儿，没好气地开口问道，“你想要我干什么？我提前说好，送命的事还是不行。”

“我需要时间。”钱五说道，“现在开始，我和这几位会一起到你的房间休息一阵子，而你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

地狗听后缓缓眯起眼睛，接着又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钱老板……真奇怪啊……”地狗看了看站在眼前的诸多「参与者」，“这些事情是你们老早就计划好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地狗皱着眉头说，“就好像你什么都提前算到了，现在正按部就班地一步一步让我掉入陷阱，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操作真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就当我们是临时起意的。”钱五说道，“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楚天秋听后缓缓点了点头，钱五的计策看起来又是一个奇招。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接下来会躲藏在一个之前几乎从未有过交集的地狗房间中，就算青龙会派人调查所有可能会「造反」的「生肖」，也很难调查到这只地狗头上。

“两位跟我来吧。”钱五将手中的烟头丢掉，看向了乔家劲和张山，“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替你们做好「战前准备」。”

第1227章 固执者

一行人跟着钱五走进了房间，地狗则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门口。

楚天秋思考了一会儿，也在房间内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毕竟他和张山同时都要前往「车头」，此时最好的方法是等待钱五的「双生花」施展成功，随后和张山、乔家劲二人一路前去，这样自己百分百能够到达「车头」，随后跟齐夏汇合。

说到齐夏，楚天秋一愣，现在乔家劲已经单独行动了，难道齐夏那头不会遇到危险吗？

钱五让二人盘腿放松之后坐到地上，随后开始交代注意事项。

他说「双生花」毕竟是复制身体，可是被「天行健」强化过的身体几乎已经脱离了人体范畴，复制起来耗时长、难度大。

在复制完全成功之前，需要二人尽可能保持不动，二人听后纷纷点头。

秦丁冬告诉众人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不等几人挽留就离开屋子，混入了正在外面徘徊的众多「参与者」当中，当即消失不见。

地鼠则趁机来到了门口，和地狗面对面站着。

地狗一看到这一副贼眉鼠眼的面孔就感觉心烦，自然不想搭理，可地鼠却显然对他很有兴趣，不管地狗目光如何躲避，地鼠始终都盯着他的双眼。

“哎，墙头狗。”地鼠叫道。

“谁他妈墙头狗？”地狗反问。

“您还别说，只要称呼您为「墙头狗」，瞬间感觉你是自己人了呢。”地鼠笑着说，“狗领导，事情都到了这般田地，您索性直接加入我们多好？「反贼」的帽子都给你扣上了，「反贼」的身份您怎么不能不心动呢？”

“我不加入，你别瞎说。”地狗的眼神瞟了瞟门外，一脸谨慎地说道，“我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被强迫的，一旦被发现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巧了啊领导。”地鼠笑得更开心了，“我也是被强迫的啊！您这话说的，谁会在这里自愿「造反」啊？”

“你……”地狗将信将疑地看了地鼠一眼，“你他妈哪里像是被强迫的了？你都开始拉拢队友了……你以为我傻吗？”

“「强迫」这种事情很主观的。”地鼠笑着说，“只要我说我是被强迫的，那就没有人能证明我是自愿的，您说是吧？”

“你给我滚。”地狗摆摆手，“我肯定不能加入，这「列车」上谁不知道，但凡跟你混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我懂，我懂。”地鼠点点头，“毕竟我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他们误解我了，我其实很真诚的。”

“什么「名声在外」，你那叫臭名昭著。”地狗用鼻子哼了口气，“我们只是表面上两面三刀，实际都怕死，可你小子来真的……真要造青龙和天龙的反，几条命都不够用，你管这叫「真诚」？”

地鼠听后，伸手捋了捋自己嘴巴两侧的老鼠胡须，说道：“领导，真不真诚我不敢说，但您刚才带着我们进门，旁边很多「生肖」可都看见了，您要怎么证明你是被迫的啊？”

“我……”地狗顿了顿，“我不管，反正「被迫」这个事情很主观，我说自己被迫的就是被迫的。”

“您可真是条通人性的好狗。”地鼠说道，“学东西真是快呢。”

“我学得快不快和你有什么关系？”地狗白了地鼠一眼，“你们就算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可现在看起来还是一盘散沙，居然连「造反」的人选都需要现场拉拢，成功率能有多高也不必我说了吧？”

“这话就不对了。”地鼠说道，“狗领导，您刚才不是说过我们很多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吗？”

“那又怎么了？”

“这次「造反」牵头人可不是我，而是白羊啊。”地鼠说道，“要不然还有谁敢在「列车」上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白羊……”地狗顿了顿，撇着嘴说道，“白羊又怎么了？我看白羊就是被吹上天了，也就是我时间不够，如果我有很多时间的话，这些事情我也能做，白羊根本不够看。”

“领导……您平常都是这样把梦境直接讲述出来的吗？”地鼠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问道，“别人听后一般从哪一句开始笑呢？”

“你不信算了。”地狗没好气地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白羊在作死？我真的笑死，给你们都洗脑了，好端端的在「列车」上连日子都不想过了。”

地鼠听后用一双格外同情的眼神看向地狗，毕竟这世上装睡的人从来都叫不醒，

可很多时候又不得不承认，地狗这样的性格在世界上不在少数。

他们总想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喜欢以「难道只有我」开口说话，他们不喜欢承认别人身上的优点，也不喜欢直面自己的缺点。

长此以往，他们难以学习到更好的品质，也无法反省自身的问题，从而逐渐陷入恶性循环与思维定式。

“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在很多情况下都显得非常困难，是吧？”

一句话把地狗问得哑口无言。

地鼠摇摇头，又说道：“就算白羊设计的游戏每天能赚够你一个月的收入，杀够你一个月的人头业绩，他帮助许多「地级」设计过游戏，让许多「地级」死心塌地，现在又是所有「参与者」的领军人，如此……他也还是在方方面面都不如你，这个逻辑合理吗？”

“我承认，我承认白羊身上确实有那么一丝可取之处。”地狗耸肩说道，“但他没有帮我设计游戏，我怎么知道他水平怎么样？我难道需要崇拜一个并不熟的人吗？”

“算了。”地鼠第一次感觉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会大到如此地步，只能摇头道，“狗领导，现在就算您哭着求着要「造反」，我们也不会承认您是我们的一员了。”

“无所谓，说得好像我很想造反一样。”地狗撇嘴说道，“本来我也不稀罕。”

地鼠回过头去，看到钱五的「双生花」已然开始发动，乔家劲的身躯如同气球般开始缓缓膨胀起来。

第1228章 脏招

乔家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此刻居然如同橡皮泥一般被重新塑形。

虽然身上的花纹仍在，可肌肉的轮廓已然不是自己的了。

“我丢……好犀利……”

他伸手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感觉一股充盈的力量开始在指尖游走，钱五赶忙使了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乔家劲望向他，才注意到钱五的面色已经惨白的像是一张纸，看来复制一个「天行健」对他来说副作用巨大。

“钱五仔……”乔家劲说道，“要不然结束吧？我感觉力量够用了……”

“不行。”钱五摇摇头，“现在还不够稳定，我的能力没有办法打造一副全新的「天行健」躯体换给你，只能想办法给你们二人建立稳定的双生连接。”

“双生连接……？”

“一花绽，双花放。一花枯，双花死。”钱五轻声说道，“从现在起张山必须一直保持「天行健」的状态，除此之外你们二人受到的任何伤害，也会同时作用在对方身上。”

“哦……？”乔家劲扭头看向张山，“大只佬，你躲避怎么样啊？别受伤啊。”

张山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感觉，只是看到乔家劲的身体逐渐高大了起来。

“我躲避不怎么样……”张山如实回答说，“我抗击打倒是可以。”

“我丢……”乔家劲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受伤的概率莫名变高了，“你抗击打可以，我不一定能行啊，我一般都闪的。”

听到几人的交谈，楚天秋在一旁又思索了起来。

连钱五这种人物都没有办法打造一幅全新的「天行健」，那么把「天行健」复活的齐夏又注入了怎样的信念？

他的「生生不息」真的能够支撑所有人不死吗……？

正说着话的功夫，门外开始逐渐聚集「地级」和「人级」的「生肖」。

有一些「生肖」始终抱有和刚才地牛同样的想法，他们不在乎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们聚在这里损害了自己的利益。

这些胆大妄为的「参与者」不仅要把已经完全成熟的「生肖」体系搞得一团乱，甚至还在「列车」上出手杀人了。

门外的窃窃私语开始不断响起，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拿不准现在的状况。

“刚才是不是有个地牛被杀了？”一个「生肖」小声问其他人，“白虎不是负责「生肖残杀」的吗？他为什么不现身？”

“有可能那地牛还没死？”另一人回答道，“所以暂时不算「生肖残杀」……”

“不对吧……就算没死，打成这样足够证明他们想杀人了……”

“不不不，我感觉是因为动手的是「参与者」，不是「生肖」，不算作「生肖残杀」……所以白虎他应该……”

众多「生肖」在门外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白虎从不在乎所谓的「生肖残杀」。

要不是白虎也认为「生肖」都是可怜人物，他甚至不介意自己亲手来杀。

如今两难之下他只能选择离开「列车」。

「生肖」们站在门口商议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联起手来先将这些看起来就不怎么正常的「参与者」给控制住。

地鼠见到附近缓缓聚集的人，面色沉重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传功」的场面，随后长叹一口气转过身，用身躯挡在了门口。

“一个个的长得这么像人，结果现在要我来挡枪。”地鼠苦笑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知道是谁更畜生啊。”

地狗看到来者不善，赶忙挪动脚步，将身体从屋内转到了屋外。

“喂……你们……”地狗抖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看着来势汹汹的「生肖」们，赶忙开口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你哪头的？”一个地猪问道。

“我真的哭死，我被逼的啊，快想办法救我！”地狗说道。

地鼠冷眼看向这地狗，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认识另外一只狗领导，虽然平日里也懒懒散散的不太靠谱，但跟你比起来，他就像是警犬一样可靠呢。”

“我真的笑死。”地狗冷笑一声说道，“都已经大难临头了，不知道你还在装什么。”

楚天秋感觉门口处的火药味已经开始蔓延，可钱五看起来还需要时间，只能也站起身，手中捏上一颗眼球之后来到了地鼠身后。

“喂，地鼠。”楚天秋皱眉叫道，“你一个人挡不住的，我们想办法拖时间吧。”

“领导您有点太看得起我了……”地鼠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么多人您让我拖时间？我不仅打不赢，我还骂不赢。”

楚天秋也看了看门口的情况，从左到右至少四个没见过的「地级」，另外还有十多个「人级」。

而刚刚那个说好要保护众人的地狗也站在一旁，俨然是第五位「地级」。

楚天秋身上只剩一颗「天行健」，剩余辅助能力若干，本想在进入天龙梦境之后将这颗「天行健」消耗掉，可现在看来没办法省了。

若是想要一次性从这么多「地级」手中保下三条性命，估计要多吃上几颗。

“领导……”地鼠转过头来看向楚天秋，“您也有底牌？”

“勉强算。”楚天秋点头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了。”地鼠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有能力正面对抗「地级」，你早点说的话，我这个墙头草会长势喜人。”

“我不敢说能够百分之百杀掉这些人，但拖住足够的时间还是没问题的。”楚天秋回答说。

“既然如此……”地鼠摇了摇头，“那我不建议你和我一起上。”

“哦？”

“「集中火力」通常都是为了一举压制对方从而赢得胜利。”地鼠低声说道，“可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所以应该一个一个的上，毕竟我也有底牌。”

“你也有底牌？”楚天秋看向地鼠，在他看来地鼠虽然有着「地级」的身体，但明显不擅长打架，他的底牌又会是什么？

地鼠轻笑一声：“没错，我从以前房间里的一个社恐队友身上学到过一个脏招。”

“脏招……？”

只见地鼠转过头，一脸淡然地扫过所有「生肖」，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地狗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还不等地狗开口怼上两句，地鼠便开口问道：“领导，您还不动手吗？”

第1229章 稳定双生

地狗当场一愣，他身边众多「地级」见状也赶忙后退几步，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我真的笑了……”地狗怒笑道，“难道只有我觉得这样的战术很低级吗？”

地鼠也笑着看了看其他的「生肖」，这战术当然低级，可惜兵不厌诈。

本来所面前的「生肖」看似都在聚在门口，包围了屋里的人，可现在他们却怀疑一旁的地狗是奸细，反倒是他们有可能被包夹了。

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只能瞻前顾后，没有办法全力以赴。

地鼠凭一句话就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缺口。

可他明显没有满足，毕竟地狗身上留下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领导……现在你又说「战术低级」了……”地鼠装作为难的样子，开口说道，“你把我们带进你房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我的房间……”地狗习惯性地想反驳两句，可忽然想起这确实是自己的房间，“就算是我的房间又怎么了？”

“罢了……”地鼠叹气道，“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出手吧，我先替你打出优势。”

说完他便飞起一脚踢向眼前的一头高大地猪，被地猪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地狗还没做出其他的动作，眼前的几个「生肖」便混战在了一起，说是「混战」，看起来更像是四个「地级」将地鼠围起来攻击。

地鼠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慌乱地四处抵挡，抽空勉强反击几次，脸上很快就挂了彩。

正如楚天秋一开始所预料到的一样，地鼠并不擅长格斗，在同样拥有强化身体的情况下，他在「地级」当中应该只是中等偏下的战力。

但好在所有的「生肖」都没有携带武器，光凭双手双脚只能让地鼠受伤，短时间内不见得能够杀死他。

楚天秋又看了看众多「地级」身后的「人级」，他们此刻居然都在提防着地狗。

看来这些「人级」原先的战术是趁自己的老师拖住地鼠，随后冲到屋里捉人的，可现在由于地狗这个不明阵营的人存在，导致「人级」只能盯着他，谨防他攻击自己的老师。

地狗被这些「人级」看得浑身不自在。

可问题的尴尬之处在于他没有办法喝斥这些人几句，否则自己就更像是他们的敌人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只能前去帮忙围攻地鼠，否则自己「反贼」的帽子算是牢牢地戴在头上摘不掉了。

楚天秋眯起眼睛始终盯着地狗，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随后缓缓露出了微笑。

地狗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正准备找角度进攻那只讨人厌的大老鼠时，楚天秋却当场开口说话了。

“喂，「生肖」们，看我这里！”

楚天秋大喝一声，所有正在进攻地鼠的「生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了他，却发现这个男人什么动作都没有，说完话之后只是静静地站着。

既然静静地站着，为什么要忽然开口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这巨大的破绽和违和感让众多「生肖」疑惑纷纷。

有聪明「生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应当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以方便其他人从背后偷袭。

想到这里，众人赶忙回过头去，果然发现地狗已经近在咫尺了。

“你干什么？！”「生肖」们一脸谨慎地问。

“啊？”地狗没想到自己居然忽然被将了一军，赶忙一脸尬笑地解释道，“不是……我操我真的笑了，我是来帮忙的啊。”

“帮忙？”

「生肖」们依然有些疑惑，毕竟刚才那吸引注意力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微妙。

“你要帮忙怎么一开始不帮忙？”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弱的地虎问道，“现在忽然凑过来是准备干什么？”

“我、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啊……”地狗说道，“不是，你们要真不相信就算了好吧，算我好心没好报，懒得和你们杠。”

地狗说完就要溜走，可其他「生肖」明显不想放过他，巨大的信任危机已经出现。

毕竟地狗对于他们来说是陌生人，一般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对陌生人的信任，但可以瞬间陷入对陌生人的怀疑。

地鼠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回头望了望楚天秋，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想法——地狗这种人物到底有几个脑子来跟这些人斗？

“领导……感谢帮忙，您要是死了我会比别人烧更多的纸。”

楚天秋摇摇头，伸手扶住了地鼠的胳膊，笑着问道：“还嘴硬呢？刚才没有人打到你的嘴吗？”

地鼠耸了一下肩膀：“您不了解我，就算被打趴下了，我也得夸对方一句「虎虎生威」之后再死。”

楚天秋听后再度回过头去确认了一下钱五三人的状况。

且不说乔家劲和张山被「双生花」连接的如何，单看钱五就感觉情况不妙。

不知道是他过度「回响」，还是这些嘈杂的「生肖」干扰了他的信念，此刻他的面色惨白、双眼通红，就眼眶都深深凹陷了下去，可他依然聚精会神地抓着两个人的胳膊，连脸上的虚汗都来不及擦。

看起来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要么「双生花」即将成功，要么濒临失败。

地狗和门口那些「生肖」苍白无力地解释了半天，他们才终于松了口，让地狗远远地站到一边，不需要帮忙也不需要添乱，如果再靠近一次一定会把他视为反贼。

地狗答应下来，众人也重新整理队形之后来到门口，楚天秋扭头看了看地鼠的状态，感觉他再以一敌四的话应该会被活活打死，只能握了握手中的眼球，示意地鼠退后休息。

地鼠无奈，慢慢后退到一旁，刚才那几人七手八脚的攻击已经分不清打到了哪里，只感觉肋骨痛得厉害。

楚天秋走上前去，面对四个「地级」，深深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也不擅长格斗，这种情况下只能尽可能得拖延时间。

可当他刚把眼球举到嘴边时，钱五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没必要了。”钱五虚弱地说道，“「双生」已经稳定下来了……”

第1230章 强化

楚天秋听到钱五的声音不由地回过头去，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的几位「地级」趁着他晃神的功夫忽然发难。

他感觉自己刚刚才使用了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战术，这才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自己也被分了神。

一句「大意了」还未从心头闪过，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便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衣服，将其向后轻轻一拉。

楚天秋只感觉自己双脚瞬间离地，如同被车撞到一般径直向后飞去，好在这感觉持续了不足半秒，张山便从半空之中将楚天秋接下。

二人看向门口，身材高大的乔家劲已经站在了几个「生肖」面前，但他却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右手。

“喂，纹身小子。”张山在身后叫道，“干，你看啥呢？”

“我丢……”乔家劲喃喃道，“这是什么力道啊……？”

楚天秋也感觉在这种强大的蛮力之下，自己这种正常人的身体简直像是二人的玩具。

他也曾吞下过「天行健」的眼球，虽然能够感觉到力量无穷，可他毕竟不擅长武斗。

不知道这能力会在乔家劲身上产生怎样的效果？

乔家劲面前的一只地猪看到他心不在焉，冲着他的膝盖伸腿便踢。

在肌肉记忆的驱使下，乔家劲左手向下一挡，截击了对方的膝盖，另一只手化拳为掌，猛然推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这一次攻击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因为每一次都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

“我丢……对不起啊。”

道歉的声音还未落地，地猪已然落了地。

眼前的「生肖」从未见过有哪个「参与者」可以在接触的瞬间就击倒一个「地级」，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啊真的对不起……”乔家劲不好意思地说道，“力度有点太大了，我还不太习惯……”

楚天秋看着乔家劲的样子，又想了想刚才张山对付的那只地牛，感觉在同等的身体强度下，这二人应该能赢过「列车」上的所有「生肖」。

更何况他们并不算是「同样的身体强度」，「生肖」的身体得到了强化却不能自愈，这说明他们身上的能力不是「天行健」。

但对方的人数确实不少，加上一旁的地狗还有四个「地级」，乔家劲刚刚获得了「天行健」的力量，楚天秋略微有些担心。

“他一个人能行吗？”他轻声问张山。

张山听后点点头：“一个人有点多了是不是？早知道让他只去半个了。”

“这……”

“放心吧。”张山说道，“在有「天行健」的时候我从来不担心会输，我担心的只是「天行健」什么时候消散。”

其他「地级」感觉乔家劲应该只是侥幸，或许他身上带有「蛮力」一类能够重创「地级」的能力，可在面对众多「地级」时应该也会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有二人同时往前一步，从刁钻角度一左一右打出了拳头，毕竟乔家劲站在门口处，本就没有躲避空间，夹角般的攻击必然能够给对方造成重创。

乔家劲抬起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化似乎不止「强度」，在他眼中看来，连对方冲自己打过来的拳头都变慢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从一侧拦住了其中一只拳头，随后伸手一挑，这人的拳头在空中当即改变了路线，朝着另一个人的拳头飞去。

二人的拳头在乔家劲的眼前激烈相撞，虽然没有听到骨裂声，可两个人明显吃了剧痛，纷纷抱着自己的拳头蹲了下来。

“我丢……还是很疼吗？”乔家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感觉已经很轻了……”

“你……”其中一个「生肖」抱着自己的拳头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已经愤怒无比，“你们这些「参与者」……是在戏弄我们吗？”

“我真没有啊……”乔家劲摇头说道，“非亲非故的，我确实是怕伤到你们……”

短短两次出手几乎已经让眼前的几位「生肖」失去了所有战意，他们感觉这个「参与者」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逗弄还不会走路的孩子。

这并不会让他们感觉被善待，只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在不甘心之下，几个「生肖」又尝试了几次攻击，可都被乔家劲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我真的笑死……”远处的地狗忽然在此时开口道，“也不让我帮忙，自己也不好好打，一个「参与者」啊，我不懂你们到底在装什么？”

几个「生肖」马上就要消散的战意被地狗的一句嘲讽又缓缓拉了回来。

眼前的男人确确实实只是个「参与者」，如果「参与者」能够单方面的殴打「生肖」……那他们辛辛苦苦成为「地级」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敌人已经打上了「列车」，把他们赖以生存的小空间搞得天翻地覆，在这种情况下就连认输都做不到。

对于所有的「生肖」来说，眼前这些人的行为是「侵略」。

“不能在这里纠缠……”瘦小的地虎回头对一个「人级」说道，“快去通知「天级」……”

“哎！不要啊！”乔家劲说道，“就不能商量一下吗？我不动你们，你们也别去通知麻烦人物，咱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

乔家劲的提议自然没有办法说服眼前的几个「地级」，他们挡在「人级」身前，一副大义凛然保护对方撤退的意思。

“我丢……我的谈判水平真的是有待提高。”

话音刚落，几个「地级」再次打了上来，乔家劲稍微加大力度，几个直拳就打得众人连连后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鼠，地鼠也瞬间明白过来，一个闪身站到了所有「人级」身后，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各位小领导，谁都不要从这里离开，我保证你们不死。”地鼠声音严肃地说道，他知道此时惊动「天级」虽然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但也会耽误许多时间。

十多个「人级」被地鼠拦住，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几个老师身上，可是自己的老师能够打倒那个「参与者」吗？

第1231章 嘴硬

就在情况陷入僵持时，瘦小的地虎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环视了一周，果然在对面见到了几个正在贴着墙壁行动的「参与者」。

这些「参与者」前进的方向正好是离开「列车」的方向。

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现在还用着一副强化过的身体羞辱「生肖」，地虎不由地越想越气，一个闪身上前抓住了一个女生的脖子，在她的一声惊呼中，居然将她挡在身前作为了人质。

周围的几个「参与者」见状赶忙四散而逃，乔家劲的面色也在此时阴沉下来。

“「参与者」毕竟是「参与者」……”瘦小地虎说道，“你们还有脸登上「列车」，是准备霸占这里吗……？你们明明没有吃过「生肖」的苦，为什么要享「生肖」的福？”

“「生肖」的……苦？”乔家劲顿了顿，感觉对方在说一些自己思考不明白的话，只能摇摇头，改口道，“不说别的，你先把人放开，打架就是打架，别把枪指到无辜的人头上，这是我第一次劝你。”

“都已经闹得这么大了……你怎么有脸说出「打架就是打架」这种屁话的……？”地虎恶狠狠地说道，“你真的觉得我们现在可以离开，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你们心里有气可以撒在我身上。”乔家劲冷眼盯着几个「生肖」说，“不要卷入不相干的人，这是我第二次劝你。”

地虎顿了顿，感觉乔家劲的气势似乎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可现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喝斥两句便放弃，他只感觉颜面无存。

“我也不要求别的！”地虎说道，“你们几个现在跟着那些「参与者」下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乔家劲听后轻笑一声：“「条件」这东西难道不应该是赢了的人提吗？况且你这个小虎仔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觉得拉一个人挡在面前……就能防得住我？”

话音一落，乔家劲的身形骤然间从原地暴射而出，冲刺到地虎眼前时又向前一踏，身形如急刹车般原地停止，紧随其后的便是高速移动带来的大风。

地虎只感觉有一阵狂风顶着自己的面门刮来，一时间连眼睛都难以睁开，身形也不由地向后倾斜了一下。

可他左手始终不忘勒住那名女性「参与者」的脖子，下一瞬，他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随后轻轻一扭，手腕当即失去了知觉，那女性「参与者」也被人趁机拉到了一旁。

还不等地虎说什么，乔家劲又抓着地虎脱臼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像是甩动什么武器一样砸向了剩余的「地级」。

惨叫声不断响起，那三人全部被甩到了墙上，将地狗房间的墙面拆了个稀巴烂。

张山和楚天秋侧身躲避了一下，那些「地级」也顺势滚到了屋中，两个人翻起了白眼，唯一还有意识的地虎手臂已经扭成了麻花，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战斗力了。

地鼠看到这一幕微微咽了下口水，只是在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得罪这个男人。

“我干……你小子怎么使这么大劲。”张山摇头说道，“不准备留点体力到「车头」吗？”

“我气不过。”乔家劲低下头，再一次看了看自己强壮的身体，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开始在心头蔓延。

“这有什么气不过的？”张山问道，“打不过就出损招，你在街上那么多年，这种情况见得还少吗？”

“不……我当然不是气这个……”乔家劲叹气道，“大只佬，你说……「参与者」为什么要成为「生肖」呢？”

“嗯？”张山听后顿了顿，“什么意思？”

“他们是为了……获得这种强化过的身体吗？”乔家劲又问。

“或许吧。”张山点点头，“毕竟「地级」在我们看来唯一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能够用强化过的身体压制「参与者」。”

“可是……”乔家劲回过头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张山，“大只佬，你的身体生来就比其他人更加强壮，你会因此感觉快乐吗？”

张山听到这句话，沉默半晌，回答道：“我……不好说。我年轻时确实因为这副身体沾沾自喜过，可如果我能选…我宁可选择当个普通人。”

“是，我也很疑惑。”乔家劲说道，“以往的我对战的恐怕都是比我强壮的对手，所以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现在我非常迷惘……”

乔家劲又一次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这无比充盈的力量，却只感觉空虚：“……用一副比其他人更加强大的身体去欺凌弱小……成了一件能够让人趋之若鹜的事情？”

众人没有想到乔家劲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一时之间都有些语塞。

“总会有人愿意的。”楚天秋在一旁插话道，“你们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其他人身上。”

“两位领导……”地鼠摇摇头，走上前来，“你们俩会有这种想法，只是因为你们身上本就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强势之处啊……可是那些一无是处的普通人要怎么选？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够强过其他人的机会了。”

乔家劲听到地鼠的说法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建议各位领导还是趁早行动前往「车头」，晚了的话就来不及送死了。”地鼠又说。

“也好……”乔家劲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抬头又看到了一旁的地狗，“你怎么说……还要打吗？”

地鼠也没好气地看了地狗一眼，轻声道：“狗贼，我们用了你的房间，但你也算出卖了我们，你只要不继续找麻烦，我们勉强算是扯平了吧。”

“我真的笑死……”地狗听后面色明显尴尬起来，但他依然嘴硬地说道，“明明是我不想和你们纠缠了好吧，不要说得像是你们放过了我一样，我也没有很想被放过啊，真打起来的话不一定谁怕谁呢，我真的笑……”

话音还没说完，乔家劲立刻打出一记速度极快的刺拳，正中地狗的下巴。

地狗的白眼缓缓翻起，如同一根扫把一样直直地倒地了。

“呃……”地鼠一愣，“纹身领导，您这是做什么？”

“啊？”乔家劲没懂，“不是他自己说的吗……他想继续打啊，所以我就打了。”

“哦，合理。”地鼠听后点点头，“这么说就没毛病了，咱们出发吧。”

第1232章 野猫

楚天秋、乔家劲和张山三人几乎震慑住了附近所有的「生肖」和「参与者」。

不仅「生肖」不敢上前找麻烦，甚至连「参与者」都远远地退走了。

他们本想带上钱五，可钱五的面色看起来已经无法支持他继续行动了。

“钱五仔。”乔家劲确认了一下钱五的情况，“你怎么办？要跟着那些人下车吗？”

“不……”钱五摆了摆手，在地狗的房间里向后挪动了一下身体，靠着墙角坐了下来，“「猫」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而我的任务只完成十分之九……再给我点时间吧。”

“你在讲什么笑话？”乔家劲皱着眉头说道，“难道我想要救你，是因为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钱五苦笑一声，从口袋中掏出刚刚地狗给他的烟，拿出打火机又点上了，“但我真的走不了了……我可能需要很长的休息时间……”

楚天秋听后缓缓蹲下身，盯着钱五虚弱的面庞说道：“我还以为你的任务全都完成了……”

“是啊……基本上差不多了。”钱五苦笑一声，他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再把香烟从口中拿下来，只是叼在嘴角，缓缓的冒着烟雾。

“所以你还有什么任务？”楚天秋问道，“以你这副身体……还能完成那最后一个吗？”

“对啊对啊。”乔家劲点头道，“钱五仔，最后的任务难吗？”

“我不太好描述这个难度……”钱五摇头道，“因为我要「活着」。”

“「活着」……”楚天秋皱了皱眉，“这就是你最后一个任务？”

“是的。”钱五点点头，他看起来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最后时刻我要活着。所以不到最后时刻，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务能不能完成……”

乔家劲看着钱五虚弱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又试探着问道：“真的不需要找个人陪你吗？”

“没事的。”钱五笑道，“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只是世界上消失了一群野猫罢了……”

“消失了一群野猫？”

“是啊……”钱五慢慢低下头，额前的头发开始挡住双眼，“正常人会注意到街边的野猫消失了吗？”

楚天秋叹了口气：“会有人记得它们的。”

“是……”钱五小声说道，“我记得。我记得每一只野猫身上的花纹和疤痕……我记得它们生气时的叫声和打架时的动作，我都记得的。”

身旁的几个人只感觉有一股浓郁的悲伤在钱五身上蔓延而出，但钱五明明没有表情。

“野猫脾气都不好，讨不了人类喜欢……”钱五又说道，“可你若是拿着猫粮去喂它们，它们也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它们会站在城市角落中的高墙上，用骄傲的神情等待着你的到来。我若是不记得它们，就没人记得了……”

“钱五。”楚天秋说道，“你要保持清醒，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我很清醒……”钱五嘴唇动了动，嘴边的烟灰掉在了皮衣上，“我要清醒地带着一群野猫前往终点，我不会死的。”

乔家劲扭头看了看楚天秋，二人总感觉现在钱五的情况不妙，如果三个人纷纷离开，周遭的「人级」有可能冲上来杀掉钱五。

可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一阵轻微的软皮鞋声开始在几人身后响起，「生肖」当中似乎有谁穿过了人群走了过来。

乔家劲回头看去，来者是一个面具非常破烂的人蛇。

“我丢……”他顿了顿，“你个扑街仔……”

眼前的人蛇可以算是乔家劲对这个鬼地方的第一印象了，虽说没有什么大仇，但也没有什么好感。

“哟？你怎么变得这么高？”人蛇盯着乔家劲毫不在意地说道，“这么有意思？”

“你个扑街仔来这里做咩啊？”乔家劲说完之后顿了顿，“……哦，这里好像是你们的地盘，我们才是外来的……”

“把人交给我吧。”人蛇冲着钱五努了努嘴，“我可以带他去我房间避难。”

张山和乔家劲听后自然把目光投向了楚天秋，毕竟他们没法分辨来者到底是敌是友，此时还得靠楚天秋的头脑。

楚天秋眯起眼睛，似乎在脑海之中检索着什么：“人蛇，难道是齐夏游戏场地里的「协助者」？”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人蛇点头道，“这下可以放心把人交给我了吗？”

楚天秋顿了顿，又扭头看向地鼠。

虽然他知道跟齐夏房间有关的人应该都是被提前选定好的，可是「协助者」这种身份随机性很大，自己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地鼠收到楚天秋的目光之后，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白羊的学生。”

“那就没有问题了。”楚天秋说，“但是把人交给你的话……你也会很危险……”

“放心。”人蛇走上前去，搭起钱五的一只胳膊放到了自己肩头，“我在「列车」上没什么优势，就是朋友多，大部分人都会给我一个面子的。”

几个人见到人蛇拉着钱五缓缓走远，重新整理好思绪，朝着「车头」的方向出发了。

和这间地狗房间形成鲜明对比的，自然是不远处另一只地狗的房间。

虽然乔家劲几人已经跟众多「生肖」发生了冲突，打得不可开交，可另一只地狗却依然懒洋洋地躺在自己的沙发上。

潇潇、林檎和郑英雄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感觉外面各种行动都已经开始了，可为什么这只地狗就是不动呢？

潇潇着急地来回踱步，感觉自己的躁狂已经要压抑不住了，可是她又没有办法直接跟「地级」动手，早知如此……当初不如带着林檎和郑英雄独自行动，也胜过在这里焦急万分。

她看了看郑英雄，发现这个孩子此时站在地狗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可地狗的脸皮很厚，面对如此灼热的目光仍然仰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

而林檎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坐着，她低着头，始终喃喃自语着什么东西。

地狗的沙发后面，躺着早就已经不省人事的韩一墨。

潇潇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极道」成员，发现众人早就已经没了士气，只是在各个角落之中发呆。

她感觉自己好像率领了最不靠谱的一支队伍。

第1233章 不正常的队伍

“喂……地狗！”

潇潇忍无可忍，终于开口叫道。

“嗯……”地狗拿着一本书挡着脸，声音懒洋洋地飘了出来。

“你到底想不想去？”潇潇没好气地问道，“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说要等别人给咱们开路吗？这才几分钟过去，你他妈都快睡着了。”

“嗯……”地狗又答应了一声，像是梦中呓语。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潇潇见到说不听地狗，只能跟郑英雄说道，“你就好好盯着他吧，最好能盯死他。”

郑英雄始终都在一脸认真地盯着地狗，不知在思索什么。

潇潇不再搭理这一大一小，只是挪动脚步，来到了林檎身边。

这姑娘从刚才开始就在角落之中碎碎念，像是在念经。

潇潇不知道已经到了这么紧要的关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经必须要现在念。

她三步来到林檎身后时，潇潇将耳朵凑上去，听了听林檎的自言自语，可几秒钟之后就感觉火冒三丈。

正如她所说，这支队伍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只有得了躁郁症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在为「极道」和最终任务努力。

林檎虽然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可她嘴中始终都在反反复复念叨着几句看起来像是疯了的话——

「一会儿该喝水了。」

「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

「我想上厕所。」

“疯了……都疯了……”潇潇无奈地摇头，很快她又想到了沙发后面躺了半天的韩一墨。

要说现在还有谁能起到什么作用，说不定就只有韩一墨了。

“喂！”潇潇来到韩一墨身边蹲下身，干脆利索地给了他两个巴掌，“还活着吗？”

韩一墨完全没有反应，虽然还在呼吸，但看起来却像是死了很久。

“你跟个小鸡仔一样，受点伤就倒了……”潇潇说完之后又抽了对方两个巴掌，“但凡你多锻炼一下身体也不至于这样啊……”

韩一墨依然没有反应，潇潇感觉再抽几巴掌就真的把他抽死了。

“好样的。”潇潇站起身，看了看房间内奇奇怪怪的众人，随后又说道，“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准备自己出发了，有没有人跟我走？”

几个「极道」的成员看着她，表情有点呆愣。

“我们应该已经错过了约定的时间……”潇潇说道，“现在所有的「极道」都在为了解放「蝼蚁」而战斗……只有咱们在这里藏着……我真的觉得心里太不舒服了……”

「极道」的几个成员听后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做出动作。

潇潇盯着几个人又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这只地狗根本不想出去……他想在这场暴风雨中独善其身，你们也准备在这里等着吗？等到我们的队友全都死了……？等到任务完全失败，然后被驱逐？”

地狗听到这句话，将挡在脸上的书轻轻挪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只眼睛。

“你们不去的话我自己去。”潇潇说道，“就算只有我自己……我也要去。”

“着什么急……？”地狗闷闷的声音从书下传出，“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吗？”

“我们是因为谁才来不及的？！”潇潇一听这句话就来了火气，“你们的计划不是护送我们去找那只黑羊吗？可我们却在房间里白白等了这么久……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地狗叹气道，“等骁勇善战的「生肖」给我们开开路。”

潇潇听后忍无可忍，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地狗的衣领。

地狗没有想到眼前的女生力气不小，居然拉得自己趔趄了一下，脸上的书也落在了地上。

“我就够骁勇善战了！”潇潇说道，“你就一直等……难道这么庞大的计划会因为「等」而迎来胜利吗？我现在只祈求「生肖」当中像你这样的人不会太多，否则整个「极道」都会错付。”

“放心，像我这样的人不多。”地狗伸出手捏住了潇潇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就将她的手掰开了，“既然已经错过了见黑羊的机会，不如在这里和我等另一场相遇吧。”

“另一场相遇……？”

“嘘。”地狗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巴前面，“不要吵到她了。”

潇潇看了看地狗的眼神，他居然在看林檎。

“吵到……她？”潇潇回过身去看了看林檎，“她已经被「列车」吓疯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念叨什么东西？”

“我看得到。”地狗说道，“虽然这个计划也是在见到她之后我才忽然想到的……但总感觉能够出其不意呢。”

“什么……？”

“是「计谋」。”郑英雄说道，“从刚才开始……你身上就在飘散着「计谋」……”

“当然……”地狗伸了个懒腰，“我只是看起来懒，可对于我来说……今天可是实实在在的「加班」呢。”

潇潇不明所以地盯着林檎，却发现林檎依然在念叨着：

「一会儿该喝水了。」

「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

「我想上厕所。」

……

肖冉在前往走廊尽头时，发现两侧的「参与者」明显减少了，当她真正来到尽头的这扇门前，发现眼前便只剩下了自己。

这里不仅没有什么「参与者」，更没有什么「生肖」。

本以为走廊尽头会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大门，可没想到居然也是老旧的破门，这让肖冉对青龙和天龙的看法降低了一些，心说这里的领导似乎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真他妈的远。”肖冉暗骂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用甜美的声音叫道，“有人在里面吗？”

一语过后，门内安安静静。

她又扭头看了看这扇门的两侧，发现两侧又各有一条短短的走廊。

那两条短短的走廊和「列车」最长的走廊形成了「T」字型，而面前的这扇门正在「T」字的交界处。

“我有点事想来汇报一下，有人的话能不能开一下门？”肖冉扯着嗓子又问。

可门内还是没有动静，似乎根本没有人。

“那个……如果不打扰的话，那我就自己进来了。”

在等待了几秒之后，却是没有任何动静，肖冉便伸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张圆桌，而在自己的正对面，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正在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肖冉一眼。

第1234章 告密

“你好，这里的领导在吗？”

肖冉没想到眼前出现的男人看起来如此年轻，一时半会确定不了对方的身份，只能试图跟对方搭话。

可是对方看起来并不想搭理自己。

青龙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他双眼微闭，伸出纤细的手指狠狠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心说现在「列车」上不知死活的「生肖」越来越多了。

明明知道自己在这里，还有人敢大摇大摆地推开门叫嚷。

不管他是「人级」还是「地级」，敢犯下这种荒唐的错误，和她有关联的所有「生肖」，今天注定都要死。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身影时，思路也稍微有点堵塞了。

因为推开门进来大声叫嚷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生肖」，而是一个连面具都没有的「参与者」。

由于等级差别实在太大，青龙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肖冉。

“怎么不说话？”肖冉问道，“你是天龙吗……？”

肖冉刚刚说完话，目光就被桌面上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吸引了，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足球，可是通体发黑，从背后看不出是什么。

“还是……青龙？”肖冉盯着桌面上的黑影又问道。

青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看肖冉身后的门，感觉门外乱糟糟的。

通常情况下只有「人级」那里才会这么乱，因为他们身上的「人味」最重。

一旦成为了「地级」，「生肖」们就会内敛许多，经过自己精心设下的重重考验之后，在他们身上很少会看到兴奋和悲伤的感情。

可现在自己已经距离「人级」这么远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吵？

“这屋里怎么这么暗？”肖冉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这里管事的吗？”

她记得那只黑羊曾经说过青龙温文尔雅又平易近人，可眼前的男人在自己进门半天之后一言不发，明显跟这两个词不搭边，若不是天龙，那应该就是秘书、助理一类的角色。

青龙盯着肖冉，慢慢倾斜了身体，用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腮。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地方管得太松懈了……？

难道杀的人还是不够多吗？

现在居然有「参与者」大摇大摆走到这里对自己指手画脚，青龙的大脑越发混乱，想杀人的心情完全压抑不住。

门外走廊上有这么多「生肖」，左右两侧还有一众「天级」……可是谁都没有把她拦住，这是多么荒谬的情况？

但是这个女人……为什么感觉曾经在哪里见过一面呢？

“喂喂喂……”肖冉伸手敲了敲桌面，“我看你长得挺精神的，怎么呆呆愣愣的？有管事的人吗？”

肖冉说完之后目光一瞥，看到了房间对面的另一扇木门。

那木门看起来要比这间房间的门高档不少，如果有什么领导的话，应该就在门后面的房间了。

“算了……”肖冉收起脸上本就不多的笑容，不再搭理青龙，径直走到了「车头」的房间门前，“不想说话就算了，等我见到领导肯定会反映一下你这个态度的。”

看到肖冉一步一步靠近最终房间，青龙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谁让你来找我的？”

这是青龙第一次开口说话，怪异的声音让正准备敲门的肖冉呆在了原地。

她似乎听到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从这个男人的喉咙之中传出，这两股声音连语气和声调都完全一样，让肖冉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略微迟疑地缓缓回过头，还不等对上青龙的目光，一眼便看到了桌面中央的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黑漆漆的足球……分明是一颗死去不久的新鲜人头。

暗红色的血液洒在桌面上，挂在人头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只像是打翻了什么饮料。

自己刚刚从背面没有办法得知全貌，可此时却已经被吓得失了声。

而在这颗惨死的人头旁边，那个用手托着腮的男人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你……你……”就算肖冉反应再迟钝，现在也明白了眼前的男人身份不太寻常，语气当即软了下来，“你是青龙……？”

“谁和你说可以在这里找到我的？”青龙又问。

肖冉盯着那桌面上的人头，只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已经将衣服顶了起来，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青……不是……”肖冉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本不想打扰的……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一下……所以我才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车头」……我没有恶意的啊……”

青龙将目光缓缓挪走，看向了眼前的桌子，轻声说道：“擦干净。”

“擦……干净？”肖冉盯着人头愣了一下，不知道青龙指的是什么。

“你刚才敲过的地方。”青龙又说。

“啊……？哦……”肖冉虽说不太理解，还是来到自己刚刚敲过的桌面旁，伸出手掌在上面抹了抹，她看不出自己弄脏了哪里，只是用手不断地在桌面上擦拭。

没一会儿的功夫，肖冉抬起头，尽量挤出微笑，对着青龙问道：“这样可以吗？”

青龙的面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你觉得……我为什么认为它不干净了？”

“我……”肖冉眨了眨眼，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你身为一只「虫子」……是怎么敢敲动我的桌面的？”青龙的语气始终淡淡的，像是在跟已经死掉的人聊天。

肖冉听到这句话大惊失色，赶忙走到青龙身边说道：“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汇报啊……我是在为了你们着想，而且我、我以前也是「生肖」的啊，我是由于出了一些沟通上的失误，才导致自己的面具不见了……其实我们是自己人的！”

青龙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眼前这女人一股脑把自己脑海当中所有的话全都抖了出来，让青龙感觉更加心烦。

他伸出手，正准备刺穿肖冉胸膛时，肖冉又一次大喊道：“齐夏带着「参与者」造反了……！！我是特意为了这件事来跟你汇报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第1235章 期待佳作

青龙顿了顿，仍然面无表情地，只是缓缓把举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齐夏带着人造反了……”青龙重复了一遍，接着又问道，“那你是什么角色？”

“我是……”肖冉瞪大了眼睛，双手放在自己胸前，“我说了，我是「生肖」啊……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还险些惹怒了您？”

肖冉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怪怪的，自己已经把造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了，可他却毫无反应。

不……说起来肖冉根本不确定眼前的人是男是女，他的长相过于清秀，连声音都是男女参半。

“这可真是个罕见情况。”青龙用手重新托住腮，“齐夏造反，却没有料到队伍里有你这号人物吗？”

“这说来真的话长了！”肖冉咬着牙说道，“我和齐夏有死仇，他肯定不知道我来到了这里，因为在他眼里我早就死了。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全都是齐夏害的！”

肖冉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和齐夏的恩怨，包括齐夏如何害得她丢失了初始的「道」，又如何安排她去那些要人命的游戏，最后搞得她颜面尽失，甚至连「生肖」都当不成了。

不管那些事情是不是齐夏做的，肖冉都一股脑地推在了齐夏身上。虽然她心里同样憎恨云瑶那个贱女人，可看起来这里所有的大人物都只对齐夏感兴趣，她也只能把云瑶和自己的经历顺势嫁祸给了齐夏。

只不过在说到「齐夏把自己扑倒在地扇自己巴掌」的时候，青龙的表情明显不太相信。

听完肖冉叽里呱啦说完一大堆故事，青龙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却感觉思路更加混乱了。

这个女人似乎既不了解「生肖」又不了解「回响」，真亏得她能够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

一款从未打开过的游戏，闭着眼睛跳到了最后一关，然后对着最终敌人张牙舞爪。

这就是肖冉带给青龙的全部感受。

“所以你说你变成了「原住民」，导致齐夏至今都以为你死了。”青龙喃喃道。

“「原住民」……？对、是啊。”肖冉点头，“你不知道我成为「原住民」的时候吃了多少苦，要不是为了杀掉齐夏，我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了。”

青龙微微点头，并未继续搭理肖冉。

肖冉感觉自己好像在某些观点上表述的还不明确，只能又强调到：“青龙……齐夏造反了，现在他带着很多人来到了这里……您不处理一下吗？”

青龙听后轻笑一声。

齐夏造反？

齐夏早晚都会造反。

自己一直都想要借齐夏的手除掉天龙，所以这场造反活动，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推波助澜。

那些可怜的「生肖」至今都不知道「青龙」存在的意义为什么是「保护天龙」。

因为天龙死了自己就会死，这当然需要自己拼上性命保护。

行走在「桃源」，天龙一直都是自己最大的弱点。好在青龙已经找到了暂时摆脱「双生花」的方法，只要这一次机会得当……就一定能够挣脱生命链接的束缚，成为这里唯一的王。

那时他再也不会回到「列车」，坐在这个房间像条狗一样守着房门，反而可以随心所欲地前往「桃源」任何地方。

他不需要随时随地担心「车头」混入了奇怪人物，他也不需要动不动就忧心忡忡地冲回来看上一眼。

不过这次的造反确实很微妙，因为自己不得不下令反抗。

就算他心里再想让天龙死在这次混乱中，可是表面功夫依然要做足。

必须让所有的「生肖」看到自己已经尽了所有力，可最后天龙依然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小意外，不幸死在了这些反贼手中。

所有人都需要为此悲痛万分，包括自己。

只有这样，剩余的「生肖」才会甘愿替自己继续卖命。

所有的晋升规则都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对于「生肖」们来说唯一的区别便是统治者少了一个天龙。

齐夏在这一局当中的目标是「击杀双龙」，而自己做的局则是「击杀天龙」，至于天龙……他肯定也做了自己的局，可他想要做什么局都无所谓。

毕竟自己切断了他和所有人的联系，今夜是自己行动的时刻，如果天龙足够好运，能够活到明天清晨苏醒，那自己也只能认输。

如今漫漫长夜，就看三个人的局谁能够更胜一筹。

至于眼前这个女人……

青龙将目光挪了回来，重新看向了肖冉。既然她对齐夏有着如此强烈的仇恨，自然要好好利用。

“出门左转，第二个房间。”青龙说道，“去找天蛇吧。”

“蛇……？”肖冉听后露出了略带鄙夷的目光。

自己记忆里还有被那条肮脏老蛇带到地下室的画面，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肮脏的环境还历历在目，现在只要提到「蛇」就有点反胃。

“怎么？”青龙轻笑一声，“不是自己人吗？这点信任都没有？”

“我们……是自己人了吗？”肖冉听到这句话表情放心了一些。

“是……”青龙刚要答应，却感觉大脑再一次昏沉了起来。

一股非常微妙的感觉开始在他周身游荡，只可惜他什么「仙法」都听不到，不知道外面又有谁做了什么事，自己的「灵闻」还没有恢复，如同盲人骑瞎马。

为了能让自己的布局顺利进行，现在也差不多该让所有的「天级」行动了。

“你让天蛇去通知现在还能活动的「天级」，前往走廊组织「地级」镇压反叛者。”青龙又说，“至于你，事成之后就留在天蛇房间，然后给他带句话。”

“带句话……？”肖冉听后点点头，“好……反正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我肯定尽力的。”

不知为何，每当肖冉说出「自己人」三个人字的时候，青龙便感觉眉心隐隐作痛，他甩了甩脑袋，轻声说道：

“你告诉天蛇，「青龙期待佳作」。”

“就这样吗？”肖冉问。

青龙不再回话，只是再一次靠在了椅背上，完全当做肖冉不存在了。

虽然如此，可肖冉依然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毕竟接下来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青龙之命」。

第1236章 林檎

青龙听到那个女人缓缓走出了门，继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现在好像一切都怪怪的，可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表面看起来明明一切都正常……今天要说有什么最难以忘怀的事，恐怕就是和齐夏对决的那一局「仓颉棋」，还有那不知死活想要跟自己动手的玄武。

可是玄武有这么强吗？居然会让自己损失这么多信念。

「仓颉棋」之后自己的大脑就开始略微混乱，甚至连「灵闻」也失去了踪影。

现在的「列车」看起来明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往最坏了考虑也不过是齐夏带着各种「参与者」上了「列车」，或许「生肖」里也会有齐夏的内应，这些人现在想要将「列车」搞得天翻地覆。

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为了不同的原因聚在了这里，有的人是因为受够了压迫，想要在最后关头反抗一次；有的人是因为不满意「天级」的管理，想要取而代之；有的人是想趁机除掉双龙，将整个「桃源」改朝换代；还有的人为了假惺惺的梦想或者大义，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想要在拯救所有的罪人。

不管他们的动机如何，可现在确实被人聚集在了一起，将整辆「列车」搞得无比混乱。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里毕竟是「列车」，只要自己能够发动「仙法」，情况就不会陷入难以控制的局面。

青龙慢慢闭上眼，在脑海当中摸索着自己曾经留下的那一丝「夺心魄」，她应该也上了「列车」吧？

混沌的大脑让青龙感觉连信念都有些停滞了，他几乎用了比平时多上几倍的时间才终于在「列车」上检索到了那个人。

可是她的大脑看起来比自己清醒不了多少。

那脑海当中来来回回重复的只有三个念头：

「一会儿该喝水了。」

「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

「我想上厕所。」

这三个念头似乎比平时还要清晰，并且一直都在重复。

青龙刚想撤走自己的检索，可几秒之后却感觉情况不太对。

这些想法虽然是寻常的凡人最容易想到的事情……

可是身为一个登上「列车」的参与者……难道脑子里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吗？

她的脑海之中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希望。

她的念头里不存在「生肖」也不存在队友，仿佛将「列车」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抛在了一旁。

如果这样还能称之为「正常」的话……情况就开始向着诡异的情况发展了。

林檎，她难道意识到了自己被人监视？

可是自己对其进行的所有控制几乎都是发生在潜意识中的，甚至连她的记忆也是自己精心打造的，为何她会察觉到呢？

为了让齐夏能够在这不能保存记忆的轮回之地一直都有前进的动力，他费尽心思给林檎设置了来自2068年的身份，并且在这段记忆之中加入了一个酷似齐夏的老者。

只可惜连林檎也没有见过那位老者，若是齐夏真的问起，林檎也只会如实转达「朋友见过」。

她的潜意识会告诉她，无论那个老者看起来和齐夏有多么不相干，但那一定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齐夏。

只有秉持着这种信念，齐夏才会突破万难登上「列车」，将矛头对准天龙。

为何那个老者口中会一直念叨着「神之欺诈」呢？

青龙慢慢扬起了嘴角，线索已经埋藏在林檎的回忆里了，因为这整段回忆都是假的。

这只是自己作为「神」，和虫子一般的「凡人」开了一个有关于命运的玩笑。

又为何林檎要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出现在房间之内呢？

毕竟只有和齐夏那个自大狂有着差不多的人生经历，才能更好的展开话题。

一个心理学的硕士，又如何会对寻常人敞开心扉？

青龙缓缓闭上了眼，通过「夺心魄」试图让林檎站起身，然后看向眼前的景色。

他没有办法获取林檎眼前的景象，却可以控制林檎的潜意识。

“我眼前有什么呢？”青龙喃喃问。

“这里有……墙……”林檎的声音在青龙脑海之中响起。

“为什么没有人？”青龙又说，“我眼前的人在哪里？”

“我眼前的人……”林檎顿了顿，“我眼前没有人……”

“我要找找他们。”青龙说道，“我要知道我身边都有谁，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地狗和潇潇在林檎身后，眼睁睁地看着她站起身，随后开始低头不语。

下一秒，他们又见到林檎伸出自己的手掌，缓缓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我身边没有人……”林檎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简短的一句话让青龙眉头微锁。

看来这个古怪的线人确实出了问题，她不是已经神志不清，就是已经被齐夏拉拢了。

可是她如果被齐夏拉拢……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知道呢？

无数个疑问让青龙的大脑更加混乱，可「列车」如此众多的房间，他暂时没有办法找到林檎问个明白。

只是一颗棋子出现了问题，又怎么可能对自己造成影响？

“看来我还是不适合用「针」……”青龙小声道，“我只需要自己就够了。”

地狗和潇潇看到林檎那边安静下来，走上前去看了看她的状态。

“没事吧？”地狗问道，“在和什么人说话吗？”

林檎一只手抚着胸口，一只手捂着口鼻，看起来不太舒服。

“没事……只是太臭了。”林檎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终于把捂住口鼻的手放了下来。

“臭……？”地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稀奇了，你看起来像是保留了不少记忆，居然还会觉得这里臭？”

“哈。”林檎轻笑一声，“是啊，连你都懂的道理，偏偏有人不懂。”

“哦？”

“我在这里游荡了七年……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适应这里的气味，我觉得臭气熏天，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口鼻走路。”

林檎伸手在口鼻面前挥了挥，仿佛想把眼前所有的空气吹走。

“这很不合逻辑……是吧？”

第1237章 漏洞百出

肖冉走出青龙的房间，向左转之后足足四五十步的功夫才看到所谓的「第三扇门」。

看来这里的每个房间都很大，和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所有房间都不同。

可由于刚才青龙说得很笼统，肖冉并没有仔细问，现在她发现走廊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扇门。

从青龙的房间数过来，这两扇门都可以算作第三，从外面看起来这两扇门一模一样，分辨不出哪一扇当中住着「蛇」。

肖冉左右看了看，既然没有办法从外面确定，那就只能敲开门看看了。

毕竟自己代表的是「青龙」，就算这些所谓的「天」也必须要给自己点面子。

她来到右手边的门，伸手敲了敲，她明显听到屋内有动静，可是半天不见有人开门。

几秒钟之后，肖冉又伸手敲了敲，这次敲门声的态度听起来明显比上次愤怒。

门内的声音缓缓停了下来，似乎在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屋里有人吗？”肖冉开口问道，“有人的话开一下门，青龙有话要我给你说一下。”

隔了几秒，屋内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只听那声音一步一步走到门口，随后扭动把手，将门拉开了很小的一条缝。

肖冉眯起眼睛盯着门缝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本以为没有人，可一下秒肖冉忽然发现有个胖胖的男人将脸凑到门缝里，吓了她一跳。

“啊……”

肖冉后退一步，但很快便回过神，露出了一脸愤怒的表情。

“你什么人啊？你知不知道我……”

“对面。”胖男人低声说道。

“……嗯？”

“天蛇在对面。”男人又说，“你敲错门了。”

说完之后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要将门关上，肖冉眼疾手快伸手推住了门。

“不是……你什么意思？”肖冉愣了一下，“我没说过我要找天蛇吧？而且我是给青龙带话的，你什么态度？”

男人抬起头来又看了肖冉一眼，说道：“别狐假虎威了，去对面敲门吧。”

“你……”肖冉被胖男人怼得哑口无言，“你是谁啊？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胖男人盯着肖冉，沉声劝说道：“别犯蠢了，你在这里敲开的每一扇门都只能看见「天级」。”

“「天级」……「天级」有什么了不起的……”肖冉稍微有些没底气地说道，“是青龙让我来的……”

“我不建议你敲开对面那扇门之后依然说谎。”男人说道，“你常用的手段在这里不管用了。”

说完之后男人退后了一步将房门关上，再也没了动静。

“什么态度……”

肖冉碎碎念了一声，随后往男人的门口吐了口口水，转过身子重新站在了对面的门前。

「咚咚咚咚！」

由于被胖男人气到，导致肖冉敲门的力度明显加重了。

片刻之后，门内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厚厚眼镜的男人拉开了门。

肖冉看到这副面孔之后感觉更疑惑了。

那个青龙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去找天级」，可这打开门的两人不是孤僻的胖子就是高度近视的宅男，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眼前这人就算真的是「天蛇」，给人的压迫感也比「地蛇」差得太远了。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天蛇推了一下眼镜问道。

“我……”肖冉顿了顿，没好气地说道，“青龙让我给你带个话，把门打开。”

天蛇盯着肖冉的眼睛看了半天，缓缓拉开了门。

肖冉不客气地走了进去，看了看屋内的布局，这一看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这房间尺寸不小，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桌椅板凳，墙上挂着血淋淋的刀具。

而最让肖冉感觉恐怖的是这房间里人非常多，他们都贴着墙壁立正站好，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仿佛在这个房间里，「人」才是「墙」。

“青龙真的是这么说的……？”天蛇思索着问道，随后开始上下打量起肖冉。

“什么跟什么？”肖冉回过头来一脸鄙夷地说道，“什么叫「青龙真是这么说的」，我还没说呢，你们「天级」都这么傻的吗？”

天蛇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毕竟眼前这人脑海当中的思绪和当年的吴萱差别巨大。

吴萱有着纯净的思绪，就算没有疯癫也能发动精湛的「仙法」，所以她当之无愧可以承载多种「仙法」，成为「玄武」。

可眼前的女人思想太杂乱了。

这种人一旦失去了理智，脑海之中便只剩下了纯粹的恶，很难听命于青龙。

“我和你说话呢！”肖冉看到天蛇在发呆，走到他身前挥了挥手，“你走神干什么？”

“我……”天蛇听到这句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很少听人讲话。”

“那你也不能当做看不见我啊。”肖冉伸出手指指着天蛇的鼻子说道，“无视我就等于无视青龙，你知不知道？”

天蛇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不要把这种帽子扣给我。”

“听好了。”肖冉没在意，继续说道，“青龙让我告诉你……”

天蛇盯着肖冉的眼睛，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能够来到自己的房间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有「读心」，青龙真的会做出这么荒诞的决定吗？

况且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本以为她会如实相告，可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青龙让我告诉你……「眼前这个女人就代表我，你暂时听命于她」。”

一句话之后天蛇明显沉默了起来。

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导致他不得不谨慎揣摩青龙的想法。

青龙已经因为自己心情不顺开始对各个「天级」出手，此时若是没有拿捏好他的用意，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天猪。

可是把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实验体交给自己，并且告诉自己「我期待佳作」到底是什么用意？

天蛇感觉自己已经很了解青龙了，可是这次的情况他实在猜不透。

“你怎么了？”肖冉皱着眉头问道，“你平时不听人讲话，现在连说话也不会了？”

“哦……”天蛇顿了顿，“没有，你继续说。”

他走到一旁拖来一把椅子坐下，一脸沉思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第1238章 攀附

看到天蛇自顾自地拿着一把椅子坐在自己面前做出思考状，肖冉只感觉自己更加生气了。

“你就自己坐？”肖冉问道。

“嗯……？”天蛇没懂肖冉的意思，“我妨碍你坐了吗？”

“态度！”肖冉说道，“最主要的是你的态度！第一我算是客人，来到你的房间做客；第二我代表青龙，来给你传达指令。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先把椅子让给我坐。”

天蛇盯着肖冉的眼睛看了半天，感觉情况确实难以琢磨。

因为这个女人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是在虚张声势，也毫无说谎之后的紧张感。

天蛇读过无数人的心，唯独这一颗太过另类，虽然她刚才说了谎，可现在又莫名其妙开始言行一致起来，让他始终拿捏不准。

“我不……我是说我没有这种谦让的习惯。”天蛇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你自己坐吧。”

肖冉没好气地拖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后翘起二郎腿，双手盘在了胸前。

“来吧，给我汇报一下吧。”肖冉说道。

“汇报……？”

“是啊，汇报一下你们这些「天级」在做什么，怎么把青龙惹得心烦意乱？”肖冉皱着眉头说道，“咱们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为了应对外面那些「造反者」，必须团结一心才可以。”

“哦，我刚才……等会儿……「造反者」？”

天蛇一顿，赶忙从肖冉的视线当中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很快他就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诡异。

什么「造反者」……说白了眼前这个女人记忆当中只有一群刚刚获得了自由的「原住民」。

因为朱雀死了，所以大量的「原住民」获得了理智，接着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老骗子的人物怂恿了他们，把他们稀里糊涂地送上了「列车」。

这就是「造反」……

虽然情况足够离谱，可这些人不必说是惊动青龙了，随便出面几个「地级」也足够处理了吧？

这种溃不成军的散兵游勇，只要随意杀掉十个二十个，剩下的人也只会落荒而逃。

因为他们心中没有足够的信念支撑着他们前进，更没有明确的目标让他们「至死方休」。

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除了复制玄武之外，还需要再创造一个新的朱雀。

“所以你是看到有人「造反」……”天蛇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略带怀疑地看向肖冉，“所以前来和青龙告密……于是青龙把你安排给了我？”

“挺会猜的嘛。”肖冉笑道，“现在知道青龙为什么这么重用我了吧？”

说实话，天蛇并不知道。

按照青龙的脾气秉性，应该当场就会把这个女人撕碎。

可她为什么好端端的活着呢？用这副态度从青龙手中活下来……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一下……不对。

天蛇思索了一会儿，感觉青龙应该早就听到了车上有人「造反」，就算他心烦意乱没有听到，这么久的时间天狗也一定会去汇报。

所以青龙派这个女人来到自己这里，绝对不是因为她告密有功，而是因为其他的东西。

“你的「仙法」……”天蛇说完之后顿了顿，“我是说……你的「回响」是什么？”

由于天蛇没有从肖冉的眼睛当中读出任何有关「回响」的东西，不由地开口问道。

如果说这个女人思想杂乱、作用微小、自作聪明，可青龙依然要送到自己这里来，只能说明她的「回响」足够弥补这一切缺点。

“「回响」……？”肖冉的眼睛乱瞟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现在是让你听令于我，你倒是盘问起我来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去就青龙那里告你的状？”

天蛇听到这句话之后又一次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女人还是没有说谎。

她真的想要去青龙那里添油加醋的给自己「美言」几句，并且这女人脑海当中甚至想象出出了青龙来质问自己的画面。

如果说没有绝对的底牌……她又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呢？

“总之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肖冉低下头，表情轻蔑地抠了抠指甲，由于在地蛇那里待了好多天，导致自己浑身脏兮兮的，甚至连指甲里面都是泥垢。

“可我到底该做什么……？”天蛇疑惑地问道，毕竟她没有从肖冉的记忆当中读出任何指令。

“哦，对了。”肖冉抬眼说道，“现在我给你下达第一个指令，那就是告诉其他现在还能活动的「天级」，带着「地级」前去镇压那些造反者，说完之后回到这里来，我在这里等你。”

在肖冉说话时，天蛇一直都在盯着对方的眼睛查看，结果发现肖冉还是没有说谎，这句话确确实实是出自青龙之口。

这样一来情况不容耽搁，必须马上去其他「天级」那里通知一声。

天蛇只感觉自己的「读心」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一旦对方脑海当中没有思索这件事，他便无法捕捉。

幸亏现在时间还不晚，没有耽搁青龙的指令。

“以后有这种事麻烦你早说。”天蛇轻声嘟囔了一句，接着便转身出了门。

看到自己的指令这么有用，肖冉坐在天蛇的房间里露出了笑容。

这情况比自己预想当中的要美妙太多了。

虽然天蛇的房间也有些臭气熏天、肮脏不堪，但好在天蛇看起来比那个恶臭的地蛇要干净一些。

现在自己从一个「参与者」摇身一变成为了能够指挥「天级」的人，这种感觉真是让她感觉无比的美妙。

回想自己在这肮脏之地的经历，可谓是跌宕起伏、满是坎坷。

本以为能够攀附上一个脑科医生，出去之后能够联系一下，弥补一些金钱和人脉上的损失，可没想到那医生难当重用，甚至连给自己出头都做不到；后来她把目标对准了齐夏，虽然这人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似乎其他人都把齐夏当成了首领，一旦能够攀附齐夏，便能够对其他人指手画脚，只可惜最后也没有得手。

后来不管是「天堂口」、是「生肖」还是「原住民」，自己的好日子只有那么短短的一两天，每当感觉自己要得手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来干扰自己的幸福人生。

可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自己攀附上了这里最大的人物，青龙。

第1239章 将军

肖冉站起身，开始环视着附近那些动也不会动的人。

她发现这些人似乎是这巨大房间之中的一种家具。

他们有的人身上缠着电线，手中举着灯泡，仿佛被当成了立式台灯。还有的人双手分开，一只手上挂着毛巾，另一只手上搭着衣服。

这些人若不是还在眨眼，肖冉甚至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仆人，是吧？”肖冉盯着一个人问道。

那人似乎耳聋目瞎，既没有看肖冉一眼，也没有跟她说话。

“你们可不要有什么怨言。”肖冉双手抱在胸前说道，“我过来的第一天就可以领导你们的主人是我自己的本事，只要以后你们多顺着我的意思，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们，听懂了没？”

那些「家具」一言不发，只是目视前方。

肖冉冷哼一声，又开始在房间内巡视，她发现一个人双手摊在眼前，手上摆了不少的书籍，俨然是个书架。

肖冉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看了看，书名写着「博弈论」。

“恶心。”肖冉轻笑道，“多看书就能变厉害吗？”

她随意翻开书本的一页，伸出自己的指甲抠了上去，将这一页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就不爱读书，可现在依然能够在这里对「天级」指手画脚，这说明什么？”她将破损的书合上，放回了原处，“有这读书的功夫不如学学我，多拓展一下自己的人脉，别人要做的是努力提升自己，而我要做的是努力认识他们。”

看着自己慷慨陈词的演讲在房间里没有引起任何骚动，肖冉也感觉有点无趣，她随意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随后也不再和屋子里的众多家具讲话，重新回到椅子上懒洋洋地坐好。

……

天蛇出门之后第一时间便敲响了自己对面的房门，他实在有太多疑问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天狗缓缓拉开了一条门缝，谨慎地向外看着，在发现来人是天蛇之后，他将目光挪开，看向了地面。

“不用来找我。”天狗说道，“你们说的话我听见了，我一会儿就去联系「地级」。”

“你在跟我装傻是不是……天狗……你真得帮帮我了。”天蛇说道，“现在有个情况我揣摩不明白……我感觉我正在惹怒青龙的边缘徘徊。”

“那你来问我做什么？”天狗说道，“你可以回去好好揣摩一下。”

“就是因为揣摩不明白我才需要找个人问啊！”天蛇压着嗓子小声说道，“我总不能去问青龙吧……你也知道他今天对咱们的态度很奇怪……之前天鼠连话都没说完就被打到吐血，一旦我……”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调整着角度，似乎想捕捉到天狗的视线。

而天狗发现了天蛇的动作之后，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目光沉到了房间内的阴影之中。

“不对啊……天狗……你躲我干什么？”天蛇看到天狗的样子感觉更害怕了，“你都听到什么了？你让我看一下……”

“这次真不行……”天狗在黑暗之中沉声说道，“这次的情况太特殊了……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建议。”

“所以……所以情况很严重，是吧？”天蛇不断向地狗确认道，“具体是什么方面的严重……能不能给我提醒一下？”

“我真的不好说……”天狗说道，“我感觉一切都被什么人给设计好了……现在我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只想自保。”

“可……”天蛇向门缝中伸出手，想要抓住天狗的胳膊，又一次被天狗躲开了，“天狗，咱俩不是朋友吗？这么多年来咱们俩一直互相照顾啊……”

天狗听后，在阴影处叹了口气：“天蛇，你也别骗自己了，不管平日里你我如何相处，可你自己也知道，一旦出了问题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明哲保身，肯定不会为了对方冒险。”

“所以……”天蛇似乎从天狗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这一次……会死？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她已经「回响」了。”天狗沉声说道，“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给你任何建议，可你说得对……这么多年来咱俩虽然说不上肝胆相照，但也勉强算是共患难异常……关于那个女人，我可以送你一句话。”

“什么……？”

“杀了她。”天狗说道，“别管什么「新的玄武」，也别听她花言巧语，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杀了她，或许还能有救，也或许……”

天狗迟迟没有说出下一个结果，让天蛇的心脏一直都在怦怦跳。

“到底怎么了……”天蛇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只是个小兵。”天狗说道，“但问题根本不在她身上……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本以为是一个小兵拱到了「将」面前，可是仔细一看……对方的车马炮全都瞄准了「将」，甚至连棋盘都是倾斜的，这是一次杀招尽出的将军，我们要被将死了。”

天蛇感觉自己越听越糊涂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不就是一些「参与者」上车了吗……就算他们人再多也不可能对「列车」怎么样啊……更何况这里还有很多「地级」……”

“我可真是羡慕你……”天狗喃喃道，“不走到你面前和你对视的人，你就永远听不到他们心中所想。可我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连我都不能对视？”天蛇又问。

“是……”天狗答应道，“我要保证自己活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杀掉那个女人，让她那恶心的「回响」不要在我耳边萦绕了。”

说完之后天狗再一次把门关上，回到了那黑暗无比的房间之中。

天蛇站在门口发呆了很久，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房间里那个奇怪的女人，但也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告诉其他「天级」进行反抗。

不管那女人最后如何处置，可青龙的命令必须要第一时间执行。

第1240章 两难之蛇

天蛇在走廊当中来回穿梭，不断敲开「天级」的房门。

除了天牛不在，其余的几位「天级」都一一通知到了。

众人得知消息之后表情也各不相同，天蛇盯着他们的眼睛读到了所有的心思。

正如天狗所说，现在的情况真的有些不妙，仅剩的几个「天级」并没有几个人真心实意地想要去剿灭那些「造反者」，各种看不见的裂缝已经在「天级」之中蔓延了。

天鼠被打伤，现在情绪易怒，天蛇在和他传达信息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杀掉自己学生来出口恶气的想法。天蛇自知没有任何办法干预这个老者，只能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离去，又找到了天虎。

天虎穿着肚兜，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坐在地上吃着尸体，他吃得满嘴是血，对天蛇的到来看似兴趣不大。天蛇在简单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天虎也只是含糊地说了句「知道了」。

接着便是天马和天兔，天马老妪的心境比其他人稍微坚定一些，她心里确实在想如何驱逐「造反者」；可刚刚苏醒没多久的天兔则跟她完全相反，天蛇还没开始说话时，天兔的心中便已经开始犹豫，当天蛇说完带人驱逐「造反者」时，她已经满脑子都是放弃的念头了。

最后是天猴和天鸡，这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之中打坐，天蛇进门时，二人谁都没有睁开眼。天蛇只能像跟空气说话一样，将所有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可最终二人还是没能给出反应。

除了天鼠、天虎、天马、天兔、天猴、天鸡之外，天蛇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通知了。

天龙和天羊不提，天猪已经死了，天狗知道来龙去脉，最后剩下的就是自己了。

天蛇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听说了这个消息，会在这种时候带人前去反抗吗？

这确实是个很两难的选择。

因为他们要带「地级」前去镇压「造反者」，可是所有「地级」都希望「天级」能够让位，这等于让众人带着野狗去驱狼。

去的话自己有可能会受伤、会死，不去的话有可能会激怒青龙，依然有可能会死。

所以那些「参与者」为什么不能安安稳稳、本本分分的接受压迫呢？

他们一旦开始「造反」，留给众多「天级」的就是两难的送命题。

天蛇关上天猴和天鸡的房门，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还不等他进门，远远地看到青龙房间的另一侧，似乎走来了一大队人马。

那队人马距离自己很远，可他们仿佛不想要进青龙的房间，反而在到达青龙房间之后左转，进入了自己对面那条横向的走廊。

领头的是只黑羊，他带领着一众「参与者」。

“「货舱」……？”天蛇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感觉情况还是难以理解。

这些真正要「造反」的人为什么要去「货舱」？

为什么不试着进到青龙房间里把青龙杀掉呢？

至少要为此努努力啊。

只要青龙一死，不仅一切都可以结束，连自己也不必陷入两难的抉择了。

“不对……”天蛇摇摇头，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危险。

一旦在心中徘徊着「要是青龙死了就好了」，按照他的经验早晚都会吃大亏。

这地方大大小小的反抗、叛变、暴动多到数不清，可青龙每一次都活下来了。

虽然天蛇也想让青龙死，他也想抬起头、睁开眼，目视前方的度过自己的人生，可现在不能提前为此做好打算。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该进行的指令也要进行。

他只能装作没有看到黑羊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转身打开了自己的屋门。

肖冉正坐在里面，和自己走时的姿势一样，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

天蛇淡淡地看了肖冉一眼，随后走到房间一角落，从一个「人形家具」手中拿过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哑巴了？”肖冉问道，“那些「天级」怎么说，有遵从我的命令吗？”

天蛇并未回答，只是一边喝着水一边思索现在的情况。

刚才这一趟出门一共就获得了一条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天狗让自己杀了这个女人。

但事情到这一步还是有点难以推进。

毕竟这个女人是青龙派到自己房间里的，一旦自己把她杀了……岂不是单方面选择反抗青龙吗？

可是天狗不让自己看他的双眼，天蛇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天狗想要在这一场风暴当中独善其身。

他既不加入「参与者」，也不会真的出面镇压，他只是在等一个结果。

“等一下……”天蛇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感觉事情考虑到这一步，大体算是有了眉目。

既然天狗选择什么都不管，任由事态发展……那他就已经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

毕竟天蛇没有办法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他想活，他不仅想从「参与者」手中活，还想从青龙手中活。

所以这个时候，站在对立面的天狗所给出的计策……真的是对自己有利的计策吗？

天蛇回过头去，目光冷峻地看着肖冉。

要杀了她确实是动动手指的事，她之所以还好端端地活着，全都是因为青龙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天狗有没有可能故意将自己引向深渊？

不管接下来的事态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青龙都只会记得自己这个忤逆他的人，并且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自己身上。

天蛇点点头，感觉这个思路符合天狗要「独善其身」的理念，只有这样他才会在这场混乱之中保持绝对安全。

他仅仅选择「隔岸观火」还不够，他还要在河对岸亲自放火。

肖冉见到天蛇半天没说话，缓缓来到了他身后，伸手拍了拍他。

“装聋作哑是吧？”肖冉说道，“怠慢我就等于怠慢青龙，知道吗？”

天蛇回过身，盯着肖冉的眼睛，那种熟悉又诡异的感觉再度传来。

这个女人没有说谎，她打心底里认为自己代表的就是青龙，这份强大的自信连天蛇都自愧不如。

他知道自己就算替青龙做事，也从来不敢主张自己代表了青龙。

所以这个女人……杀不得。

第1241章 大凶

“喂……”天蛇皱着眉头说道，“我准备让你变得强大。”

“强大……？”

“这也是青龙的意思。”天蛇说道，“我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这条路对我来说最为保险……”

肖冉感觉没太听懂天蛇的意思：“你在这里瞎揣摩什么青龙的意思？他什么意思需要你来告诉我吗？”

天蛇摇摇头，沉声说道：“你不了解青龙。”

“我……不了解青龙？”肖冉听后怒笑一声，“真是笑话了，我不了解青龙……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现在我才是你们的指挥官啊。”

“别骗自己了。”天蛇说道，“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青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何青龙要交给你这个任务，对吧？”

天蛇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头收拾着桌面上的刀具，他将手术刀上的血迹稍微擦干净，又走到一旁的箱子里翻弄起来。

“就算我不知道……”肖冉改口道，“但我确实是得到青龙的重用了，这你不得不承认吧？”

“所以我说你不了解青龙。”

肖冉看到天蛇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捏在手中看了看，随后又丢了回去，翻找起第二颗，嘴中继续说道：

“对于青龙来说……你现在可以没用，但不能一直没用。”

“什……什么叫我现在没用……”肖冉没好气地问道，“你可别张嘴就来啊……”

“智慧、体魄、「仙法」、手段、城府、谋略……”天蛇低头看着箱子，淡淡地说道，“你觉得你有哪一个？”

“我……”肖冉听后一愣，“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我有「人脉」啊，现在有青龙保我，懂不懂？”

“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你。”天蛇叹气道，“你居然敢把青龙当做自己的「人脉」……你可知在他眼里你连人都不是？”

“你……”

“如果非说你有什么特殊之处……”天蛇摇摇头，“那也只能说你走了天大的运，不知道老天开了什么眼，让你这种人能够活到现在、平安无事地走上「列车」，甚至穿过无数「生肖」和「造反者」出没的走廊，一直走到青龙眼前，而心情欠佳的青龙居然没有杀掉你……一般人可真的没有这种运气了。”

天蛇说完顿了顿，感觉有点违和。

这一切会不会……根本不是运气？

不，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什么人预谋好的，那他已经没有挣扎的必要了，对手太过可怕，自己只等认输就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肖冉冷笑一声，“说我不了解青龙……难道你们真的了解吗？说不定他喜欢我这一款，只不过你们这些男人不知道罢了。”

天蛇缓缓站起身，来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将手中的几颗东西丢在了桌面上。

肖冉见到那几个东西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桌面上分明躺着四颗血淋淋的眼球。

“啊……你这个变态……”肖冉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天蛇自顾自地拿起刀子，继续擦拭了起来。

“别说笑话了……”他苦笑一声，“「青龙喜欢你这款」……我们成为「天级」这么多年，甚至分不清青龙是男是女，你又是怎么断定他喜欢你这一款的？”

肖冉已经听不进去天蛇的话了，她只感觉这地方的「蛇」似乎都有点变态，毕竟正常人谁会在家里收藏眼球？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哎……”天蛇从桌子上，拿出一副用过的一次性手套，套在了手上，“倒是不用害怕，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更加强大。”

“你弄这些眼珠子……”肖冉指着桌面，“这些眼珠子就能让我更强大吗？”

“没错。”天蛇戴好手套点了点头，“你听过这里的「神兽」吗？”

“「神兽」……”肖冉顿了顿，“我好像知道朱雀……就是他把我给害成这样的，但他已经死了。”

“是的。”天蛇用手撑着桌子，抬眼看向肖冉，“朱雀和玄武都已经死了，我们急需新的管理者。”

“新的……管理者？”

「管理者」这三个字确确实实勾起了肖冉的兴趣。

“这四颗眼球，每一颗都代表了一种能力。”天蛇说道，“原先「神兽」应该只会被移植三种能力，再加上他们本身的「仙法」，凑足四种，除了青龙和天龙之外，「神兽」四种，「天级」三种，这是青龙定下的规矩。”

此时肖冉才感觉自己对情况稍微有点误解。

虽然天蛇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吓人，可没想到他的目的居然是让自己获得那些奇妙的法术。

她还记得自己被朱雀夺走理智时的样子，那个男人飞在半空之中，力大无穷又神出鬼没，像极了天神下凡。

自己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那……这些就是「能力」吗？”肖冉指着桌面上的眼球问道。

“是。”

“都有什么？”肖冉又问。

“主要是应急和近距离搏杀。”天蛇看着桌面上的眼球说道，“差不多是原先玄武的活，毕竟你要首先处理「列车」上的问题。”

“也就是说……”肖冉顿了顿，“我以后就是玄武了？”

“哈……”天蛇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地笑了一下，随后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别侮辱玄武了，玄武是我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而「玄武」两个字也是我非常满意的名字，它沉稳而内敛，很适合吴萱，我很难把你称之为玄武。”

“这叫什么话……”肖冉说道，“我就不能比那个什么萱还讨你喜欢吗？”

天蛇冷笑一声，表情模棱两可，只是叹气道：“很难说，但我不介意给你取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更符合你的性格和作风的名字。”

“是什么？”

“「穷奇」。”天蛇说道。

“「穷奇」是……什么鬼东西？”

肖冉顿了顿，感觉自己中专的课本上似乎没介绍过这种动物，但这个名字还算好听。

“总之也是上古之兽，和「玄武」道理差不多。”天蛇伸手拍了拍面前的桌子，“准备好了就过来躺下吧。”

第1242章 包括天龙

地虎气喘吁吁地站起身，看向自己身下的地龙。

这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蜥蜴，现在已经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就算当年羊哥也没有下这么重的死手。

“老东西……”地虎喘了几口粗气，闷声说道，“知不知道我想揍你已经很久了？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仗势欺人、倚老卖老的东西了。”

地龙明显已经被地虎打得昏昏沉沉，平日里就算有其他人跟自己过不去，可但凡看在自己「龙」的面子上都要忌惮三分。

毕竟身为所有「地级」的管理者，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青龙，可今天这只地虎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列车」上的规则了。

地虎见到地龙完全没了反应，又扭头看了看身旁打在一起的众多「人级」。

这其中既有自己的学生也有地龙的学生，将近二十个「人级」在一旁扭打在了一起，此处或许是「造反」以来，「列车」上目前最大的战场。

无数「参与者」从一旁登车，登车之后便看到了眼前打在一起的众多「生肖」，无形之间增加了这些人参与反抗的决心。

而所谓「人级」的厮杀，看起来要比「地级」简单得多，他们本就是寻常人的体质，打起架来与街边斗殴并无什么不同，只不过由于「生肖」的身份牵制，他们在厮杀时更多的时候选择扯下对方的面具。

随着几个人的面具被扯落，让众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不仅没有出现任何「神兽」干预这件事，甚至连青龙和天级也没有出面。

跟着地龙镇压造反者的众多「人级」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他们或许是这趟「列车」上唯一选择镇压的人，他们虽然苦战久矣，可背后没有任何援军。

不过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就连「生肖」们打得这么惨烈白虎都没有现身制止，摘下面具又怎么可能引来朱雀？

一股违和感在所有的「生肖」心头蔓延，虽然地虎和地龙的战斗还没有完全分出胜负，可是「摘下面具不会死」的消息却不胫而走，一瞬间传到了众多「人级」的耳中，逐渐在「生肖」们的心中酝酿起一种名为「瓦解」的情绪。

如果此时此刻摘下面具不会死……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可以退出「生肖」的身份，重新做回「参与者」？

毕竟每个人成为「生肖」的理由不尽相同，有的人想要出人头地，有的人想要活下去，还有甚至只是为了自保，无奈之下才戴上了面具。

地虎和地龙在「列车」中央这光明正大的一战，无疑是告诉了所有「人级生肖」他们有了后悔的机会。

“妈的……”地虎看到自己的学生几乎正在单方面殴打地龙的人，一时之间气不打一处来，“平日里你们这些小子对我毕恭毕敬，打起架来怎么比我还狠？”

趁着地龙还没起身，地虎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将所有地龙的学生全都举起来丢在一旁，瞬间终止了战局。

地龙的学生知道大势已去，从地上慌忙爬起来之后，赶忙去扶起自己的老师。

地虎则看了看自己学生的状态，发现大家都没怎么受伤之后，正要放下心来，却猛然发现少了一人。

“我操……”地虎脸上的毛抖动了一下，心也瞬间提了起来，“人猴呢？！你们这么多人没保护好一个队友？！”

他慌忙四顾，却发现附近的几人确实没有「猴」的面具。

正说着话，一旁一个长相干净白皙的女生顿了顿，一脸尴尬地开口说道：“老师……我在这呢。”

“哎……？”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地虎一时间语塞了，他回过头去看向那个姑娘，发现她的脸和那个丑陋的猴子面具相差甚远，正常人谁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认出她。

被那个姑娘的目光盯着，地虎心说要不是自己长着一脸白毛，现在恐怕脸都红了。

“你摘了面具怎么不说话？”地虎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让我瞎担心一场吗？”

“呃……”人猴还是感觉对这个老师毫无办法，虽说他人不错，可鲁莽起来真是让人头疼，“老师，我好像第一时间就开口说话了。”

“那我不管。”地虎说道，“反正大家都没事儿就好，我从羊哥那里没学到什么本事，唯一学到的就是「我的人只有我能动」。”

混在人群当中一个肥胖的地猴看到这一幕不由地对地虎产生了点兴趣。

要是他没记错，地虎晋升为「地级」的时间很短，仅仅几个轮回而已，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却能让所有的学生甘愿为他拼命，就算是「造反」这种事也没有人退缩，他们最多也就相识了一个月，足以说明他身上有长处了。

“老东西。”

地虎看了看眼前的被学生们扶起来的地龙，他被自己打的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现在只是勉强站着。

“还打吗？”

“你……”地龙刚要说话，当场就喷出了一大口血，看来就算不打也活不长了。

“我再说一次。”地虎冲着附近的人群喊道，“这一次「造反」我们针对的是所有「天级」，你们这些「地级」别来整什么送死的幺蛾子，我们失败了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巨大的嗓音让周围所有人再度沉默，甚至有一些「地级」听到地虎的话后，回到房间关上了屋门，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哈……”地龙捂着自己的胸口，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你就算说破了天……我也必须要死在这里。”

“咋地呢？”

“其他「地级」可以等「天级」死……可我是「龙」啊……”地龙苦笑一声，接着又咳了几口血，“你是想让我别插手，然后等天龙死吗？”

“咋地？”地虎反问道，“天龙怎么了？天龙不是「天级」吗？”

“你……”

“我刚才说得很明白了啊。”地虎走上前去说，“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是所有的「天级」，包括天龙。”

第1243章 虚空

一旁的地猴听着地虎的发言可谓是心惊肉跳。

他就这么赤裸裸地挑衅着所有人，说出了所有人隐藏已久的造反计划。

可此时此刻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吗？

只需要一场战斗和一句话，就让所有的「地级」、「人级」纷纷选择站队。

“你们连天龙都想杀……”地龙有些后怕地看着地虎。

“怎么地呢？”地虎不屑地笑了一下，“我都已经闹得这么大了，「生肖」我打了，「列车」我砸了，造反的口号我也喊了，你意思是最后关头我不杀天龙他就能饶了我了？”

地龙听后眉眼低垂，感觉事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既然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饶了我，那我们就顺手把他干了。”地虎说道，“虽然不一定是我下手，但这都顺道的事儿。”

地龙身旁的学生看到自己的老师久久沉默，不由地开口问道：“老师……你怎么说……？”

地龙听后思索良久，最终摆了摆手，开口道：“我还能怎么说？所有人都看到了吧？我已经第一时间出面镇压过了。可惜战败，重伤，再战不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吧。”

话罢，他回过头去，在学生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离开了现场。

地虎目送着地龙的背影，感觉情况还算顺利。

如此说来「列车」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只要能够找到一个方法让这里出现缺口，哪怕只是出现一瞬间，也足够插入一场大计划了。

只不过让这心怀鬼胎的数千个「生肖」能够暂时团结起来的方法实在太过困难，一般人想不到。

地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先前打出的裂缝，由于和地龙打斗动静太大，让地板大面积碎裂，似乎露出了「列车」下面的东西。

他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抠开了一块地板。

「列车」之下，和先前打碎的墙壁一样，看起来像是某种黑暗无比的星空。

地虎从口袋当中掏出一颗「道」，冲着地板的裂缝丢了下去，那颗「道」如同坠入无底深渊，在裂缝之中越走越远，直到没入黑暗之中。

他缓缓皱起眉头，随后不动声色地将那块地板盖了回去。

“老师……”人猴蹲在地虎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很难说……”地虎沉思着说道，“如果说墙壁的另一侧是虚空我还可以理解……可地板下面是虚空……这岂不是说明整个「列车」都在天上飘着？”

“什么？”人猴听到地虎的说法也皱起眉头，“「列车」飘在天上？”

“虽然我没文化，不懂什么科学知识……”地虎又说道，“可是这么大的一个东西……里面还住了这么多的人，飘在天上也太不合理了吧？”

无数个疑问在地虎脑海当中炸开，让他一时半刻得不到任何答案

如果「列车」的下面是这种星空一样的东西……那「终焉之地」在哪儿？

每个人都说「列车」在「终焉之地」的头顶飘着，可现在看起来这两个空间似乎并不是上下关系。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地虎也只能将地板放好，当做无事发生，只能期待见到齐夏的时候问问他的看法了。否则当所有人都开始思索「列车」为什么飘在天上的时候，这次的造反计划就开始走偏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人猴又问。

“接下来……”地虎听后顿了顿，又看向人猴，“不是……你怎么问我了？我平常不都是问你的吗？”

“哦……”人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老师，刚才看了你的慷慨演讲，让我对你改观很大，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会有计划。”

“「计划」已经实施完了。”地虎说道，“把门一踹，大喊一声「天级出来受死」就是我的全部计划，接下来就要去想办法打「天级」了，只不过老黑……”

地虎站起身，向着刚才黑羊站立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看来黑羊已经开始带人行动起来了。

虽说要去找「天级」，可自己现在应该如何是好……？是孤身一人前去找天虎，还是等黑羊回来？

他摇摇头，回头刚要和人猴说话，却听到人猴传来一声惊呼——

“老师小心！！”

地虎猛然抬头，却发现一个看不清身影的东西朝着自己的面门快速飞来，他想要伸手抵挡，但完全躲避不及。

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扑在了自己的脸上，将他狠狠地撞飞出去，力度大到难以想象，连脖子都险些在此时断掉。

地虎和那东西在地上一起翻滚了数圈，撞裂了无数地板，撞碎了几扇墙壁，最终才烟尘滚滚地停在了远处。

人猴和其他几个学生见状不妙，想要马上跑上前去，地虎却躺在远处把他们喝住了。

“别过来！！”

他伸手拉开自己脸上的东西，举到身前看了看，不由地汗毛倒立。

这带着浓重血腥味和乳臭味的小东西……分明就是天虎。

“嘻嘻……”天虎被地虎抱在身前，露出了一个藏着酒窝的笑容，“吃了你……”

地虎看到这孩童的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甚至连乳牙之中都塞着带血的碎肉，感觉分外惊悚。

此时天虎像个普通的小孩儿一样被地虎双手抱住，举在半空，画面看起来温馨到诡异。

“去找老黑！”地虎抓着天虎，跟远处的人猴喊道，“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可……可是黑羊老师他……”

“去告诉他「不必着急」。”地虎怒笑一声，“让他慢慢来，我这边还能扛住。”

“好……我知道了……”

“还有……那只胖猴！”地虎又叫道。

地猴听完一顿，虽然感觉说的是自己，可他并不想承认。

“别他妈装没听见了！谁看不出来你是个猴儿啊？！”地虎咬着牙说道，“去找一个五彩斑斓的鹌鹑！光看热闹有啥用啊？”

话音一落，天虎便挣脱了地虎的双手，跳到一侧伸出光着的脚丫，将他狠狠地踢飞了出去，地虎的身影撞开了一扇房门，跌入到了房间之中，这正是先前和燕知春打破墙壁的房间。

天虎一脸堆笑地跟了进去，二人随后消失在走廊上。

门外众人看到这一幕才感觉这一次的「造反计划」哪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就算能够逼退地龙，可还有一众「天级」。

能够将地龙压在身下打的地虎几乎在见面的瞬间便被天虎击倒，压倒性的战力一瞬间展露无遗。

人猴自知在这种战场，「人级」根本帮不上忙，只能跟地虎的几个学生使了眼色之后快速前往了黑羊的方向。

第1244章 殿后

地猴见到附近所有的「生肖」几乎都如鸟兽散，自己居然呆在了原地。

准确来说，是呆在了众多「参与者」之间。

自己还在踌躇，可是已经有人直接和「天级」动起手来。

「列车」上偶尔会出现不怕死的忤逆者，可从未有人能够真的和「天级」动手。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任何一次都要接近最终胜利了。

“五彩斑斓的……鹌鹑……？”

地猴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个说法，这是什么人养的奇怪宠物？

还是个图腾、标志或者暗号？

只可惜现在没有办法再问问地虎了，那扇打开的房门当中不断传出打斗声，听起来战况激烈。

这可是「天级」参与的战斗，正常人谁都会远离的。

“对了……”

地猴环视了一圈附近的人，发现那条先前和自己一起出现的白蛇也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没头没脑的站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虽然有了线索，看见了裂缝也确认了队友，可他实在不知道每个人都在做什么，只是勉强知道自己的目标。

“丁哥，既然你喜欢赌，那我就和你赌一场。”那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当中回响而出，“我和你赌那裂缝一定会出现，如果我赢了，你便替我做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毁坏「天级」房间的「门」。”

地猴的记忆戛然而止，抬起头来看了看这条走廊，现在「参与者」居然还在排队登车，他们登车之后顺着两波不同的人流分成左右两侧，一部分前往「车头」的方向，一部分前往「下车」的方向，如同只是来这里观光。

只可惜远处零零散散的尸体让这些人感觉这场观光危险性极高，他们需要尽可能地想办法在这里获得「回响」。

地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刚才人猴离开的方向。

地虎的人猴学生这么机灵，让他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人猴学生。

可是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早就已经过了「生肖」下班的点，那孩子至今为止都没来找自己报到。

今天外面这么乱……难道波及到他了吗？

一个箱中取「道」的简单游戏，那孩子还有魔术手法傍身，怎么就回不来了呢……？

地猴很快收起思绪，朝着车头的方向出发了，路过地虎正在厮杀的房间，地猴扭头看了一眼，本想找机会再问上了两句，可那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白毛大老虎了。

仅剩一只红毛大老虎，和一个浑身沾染血迹的小孩。

现在别说是问他关于鹌鹑的事情了，唯一能期待的就是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不死，否则自己刚刚相认的队友就要消失了。

……

黑羊带领「极道」众人经过青龙的房间，转身前往货舱。

「列车」理论上是由一截截的车厢和无数扇「门」组成的长条空间，可只有在走廊尽头处是「T」字型。

这里从左右分开，形成了两条岔路，右边那一条通向所有「天级」的房间或者办公室，而左边这一条则通往「货舱」。

「货舱」门再往前走个几十米，似乎还有一扇孤零零的「门」，没有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的。

「极道」们的心一直都提到嗓子眼，本以为这一路上会困难重重，可实际情况是根本没有什么人阻拦，就算有少数「地级」看到了这浩浩荡荡的几十人，也并没有人行动。

“知春……这是怎么回事？”江若雪一脸后怕地看了看走廊，“咱们是不是太顺利了？”

就算江若雪不说，燕知春也有同样的感受，似乎有很多外力作用在「列车」上，从各个方面形成了现在的诡异局面。

「天级」没有出面，「地级」不愿干涉，现在就连「人级」也在试图摘下自己的面具。

“这只能说明……”江若雪回答道，“这趟「列车」被送上了轨道，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他们只能拦住我们，拦不下「列车」。”

黑羊推开面前的门，这是一扇和其他房间不太一样的铁门，大约有两米多高，呈现灰褐色，表面锈迹斑斑。

门内是一列向下延伸的阶梯，看似好像地下室，楼梯尽头逐渐漆黑，延伸到了看不见的虚无之中。

“周末……”燕知春叫道，“潇潇那边怎么说？”

“啧，奇怪了……”周末皱着眉头说道，“我感觉自己的声音确确实实地传给了潇潇，可她至今为止都一声没吭。”

“另外的人呢……？”燕知春又问道，“林檎，郑英雄，这俩人能联系上吗？”

“离谱了。”周末摇头道，“我并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没有提前触碰林檎和郑英雄。”

“好，没关系。”燕知春果断说道，“这至少说明潇潇还活着，好歹也算放心了。”

“可……”周末还想说点什么，可总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潇潇明明活着，却一直一言不发……这是不是说明问题比「死了」还要严重？

她在做什么？她身边还有谁？

她……还是「极道」的队友吗？

“我先说好。”黑羊回过头来，打断众人的思路对他们说道，“我们时间有限，所有人排队进入，我在最后。”

“你在最后……？”老孙顿了顿，“等会儿……这下面不是有「天级」吗？你不先进去，让我们先进？”

“我会进去的，但我必须要在最后。”黑羊又说，“先到达「货舱」的人确实死亡概率很高，怕死的人可以往后站，如果有想直接逃走的也没问题。”

老孙听后感觉这个说法有点问题，不仅会极大的动摇「极道」的士气，还会提高众人心里的危机感，只能开口说道：

“这不是「怕死」的问题吧……你这说法像是让我们去「送死」，我们的人没有怕死的，但也不能被当成鱼饵啊。”

“接下来的情况要比「鱼饵」还糟。”黑羊冷脸说道，“你们有可能是枪、是盾、是活靶子，如果做不好这层心理准备，还是趁现在就走吧。”

第1245章 双向之门

燕知春早就听白羊说过类似的情况，这只黑羊会不择手段地取下天牛的性命，届时会毫不犹豫地把「极道」众人的身体当成武器抛向天牛。

虽然「极道」众人早晚都要死在这里，可是这个死法确实让很多人不能接受。

既然任务无论如何都要完成，那就只能调整一下思路了。

“我第一个进。”燕知春说道。

「极道」众人听后纷纷看向她，他们不仅不想自己第一个进，更不想燕知春第一个进。

一旦燕知春死了，「极道」可谓是群龙无首，情况会比现在更加棘手。

“我反对。”江若雪说道，“知春你给我去一边待着，我第一个进。”

“你……”燕知春一脸生气地回头看向她，低声说道，“现在不是瞎闹的时候，只有我先进了，其他人才会跟我走。”

“我就不。”江若雪也略带生气地说，“你先进的话我转身就走，自己看着办吧。”

“若雪！”

“你难道不想盯着黑羊吗？”江若雪继续低声问道，“他最后走……是不是想要搞什么名堂？如果我们都进了门，他把门直接锁上怎么办？”

燕知春听后微微一顿，感觉江若雪的话有点道理，白羊只说过这只黑羊会「不择手段」，可他的手段到底会是什么程度？

将所有的「极道」派出去当做先锋军，运用各种「回响」将天牛打伤……然后黑羊再坐收渔翁之利吗？

“可是……”燕知春还想再反驳两句，可仔细想想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就这么定了吧老妹儿。”老孙也摆摆手说道，“我和小江一起进，出了什么事儿我能照应一下，你负责给我们所有人殿后。”

燕知春思索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几十人排好队伍，由老孙和江若雪带队，当场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阶梯之中。

而黑羊则站在身边事不关己地冷眼看着众人，燕知春从他的表情里读不出任何东西。

虽然和白羊已经相处了七年，可她还是无法从一张山羊的脸上读出信息。

“我们很难坦诚相见，是吧？”黑羊盯着燕知春轻声问道。

“我们之所以能够一起出现在这里，不都是因为白羊吗？”燕知春说道，“我不了解你，还愿意带着我的人和你并肩作战，完全是出于对白羊的信任，而不是你。”

“我也一样。”黑羊点点头，“不必说是你们这种普通「参与者」，就算同为羊哥的学生，该打我也会打，该杀我也会杀。”

燕知春盯着黑羊的眼睛，话锋一转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最后才进门呢？难道真的指望你口中的这些「普通参与者」去给天牛一个下马威？”

“不全是。”黑羊回答道，“让天牛杀几个人确实可以消耗一些她的信念，可是这些「参与者」还不够看，她想要杀死你们，有可能根本就不会使用「仙法」。”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燕知春看了看正在前进的人群，现在只剩下一小半了。

“我担心有「卧底」。”黑羊如实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看来，你们这支队伍当中的「自己人」都不太熟，我们一路走来，甚至没有几个人开口交谈……他们真的互相认识吗？”

“你的感觉是对的。”燕知春点头道，“这个组织里的很多人互相都不认识，这是「孤立者」建立的「孤立组织」。”

“好……这就说明，就算队伍当中混入了「卧底」，你身为首领也没有办法得知对方身份，是吧？”黑羊又问。

“是的，可我感觉这种担心有点多余。”

“如何多余？”

燕知春叹了口气：“自从我集结众人开始，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致命的，想要卧底在这种组织里，等于直接宣判了自己的死刑，我想不出意义何在。”

“这理由确实不错。”黑羊点头道，“但我也只能尽量小心。”

“所以站在最后是什么「小心」？”燕知春说，“等所有人都进门，你就可以知道谁是「卧底」了吗？”

“没有的话最好。”黑羊说，“我担心的是有人提前关闭这扇门，让我们孤立无援，无法撤退。”

“什么……？无法撤退……？”

黑羊扭过头，用亮黄色的眼睛盯着燕知春，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扇门只有天牛打开，或者天牛在其中的时候，才会通往「货舱」。”

黑羊所说的话超出了燕知春的预料，可她又感觉这种情况很熟悉。

不同的人打开同一扇门会通向不同的地点。

像是「仓颉棋」。

“反过来说……只有天牛在其中，或者由天牛亲手打开，这扇门才会让我们重新回到「列车」。”

燕知春快速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感觉出现了一个致命问题：“那如果……天牛死在了里面……我们还能回来吗？”

“我不好说。”黑羊摇头道，“谁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这样不会太冒险了吗……？”燕知春说，“我们有可能会在击杀天牛之后，永远都在另一个空间徘徊啊。”

“「空间」。”黑羊点点头，“不愧是羊哥的相熟，这么短的时间就明白了这个复杂的问题。”

燕知春知道自己能够想明白这个问题靠的根本不是和白羊相熟，而是在「仓颉棋」里的摸爬滚打。

“既然你明白了「空间」的道理，这件事就好说了。”黑羊说道，“我的建议是你留在这里，用身体把门挡住，既不让它关闭，也不让其他人靠近。”

“哎……？”

“这样一来，就算我们在下面把天牛杀了，依然可以原路返回。”黑羊说，“至少羊哥是这么交代的，由于他也预料不到天牛死在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让我尽量提前想好计划。”

“我……守在这里？”

燕知春没想到黑羊的最终计策是留一个人下来，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

“说实话这场任务当中我的信得过的人只有两个。”黑羊说，“要么是我，要么是你。其他所有人都有「卧底」或者被其他「生肖」威胁的可能。”

第1246章 不着急

燕知春抬头看向黑羊。

虽然她读不懂任何「羊」的表情，可不得不说自己见过的羊都有着缜密的心思，和他们共事有时候不需要考虑太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我觉得不妥。”燕知春摇头道，“我留在这里肯定会有麻烦的。”

“怎么不妥？”黑羊问。

“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二人留在最后，可如果只有你出现在了下面，不管你说什么，江若雪和周末都不会相信你的。”燕知春说道，“况且有很多人是因为我的召集才出现在这里，我如果不出现，问题会比现在还要严重。”

“有意思。”黑羊点点头，“刚刚你还说是「孤立组织」，可看起来他们好像有一个坚不可摧的首领？”

“「坚不可摧」不敢当，毕竟这种感觉很难形容。”燕知春叹气道，“我感觉自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首领，此时此刻只能充当一种「精神」，毕竟他们聚在这里靠的是「信仰」，而我现在就是那份「信仰」的具象化。”

“我似乎明白了。”黑羊思索道，“他们将自己的「信仰」移情到了你的身上，你如果没有出现，则视为「信仰坍塌」。”

“对，是这个意思，现在要怎么说……”燕知春皱眉道，“需要我安排一个其他人守在这里吗？”

“我说了其他人我信不过。”黑羊低下头，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羊角，“所以……”

他只感觉现在的情况有点尴尬，毕竟陷入这种局面肯定不能怪罪燕知春，反而应该怪罪自己。

他知道自己虽然和白羊一样只收了极少数的学生，却从未试图和那些学生搞好关系，导致现在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

除了白羊、赔钱虎、人蛇和人鼠之外，黑羊认为自己很难建立对于陌生人的信任，对陌生人没来由地表达出善意，对他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其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与其将心思花在这种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倒不如精进自己的游戏，多杀点人亦或是多赚点「道」。毕竟在这世界上，信别人不如信自己。

可如今一个最简单的反噬就将他难住了。

难道整趟「列车」上就没有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可以在此时为自己所用吗……？

如果羊哥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人手派过来的，是吧……？

“黑羊老师。”

一阵微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黑羊和燕知春扭头望去，迎面居然走来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领头人是个从没见过面的年轻女子，她身后的众人有的戴着面具，俨然是「人级生肖」，还有的仅仅穿了西装，脸上却空无一物，像是奇怪的「参与者」。

黑羊虽说心有不解，可这声「黑羊老师」叫得实在耳熟。

“我是人猴。”人猴将手中拿着的面具递了上去，开口解释道，“刚才混战中面具被人扯掉，为了表明身份特意将面具带了过来，身后所有人都是虎老师的学生，他们都可以为我证明。”

简短的一句话，条理清晰逻辑合理，让黑羊的疑惑逐渐消散。

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级」，而是对赔钱虎死心塌地的学生们。

“你们……”黑羊顿了顿，感觉自己好像也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因果，仅仅是在心中动了动念头，居然真的有人过来帮忙了？

“虎老师说让我们过来找你，虽然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但我们还是第一时间过来了。”人猴说道，“黑羊老师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吧。”

燕知春见状只能扭头看向黑羊，低声问道：“信得过吗？”

“在我这里他们的信任度大于你。”黑羊回答道。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的坦诚了。”

通过和黑羊的交流，燕知春感觉这个男人和白羊口中的评价并不完全一样，他或许真的是个不择手段的角色，但从某些角度也在渴望能够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黑羊盯着人猴说道：“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

“黑羊老师您尽管吩咐。”

“接下来我们会进入「货舱」迎战天牛，需要你们在这里守住这扇门。”黑羊伸手指了指那扇老旧的铁门，“这期间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关门或者进入。”

人猴看了看那扇门，表情凝重了半秒，随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这确实是个很艰难的任务……”黑羊沉声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房间里是青龙，再往那边便是「天级」……能够在这里出没的人肯定不好对付，但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委托了。”

人猴苦笑一声摇摇头：“没关系的，黑羊老师，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黑羊看向人猴，“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淡定，赔钱虎究竟是怎么说服你们心甘情愿送死的？你们明明才认识了很短的时间。”

“说来惭愧……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老师他一直吵着要造反。”人猴不好意思地笑道，“动静闹得这么大，闹得人尽皆知，作为「造反者」的学生，我们肯定是活不成了，与其一直担惊受怕该怎么活命，倒不如豁出去帮他一把。”

人猴身后一只人狗也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是啊，反正也打不过他，就只能顺着他。我们的老师比较特殊，一旦我们不管他，他随时都有可能横尸街头，所以我们身为学生只能多操点心了。”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黑羊摇摇头，对着几人说道，“我从未想过「地级」和自己的学生还有这种相处模式。”

“只能说我们没得选，遇到了这样的老师。”人猴说道，“但总得来说我们还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只笨老虎遇到你们算是三生有幸。”黑羊又问道，“他现在在哪里闲逛呢？”

人猴听后跟身旁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仿佛有难言之隐。

黑羊眉头一皱，从几人的表情上瞬间读出了不少信息。

“黑羊老师……”人猴顿了顿，回答道，“虎老师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他只是让我们告诉你一声……「不着急」。”

第1247章 纵横棋局

黑羊听到这句话，双眼瞬间冷峻了下来。

“人猴，你应该知道……”黑羊沉声说道，“跟我说谎是没有用的吧？”

“我没得选。”人猴回答说，“我的老师就是这样传达的，所以我如实转告。”

“所以那个该死的东西已经对上天虎了是不是？”

“是。”人猴点头。

燕知春在一旁能够看出黑羊很着急，可他此时此刻毫无办法，仿佛两件重要的事情在他脑海当中撞在了一起。

“还活着吗？”黑羊又问，“不会已经死了吧？”

“走的时候还活着。”

“该死的东西……”黑羊咬了一下牙，“居然不等我一起就对上了天虎……我他妈早晚杀了你。”

“黑羊老师您可能误会了。”人猴摇摇头，“虎老师并没有去找天虎，是天虎自己找上门来了。”

“自己找上门来了……？”

黑羊不知道今天的计划算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毕竟集结这支小队花费了太久的时间，那几百名涌入车子的「参与者」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意外，许多计划都因此受阻。

本以为是个极差的开始，可当计划真的实行起来……却感觉许多细小的裂缝都被某种力量不动声色的抹平了。

比如「生肖」当中的「死门」被人破解了，比如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货舱」都没有人阻挠，比如「天级」独自而分散的出动，比如眼前这支队伍比自己想象中的强大许多，几乎全员带有「仙法」，其中更有一个「灵视」能够让其他人在「列车」这种地方稳定获得「仙法」……

又比如在需要「守门人」的时候，他们自动出现在了眼前。

仅仅是自己的一环计划就已经有这么多莫名奇妙的助力，那假如把战场扩张到整趟「列车」，众人的感受会如何？

这「列车」的正上方似乎有着一双无形的巨手，将所有的角色当做棋子，使出了合纵连横的棋招。

他会在每一个千钧一发之际将该去的棋子推向最需要它的格子，用策略弥补一切战力，用计谋忽略人数差异，带领一群普通棋子向「神」发起将军。

每当黑羊想到这个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时，还是不由地后背发凉。

可怕之处在哪里？

在于这双巨手并不是现在俯瞰全局，根据现有的形势安排相应的策略。

而是在几个月前、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并且提前给出了相应的棋招。

或许他为了某一步棋，曾经花费几年的时间去接近、了解一枚棋子，将对方潜移默化地变成一柄自己趁手的武器。

最终他摇身一变，化作棋盘上的众多棋子之一，和半空之中、自己曾经伸出的巨手交相配合，杀向了敌军营地。

在这众多的棋子当中，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棋子。

其余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为了某个对自己有利的目标而拼命奋斗，甚至连敌方都一样。

敌方认为此时不出面干涉这些「造反者」，便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殊不知他们已经是棋子之一。

所以……要说在整个「桃源」之中黑羊最敬佩的人，他只能脱口而出是白羊。

这种敬佩并不是屈服于某个人的能力之下，而是面对一种未知生物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导致黑羊完全没有办法去诞生「反抗白羊」的情绪。

如果白羊只是自己踮踮脚尖就可以到达的强度，黑羊自然有心跟他比个高低。可当陷入这场计划之中的时候，黑羊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如同一个三岁孩童单方面和苏联宣战。

“我得赶紧把天牛送走。”黑羊对着人猴和几位「人级生肖」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提前说好，守在这里或许会死。”

“我们早晚都会死的。”人猴点点头，“我也正想跟您说，如果您发现没有办法回到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全军覆没。”

“好。”黑羊点点头，“如果你们全军覆没，我会在地狱里给赔钱虎磕一万个头赔罪。”

“您别说笑了，那时候我们都已经死了。”

黑羊回头跟燕知春使了眼色，二人点头之后先后走入了那扇金属房门，朝着向下的台阶一级一级走去，脚步声回荡在这漆黑的隧道中逐渐消失。

人猴低下身子，将自己的面具插在了门缝之中，随后将房门虚掩。

正要给身边几个人安排战术时，却听到远处「天级」的房间传来了开门声。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枯槁老头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从各自的门中走出，人猴几人的心也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送走黑羊就迎来了「天级」，估计连黑羊也没有想到任务会失败的这么快吧？

对于十几个「人级」来说，拼上性命或许能够阻拦一个「地级」，可是以凡人身躯一次性面对两个「天级」是什么概念？

众人谁都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两个「天级」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丁」字路口的中央。

那枯槁老头身上似乎有伤，此时面色略微惨白，嘴角也有干涸的血迹，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有一群奇怪的人站在「货舱」门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似乎又忌惮多管闲事会出现什么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装作没有看到众人，拐弯走向了「列车」走廊。

而身后的老妪看起来则更耐人寻味了，她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货舱」门口站着人，她手中拿着一根刻满了牙印的断肢，此时正在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如果不是手中拿着的东西太过骇人，众人只以为她是个丢了孩子的老太太。

两个「天级」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这些「人级生肖」面前走过，不必说上前阻拦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人猴和身后几人纷纷摸不着头脑，感觉情况似乎和预料的不太一样。

可不管怎么说，能过一关是一关，看黑羊着急的样子，击杀「天牛」应该用不了太久，只能期待他们早点结束了。

第1248章 不存在

黑羊和燕知春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只感觉这楼梯似乎看不到尽头。

虽然和最后一名「极道」进门的顺序相隔不过一两分钟，可二人的视线里却看不到半个人，只剩下直通地底仿佛无尽的阶梯。

那阶梯如同长线般在视线的尽头消失不见，如同从山顶通入地狱。

燕知春在这个空间之中只感觉有些不安，毕竟这条道路实在是太黑了，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两侧的墙壁，触感更是奇怪。

她感觉自己摸到了某种「不存在」。

这两侧漆黑的墙壁没有温度也没有硬度，没有颜色也不会反光，在伸手触碰的时候明显是摸到了东西，可是很难形容摸到了什么。

二人又走了大约十分钟，直到燕知春感觉双腿有些发酸时，眼前一成不变的光景才终于换了样子，阶梯的尽头似乎通向了一个不太规则的洞口。

她回过头想问问黑羊是否知道些什么，可黑羊直言自己第一次进入「货舱」，对于前方的东西并不知情。

不等二人进入那个奇怪的洞口，血腥味已经丝丝点点的飘散至二人的鼻尖，仔细想想从进入「货舱」到现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居然会有如此明显的血腥气，看来已经有不少人死亡了。

燕知春心一揪，不由地加快了脚步，黑羊也紧随其后。

“喂！”黑羊看着燕知春莽撞的样子在身后低声说道，“你小心一点！”

“我们面对的可是「天级」……难道小心点就不会死了吗？”

燕知春面色沉重地走入了洞口，那洞内的景象也在一瞬间映入了眼帘。

这里是一片非常空旷的广场，空旷到四周看不见墙壁。

燕知春本以为关押「蝼蚁」的地方会是什么监狱，这里或许有着数不清的笼子，可放眼望去仅仅只是个昏暗的广场，明明看不见光源也见不到灯具，可又确实能够看到广场内的景象。

无数「蝼蚁」如同一大群正在蠕动的虫子，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在广场的各个角落，有的正在缓慢的闲逛，有的原地坐着，还有的张开嘴，似乎想要说话，可那残破的口舌最终也只能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再仔细一看，「极道」的众人也如临大敌的分散在四周，他们纷纷蹲在地上，有的人还用「蝼蚁」挡住自己，正一脸警惕地望向四周，而广场中央撒了大量碎尸，根本看不出谁死了。

“怎么回事……？”

燕知春一瞬间没搞清楚状况，虽然尸体躺着一大片，可她并未看到任何敌人。

“贱人快蹲下！”

周末的声音在耳旁传来，燕知春未曾犹豫，立刻俯身，一瞬间便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头皮擦了过去，连头发都被一阵劲风扬了起来。

几秒之后燕知春才感觉后怕，要不是周末的提醒，自己或许已经变成另一具碎尸了。

黑羊眯起眼睛看向半空，不知是灯光昏暗还是速度太快，在燕知春被攻击的时候他竟什么都没有看到。

究竟是多快的速度，才能让一个「地级」完全看不清？

燕知春回头一看，这整个广场上似乎只有黑羊还站着，不由地开口提醒道：“黑羊！你也蹲下吧，这样太危险了！”

“我蹲下是没有用的。”黑羊冷言答道，“这个广场上出现了一个「地级生肖」，无论藏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你自己找地方躲避吧。”

燕知春听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躬着身子快速移动，来到了一位「极道」身旁，二人一同躲在了一只「蝼蚁」背后。

黑羊继续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想要快速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袭击了众人。

天牛到底在哪里？

这空荡的广场之上只能看到无数「蝼蚁」，既然如此的话……

所谓的「货舱」，出口又在哪里？

黑羊盯着虚无之处思索，他为了在此时对抗天牛，甚至提前跟地牛动手作为演练。

二人看起来都是身材强壮精瘦的女性，本以为战斗风格相差不多，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天真。

还没有见到天牛的样子，这支小队就已经开始出现死伤了。

可就算如此黑羊还是疑惑，对方再强至少也应该留下点痕迹，否则这种无从下手的东西到底要怎么杀？

正在思索战术，黑羊便感觉眼前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开气流飞过来了，速度快到难以置信。

他面色一变，瞬间伸出双手，本想朝着那速度快到看不见的东西发动攻击，可是潜意识却释放出了极度危险的信号，让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交叉挡在了身前。

「碰」！

蛮横的力量与黑羊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同时也让黑羊的身躯拔地而起，径直飞向远方，若不是刚才伸手抵挡，现在恐怕已经重伤倒地了。

燕知春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妙，那个东西根本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根本不存在，毕竟它在击中黑羊的瞬间停滞了，但没有显形。

“是「隐匿」……”她缓缓瞪大了眼睛，“不妙……这个能力也太……”

燕知春只感觉天牛的能力将会克制这里的大部分「回响」。

李警官和苏闪俯身躲在三个「蝼蚁」身后，从他们的肩膀处射出目光。

“看到了吗？”李警官问。

“在那里！”苏闪指着半空中一片虚无小声说道。

“好！”李警官盯着那片虚无，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掏不出任何东西。

毕竟他的敌人是一片虚无。

本以为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已经能够炉火纯青地拿出心脏，可今天碰到的敌人不是玄武就是朱雀，现在又来了个根本看不见身形的天牛。

“不行……”李警官皱着眉头看向半空，“苏闪，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女人？”苏闪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

“我只能看到发光的影子……”苏闪红着眼睛说道，“像是个女人，但她的肩膀上扛着很大的一个东西，甚至比她整个人都大，这两个发光的影子合在一起，让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判断。”

第1249章 祖先的记忆

“太荒唐了……”李警官皱眉说道，“一个扛着巨大东西、飘在天空之中的女人？”

“咱们连玄武和朱雀都杀过了……”苏闪一脸严肃地说道，“这种东西早就应该见怪不怪了吧……”

“那两个东西就算再离谱，至少能够看得见……”李警官说道，“这次比之前更荒唐了……”

“确实很麻烦。”苏闪快速思索着战术，“现在只有我能看得见……一旦被她知道，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我灭口。”

“先见机行事吧。”李警官说道，“至少有那只「生肖」替我们争取时间。”

燕知春也在心中调整着信念，刚才自己来到这里时已经开口说话了，理论上能够用「夺心魄」控制那个人，可是看不见的人该怎么控制？

她试着举起了手，但由于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否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动作，瞬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信念来，只感觉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夺心魄」是否还在，容易遭到信念反噬。

远处的黑羊刚刚站起身，紧接着就将双手挡在了身前，再一次受到了极其猛烈的攻击，燕知春不知道黑羊是走运还是真的有这么敏锐，能够在一瞬间发现对方的攻势，可就算他能够一直抵挡，众人又要怎么赢？

如果没猜错，「极道」里的大部分人应该都跟自己一样，此刻如同躲在四处的狙击手，一旦对方显出身形，便可以第一时间集火攻击，可以瞬间赢下战局，可到底如何才能让对方显形？

燕知春知道这支队伍唯一的缺陷在此处暴露无遗，那便是她不了解每个人的能力，没有办法在此时给出像「猫」一样的合作计策。

就算刚才苏闪在自己面前宣布了众人身上已经出现了「波纹」，可由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波纹」的名字，也只是一语带过，说得再多对方反而会产生怀疑。

她伸出手，缓缓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如果白羊在这里……如果他不了解每个人的能力，会如何安排战术？

“他有可能会说只要从现在开始做……那一切都不晚。”燕知春喃喃道。

说完她便理清了思路，虽然先前没有仔细了解过「极道」各个成员的能力，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原地苦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办法。

她转过身，看向自己身旁的那个和自己一起躲避的「极道」，是一位几乎没见过面的老者。

“不好意思，请问你的「回响」是什么？”燕知春轻声问道。

可那老者似乎并没有听到燕知春说话，只是盯着眼前「蝼蚁」的背影看，表情异常复杂。

只见他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蝼蚁」的肩膀。

那「蝼蚁」如同触电一般猛然回过头，吓了老者一跳。

只见这似人非人的怪物睁着一双空洞带血的眼睛望向此处，随后慢慢张开了嘴。

燕知春看到他的舌头被人切断了一截，连牙齿都被拔掉了。

“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老者低声问道。

「蝼蚁」只是茫然地歪着头，随后伸手缓缓向前探了探，看着那瘦如白骨、皮肤苍白的手臂，老者竟下意识地向后躲避了一步。

没有探到任何东西，「蝼蚁」有些迟疑地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留着一丝余温，虽说他感觉格外疑惑，可他毕竟什么都看不见，原地发了几秒呆之后又回过身去重新蹲好。

“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老者喃喃道，“我怎么感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感觉大脑有些发热，一些奇怪的东西开始在脑海当中盘旋。

“老大爷，你怎么了？”燕知春小声说道，“这些「蝼蚁」有什么问题吗？”

“「蝼蚁」……？”老者回过头，和燕知春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他的脸庞沟壑很深，每个沟壑当中都有着不少黑泥，岁月太久，那些黑泥似乎已经成了脸上皱纹的一部分。

几乎是对上眼神的一瞬间，燕知春就感觉眼前这人疯癫程度不低，如果真能「回响」的话应该是个强者。

“小姑娘……”老者沙哑地问道，“你说咱们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进化来的？”

“啊……？”燕知春当场皱起眉头，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没想过这个老者会在此时问出这么荒谬的问题。

这个问题难道必须要在这里找到答案吗？

“老大爷……如果咱们真的能活下来，我可以花两个小时的时间给你讲明整部「物种起源」的内容，但是现在真的不行。”燕知春说道，“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我能不能先问问你的「回响」是什么？”

“你不好奇吗小姑娘？！”老者似乎已经对这个问题痴迷了，“这些东西……这些叫做「蝼蚁」的东西……你看到这么多「蝼蚁」聚在一起之后难道不会忽然之间想起一些什么奇怪的画面吗？那或许是我们人类祖先时期，刻在我们DNA里的记忆啊……”

“好……好……”燕知春伸出两只手往下压了压，“我会尽量理解你说的话，但是你要小声一点。”

老者听后压住了声音，但语气还是很激动：“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们的祖先就这样拿着铲子，一下一下挖出了奇怪的骨头……我们都是那些骨头进化来的啊！”

他的双手不断的在胸前比划，模拟着挖地的动作。

“老天……”燕知春伸手扶了扶额头，表情格外凝重，“你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没有脸！”老者压着嗓子叫道，“而这些「蝼蚁」没有五官！这是一个伟大的过程啊！这些「蝼蚁」或许就是夹在我们和「无脸人」之间的东西吧？”

“没……没有脸的人？”燕知春听完之后一顿，总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这个情况。

白羊曾经信誓旦旦地和她说过，他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和一个没有脸的人度过了数年。

“我真的看到了！”老者神色异常激动地拉住了燕知春的双手，“那是一大片没有脸的人！地底下全都是他们的尸骨！小姑娘，你也看到了吧？”

第1250章 通往胜利的路

“我没有看到。”燕知春略带不悦地说。

“怎么会……？”老者一愣，随后喃喃说道，“那些画面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我们应该都一样啊……咱们都是人类啊。”

“我只是感觉你现在不要纠结这些问题了，只要活下来，还有很多时间让你研究。”

燕知春转头看向了远处的黑羊，他已经第四次抵挡住了天牛的攻击。虽说是「抵挡」，可「抵挡」的结果是他每一次都会被击飞出去，只能说勉强保持活着。

“不行……我的心真的难以平静，那些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老者伸手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完全没有在乎黑羊的死活，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那每一铲子的触感我还能感受到……可是最后……最后怎么了来着……”

燕知春心中烦乱无比，她隐隐地感觉这个老者似乎和白羊有着什么奇妙的联系。

但仔细想想，每一个「极道」归根结底都和白羊有点联系。

让人在意的便是这老者口中「祖先的记忆」，这种在脑海当中忽然闪过画面的情况很像自己的晃神，难道他跟白羊的联系比其他人要更深吗？

燕知春摇摇头，知道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白羊的问题，而是活下去的问题，于是只能趁老者自言自语的时候挪动身形，看向了距离最近的其他「极道」。

她蹲在地上抬腿刚要走，老者却再次一把抓住了她。

“小姑娘……你不信我？！”老者嘴唇一抖，连声音都变了变，“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些画面……你怎么能不信我？！”

燕知春面色一沉，开口说道：“我信，但我现在没法和你深入讨论，需要把这个话题搁置一下。”

“现在搁置……？”老者低喝一声，“那可不行……我们走了以后要去哪里找这些「蝼蚁」？万一那些画面我看不见了怎么办？”

话音一落，燕知春的耳畔就传来了周末的声音。

“啧……我真是猜不透你这个贱人……现在是什么紧要关头，你他妈还和人大大方方吵起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吵了？”燕知春叹气道，“难道不是他在单方面的大叫吗？”

“你赶紧让他闭嘴啊。”周末又说，“啧，现在可真是他妈离了大谱，广场上除了黑羊，就你那里声音大。”

“我有在努力了。”燕知春摇摇头，但又想起了什么，“周末……你认识我旁边这个人吗？”

“啧，我不认识那种奇葩。”周末回答说，“这么另类的人一般都是江若雪那个贱人招聘的。”

“若雪……”燕知春听后心一揪，“她和老孙是第一个进来的……他们没事吗？”

“算是命大。”周末回答道，“天牛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直接走到这里，我们没看到她，但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没有做好进攻准备，那个贱人活着呢。”

“我想要知道这个老者的信息，他的「回响」程度很高，帮我联系一下若雪。”燕知春说完之后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问题，“等一下……你刚才说……你们一进门就没有看到天牛？”

“这不废话？”周末小声回答，“「极道」这么多人都「回响」了，如果第一时间看到天牛了还能让她杀这么多人吗？”

燕知春眨了眨眼，感觉这条信息似乎很重要，可是自己又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众人在进门时都没看到天牛，只能说明她从一开始就发动了「隐匿」，可她没有第一时间杀人，又说明她根本不知道众人会来，那她提前发动「隐匿」的目的是什么？

这两个矛盾的信息在燕知春看来应该是天牛身上的突破口。

“啧，我问到了。”隔了一会，周末说道，“那个老头确实是江若雪这个贱人招聘的，她说「当时看到一个老头在大街上铲地，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拉入了极道」。”

“呃……”燕知春感觉这种离谱的答案确实像是来自江若雪，于是又问，“那这个老头的「回响」呢？”

“江若雪原话是这么说的……”周末叹了口气，“「嘿嘿，我忘了。」”

“好。”燕知春点点头，“非常合理。”

她不再和周末谈话，只是又把目光聚焦在了眼前的老者身上，总感觉自己又一次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因果」，这老者的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并且情绪非常激动，如果不能处理好他的问题，估计天牛马上就会注意到这里的骚动。

“老大爷，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燕知春说道，“你告诉我你的「回响」，我也告诉你一个我调查的「无脸人」的秘密。”

“什么……？真的？”老者一顿，“你也见过没有脸的人？”

“是的。”燕知春顺着老者的思路说道，“天牛太棘手了，如果放任不管，我们就没有机会去调查那些「无脸人」了。”

“天牛？你是说那个看不见的人？她有什么棘手的……”老者颤抖着放开抓住燕知春的手，“我就是「寻踪」啊……”

“哎？”

燕知春眼神一愣，发现自己好像误打误撞直接找到了对抗天牛的办法。

“要不然我靠什么去寻找那些没有脸的人？”老者颤抖着说，“只要是我想知道的答案……我就一定能够找到踪迹的。起初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可是所有的答案都通向了地底。”

燕知春收回了思路，一脸认真地看向老者：“能不能帮我们锁定一下天牛的位置？”

“不就是想赢吗……？”老者说，“你小看「寻踪」了。”

“什么……？”

“小姑娘，你现在需要找到不是「天牛的位置」，而是别的东西。”老者一脸认真地说道，“难道你想要赢，必须要看到天牛才行吗？”

“我不太懂。”燕知春感觉自己对这个老者的了解还是有些少，「寻踪」除了寻找某个人的位置，还能寻找什么？

老者自顾自地伸出手，从燕知春的头上拔下了一根长发，随后捏在手中。

“小姑娘，你现在需要找的，是「通往胜利的路」。”

第1251章 手段

“通往胜利的路……？”

简短的一句话将燕知春的思路瞬间打开了，她从未想过「寻踪」这种名字居然能够使出「因果」的效果。

如果真按照这种思路……那「传音」也可以传给未来的自己，「探囊」也可以直接拿走胜利的果实，果然只有够疯才能真正的触及到「回响」的本质。

“瞧着吧。”

老者用手轻轻地捏了一下燕知春的那根长发，长发便像是小蛇一般在老者的手中动了起来。

远处的黑羊还在和天牛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他们二人似乎是这空旷广场之中的卖艺者，二人奋力表演，而四周所有人屏气观看，只不过这场卖艺不会有人喝彩，更不会有人离开。

逐渐开始有「极道」试着向自己所认为的天牛方向放出「回响」，可那些「回响」全都像是落入了深海之中，得不到任何回应。

燕知春盯着眼前老者手中的头发，只见它在扭动了一会儿之后，像是钩子一般僵硬地指向了一个方位。

她顺着发尖的方向看去，它确实没有指向黑羊也没有指向天牛，而指向了广场之中的一个奇怪角落。

如果硬要说那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也就只有「蝼蚁」了。

“看到了吗小姑娘？”老者说道，“这才是「胜利的路」。”

燕知春自然对这个说法将信将疑，如果头发丝指向了「蝼蚁」，那似乎并不是自己心中通往胜利的路，而是这个老者潜意识之中想要的东西。

看着燕知春迟疑的样子，老者的表情也逐渐难看起来：“你不信我……？”

“我……”燕知春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算你知道了天牛的位置又如何呢？”老者又说，“你现在不也知道吗？”

他伸出沾满黑泥的手指，指了指黑羊的方向：“我们都知道她在那里，要怎么杀？”

燕知春顺着老者的手指看去，面色沉重。是的，所有人都知道天牛就在那里，可是依然没有办法以人数和「回响」获得优势。

「极道」众人什么时候死去，取决于黑羊能够抵挡多久。

这只是一个漫长地、无助地等待死亡的过程。

“或许我不信也不行了。”燕知春再次看向了头发丝指向的「蝼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现在我就过去看看那只「蝼蚁」有什么古怪。”

她刚要离去，老者又抓住了她，开口说道：“你答应我的「秘密」呢？”

“我的「秘密」……”燕知春顿了顿，回答道，“我只能说，我记忆中的一个「无脸人」，是某个「生肖」创造出来的。”

“「生肖」……创造「无脸人」？”老者听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脸上的沟壑也在此时舒展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情，“那「生肖」岂不是造物主……？”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可以和你好好讲讲那个「生肖」的故事。”燕知春顿了顿，“这或许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说完之后燕知春弯腰起身，朝着那「蝼蚁」的方向走去了，只剩下老者一人在原地呆愣。

黑羊连续接了天牛六次攻击，虽然感觉双臂痛得厉害，但始终没有感受到实质性地威胁。

这六次攻击三次来自正前方，三次来自斜上方。

一个正常人会在仅有的六次攻击当中，有三次都来自上方吗？

如果不是喜欢跳跃，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黑羊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轻声念叨着：“「隐匿」、「扩音」、「浮空」，天牛，你被我看透了，这三个能力还不够杀我。”

虽然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可是一语过后，天牛的攻势果然缓了下来。

几秒之后，不远处一个「极道」的身体瞬间裂成了碎块，显然受到了极强的撞击。

此时所有的「极道」都已经变了脸色，眼前俨然有一只被围观的猛兽失去了控制。

“有意思。”黑羊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向前走去，“就算你杀了这里的所有人也没用，最终还是需要解决我。”

又是一名「极道」在黑羊身旁被撞碎，爆裂而出的血液沾染到了他乌黑的毛发上。

紧接着一道狂风开始袭向全场唯一在移动的燕知春。

黑羊见状缓缓咧开了嘴：“真是无能的表现啊……自己杀完几十个人也太久了，要不要我来帮你杀？”

话罢，他伸手掐住了身旁最近的一个「极道」的脖子，冲着燕知春的方向狠狠丢出。

场上所有「极道」见到这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连燕知春也一脸惊恐地回过头，只见那「极道」马上就要撞到自己时，却猛然撞在了自己眼前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上。

骨裂的声音大作，带来的劲风让燕知春险些被吹倒在地。

此时任谁都能看出黑羊击中了天牛，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可黑羊在几秒前刚刚亲手杀了一个「极道」。

燕知春感觉这是黑羊的一种围魏救赵，这次出手杀人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告诉天牛这些「极道」不是自己的软肋，就算全都杀光也威胁不到自己，这会极大减少天牛杀死「极道」的动力；第二便是让天牛知道若是注意力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他就会趁机找到破绽来进攻。

舍一卒而保一帅，燕知春感觉自己好像理解错了白羊的意思，黑羊并不是不择手段，而是手段太高明了。

天牛也果然再次藏起了身形，不再主动发动攻击，

燕知春也只能趁机继续前往那只「蝼蚁」的方向，这一路上她有意观察着其他「蝼蚁」和那只「蝼蚁」有何不同，毕竟这些「蝼蚁」被挖去了五官，长相看起来都相差不多，只有体态和行为才能让燕知春看出区别。

她很快就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和几分钟之前的情况不太一样，此时所有的「蝼蚁」似乎都蹲在地上，双手抚摸着地面，他们的动作逐渐整齐划一，似乎在做同样一件奇怪的事。

一个想法不由地在燕知春心中冒出来。

这些「蝼蚁」失去了所有感官，理论上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这个广场上厮杀了起来。

那他们感知外界的方法，会不会是靠双手抚摸地面，感受大地的振动？

第1252章 谁？

看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蝼蚁」开始抚摸地面，燕知春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们没有失去所有的感官，他们仍然有触觉和理智。

现在所有的「蝼蚁」似乎都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已经超过了他们该出去工作的时间，可依然没有任何人给他们开门，所以他们只能抚摸地面来感知附近的情况。

燕知春感觉对于这些「蝼蚁」来说，就算有尸块掉到了他们的身上，他们也只会认为是其他「蝼蚁」不小心触碰了自己，或许「蝼蚁」们约定俗成要避免这种情况，所以他们才会散落在广场上的各个角落中，只为了不碰到彼此引起恐慌。

趁着天牛消失不见的功夫，燕知春拿着那根诡异的头发丝，根据它的指引，快速走到那个「蝼蚁」身边，蹲在了他的身旁。

单从外貌来说燕知春完全看不出来这只「蝼蚁」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他们都皮肤雪白，没有五官也没有毛发，他此时也蹲在地上，双手分开，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向外倾斜着摸着地面。

燕知春当机立断，走上前去拍了拍对方。

对方明显吓了一跳，扭过那带着窟窿的眼睛「看」向燕知春，对方有点懵，燕知春也有点懵。

因为燕知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东西交流。

「蝼蚁」果断不再摸地面，而是伸出脏兮兮的双手朝着燕知春的方向探了过来。

燕知春虽然有点汗毛倒立，但也没有着急后退，可渐渐她发现对方双手伸过来的方向仿佛是自己的眼球，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她也只能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一瞬间燕知春感觉自己好像握住了两根冰条，而「蝼蚁」似乎也被烫到了一下，浑身都微微一颤。

二人呆愣了几秒，「蝼蚁」赶忙反扣双手，使出极大的力气将燕知春的手掌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随后用那骨折后的胳膊带动手腕，歪歪扭扭地在燕知春的手掌中央写了一个字——

「谁？」

燕知春知道「蝼蚁」带有理智，未曾想到他们的思维能够如此清醒，甚至可以在自己手上写下字，这样一来必然是可以交流的。

可是这个问题却不太好回答，如果写下的答案是「燕知春」或者「极道」，可能需要解释的东西更多。

于是她思索了一会儿，在「蝼蚁」的掌心写下了四个——

「杀天牛的。」

「蝼蚁」捧着自己的掌心感受着这四个字，虽然他摆不出任何表情，可燕知春感觉他很疑惑。

黑羊眯起眼睛，老远看到燕知春和「蝼蚁」开始沟通，很快便重新确定了战术，冲着虚空之处开口说道：“既然你不动手，不如出来聊聊天？你只是「隐匿」，不是「缄默」吧？”

嘹亮的声音传到了广场上的各个角落中，除了「蝼蚁」，所有人都听到了。

“说话就会被我发现位置，你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打赢我，是吧？”黑羊又说道，“当「隐匿」不管用了，剩下那俩「仙法」对你来说更没有帮助，我有点替你担心了。”

黑羊嘴上说着狂妄的话，双眼却分外谨慎，他努力感受着自己四周全部的气流，只要有哪个方向忽然吹来微风，那就说明天牛按捺不住了。

“我担心你堂堂天牛在这里输给了一只地羊。”黑羊冷喝道，“说起来……怎么感觉地牛都比你难杀？你真的适合坐这个位子吗？”

话音一落，黑羊便感觉自己的左侧微风涌动，他瞬间弯起双手试图抵挡，他大概适应了天牛的攻击，随即将双手举到了自己胸前的位置保护好心口，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这一次的风力比之前还要大。

“不好……是「踢击」……”

天牛此次并未出拳，而是使出扫腿扫向了黑羊的肋骨，黑羊在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完全来不及抵挡了，毕竟他在跟一团空气格斗，除了靠一丝感觉之外，剩下九十九分全靠运气。

肋部遭到重创，黑羊咳嗽了一声，感觉喉头一甜，有不少鲜血涌入了口中，好像内脏被踢碎了。

可让人诧异的是他居然始终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只见他的左手向下弯曲，似乎抱住了什么东西。

“哈……”黑羊口中的血液逐渐滴落，可脸上居然罕见的露出了笑容，“可算抓到你了……”

话罢他便用力地勒住对方的腿，抬起脚冲着自己印象中敌人另一只腿的膝盖处狠狠踢去。

在马上就要踢到时，却忽然感觉天牛原地升空，自己也瞬间失去所有重心，被快速带到了天上。

还不等分清方向，面前的气流破碎，一个极其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可黑羊始终没有放手。

既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限制对方的行动，黑羊也只能立刻改变战术，抬起手朝着那看不见的身体打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传来，黑羊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中了。

一声微不可见的闷哼从黑羊眼前传来，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自己虽然控制住了天牛的一只腿，可对方不仅还有三肢可以活动，甚至还能在半空之中躲避，为什么这一拳击中了呢？

面前的气流再一次被什么东西撞击分开，这一次冲向了黑羊的脖子，黑羊立刻向后一缩，只感觉自己的下巴中了招。他来不及思考，紧接着又刺出一拳，同样是一声闷响，这一拳明显又中了。

“有效。”黑羊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紧接着便发起连续进攻。

天牛似乎知道不能跟其纠缠，立刻甩动全身，在空中高速移动起来，接连受伤让黑羊没有办法全神贯注地控制对方的腿，很快就被从高空甩开，直直地落入地面。

黑羊整个身体砸在地上，但并未过多停留，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伸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鲜血。

刚才这两拳可真是太奇怪了……

每次自己被击中时还击，都能准确无误地打到天牛。

如此说来……

“天牛只有一只手能用……？”

第1253章 救命稻草

看到黑羊和天牛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燕知春把着急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眼前的「蝼蚁」。

在看到自己写下「杀天牛的」四个字时，「蝼蚁」便把自己的手抓了过去开始回话，可是他写得又慢又抽象，燕知春不敢一心两用，只能静静地等着。

没多久的功夫，「蝼蚁」写完了字，拍了拍燕知春的掌心，燕知春也在此时将那些歪歪扭扭的偏旁部首在脑海之中组合了一下，瞬间就觉得不太对。

那四个字写的是——

「天牛是谁？」

“你……”燕知春愣了一下，感觉情况似乎诡异了起来。

她想要开口说明情况，却意识到对方根本听不见，可是要把现在的一切通过在掌心写字的方法表达给这只「蝼蚁」的话……会不会太过繁琐了？

可为何对方会不知道天牛的存在呢？

都说天牛是所有「蝼蚁」的管理者，可是「蝼蚁」本身却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对方身上有「隐匿」，导致「蝼蚁」根本不知道天牛的存在？

但话又说回来，「蝼蚁」本来就耳聋目瞎，就算天牛没有「隐匿」又怎么样？

“等等……”

燕知春在此刻忽然瞪大了双眼，几条微妙的线索在此时逐渐联系在了一起。

“周末……！”她回过头，用很大的声音叫道，“周末！来我这里！”

“啧！！！”

人群当中「噌」地站起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孩儿，距离燕知春几十米。

“我真是猜不透你啊！你这个贱人又和「蝼蚁」吵起来了？！”

“别废话了！快来！”燕知春喊道。

趁着周末一路小跑的功夫，燕知春在脑海当中快速整理着思路。

他们「解放蝼蚁」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让这些「蝼蚁」不要在「终焉之地」寻找眼球，而是去「列车」上寻找眼球。

如此一来，「蝼蚁」不仅会拿走房间里那零零散散的「道」，更会扑向那些身上带着眼球的「天级」，上千名「蝼蚁」会变为一支奇兵部队，此战可胜。

也正是因为「列车」上的众人全都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这扇「门」只能由一个最合适的人打开。

而那个人不能现身。

天牛的「隐匿」注定了她是最适合管理「蝼蚁」的人，毕竟她一旦现身，身上的眼球就会被「蝼蚁」感知到，导致群起而攻之，所以她每一次进入「货舱」，必须提前发动「隐匿」。

这并不是「蝼蚁」有反心，而是「蝼蚁」的生存规则便是如此。

天牛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目的应该是不想加深「极道」的信念，因为出声便代表有人，有人则可以锁定目标，「极道」将会试着发动各种「回响」来对其进行进攻。

现在的天牛被夹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中，她不能现身，走不掉，也不能说话，只有想办法在这里将所有人都杀掉，才有可能脱离。

“等等……还是不对……”燕知春学着白羊的样子抚摸着下巴，大脑当中瞬间运行起诸多线索，“天牛为什么会走不掉呢……？只要她想走就可以走，可她为什么不走？”

或许连天牛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从始至终没有现身、未曾说出半个字、一直都在进攻和杀人，可有一个「参与者」几乎要通过一只「蝼蚁」写下的「天牛是谁」四个字便分析出有关于她的一切。

燕知春闭上双眼，摸完下巴便开始闭上眼睛揉弄自己的太阳穴，自言自语地说道：“燕知春……冷静点，羊哥说过，你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

周末在此时跑到了燕知春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啧，你这贱人到底咋了？这么急匆匆的，我他妈以为你上战场忘了带枪了。”

“忘带枪了……？”燕知春忽然瞪大双眼，“有了……我知道了……”

她扭头看向刚才黑羊和天牛格斗的地方，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当中产生了。

她走不掉，是不是因为她带着某样东西……？

她是「隐匿」，所以会让身边的东西一同「隐匿」，她若是拿着那个东西，她便走不掉。

她若是放下那个东西，后果会不堪设想。

所以她只能留下，所以她只能杀人。

所以她会被击中，因为她在进攻的同时就没有办法抵挡。

所以她杀伤力不强，那个东西应该很大。

“这里没有让「蝼蚁」离开的「门」……也就是说她大概率扛着一扇「门」。”燕知春不断喃喃自语，“我全都连起来了……”

“啧，你连起什么来了？”

燕知春回头对周末说道：“那个老者确实很有本领……这里真的有「通往胜利的路」……”

“呃……”周末听后顿了顿，“我怎么听不明白呢？会不会是只有你这个贱人才会在这里找到那条什么胜利的路？换做别人就迷路了。”

“咦？你在夸我吗？”燕知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周末说，“啧，你快说吧，到底要我来干什么。”

“周末！和这个「蝼蚁」传音！”她表情激动地说道，“你的「传音」只要触碰到对方，就能让对方听到你的声音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

“所以不需要耳朵。”燕知春又说。

“啧，这不废话吗？”周末皱着眉头回答道，“就算几公里之外我都能传过去，这已经和耳朵没关系了吧？”

“那就行了。”燕知春点点头，“我需要你把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告诉这只「蝼蚁」，如果他能够回复的话，应该会给出能让我们胜利的战术。”

“呃……”周末顿了顿，“我从哪里说起？”

“从「谁是天牛」说起。”

“啧，行吧。”

周末点点头，伸手触碰了一下「蝼蚁」，随后在心中默念起来。

那「蝼蚁」的恐惧之情似乎比刚才更强，他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还能听到声音。

片刻之后他便开始频频点头，仿佛听到了极好的消息。

周末三言两语，说明了天牛就是管理所有「蝼蚁」的人，而自己则作为「极道」的一员，和众多队友聚集在这里，准备击杀天牛而解放「蝼蚁」。

「蝼蚁」听后面部表情不断抽动，许多消息如同一大捆救命稻草，在他脑海当中同时炸开，飞到天空之中各个角落。

第1254章 一次机会

周末说完之后看向他，似乎在等那个「蝼蚁」回话。

没多久的功夫，果然开始收到回复，那人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年轻，他确实很久没有跟人交谈过了，传到周末脑海之中的声音连语法都是错乱的。

但周末还是大体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她听了片刻，很快就扬起眉头，随后点了点头。

“怎么说？”燕知春在一旁问道。

“啧，你个贱人算是走大运。”周末回头说道，“这家伙还是个「蝼蚁扛把子」呢。”

“呃……”燕知春顿了顿，“所以他能够控制「蝼蚁」？”

“差不多吧。”周末点点头，“他大体意思是说只要能够让所有的「蝼蚁」感受到天牛身上有眼球，他们就会开始行动。”

燕知春听后点点头，可是瞬间又觉得不太对。

天牛带着「隐匿」，按照她现在进退两难的情况来说，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隐匿」取消，那要怎么让「蝼蚁」感受到她的眼球？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搞清楚。

“他们都不能说话，他要如何通知所有的「蝼蚁」？”燕知春又问。

“啧，我也不知道，我问问。”

没多久的功夫，周末回答道：“问过了，他说他可以展示给你看。”

只见那蝼蚁缓缓蹲下身，将双手放在地上，随后轻轻地敲打了起来。

他敲打的节奏很奇怪，有轻有重，中间还有间隔。

「轻重重重。」

「轻轻轻。」

「重。」

「重轻。」

“摩斯电码……？”燕知春皱眉说道，“J-击，S-杀，T-天，N-牛？”

“这你都知道？”周末问道，“啧，我就说别人来的话会迷路吧。”

“我恰好在书上看过。”

“哦……”周末顿了顿又说，“我们「猫」的哨音你听不懂吧？”

“你……”

燕知春无暇跟周末斗嘴，只是感觉自己再一次低估了「蝼蚁」。

这是多么现实又可悲的情况？

他们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说话，所以真的像虫子一样学习了通过触感来交流的方式。毕竟他们有无数个白天可以在这里行动，如果找不到交流的方式，光是孤单和恐惧就足以杀死他们的理智了。

可是「蝼蚁」根本听不见，这种摩斯电码要怎么传达给全场的上千同伴？

燕知春正想着，却见「蝼蚁」不断地重复着这四个节奏，很快，距离他最近的一个「蝼蚁」开始效仿，敲出了一模一样的节奏。

紧接着便是更远一些的「蝼蚁」，他们不断重复着节奏，传递给身旁最近的人。

此时燕知春才发现「蝼蚁」的站位也有讲究，他们似乎相隔了固定的距离，既不会导致互相触碰，又能感受到其他人敲击地面的振动。

仅仅一分钟的功夫，几乎全场的所有「蝼蚁」都开始重复这四个节奏，他们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可却在某一个时刻陡然整齐划一。

「轻重重重。」

「轻轻轻。」

「重。」

「重轻。」

这令人振奋的声音如同整个大地的脉搏，与所有人的心一起紧张跳动着。

“「蝼蚁」……”燕知春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喃喃说道，“这里所有人都想活……”

既然计划已经浮出了水面，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这个计划完全贯彻执行，毕竟蝼蚁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了，接下来要问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知道。

“我们如何才能让天牛露出一只眼球……？”

“啧，你说什么呢？”周末问道。

燕知春摇摇头：“没事，周末，你告诉这个「蝼蚁」让他们随时待命，我很快就会制造出机会的。”

“行。”周末点点头，俯首念叨了几句话。

「蝼蚁」听后再次改变了自己的敲击节奏，仿佛在给所有「蝼蚁」传递第二道信息。

燕知春来到一旁，蹲在另一只「蝼蚁」身后隐匿身形，随后低下头看着地面。

此时此刻要全神贯注，必须搞清楚「蝼蚁」的工作原理和接下来的进攻方向。

黑羊已经开始受伤，虽然他击中了天牛，但继续下去说不准谁会先死，她不了解天牛，更不知道此人在遇到绝境时是会选择鱼死网破还是明哲保身。

燕知春正在思考着，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有几个血点。

她伸出手，摸了摸地面上的血点，感觉思路再一次被打开了一些。

「蝼蚁」的目标是收集眼球，可现在为什么没有一只「蝼蚁」行动呢？

「极道」有几十个人聚在这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眼球，为什么「蝼蚁」不会进攻「极道」？

不仅如此，就算以她在「终焉之地」长久保存记忆的情况来看，也从未听说过有「蝼蚁」伤人的事件发生，甚至大部分「蝼蚁」都是有意避开光源和人群的。

也就是说「蝼蚁」要的虽然是「眼球」，但却有一个最基本的准则，那就是不会拿取活人的眼球。

这条规则是必须存在的，否则每当「蝼蚁」深夜出动，他们定然会瞄准所有眼球，久而久之，「参与者」只会奋起反击，「蝼蚁」也会大量死亡，这不符合青龙的用意。

青龙只想把这里变成一条绝望的流水线，所有让人崩溃的事情都会按部就班地发生。

所以「蝼蚁」被设定为只能取走「没人要」的眼球。

“不……不全是。”燕知春抬起头，看了看广场中央众多「极道」的尸体，感觉这个准则还需要再修整一下，毕竟尸体的眼球也算作是没有主人。

更完善一些的说法，应该是「蝼蚁不会拿走人类本身的眼球」。

无论是「道」还是那些「天级」移植在身上的眼球，说白了都是身外之物，而「蝼蚁」的目标就是寻找这些身外之物。

“也就是说……”燕知春盯着地面，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天牛不会主动现身，我们需要将一个别人的眼球丢到她的身上，并且这颗眼球不可被「隐匿」影响。”

虽然燕知春将条件一一列出，可不得不说操作难度极大，让她一时半会找不到任何头绪。

而远处黑羊和天牛经历过上次碰撞之后便纷纷开始谨慎起来，黑羊不再开口叫嚣，只是谨慎地盯着四周，而天牛也不知躲到何处，继续隐匿着身形。

燕知春有预感，如果在他们下一次碰撞之前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黑羊必输无疑。就算他能够还击，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机会只有一次，需要做两手准备……”燕知春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仅剩的队友，“是时候发挥「极道」的合作了……”

说完之后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此处不仅有「极道」，还有几名外援，除了李警官和苏闪，还有白九和罗十一。

“周末！”燕知春说道，“我给你几个人名，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帮我去触摸一下他们。”

第1255章 检票

自从天虎第一个出现在走廊上之后，其余的「天级」也已经逐渐开始现身。

走廊上的众多「地级」见到天马和天鼠两个老年人横穿而过，吓得大气不敢喘。

他们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随手杀死路过的「参与者」，众多「参与者」从未想到站在此处顶点的「天级生肖」居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根本没有人提前躲避。

他们只知道有一对老者开始从走廊一侧肃清所有「参与者」，手段残忍、能力强大，普通「参与者」完全无法抗衡。

“这可真是奇怪啊……”天马老妪手中拎着一颗带血的人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天鼠老者捂着自己的胸口，二话不说又将眼前的一位「参与者」伸手掐断了脖子。

“谁知道呢……”他露出仅剩不多的牙齿，难看地笑道，“正好拿来出出气。”

“人可太多了……我家小虎子可别被拐走了……”天马一脸担忧地说道，“人贩子一直都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没有我牵着我家的宝贝虎子，他不认识路的啊。”

“不认识路？”天鼠一脸鄙夷地看了天马一眼，“这「列车」上终归只有一条路。”

“可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啊？”天马叹了口气，“我一直都把他当宝贝供着，现在这种场面真怕他应付不来。”

“好一个「应付不来」，你那宝贝虎子天天都在吃尸体。”天鼠冷哼一声，“你准备把他养成什么东西？狼吗？”

“话不能这么说……”天马看向地鼠，“你没看到我家虎子瘦的皮包骨，一直都长不高吗？难得有他喜欢的东西，想吃什么就让他吃呗。”

“哈。”天鼠呲着牙，脸上的褶子也舒展开来，“之前听说你想念孙子，我还有点同情，可现在看来我更同情你那现实世界的孙子。”

“你……”天马听后面色瞬间一冷，沉声说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天虎就是我的孙子。”

“好。”天鼠点点头，“是我天真了，你才是注定要在「桃源」生活一辈子的人。”

“话说你那些手下们呢？”天马也没好气地问道，“平日里天天说自己管他们管得严，现在一个都没见着？”

“他们不敢不来的。”天鼠说道，“我已经托人去带话了，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宝贝孙子吧。”

二人的谈话不欢而散，只是分成两边在走廊上不断屠杀着「参与者」，如泥浆一般的血液逐渐将整个车厢染红。

附近不仅是「参与者」闻风丧胆，甚至连「人级」生肖也纷纷后退，毕竟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天级」，他们难以搞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

在很多「人级」眼中，他们甚至认为是「参与者」在屠杀「参与者」。

地鼠带着楚天秋、乔家劲和张山走在路上，老远就见到了那缓缓走来的一对老人。

“呀……”地鼠顿了顿，“有领导来「列车」上检票了。”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三人：“各位领导买票了吗？”

乔家劲盯着远处那二人说道：“那个老阿婆好像有点眼熟，是「天级」吗？”

“正是。”地鼠点头道，“老太太是天马领导，老头子是天鼠领导，我想出卖你们的情绪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呢。”

“这就顶峰了？”楚天秋笑道。

“哦，也不能这么说。”天鼠否认道，“现在说顶峰有点太早了，后面还有更多的「天级」，上面还有「双龙」，我想出卖你们的情绪应该会一山更比一山高。”

张山听完也被逗笑了：“干，所以你想怎么着呢？现在跟我们为敌吗？”

“那自然不是。”地鼠摇摇头，也龇着鼠牙笑了起来，“各位领导人不错，有能力、有智慧，我就不在这里出卖您各位了，为了让我永远没有出卖各位的机会，我建议在这里分别。”

说完之后他来到一侧，站在一扇房门面前。

“各位领导进房间躲避吧。”地鼠说，“我需要想办法肃清这条路，那两个东西我来管，等我把他们俩弄走，您各位再前往车头，车头就在前面不远了。”

楚天秋听完地鼠的话，脸上缓缓收起笑容，反而严肃起来：“这是什么道理……？如果要杀「天级」的话，我们三个都能帮点忙，咱们四个一路走过来，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对抗「天级」是什么道理？”

“不不不，领导您僭越了。”地鼠摆手说道，“这种简单的小活儿哪能让您三位屈尊？”

三个人听后面面相觑，甚至不知道地鼠到底是在逞能还是在调侃。

“您三位，两位要对青龙，一位要对天龙，我实在望尘莫及。”地鼠说道，“我这种货色就留在这里杀杀「天级」挺好的，您各位的能耐还是留在更大的领导身上使吧。”

“你确定吗？”楚天秋皱眉说道，“那可是两个「天级」。”

“当然。”地鼠点点头，“况且我们本来的计划也是这么定的，所有造反的「生肖」和「天级」进行「对位击杀」，来的是天鼠，本来就是我的活儿。”

“对位……击杀？”楚天秋听后顿了顿，“把战力分散各处，削弱之后再对抗「天级」，这听起来不像是齐夏的计划。”

“哟，领导您看出来了？这都没骗过你？”地鼠笑了笑，“「对位击杀」纯粹一个又臭又不响的屁，听到就恶心，听不到还纳闷儿，您说是吧？”

“我不好说。”楚天秋摇摇头，“既然没有什么「对位击杀」，你又何必把自己送上死路？”

地鼠听到这个问题，目光缓缓冷峻了下来，众人只感觉他像是变了个人。

乔家劲也在一旁略带着急地说道：“是啊大老鼠，有什么事情你讲啊，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朋友」两个字让地鼠的表情再度变化了一下，似乎悄无声息地将他脸上的面具撕碎了。

“领导，这可能是我在「桃源」听过最让人笑不出来的话。”

第1256章 两散

“笑不出来……？”

三个人看向地鼠，表情同样纠结。

地鼠叹了口气，沉声道：“难道各位没有发现，其实我和这场「造反」完全没有关系吗？”

“什么……？”

“我一直都在骗各位领导。”地鼠说，“各位领导也没必要把我当朋友了。”

“骗……？”楚天秋顿了顿，“你骗了什么？”

“我不是齐夏任何时期的队友……”地鼠喃喃道，“我甚至不是他的学生或是朋友……天龙青龙没有得罪过我，我也不恨他们。大家都有着各式各样应该「造反」的身份，就算真的没有身份的人，也曾经被你们因为各种原因拉拢过……可我不是，齐夏只是恰好路过我的游戏场地，给我留下了三颗金桔。”

众人看着地鼠的样子，只感觉有点悲伤。

“这其中最特立独行的就是我了吧？”地鼠苦笑一声，“说白了，我是主动跳入这场洪流中的，就算没有齐夏，我也会去找张夏，李夏，总之我要造反。”

“我还是觉得有点糊涂。”楚天秋说道，“这样说的话，咱们的目标终究是一样的，你要反，我们也要反，又哪里存在骗了我们这种说法呢？”

地鼠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两个「天级」，表情依然冷漠。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天鼠。”他低声说道，“在得知有人要造反的时候，我确实比任何人都积极，因为我知道自己很会拱火，只要我能加入这支队伍，随后编造一些关于「杀死天鼠才是当务之急」的谎言，就会有人心甘情愿替我送命，为了这个目的，我甚至专门花费时间去打听白羊的故事。”

“也就是说你之前和他们并无交集……？”楚天秋又问。

“不完全是。有一个「造反者」恰好是我以前的队友，可我们俩容易吵架，所以关系并没有多好。”地鼠叹气道，“在我加入这支队伍的时候我就想过，我不介意在最后关头把所有人都卖掉，总之这场造反计划不管成功与否，我一定都是安全的。如果能杀死天鼠则最好，如果不能，那我就等下一次机会。”

“所以呢？”楚天秋笑着摇摇头，“现在机会不是正好？就算你临时编造点谎言怂恿我们，我依然会当做你前面的所有发言都是在开玩笑。”

“不，就是因为你们都是这副鬼德行，所以我不想玩了。”地鼠说道，“我一直说谎，你们一直说实话，我真的很崩溃。从加入这场造反计划开始，认识的麻烦人物统统都对我敞开心扉，我真的累了。明明我一直都在拱火……”

三个人听后似乎明白了地鼠的意思，可是这个意思放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所以接下来……我准备自己的事自己做，不劳烦各位。”地鼠说，“那个造反房间里遇到的所有「生肖」都不错，这次我大发慈悲，不出卖他们了。现在是我和天鼠的私仇，我自己解决。”

“是个爷们儿。”张山说道，“可老子有点不明白，你这种人为什么非要一直强调自己是「墙头草」呢？”

“通常情况下，无知的人喜欢卖弄知识，没钱的人喜欢炫耀财富。”地鼠回答道，“每个人整天挂在嘴边的东西或许是自己最缺少的东西。从我第一次叫自己「墙头草」开始，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跟那些「生肖」动真感情，可我没赢。”

三个人听后没了话，他们见到这只地鼠的时间并不长，但也明显能感觉到他人不错，虽然嘴巴很毒，可刚刚张山和乔家劲进行「双生花」的连接时，只有他在用自己的命抵挡。

乔家劲和张山自然应该保存体力前往「车头」，可是在这种环境当中一旦分别，那便是永别了。

“好。”楚天秋沉默几秒点点头，“你应该不是在逞英雄，我愿意尊重你的意思。”

乔家劲也点点头：“我懂这种感觉，自己的仇人……如果不能亲手解决的话，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是这个意思。”地鼠表情严肃地应道，“若是你们出手帮我打死了天鼠，我的整趟旅程都失去了意义。”

张山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你小子可得全神贯注，记得打他下巴。”

地鼠伸手整了整自己胸前的领带：“我会的，各位领导，道路很宽，我们就此两散。”

说完他便孤身向前，冲着很远处那两个「天级」走去。

“我干，真的不用管他吗？”张山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说道，“刚才几个「地级」都能把他围起来打，现在可是两个「天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楚天秋说道，“他的眼神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算他死在那里，也算死在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上。”

“唉……”张山叹了口气。

“况且我们每个人都背负着很多东西，我背负着「天堂口」所有人的期待，而你……”

张山听后只能黯然神伤，他知道自己背负的期待比「天堂口」还要庞大。

“……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选择冒险。”楚天秋摇摇头，“就交给他吧。”

乔家劲没听二人说话，只是看了看他们身边的这扇门，随后问道：“所以我们……要找地方去避一下吗？”

楚天秋听后看了看那扇门，里面传来微弱的交谈声，说明房间里还有「生肖」。

“应该还会有「天级」出动。”楚天秋说道，“刚才地鼠说过「对位击杀」，虽然他知道是假的，可不一定所有的「造反生肖」都知道，最理想的状况是所有的「天级」都被「造反生肖」缠住，随后咱们三人畅通无阻地前往「车头」。”

“用「地级」去挡「天级」，无论怎么听都是很荒唐的战术……”张山叹气道，“但愿能行吧。”

乔家劲自顾自地轻轻推开房门，这门居然没有上锁，屋内一个女生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你猜最后兔兔怎么跟我说的？她说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隔壁的人猪！我天呐，我都要气死了，不喜欢人家你早说啊！”

“啊？她真是这么说的吗？太过分了吧……”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听到房门被推开，屋内的两个「生肖」木然看向了门口。

第1257章 大佬

乔家劲发现屋内坐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地鸡，还有一位女性地猪。

二人围着小圆桌泡着咖啡，似乎在聊什么「生肖」间的爱恨情仇。

五个人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情况稍微有些尴尬。

“呃……”乔家劲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率先打破了僵局，“是不是有点打扰？”

二人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

“不、不好意思哈……”乔家劲挠了挠头，“我们换个房间……”

“站住。”地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天秋和乔家劲，“来都来了，进来一起聊聊呗。”

楚天秋听后皱了皱眉头，向乔家劲和张山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三个人看起来谁也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

“怕什么？”地鸡开口问道，“造反的事都敢干，「地级」的房间不敢进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造反嘅？”乔家劲问。

“我干！你别自己招啊！”张山赶忙提醒道。

“你们都在「列车」上推开我姐妹的屋门了，还问我怎么知道？”地鸡叹气道，“进来吧。”

楚天秋自然知道这二人没什么可怕之处，不必说旁边站着乔家劲和张山了，就连自己身上都带着「天行健」，既然她们对「造反」的包容性这么高，也省得去其他地方再找空屋了。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抬腿进了屋子，为了保险起见，楚天秋示意张山不要关门。

女性地猪抬头扫视了一下三个人，然后又看向了地鸡，一脸坏笑地问道：“你认识？”

“认识？”地鸡扬了一下眉头，“哦对，认识的，我给你介绍一下。”

在三个人一脸不解的表情下，地鸡伸出带着羽毛的手指向了楚天秋：

“这位名叫斯文帅哥。”

说完之后她又指向了乔家劲：

“这位叫双开门帅哥。”

最后她又指了指张山，结果这一次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这位是单纯的双开门。”

“哎？不是……”张山一脸不悦地说道，“你是对我的脸有什么意见吗？我干，我还以为你真认识我们呢。”

“认不认识都无所谓啦。”地鸡笑道，“就算以前见过那么几面，可现在我是「生肖」了，「生肖」可不能暴露自己的名字啊……是吧楚天秋？”

楚天秋听后皱着眉头微笑一声：“有意思，你也是「造反者」。”

一语过后，地鸡没什么表情，一旁的地猪吓了一跳。

“啊？地鸡……你……”

“替我保密。”地鸡冲着地猪眨了眨眼，“好姐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地猪听后悻悻地点了点头，只能举起桌面上的咖啡掩饰自己的不安。

楚天秋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说道：“现在你们的人都开始寻找各个「天级」进行「对位击杀」了，你怎么还有功夫在这里悠闲的聊八卦？”

“「对位击杀」……？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地鸡点头道，“第一我不太想去，第二我要等人。”

听到地鸡的说法，楚天秋敏锐地感觉到她应该也知道「对位击杀」的说法不真实。

“所以要等谁呢？”楚天秋问。

“等齐天大圣。”地鸡笑着说道，“我的意中人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找我，然后和我去杀天猴天鸡。”

“咳！”正在喝咖啡的地猪被这句话吓得呛了一声，咖啡都溅到了鼻尖上。

可是在场众人见过的世面实在太多了，谁都没有在意一只普通的地猪。

“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试图翻译一下你的话。”楚天秋笑着说，“你的意思是，你在等一只地猴吗？”

“是的。”地鸡答应道，“按理来说这支造反队伍里面应该是有一只地猴的，可我始终没见到，现在的感觉既像开盲盒，又像是不看照片就相亲呢。”

“哦……”乔家劲听后挠了挠头，“一只造反的地猴……该不会是肥马骝……？”

“什么？”地鸡抬头问道。

“没事……”乔家劲眨了眨眼，“靓女，我认识你说的那个地猴啊，我们见过，我还玩过他的游戏呀。”

“什么什么什么？”地鸡的眼睛忽然开始放光，“是个什么样的人？帅吗？”

“怎么说呢……”乔家劲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长得很像个大佬，蛮有男子气概的嘅。”

“哇！”

地鸡听后惊叹一声，心说以乔家劲这种痞帅风都能认可的人，想必已经无限接近于齐天大圣了。

「猴」的大佬不就是齐天大圣吗？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我操！”

乔家劲回头看去，真可谓是说曹操曹操到，地猴正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我刚想说从背后看，双臂的纹身有点眼熟，但是身材不一样了，没想到真是你啊……”

“肥马骝！”乔家劲走上前去拉住他，“你来得正好哇，我们正在说你呢。”

“不是……等会……呼……”地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跑了半天喘不上气了，“我现在没空跟你叙旧，我还要找东西……反正能看见自己人就行……我先……”

“先别找啦！这里有人找你呢！”乔家劲拉着地猴的胳膊，把他生拉硬拽进了屋，然后跟地鸡兴高采烈地介绍道，“喏！靓女，你等的人来啦。”

看到眼前肥胖的、上了年纪的、胡子拉碴的地猴，地鸡温婉的微笑凝在了脸上。

没一会，她的额头青筋略微暴起，压制住自己愤怒的声音，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轻轻问道：“你说……他像个大佬？”

“是啊。”乔家劲点点头，“你有见过帮会里的大佬吗？我见过两个，都是这样的，很威严，很劲的。”

“好……好……”地鸡微笑着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说「有男子气概」……”

“喏。”乔家劲说道，“啤酒肚、胡茬子、蓬乱的头发和很久没熨的衣服，九仔和我说过这就是男人味的体现。”

“噗……”一旁的女性地猪实在忍不住了，她把头低下，浑身都在颤抖。

短短几分钟之内吃到的瓜跌宕起伏，让她的咖啡喷了一桌子，看来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愁和其他姐妹没有谈资了。

“啊啊啊啊啊！”地鸡大叫一声，“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第1258章 愤怒者

楚天秋感觉地鸡确实像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是击杀「天级」这种事情，到底和长相有什么关系？

“不是……到底啥意思啊？”地猴问道，“把我叫这屋子里干什么？我要找东西啊。”

地鸡沉默不语，附近几人也都没了声音。

地猴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随后自顾自地点上了火，在吐了一口烟圈之后才喃喃说道：“累死我了，找个没头没尾的东西可真是麻烦。”

“那个……”女性地猪指了指地猴，又指了指铺在房间内的地毯，“请不要在这里抽烟。”

“哦，真麻烦。”地猴不耐烦地将烟头从房间丢了出去，随后又往外吐了口痰。

几个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安静下来，楚天秋略带同情地看向了地鸡。

“算了……”

隔了一会儿，地鸡像是给自己开导完毕，露出一脸认命的表情：“胖地猴就胖地猴吧……毕竟那家伙是个木头，安排成这样我也认了。这要换做别人我肯定发火……”

她回过头去拿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像是在喝什么忘情水。

“什么跟什么，你认啥啊……”地猴一脸不解地看了看她，随后对乔家劲和楚天秋说道，“对了，你们见没见到一个五彩斑斓的鹌鹑？”

「啪嚓」。

地鸡刚刚消下去的火气被再次勾了起来，手中咖啡杯也被她生生捏碎了。

“嗯……？”地猴看着地鸡，仍然一脸不解，“那地鸡咋了？”

地鸡把手中握着的碎片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回过身来看着地猴，仍然是一脸微笑，只不过她额头暴起的青筋比刚才更多了。

地猴居然从这张脸上看到了一丝危险，可这股气息明明很熟悉。

他瞪起自己的眼睛，发着微光看了看她，霎时间明白了一切。

“打扰一下。”地鸡笑着说道，“我就是那个五彩斑斓的鹌鹑，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这位老胖脏猴。”

地猪在旁边浑身疯狂的抖动，眼看就要笑出声了。

“哎？”地猴听完之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不是……你不是地鸡吗？怎么成鹌鹑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地鸡大喝一声，“你们一个两个都叫我鹌鹑，认识你们之前我好着呢！”

“哎哟……我真不知道。”地猴赶忙上前拉着地鸡的手解释道，“我操，姑娘，他们告诉我的时候就说鹌鹑……你别往心里去啊。”

地鸡见到地猴抓住自己，赶忙一脸紧张地推开了他的手。

“我很难不往心里去。”地鸡回过神来说道，“刚才我就应该意识到你一直在说的「找东西」其实是找我，我应该趁早给你几巴掌的。”

“不是，你这话就有点难听了吧？我说了我不知道情况。”地猴听后也有点生气了，“你刚才还叫我「老胖脏猴」，我也没说什么吧？”

“那不是因为你先叫我鹌鹑吗？”

二人的话语短时间内剑拔弩张，恐怕还没有见到天猴和天鸡，就要在这里大打出手了。

“哎别别别！”乔家劲赶忙走上前去拉住了地鸡，“大家都是好「生肖」，说话就说话，不要打架的呀。”

看到乔家劲触碰自己，地鸡的眼神又紧张了起来，她再一次迅速推开了乔家劲的手，想要说什么，可似乎正在气头上，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我先跟你说好！”地鸡指着地猴的鼻子说道，“这次的计划是咱俩去杀天鸡和天猴，你接下来的时间最好不要再惹我了！”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地猴怒喝一声，“你以为我想去杀那俩玩意吗？我本来就有自己的事要做！”

“谁管你啊？！”地鸡大叫道，“准备好了就转身给我走，门外等我去！”

“操，走就走。”

地猴用力推开门，直接走出了屋子。

地鸡也深呼吸了几次，来到了乔家劲身边，脸上的青筋逐渐消了下去，轻声问道：“阿劲，没事吧？”

楚天秋和张山听到地鸡的问法，不由地扭头看向了乔家劲，却发现他的状态确实有点奇怪。

此时乔家劲双拳握住，眉头紧锁，似乎生了很大的气。

“我……”乔家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他顿了顿，开口问道，“你连我也认识？”

“放松，深呼吸。”地鸡没敢触碰他，只是引导着他的心境，“我当然认识你，说起来你还死在我手里过呢。”

“咩……？”

“不过当时没有办法，我也是听从了齐夏的决定。”地鸡说道，“放心啦，就算你死在我的游戏里，我们也是自己人的。”

乔家劲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此时他感觉自己的愤怒也逐渐消散了。

“我刚才……是怎么回事？”

“哦，我是「激怒」啦，最好不要碰我。”地鸡云淡风轻地开口，再一次把旁边的地猪吓了一大跳。

地猴重新点起一根烟，在门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地鸡，随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继续吐着烟雾。

“既然如此那我走啦。”地鸡冲着三个人摆了摆手，“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等外面风波结束了你们就走。”

说完她便走出屋门，在地猴面前冷哼一声，随后向前走去。

地猴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屋内三个男人一眼，说了声「回见」之后离开了原地。

走廊上，地猴和地鸡保持着非常陌生的距离，然后开口问道：“就这样说出来没关系吗？”

“什么？”地鸡问。

“你的「激怒」。”地猴说道，“那个地猪和你关系有这么好吗？居然可以好到可以把自己的「回响」大大方方说出来。”

“谁管她呢？”地鸡笑着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今天第一次见。只是随口说了点胡编乱造的八卦，她就算要举报我，也不见得知道我是谁。更何况……”

“更何况没有人能举报咱们了。”地猴打断地鸡说道，“看。”

地鸡顺着地猴的目光看了看，远处两个「天级生肖」拦下了一个「地级」。

“出身未捷身先死。”地鸡苦笑一声，“现在咱们要从那两个人身边走过去，告诉他们我们要去杀天猴和天鸡吗？”

第1259章 已死之人

“操，那你说怎么办？”地猴双手插进兜里，叼着烟问道，“难不成咱们上去帮忙啊？”

地鸡听后顿了顿：“老胖猴，你的任务是什么？”

“能不能别叫我老胖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地猴又问。

“哈……你刚才不是也装作不认识我？”

“外人太多了，我有什么办法？”

“快说吧，齐夏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是去「车头」搞坏一扇门。”地猴摇摇头，说道，“你呢鹌鹑？除了「对位击杀」，你是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地鸡说，“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替我隔壁的「生肖」传达「造反计划」，将他们凝聚起来。”

“也就是说你现在纯粹是送我走呗？”地猴问。

“不是。”地鸡摇摇头，“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替齐夏做点事。”

“这事可要命哦。”地猴又说。

“要命？”地鸡笑着捂了捂嘴，“老胖猴，咱们在那场「老死的聚会」上早就丧命啦，我现在没有什么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和你这个故人重逢的欣喜，你的「灵视」也在吧？”

“废话。”地猴说道，“他们几个呢？都活着吗？”

“不好说。”地鸡摇摇头，“我没有完全认出他们，地牛是我的好姐妹，我能百分百肯定身份。地猪和地兔大体能够确定，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另外……庄姐肯定是死了，成为地龙的丁丁恐怕也……”

“真是惨烈啊。”地猴苦笑道，“所有人都以为战争今天开始，殊不知我们早就开始死人了。”

“是啊，我还在担心今天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地鸡摇摇头，“我跟别的「生肖」聊八卦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不奇怪吧。”地猴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我刚才还装作「参与者」在人群里面遛弯儿呢。”

“那就好。”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地鼠身后不远处，他正在向眼前两个「天级」卑躬屈膝。

“是自己人吗？”地猴小声问道。

“是，但我没想到他会自己站在这里。”地鸡也小声回答，“现在怎么办？”

“随机应变吧。”地猴说道，“把「回响」收起来，小心露出破绽。”

随着二人不断前进，地鼠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

“……是的，我确实收到消息了，一听到「召集」就赶了过来，这一路上杀得可真是风生水起啊……所以两位领导到底是什么安排？”

“什么叫「两位领导」？”天鼠一脸不悦地说道，“到底谁才是你的上司？”

“您看您说的……”地鼠笑着摇摇头，“您二位都是「天级」，我这卑微的身份一位都不敢得罪，毕竟我也不知道您二位到底谁更强，只能听从安排，别的我也不敢问。”

“你这死畜生……什么叫「不知道谁更强」？这还用问吗？”天鼠说道，“谁让你每天都活得担惊受怕，你忘了？”

“哈哈。”天马老妪听后轻笑一声，“多有意思的后生啊，天鼠，你费尽心思才让「地级」听命于你，可我仅仅站在这里就行。”

“你也傻了？”天鼠怒斥一声，“要是我不在这里，他会这么给你面子吗？”

“我劝你说话放客气点！”

二人正在争吵间，却发现一只地猴和一只地鸡缓缓走来。

他们分隔两边，就像没看到两位「天级」一样自顾自向前走去。

卑躬屈膝的地鼠在看到地鸡之后也是眉头一皱，快速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战术。

三对二？

不，他感觉自己太乐观了，这二人前进的方向明显不是天马和天鼠，他们在找「对位」。

“慢着！”地鼠盯着二人冷喝一声，“再往前就是「车头」了，你们要干什么？”

地鸡听后眉头一皱，看向了对面的地猴。

地猴知道此时此刻也只能再赌一把了，他顿了顿，又回忆了一下刚才地鼠说的话，顺着他的说法开口说道：

“两位「天级」好，我们也收到了「召集」，现在正准备去天鸡和天猴的房间接受命令。”

地猴说完之后，天鼠明显有些不相信，他缓缓张开了嘴，露出了仅剩几颗的牙，他相信地鸡应该真的是天鸡的人，可眼前这个猴……

“天猴那个小姑娘……手下还有你这样的「地级」？”

“是的，她没跟您说过吗？”地猴反问道。

天鼠感觉眼前的地猴理直气壮，好像没有说谎，再说现在前往「车头」的人，除了被召集的就只有反叛者了。

可怎么会有反叛者仅仅两人就大摇大摆地横穿「列车」？

保险起见，他还是提起鼻子闻了闻，并未在二人身上发现任何「仙法」。

“行，走吧。”

他朝着自己身后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二人听后如释重负，舒了口气之后便向前走去，毕竟一次性和这两个「天级」对上的话，后面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正要和两个「天级」擦肩而过时，地猴心头一丝微不可见的「侥幸」被地鼠敏锐地捕捉到了。

“站住！”地鼠当场喝停了二人，可当他凑上前去，那阵气味又闻不到了。

“您还有什么事吗？”地猴面无表情地问道。

二人跟随齐夏见过大风大浪，赢过败过死亡过，此时心中自然没有多大的波澜，这种空无的气味让天鼠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天鼠仔细思索了一下，说道：“宁可错杀……不能放过，青龙我可惹不起。”

“哦？”天马扬了一下眉头，额间的皱纹也挤了起来，“这两个人有问题吗？”

“有可能。”天鼠点点头，“如果杀错了就当我闻错了，虽然我受了点伤，可你我一起出手，再加上我身边这死畜生，就算是两个「地级」也得跪下。”

“行吧……”天马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确实老喽，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地猴眉头一皱，正准备全力以赴迎战时，却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

一个一瘸一拐的女性地马缓缓向这里走来：“天马！终于找到你了……我刚才见到天虎，他被几个「反叛者」包围了！”

“什么？！”天马瞬间大惊失色，赶忙打量了一下地马身上的伤势，“人很多吗？！”

“是的……人太多了……”地马扶着墙壁说道，“他们已经打伤了我，你得赶紧跟我去一趟。”

第1260章 对位

“走，快走！”天马一个闪身，瞬间来到了地马身边，“快带我去！”

天鼠顿时感觉不对，因为他鼻子当中开始涌入一股不寻常的气味。

可还未等他说出自己嗅到的气味是什么，天马已经带着她一个闪身前往更远处。

“喂！！”天鼠有些着急地大喊一声，“那个地马在说谎！！”

可是天马似乎已经被天虎的事情冲昏了头脑，她充耳不闻，只是一脸焦急地向前挪动，完全听不见身后天鼠的叫喊。

“领导……”地鼠横着挪动了一步，挡在了天鼠面前，恰好遮住了他的视线，“有什么事您跟我说，我帮您去办呢？需要我去找天马领导吗？”

天鼠听到这句话微微皱了下眉，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三个「地级」恰好站在自己的三个方向将自己包围了起来，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有些复杂。

他倒是了解眼前的地鼠，此人油嘴滑舌、心境摇摆，身上的气味向来复杂至极，可身旁二人就难以琢磨了。

这二人刚刚见面时还没有这么复杂的气味，现在为何忽然变了呢……？

一股不安的预感在天鼠心中浮起，就算再不愿意承认，此时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假设这忽然出现的二人没有收到「召集」，而是想要前往「车头」的「反叛者」，情况又该如何？

一滴冷汗顺着天鼠的脑门悄悄滑落，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只能带着受伤的身躯对战两个「地级」，而眼前的地鼠也大概率会袖手旁观。

天鼠的眼珠快速闪动了一下，感觉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暂时脱离这种危险处境。

就算那两个人真的是「反叛者」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他们刚才要前往车头，说明他们的目标本就不是自己。

“你们不是要找天猴和天鸡吗？”天鼠说道，“他们应该还在房间里，快去吧，晚了就耽搁了。”

三个人听到这句话，纷纷交换了一下眼神。

地猴看向地鸡，地鸡又看向地鼠，最终还是地鼠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地鼠的意思，地鸡和地猴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随后说道：“打扰了，那我们先走。”

二人纷纷离开原地，天鼠回过身目送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向着「天级」所在的房间拐弯走去，自己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眼前只剩下一只地鼠，就算他真的是「反叛者」，一对一的话自己也不会输。

“死畜生。”天鼠叫道，“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路上难道都没有见到「反叛者」的影子吗？”

“您高看我了。”地鼠低下头，表情谦卑地说，“我又闻不到他们身上的气味，还是得第一时间来找您帮忙啊。”

“那就把可疑的房间都告诉我。”天鼠往前走着说道。

“那可太好了，领导。”地鼠的表情阴沉下来，“我恰好经过几个可疑的房间，我去指给您看。”

二人也各怀鬼胎地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没多久的功夫，走廊上又闪过二人，仔细看去，来人是一条白蛇和一只非常高大的地兔。

“你跟着我干什么？”白蛇走在前面，一脸谨慎地问道。

“没有……”地兔摇摇头，“我其实没想跟着你，要不然你走我后面。”

“你也要去「车头」？”白蛇问道。

“差不多。”地兔顿了顿，又改口道，“不，不能说，你是去做什么的？”

白蛇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在意其他「生肖」的看法了，直言道：“我去杀天蛇，你呢？”

地兔听到这个说法顿了顿，随后说道：“巧了，我要去杀天兔。”

“还真是顺路？”地蛇轻笑一声，“那就一起走吧。”

“因为「对位击杀」，是吧？”

“不。”白蛇摇摇头，“因为私仇。”

二人旁若无人地来到「车头」，似乎已经听到其他「天级」房间传来了吵闹声，可二人并未在意，白蛇径直走向了天蛇的门。

等了一会儿，他发现地兔并未进门，略带一丝怀疑地问道：“怎么了？”

“不好意思。”地兔说道，“请问哪个是天兔的房间？我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号人物。”

白蛇听后点点头，他确实对这里比较熟悉，毕竟整天都需要来找天蛇做实验，他大体排除了一下，伸手指向了角落中的一扇门：“应该是那里了吧？那里不是天猪就是天兔，听说天兔是个女人。”

“好……”地兔点点头，走向了那深处的门。

二人站在门口回过身来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纷纷推门进去，并未有半点犹豫。

白蛇推开房门之后，发现天蛇正站在一张桌子旁，面前缓缓坐起一个一丝不挂的女生。

那个女生背对自己，和自己一样，后背被切开了好几道口子，可每一个口子都有眼球在其中活动，让他不由得心生一丝同情。

看来天蛇又找到他新的实验品了。

“嗯……？”天蛇看到房门被打开微微一顿，“谁让你进来的？”

白蛇将目光挪向地面，随后轻声说道：“老师，外面已经乱套了，咱们不需要出去看看吗？”

“我需要你提醒我吗……？”天蛇皱眉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了……进我房间连门都不敲，下一次有了新的眼球，我也不在你身上试了。”

白蛇听到这句话，心中泛起一丝很异样的感觉。

他伸出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扣，将西装脱了下来，接着便脱掉了带血的衬衣。

他始终盯着地面，轻声说道：“老师，有件事我确实不是很明白，希望您帮我答疑解惑一下。”

“说吧。”天蛇拿起一条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这次又怎么了？”

“那个女生后背有四道口子，还有四只能够「存活」的眼睛，我没看错吧？”地蛇问道。

天蛇听到这句话微微皱眉，随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是，怎么了？”

肖冉敏锐地感觉到这二人的气氛不太对，她赶忙从一旁拿起自己的衣服盖在身上，随后退到了一边。

“可为什么我的后背有无数伤口，却仅有一只「存活」的眼睛呢？”地蛇慢慢转过身，露出了自己苍白而斑驳的后背。

第1261章 纷争

那后背上有无数伤口，此时仅有一个伤口里塞着一颗正在流着血泪的眼球。

那些伤口大都开始腐烂感染，也幸亏地蛇有着强化过的身体，此时只是感觉后背疼痛难忍，可并不足以让他倒下。

肖冉看到这后背也倒吸一口凉气，她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嘟囔道：“噫……丑死了。”

本来她就对「蛇」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确定了这种想法。对她来说这里的每一条「蛇」都很奇怪。

“这又怎么了呢？”天蛇不动声色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以前我的「改造」技术不娴熟，现在好一些了。”

他将毛巾搭在一旁的「家具」手臂上，随后拍了拍那个「家具」。

“况且这孩子的「嫁接」使用得也越来越熟练了。”天蛇说，“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白蛇背对天蛇，缓缓地将头扭了过来，用苍白的侧脸问：“也就是说……同样的移植手术再给我做一次，老师就可以成功了吗？”

天蛇听后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他总感觉今天白蛇的情绪很奇怪。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他说道，“怎么忽然开始问这个？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的背后不是有一只眼睛吗？”白蛇伸手指了指，“老师看到这个，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天蛇顿了顿：“不能。”

“那真是太可惜了。”白蛇缓缓转过身，用一双冰冷无比的眼睛看向他，“你引以为傲的技能没有办法把这个好消息转达给你。”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声音沙哑地说：“我最尊敬的老师，我是来把你碎尸万段的。”

天蛇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后背一凉，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他仔细看了看白蛇的双眼，发现白蛇并未说谎。

肖冉一边穿好衣服，一边退到角落中，她不太在乎这二人有什么恩怨，只是希望不要波及到自己。

“你就是「造反者」……？”天蛇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白蛇点点头，“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我总会找机会杀你的。”

“你等等……”天蛇伸手缓住了他，“你也知道我们「天级」也是被迫的，没有几个人真心实意的想要为那两个人送命，我们就不能谈谈吗？”

白蛇听到这句话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我认输！”天蛇说道，“我真的不想死！”

……

「扑通」。

天兔瞬间在地兔面前跪了下来，她脸上的慌乱表情不减反增：“我真的不想和你们起冲突啊……我只是想回到现实世界……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该死？”

“这……”高大的地兔低头看着跪在眼前的中年女人，一时之间被问住了。

“我有害过人吗？我有杀过人吗？”天兔继续声音颤抖着问道，“我虽然是「天」，可我什么都没干，我为什么要死啊？”

天兔的几个问题如同尖针一样扎进了地兔心里，让他犹豫万分。

他确实从来没有在「列车」上见过天兔，也从来没有听过谁被天兔杀死了。

眼前这个女人或许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她沉睡了几十年，昨日才苏醒。

现在自己忽然登门准备杀人，对于毫不知情的她来说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

如果地兔真的盘算一下自己在「列车」上有什么敌人，那一定是天鼠。

自己身上的「回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天鼠发现了，随后天鼠便以此为要挟，让他每一次进行游戏时必须用「远播」来给他播报，否则就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虽然自己没有像地鼠那样戴上项圈，可也成为了天鼠的狗，他被当成笑话一样天天给天鼠直播着画面，天鼠甚至在自己的「蓬莱」游戏场地安装了许多音响来操纵他。

这样想来的话……天兔不需要杀，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去找天鼠？

“大姐，你先起来吧……”地兔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相信我吗？”天兔颤颤巍巍地问，“我真的刚刚才醒……我甚至都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信。”地兔点点头，上前把这个正在发抖的女人扶了起来，“既然如此……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我们准备把这里所有的「顶点」全都攻破。”地兔说道，“无论是「天级」还是「双龙」。”

“我……我不能……”天兔迟疑着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想干预，你们哪一方我都不想加入，我只想活着。”

“这……”地兔点点头，“那真是有点可惜了，你好歹是个「天级」，也是一个强大的战力。”

“我我完全没有办法相信你，「不干预」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走吧。”天兔说道，“你自己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没必要再来游说我了吧？”

地兔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口，叹气道：“说得也是……那只能这样了，打扰了。”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刚要伸手去拉门把手，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咔啦咔啦」，像是什么铁皮摩擦。

还不等他反应，只感觉胸口一凉。

他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胸前凸起了一根奇怪而粗糙的铁针，针尖上有一滴血缓缓地坠落。

天兔迈步来到地兔身后，她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般颤抖，冷静地像是换了个人。

“我说我完全不相信你，你是怎么敢背对我的？”

“你……”地兔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感觉有一股甜血顺着他的肺管向上涌动。

“想杀我，又不杀。现在轮到我想杀你了。”

地兔听后立刻调动全身力气向后挥拳，被天兔一个闪身躲开了，他胸前的铁针也在此刻被抽走，鲜血撒了一地。

回过头来，他看到天兔的一根手指已经完全金属化，变成了又长又粗糙的铁针。

他伸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一针不知道扎在了哪里，一时间让地兔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缓缓弯下腰，双眼逐渐变得漆黑。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么多年的隐忍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心软呢？

“果然这世上……王八活千年。”他喃喃说道。

第1262章 全面开战

“你安心死吧。”天兔说道，“不能呼吸的感觉很痛苦，是吧？”

“为什么呢……？”地兔低着头说，“你自己都说过，你沉睡了几十年才醒来……又为什么想要杀人？”

“才醒？”天兔咧着嘴笑道，“这你都信，有没有可能是你没搞清楚？这里才是一场噩梦啊。”

“噩梦……？”天兔捂着胸口，缓缓眯起了眼睛。

“你觉得这里是梦还是现实世界是梦？”天兔指着地兔的耳朵说道，“你自己说说，一个长着兔首人身的怪胎，更有可能在现实中出现，还是在梦境中出现？”

地兔听后微微一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是啊，这多么像是一场梦？

这里有着能放出「仙法」的人，有兽首人身的人，有死了能重生的人，还有像是虫子的人。

只可惜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可怕的噩梦。

他们每一个人的疼痛和苦难都是独立而真实的。

“所以我在噩梦里杀死一只怪物……哪里有问题？”天兔又问。

此时地兔才知道，天兔并没有对他的敌意，反而有着专属于「终焉之地」的疯癫。

“可你的手变成了铁。”地兔咬着牙说道，“如果这是你刚刚才做的噩梦，你是从何处知道自己的手可以变成金属的？”

“你……”

天兔的表情说明很多事情她心里清楚，可她不愿意承认。

“你觉得天龙和青龙是一直都在缠绕着你的梦魇吗？”地兔捂着胸口说，“你觉得自己的噩梦是被这两个人所压制的吗……？我们明明在给你创造一个「永远解放」的机会，可你却沉迷在虚假中。”

“是，可天龙能够让我见到家人，你能吗？”天兔问道，“所有的「反叛者」就算真的能成功，也只是打碎了「天级」回到现实的梦，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

“是我天真了……”地兔苦笑一声，“原来你什么都清楚……我还在妄图说服你。”

“是的，别傻了，你的人头足够让我再换一场美梦。”天兔笑道，“货真价实的「反叛者」，是吧？”

“可惜……”地兔沉声说道。

“我也替你可惜。”天兔点点头，“明明是个这么强壮的汉子，却被我刺穿了肺管。”

“可惜的是你。”地兔缓缓站起身，像是什么没发生一样抬头望向天兔，他面色如常，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停止了呼吸。

天兔见状微微皱眉：“你……”

“托我队友的福，我可能是最早一批知道这里「根本不需要呼吸」的人。”地兔抻了抻自己的筋骨，“虽然对战「天级」难度不小，可我已经彻底没有心理压力了，你这样的人只配去死。”

……

白蛇看到天蛇求饶的样子，心中生出了不小的违和感。

虽然他从未和天蛇交过手，可对方毕竟有「读心」，真要动手怎么会害怕自己？

他心中疑惑的想法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天蛇脑中，天蛇赶忙补充道：“是真的！你应该发现了，自始至终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保命……毕竟青龙随时都有可能杀了我，伴君如伴虎，你听过吧？”

白蛇仍然眯着眼睛，他感觉自己太了解天蛇了，他确实想要保命，可此时此刻最有效的保命手段不是「求饶」，而是「杀掉自己」。

肖冉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盘算好了该如何向青龙告状。

身为天蛇却低三下四地向一个「地级」求饶，青龙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天蛇发现白蛇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赶忙说道，“是真的，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要不然我现在给你移植一颗「读心」？”

“你肮脏的心我不想读。”

白蛇回过头去，伸手将房门上了锁。

“天蛇，你把我当动物一样玩弄，就算你跪在我眼前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我也绝对不可能饶过你。”

“该死的……”天蛇咬着牙说道，“你真准备在这里鱼死网破吗？”

“对。”天蛇转过身，一副备战的状态，“我来了就不打算走，要么我死在这里，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就为了那些「造反者」……你把性命都拼上了？！”

“我杀掉你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自己。”白蛇深呼一口气说道，“这是我活到现在第一次主动反抗我千疮百孔的人生，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这一次我不主动出手，就永远败给我自己的人生了。”

“你会死的。”天蛇冷眼说道，“都已经苟延残喘活到现在了，有什么理由去死呢？”

“没关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死并不可怕。”白蛇摇摇头，“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赢下了我的人生。”

天蛇听后知道如今避无可避，正如他所想的一样，这些人从来不会享受压迫，反而一定会跳出自以为正义的「反叛者」。

可如果他们有反抗的实力，一开始就不会被压迫。

他转头看了看肖冉，现在情况略微有些棘手，之所以他会在第一时间求和，目的只是为了保住「穷奇」。

虽然已经完成了初步改造，可是还未让青龙取走她的理智，她现在有太多杂乱的思绪，不利于控制。

更何况她刚刚才得到那些眼球，每一种「仙法」的功能和契机还没有找到，要如何才能履行「穷奇」的职责？

一旦白蛇发现了这个问题，没有选择攻击自己，转而杀死了「穷奇」，被青龙知道后自己还是会死。

所以在这种处境之下谁会选择和这条疯了的白蛇动手？

天蛇不仅要在这场战斗中保住自己，还要保护肖冉不死。

“你的眼神很复杂。”白蛇皱着眉头说道，“我亲爱的老师，虽然我不会「读心」，可我明显感觉到你在苦恼。”

“你的思绪倒是纯粹……”天蛇回答道，“满脑子都是杀我的念头，可那真的能行吗？”

白蛇自然不确定能不能靠一己之力杀死天蛇，但好在自己有鱼死网破之计。

“无论能不能成功，我都可以试试。”

第1263章 凶兽

话罢他便飞身而出，赤裸上身冲着天蛇的面门袭了过去。

可白蛇的身形刚刚开始移动，天蛇已经提前开始躲避，他脚步向后一撤，顺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把生锈的手术刀。

白蛇的攻击不出意外扑了个空，这记重拳只是从对方身边擦过，自己后背的破绽也在此时显露。

天蛇拿着手术刀，冲着白蛇后背上一只早就已经溃烂的眼睛狠狠插了下去，霎时间黑血四射，白蛇也闷哼一声，转身向后跳走。

白蛇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痛苦，可他未曾停留，这一次他低头看着地面，尽量藏起自己的眼睛，随后又一次冲了上去。

可天蛇在他低头之前便已经洞察了他的想法，向后一撤又一次跳出攻击距离，紧接着他反手卧刀，将白蛇从拳头到手腕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短暂的两次交手已经让白蛇接连受伤，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一个普通人如何才能对抗「读心」？

除非自己的拳头快到对方闪避不及，否则永远都不可能赢下他。

可假如自己能够侥幸碰到他一次的话……

“你这想法倒是有意思。”天蛇点点头，“你以为碰到我，「致哀」就会让我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可是那样你就能杀掉我吗？”

白蛇听后只是捂着自己受伤的拳头，始终一言不发。

“我还没有开始使用「仙法」，你已经要死了。”天蛇摇摇头，指了指白蛇的手臂，“十几公分长的利刃切割伤，你知道代表什么吧？不赶紧处理的话，你的生命就已经陷入倒计时了。”

白蛇听后面色一沉，扭头看向了肖冉。

如果此时有什么人能帮助自己的话，也就只有这个可怜的女人了吧？

拥有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命运，说不定她能够共情。

“喂……”白蛇有气无力地叫道，“你甘愿被搞成这样吗？”

肖冉似乎没想到白蛇会跟自己说话，听后微微一顿，但又很快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比她以往任何一次笑容都更加狂妄，仿佛她不再需要使出甜美来伪装自己，只是需要顺从自己的心。

“这么和我说话……你是怎么敢的？”

肖冉的问题让白蛇微微一怔。

“你……”他盯着肖冉看了几秒，随后问道，“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穷奇」啊。”肖冉咧嘴笑道，“你一个小小的「地级」，居然敢直接问我问题……你不怕我现在一个巴掌就让你下跪吗？”

白蛇心中的疑惑似乎更多了。

“「穷奇」……又是什么身份？”他皱眉说道，“我在这里这么久，从未听过什么「穷奇」。”

“那是因为你级别不够。”

肖冉往前走了一步，虽然她觉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生肖」很恶心，但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只是笑着说道：“听好了……我是青龙钦点的「神兽」。”

“你说「穷奇」……是「神兽」？”白蛇顿了顿，曾经看过的书籍开始在脑海之中浮现，“这明明是著名「凶兽」的名字……”

“真是太嚣张了，像你这种低级货色……怎么可能知道谁是「神兽」谁是「凶兽」？”肖冉一脸不屑地走上前去，伸出巴掌打在了白蛇脸上。

可是这一巴掌却像打在铁块上，震的肖冉手掌生痛。

白蛇也只感觉有人给自己挠了挠痒，对眼前肖冉的动作也更加疑惑了。

这种微弱的力量……会是「神兽」？

“怎么回事……？”肖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力量呢……？”

“这个蠢女人……我哪有时间找「双生花」给你复制强悍的身体……？”天蛇皱着眉头念道。

他感觉保护这个女人甚至比保护自己难度还大。

一旦白蛇发现了这个女人现在既蠢又弱，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天蛇不给白蛇任何思考时间，立刻主动发动进攻，拿着手术刀划向了白蛇的胸口。

白蛇下意识地向右侧躲避，却发现天蛇似乎早有预料，刀锋顺势转向了他闪避的方向，再一次给对方的胸口留下了深深的口子。

鲜血逐渐撒下，染红了白蛇的腹部，他没有伸手捂住伤口，只是双眼逐渐严肃起来。

天蛇这种敌人，打不中也躲不开，想取他的性命自然需要更多的计谋。

可眼前这个女人……自称是青龙钦点的「神兽」，这件事可就值得推敲了。

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她的后背有四只正在活动的眼睛，这是凌驾于「天级」之上的数量。

“一只还未完全孵化的「凶兽」幼崽……”白蛇苦笑了一声，“真是让我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你现在想的东西很危险。”天蛇手中转动着手术刀，轻声说道，“「穷奇」一旦死了，青龙必然会要了我的命，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下她。”

“天蛇，我跟了你这么久，你跟我说过无数次玄武的故事。”白蛇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这「凶兽」……应该只差「损失理智」和「复制身体」了，我不可能放她走……”

天蛇思索片刻，给肖冉使了个眼色：“我拖住他，你快走，去找青龙复命，你告诉他「佳作已经完成」。”

“怕什么啊？！”肖冉一脸不解地说道，“你是「天」，他是「地」，你不会连他都打不死吧？”

天蛇也见也来了火气：“你不要再添乱了！知道现在是什么危急时刻吗？”

“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肖冉自顾自地说道，“看在我们现在是自己人的份上，这次我不会袖手旁观，你要是快输了我会出手帮忙，只不过我也会跟青龙如实汇报一下的。”

“你……”

肖冉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她身上，这让天蛇一时之间气得不知如何开口。

更奇怪的是肖冉刚刚说完「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天蛇的眼前瞬间模糊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地蛇已经趁二人说话的功夫压低身形，身影爆射到天蛇面前，惊起了血花四溅。

一只苍白的拳头从刁钻的角度打来，天蛇大惊失色之下想要侧身躲避，可是已经完全躲不开了。

这一记结结实实的重拳击中了他的脸颊，连带着眼镜、手术刀、和白蛇多年来的愤恨一起飞了出去。

第1264章 最强死牌

天蛇远远地飞了出去，好在「天级」的房间都比「地级」的房间要宽敞一些，这才没让他直接撞在墙上。

他落地之后立刻爬起身来，依然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摸自己掉落的眼镜，在这种时候失去了视觉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此重击之下，人和眼镜必然飞向了不同的方向，天蛇在地上摸了半天依然空空如也。

白蛇见状捂着身上的伤口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的眼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条是攻击不远处天蛇的眼镜，另一条是攻击自己身旁不远处的「穷奇」。

只要能击毁天蛇的眼镜，就可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得不小的优势，但也有可能会损失唯一一次杀掉「穷奇」的机会。

可如果先杀了「穷奇」，天蛇找到自己的眼镜之后必然会以死相拼，自己虽然帮助众人剿灭了一只尚未孵化的「神兽」，可是自己的仇永远都报不了了。

他未曾想到这小小的房间之中会有两个后患无穷的敌人，无论是把「穷奇」还是天蛇放走，对外面的战局都会有影响。

白蛇经过短暂的一秒犹豫，最终还是看向了「穷奇」，毕竟此时他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杀掉这个女人，可不见得能够第一时间杀掉天蛇。

肖冉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白蛇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她吓得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之后，身上在慌乱之中陡然放出一阵强光，白蛇并不了解肖冉的能力，也从未见过如此强劲的光芒，一下子被闪得睁不开眼，肖冉也趁机抱头鼠窜。

肖冉藏到一侧，颤颤巍巍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干什么？一言不合就打女人，有你这样的男人吗？早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我还当什么女人啊？”

肖冉的声音开始逐渐悲伤起来，似乎刚才触摸自己的「致哀」开始发挥作用了。

白蛇在强光散去后逐渐睁开了眼睛，随后扭头看向肖冉，说出了一句让肖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话：

“女人你不想当，那就换我来当。”

肖冉从未听过这种荒谬的观点，一时之间连如何回话都忘记了。

白蛇立刻飞身而出，冲着肖冉跳了过去，中途飞速抓起桌面上的一个手术刀，丢向了天蛇马上就要触碰到的眼镜，那眼镜在手术刀的撞击之下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次的肖冉同样放出了强光，可白蛇已经做好了准备，并未受到阻挠，冲着那散发强烈光芒的位置猛然打出一拳。

这一拳的触感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一个没有经过身体强化的人，中了「地级」全力的一拳不可能活下来。

可当白蛇逐渐睁开眼，却发现眼前挡着一个巨大的手掌，这手掌顶着房顶又压着地板，面积非常惊人。

肖冉浑身发着抖，将自己一只巨大的手挡在眼前，恰好抵御了白蛇的攻击。

“不好……她好像很疯……”白蛇喃喃自语道。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有些天真了，无论是「穷奇」还是天蛇，自己都不可能第一时间杀死。

或许在所有的「地级」里面，只有他拿到了真正的死牌，他要凭自己不算娴熟的战斗能力和「致哀」，同时对战一个「天级」和一只「凶兽」。

如果自己真的有这种实力，又何必要等到现在才反抗？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凶兽」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肖冉瞬间哭得梨花带雨，表情分外悲伤，“我、我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的飞天呢？我的力大无穷呢？”

她拖着自己巨大的手臂却不知该如何让它恢复原状，只能慌乱地在房间之内转身，将房间内的家具和「原住民」撞得东倒西歪，无数碎片四溅，许多「家具」都受了伤，没多久的时间更是把天蛇又一次要摸到的眼镜撞到了一旁。

“蠢女人……你这个蠢女人……”天蛇如同瞎子一般在地上摸索一边骂着一边说道，“要不是青龙……我一定把你碾碎了……！”

“天蛇！！天蛇！！”肖冉带着哭腔着急地大喊道，“我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不是自己人吗？你要救我啊！！手术是不是失败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啊！”

天蛇茫然抬起头，高度近视的散光之中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像是墙壁一般地肉色轮廓冲着自己移过来。

“不要靠近我！！”天蛇吼道，“该死的东西！！站在原地不动有那么难吗？！”

白蛇缩在角落之中，知道此时的混乱是暂时的，一旦二人冷静下来确认好了对策，自己会当场送命。

或许自己只剩下最后一次进攻机会，这一次趁乱攻击，对方不可能有所防备，可是自己到底该攻击谁？

是那个一直在「帮忙」的凶兽，还是一直想要自己命的天蛇？

几秒之后，白蛇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是的，只有一次攻击机会的话，目标已经确定了，毕竟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离开。

他甩了甩自己手上沾染的、自己的血液，走到房间中央举起了那张能容纳一人的手术桌，随后腰身扭动，冲着房间门的方向狠狠丢了出去。

「噼啪！」

巨大的响声过后，带有房门的那一面墙壁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

而房门也因为受到重击，被直接撞飞出去，连带着手术台一起掉入了黑色的虚无之中，随后越飘越远。

这间房间从此刻开始没有了房门，只剩下墙上一个巨大的黑洞，空气从这一秒开始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天蛇……天蛇……”肖冉还在小声地叫道，“那是什么啊……你快看啊！”

“给我闭嘴！！”天蛇大吼道，此时他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眼镜，赶忙戴上之后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场面当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蛇有些疲劳地在黑色破洞旁边靠着墙壁坐下，身上的血迹也蹭到了墙上。

“哈……哈哈……”白蛇笑道，“这下可好了，不管你是「穷奇」还是天蛇，都给我一辈子缩在这吧。”

第1265章 蛇的微笑

天蛇像是见了鬼一样从地上慌忙爬起来，小跑来到黑色破洞旁边，扶着墙壁向外探了探，表情异常绝望。

“该死的……”天蛇声音颤抖着说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那当然……”白蛇低头回答说，“反正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了，能拉一个是一个，哈哈……”

天蛇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现在杀死白蛇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但他也从未想到有人会使出这种袭击方法。

所以自己现在到底算是死了……还是没死？

永远都回不去「列车」，代表着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就算活下来又能怎么样？

“该死……”天蛇抓着自己的头发，“要冷静……要冷静……快想想办法……”

“哈哈哈哈！”白蛇似乎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迷离，但依然笑着说道，“天蛇……我太了解你了……你打造不了「门」，你回不去了……”

天蛇一脸愤怒地扭头看向白蛇，知道问题确实开始棘手了，就算有人在「列车」上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也只会看到门内是一片虚无，就连想要营救他都做不到。

「列车」依然是「列车」，只不过他们脱轨了。

“你……！！”天蛇走到白蛇身边，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了起来，一脸愤怒地说道，“我说了我可以和你谈！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究竟为何要闹到这种地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下来……”白蛇从嗓子当中用力挤出声音，“我会慢慢死去，你就和那个女人在这里度过永恒，你觉得怎么样？”

白蛇一句话让天蛇浑身的血都凉了。

和那个女人……在这里度过永恒？

他从未听过比这句话还要可怕的刑罚。

他知道自己不会老死也不会饿死，他真的有可能在这里度过无数多的时间而和那个女人苟延残喘、相伴终生。

一股极度悲伤的情绪在天蛇心中荡漾而起，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看起来好悲伤，哈哈哈哈哈哈……”白蛇被掐住脖子，表情却有着说不出的放松。

他知道自己赢了。

这一次他不仅赢下了这场战斗，甚至赢下了自己的人生。

天蛇抓着他的脖子向外迈了一步，正想把白蛇丢入到那虚无之中的时候，肖冉开口了。

“别！”她叫道，“先别杀他！等等！”

天蛇听后一顿，保持着自己随后一丝理智回过头看向她：“……等什么？”

“那个门没有毁掉，只是掉到外面去了！”肖冉说，“我们可以让他去把门带回来！”

天蛇听完之后苦笑一声。

看来自己此生做的孽真的太多了，在生命最后的日子居然要和这样的女人共处一室。

让白蛇去把门带回来？

且不说在外面这无穷大的广袤空间里找一扇门难度有多么大，就算白蛇真的找到了门，他凭什么要把门带回来？他不仅可以把门毁掉，甚至可以自己走。

为什么这个女人感觉她可以控制所有的事呢？

她认为只是凭一句「我会去跟青龙汇报」就可以控制一个本就不想活的人？

天蛇表情悲伤的低下头，双手一松，白蛇也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用了，这个房间里永远都只会剩下一具白蛇的尸体、一些没有任何理智的「家具」、和那个手掌「巨化」的疯女人。

他只能期待这飘在半空之中的房间有朝一日能够飘向一扇能够逃走的门，无论去哪里都好，总之他不想和「穷奇」单独待在这里。

“还好我有书啊……”天蛇苦笑一声，“我有我最爱的书陪着我……只要我把它一遍一遍地熟读，总有一天我能超过白羊，找到逃离这里的……”

话还没说完，天蛇就被地上一本奇怪的书吸引了视线。

那书上的图案和文字排版他很熟悉，可不知为何翻开的那一页被人破坏了，上面被人用什么东西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天蛇有些心疼地走上去，轻轻捧起了那本书，看了看封面，赫然是自己无比珍视的「博弈论」。

“该死……该死！！”天蛇嘴唇颤抖着，“怎么会这样？谁破坏了我的书？！”

肖冉听到这句话张了张嘴，却始终未敢发言。

可天蛇怎么可能想不到？

这么久以来只有肖冉单独待过他的房间。

“谁破坏了我的书？”天蛇抬起头顶着肖冉再次问道。

“书被破坏了又怎么了？”肖冉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是一本书吗？你与其关心那本书，不如想想怎么把我的手变回去吧？青龙见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吓到的。”

“你这个蠢货……”天蛇咬着牙，心中的愤恨再也压抑不住了。

之所以闹到如今的地步，全都是因为这个愚蠢又自大的「穷奇」。

自从她出现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怪怪的，可她未曾有半点愧疚之心。

退一万步讲，如果这个房间里没有她，白蛇还会选择拆掉那扇门吗？

此时天狗的警告在天蛇耳畔缓缓响起：

“别管什么「新的玄武」，也别听她花言巧语，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杀了她，或许还能有救，也或许……”

“哈……哈哈……”天蛇苦笑一声，“真是可笑……最后关头我没有信任和我关系最好的天狗，反而选择信任了青龙和你……哈哈哈！”

天蛇笑得前仰后合，可眼角却带着泪，白蛇抬起头来望了望他，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青龙……哈哈哈哈……该死的……”

天蛇一边带着诡异的笑容，一边打量着自己的「家具」，负责「嫁接」的「家具」已经被一块木头碎片插在了喉头失去了生机，代表所有的退路已经全都断掉了。

他走向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站立的「家具」身边，那「家具」始终带着眼罩，他将「家具」的眼罩挪开，指了指肖冉，随后拿了纸笔递给了他。

只见「家具」顿了顿，盯着肖冉开始在纸上默默写出文字：

「巨化」、「爆闪」、「跃迁」、「硬化」。

写完这四个「回响」之后，「家具」停滞了一会儿，随后又刷刷写下两个字——

「祸水」。

“哈哈……”天蛇苦笑着看着这一行行的字，整个人似乎已经完全疯癫了。

他将纸团收起揉碎，随后回过头去对肖冉说道：

“「穷奇」……我改主意了，准备给你锻炼好「跃迁」，让你回到青龙那里复命。”

肖冉听到这句话，微笑一声：“哈……也算你识相吧，早该这样了。”

场面逐渐诡异起来，肖冉在笑，天蛇在笑，就连一旁的白蛇都在笑。

第1266章 祸事

白蛇拖着已经快没有知觉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到黑色破洞旁边。

随后他将双脚荡到外边，侧头倚着墙，抬眼望向了无穷无尽的浩瀚星空。

美不胜收的画面让他一时之间如痴如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风景了。

不，说起来，「终焉之地」哪里有风景可看？

「人」就是这里唯一的风景。

“原来人在濒死之际真的会看到走马灯……”白蛇喃喃道。

可是纵观自己脑海之中所有的画面，竟没有一个场景来自现实世界，只是充斥着在「终焉之地」里发生的故事。

“天杀的臭小子！”

“我叫齐夏，不叫臭小子。”

两个声音在白蛇脑海当中回荡。

“我就叫你臭小子！”

“好，随你。”

“话说……别人都害怕我，你怎么不怕呢？”

“怕什么？”

“我男不男女不女……像个……怪物……”

“你又没有妨碍到我。”那声音回道。

“我……”记忆里，白蛇情绪有些着急，“可是很多人都会在看到我的时候指指点点……甚至……”

那声音顿了顿又说：“那是他们太闲了，闲到可以对其他人的人生指手画脚，我很忙，我没有时间。而且……”

他盯着自己，沉声说道：“我不觉得你像怪物。”

不知道算不算做安慰，可那个臭小子的话确实让白蛇的心里好过了一些。

正是因为从小经历过无数次的恶意，才能够珍惜每一份善意。

无论当年的齐夏心里到底是怎么想，自己也将这一份恩情还完了。

可为何自己还是感觉悲伤呢？

不知过了多久，白蛇逐渐感觉手脚冰凉，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像是灌进了风，凉飕飕的，那些血液干在身上，又痒又冷，自己好像是睡了一会儿，又像是昏倒了一会儿，他的意识不再清醒，手脚也逐渐没了知觉。

自己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天蛇切开了自己身上好几处血管，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更好的结果了。

虽然困住了天蛇，但看起来困不住「穷奇」了。

又过去了一阵子，身后的天蛇和「穷奇」没了动静，随后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影坐到了白蛇身边，正是天蛇。

二人一起望着那漫天星云，沉默良久。

“她走了吗？”白蛇问。

“走了。”

“不准备让她用「跃迁」带你走吗？”白蛇又问。

“她……？”天蛇听后苦笑一声，随后摇了摇头，“带我回到青龙面前，然后添油加醋地告我一状吗？我已经把任务搞砸了，回去会第一时间死，更何况我没有办法确定「穷奇」一定能够回得去。”

“哈……好。”

接下来又是许久的沉默，仿佛盯着天上的星空可以让人忘记时间。

也或者……在「终焉之地」的所有人，早就忘记了时间。

“地蛇……”天蛇语气依然有些悲伤，他沉声说道，“我有个主意，现在我就给你缝合伤口……我让你活，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跟我交谈，我一定会疯掉的。”

“哈哈……”白蛇看着天上的星星痴痴地笑着，“谢谢好意，我亲爱的老师，但我宁愿死。”

“为什么……”天蛇低下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道，“你明明可以活下来的，我们可以做个伴，你也有很多学识吧？我们可以交换知识啊！你喜欢看书，我也喜欢看书，这岂不是……”

“哈哈哈哈！”白蛇有气无力地大笑了几声，他的蛇眸映出漫天星海，“太可笑了，咳……天蛇……你自己不愿意和「穷奇」待在这里，又怎么觉得我会愿意和你待在这里？你们俩到底有什么区别？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咳……”

“「穷奇」不一样！！「穷奇」她……”天蛇有些着急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那团碎纸，翻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伸手指给白蛇看，“你看到了吗！她是「祸水」！她怎么能够留在这里？”

“「祸水」？哈哈哈哈哈哈。”白蛇咧开嘴，干巴巴地笑道，“原来是这样……苏妲己？褒姒？哈……咳咳……我亲爱的老师，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你有「灵视」，却没有第一时间查验那个女人的「回响」……这能怨得了谁……”

“我的「灵视」……”天蛇一脸怒意地站起身，将那带有「灵视」的「家具」直接拖到了白蛇眼前，随后摘下了他的眼罩。

此时白蛇才看到那「家具」的双眼已经血红一片了。

“我为何要为了那个女人损坏我心爱的「家具」……？”天蛇咬着牙说道，“更何况……谁能料到她身上会带着这种诡异的「仙法」？！”

“是啊……「祸水」……哈哈……咳……”

白蛇有气无力地咳嗽着，生命彻底进入了倒计时。

在医疗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就算天蛇给他缝合好所有的伤口，失去的血液也没法输送了。

“「祸水」这两个字，本来指的就是得宠之后可以让国家、组织丧乱的女人……”天蛇后怕地说道，“她只会不断地给自己所在的组织制造祸乱，只要她认为自己是咱们这一边的，我们就只能输……”

“错了……”白蛇笑着摇摇头，身上明显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我亲爱的老师，我和你不是一边的。”

“你……”天蛇一顿，“好，就算你和我不是一边的，那也不会改变什么，只要「祸水」还在，青龙就不可能镇压这场反叛，都怪那个女人……一切都要完了。”

“咳……这说法我并不认同。”白蛇倚着碎裂的墙体，盯着天空发呆，“一个偌大的国家和组织……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就顷刻之间土崩瓦解，这在我看来是无能的统治者推脱责任的体现。能被「祸水」见缝插针，只能说明裂缝本身就够多了。”

天蛇听后顿了顿，赶忙说道：“你看！地蛇，你很有学识！我们就这样每天说说话……度过这漫长的时间不好吗？！我们来一起聊聊各个「回响」能怎么使用，我们聊聊「祸水」到底有多可怕……说不定有朝一日能……”

“哈哈。”白蛇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眼神更加涣散了，“天蛇，你太愚蠢了，我没有办法和你每天都聊天，我会疯掉的。”

“我……愚蠢？”

“你说……可怕的是「祸水」吗？”白蛇反问道，“可怕的分明是将这「祸水」完美运用的人……我问你……咳咳……如果「祸水」是你的兵……你要如何用她带领自己打下胜仗？”

第1267章 天生的怪物

天蛇听后顿了顿，几秒之后感觉这个问题让人背后发寒。

是啊，假如「祸水」真的是自己的人，自己要如何用她赢下一场战争？

这个问题的难度不亚于曾经创造「神兽」，当中充满了悖论。

毕竟按照正常逻辑来看，在认为「祸水」是自己人的时候，自己的阵营就已经输了。

所以「祸水」从头到尾都不能是自己人，她必须一直都在其他人的阵营之中和自己对抗，这样才能保证自己阵营的长久胜利。

自己不能认为「祸水」是自己人，而「祸水」也不能认为她是自己人，只有达成这种微妙的平衡点，才会让「祸水」的存在对自己有利。

可天蛇很快就发现了其他的问题。

「祸水」会让一个又一个的阵营、组织失败，在这长久的磨难和失败中，要怎么保证她不死在其中呢？

加入小队会让小队覆灭，加入组织会让组织瓦解，甚至投靠「生肖」都有可能招来赌命。

这种情况下，保护一个「祸水」的难度有多大？

在遇到危险时一旦选择救她，她就会成为「自己人」，「祸水」发动，阵营全灭。

一旦选择不救她，那就是在潜意识中认为她「不是自己人」，所以她「祸水」发动的结果也不见得对自己有利。

白蛇的一个问题让天蛇进行了一场长久的头脑风暴，最终也让他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祸水」不可能是某个人计划好的，毕竟这件事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太大了。

无论怎么想也应该明白，就算那个人有通天本领能够将「祸水」保护至今然后送上「列车」，可是要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加入青龙阵营？

况且任何人在听到对方的「仙法」是「祸水」之后，也不可能会想要拉拢对方成为自己人吧？

这是一枚带电的棋子，每次抓起它，自己都会掉一层皮。

所以这是巧合，一个离谱却又恰到好处的巧合。

“一个想要投奔青龙的人，恰好是一个刚刚才觉醒的「祸水」，这样解释的话，一切都合理了一些。”天蛇自圆其说道，“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什么人将「祸水」引到这里……”

“哈哈哈！”白蛇听后继续笑了起来，可他的声音越来小，身上各种伤口的血液随着身体滑落，落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好一个「巧合」……哈哈哈……”

“地蛇……你别笑了！你真的要死了知不知道？！”天蛇有些慌乱地说道，“我现在就给你缝合伤口，说不定你还有救……我真的不想孤身一人在这里徘徊……”

白蛇有气无力地转过脸，用眼睛看向了天蛇，随后问道：“我亲爱的老师，看着我的眼睛，你还想救我吗？”

天蛇仔细看了看那双眸子，随后面色逐渐失落起来，毕竟那双眸子里映出的依然是对自己浓浓的杀意，至今都没有分毫减少的迹象。

就算自己真的把他救了，他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想尽办法杀死自己。

除了那些杀意之外，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隐藏在内心深处。

天蛇皱起眉头，第一次试图窥探白蛇潜意识之中的东西，片刻之后发现，那是一些让人心碎的遗憾。

白蛇见到天蛇沉默不语，将无神的眼睛继续看向了星空，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亲爱的老师……我曾经发誓要在你后背割开无数伤口，然后塞满眼睛，最后再一只一只的刺瞎，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可惜……我没做到……”

“喂……地蛇……”天蛇咬了咬牙，还是从废墟之中翻出了钩针和线，“你先别说话……我先想办法救你……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这里就剩咱们俩了……你要是死了……那我……”

他拉着白蛇的胳膊将钩针插了进去，可越是给他缝合伤口就越是难过，一股想哭的情绪萦绕在脑海之中。

白蛇将头缓缓低下，声音也比刚才小了一些：“还有啊……我认识了几个好姐妹，想让她们加入我的「互助会」来着……这样她们就可以定期来找我聊天说话了……可她们至今还没答应我……是因为我是怪物吗……？”

“喂！！你别死！！”天蛇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双眼已经通红一片了。

到底是「致哀」、是「难过」、是「后悔」、是「害怕孤独」，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不清这些杂乱的思绪，他只知道自己在哭，他觉得这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后一次听人说话了。

白蛇慢慢闭上眼睛，表情淡然：“老师，我不想当怪物。”

“不当！！”天蛇大吼一声，“地蛇……你先把眼睛睁开……”

“可我怎么就当了一辈子怪物呢……？”白蛇闭着眼睛，从眼里滑落了一滴泪水，“从我出生开始……就有人叫我怪物，来到这里之后我依然是个怪物。老师……在我遇到你的时候，以为终于有人会因为我的才识而重用我……可我没想到你把我亲自改造成了另一只怪物……”

天蛇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一变，不知是羞愧还是自责，只是双眼通红地捂着白蛇身上惊人的伤口。

“我真的想要摆脱怪物的身份……齐夏跟我说过……最后一定会想办法把我身上的怪物皮扒下来……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拥抱自己所爱的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将目光最后看向了自己苍白的、带有蛇皮的手掌：

“可惜……这身皮依然在……我至死……都是……一只……怪……”

不等天蛇给他处理完伤口，白蛇渐渐没了动静。

他的表情终于不再悲伤，只是睁着眼，盯着自己的手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啊啊啊啊！！”天蛇含着眼泪惊恐地大喊道，“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啊！！”

无论他怎么摇晃白蛇，白蛇都只是没有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静谧无比的空间之中，只能听得到天蛇痛苦的哀嚎，仿佛回荡在无边的宇宙深处，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第1268章 战术联合

燕知春确定好了战术，给身旁几人使了眼色，众人纷纷四散到各处，准备对天牛发动全力一击。

可还没等战术执行，燕知春感觉自己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捂住胸口，抬起头看向「货舱」的出口，只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刚才那一瞬消失了。

“知春，你怎么了？”江若雪摸到燕知春身边的位置，看着她的表情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燕知春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圈也有些泛红，“我忽然好难过……”

“现在要打起精神来。”江若雪轻声说道，“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呢。”

“好……好……”燕知春点点头，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忽然变成这样，但现在也来不及思考了。

黑羊已经在几次和天牛的对撞之中遍体鳞伤，现在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摇摇欲坠，但好在燕知春已经找到了万全之法，有把握在最后时刻把天牛逼入死路。

天牛隐藏在暗处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众多「参与者」已经改变了位置，出现在了各个奇怪的地方。

可他们终究看不见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

燕知春、江若雪、老孙和苏闪站在同一个角落之中盯着半空，周六则趁乱摸到了黑羊和众多「蝼蚁」，众人各就各位，这突如其来的配合让天牛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

可她现在肩膀上扛着一扇诡异的「门」，根本无处可去，那个黑羊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已经浑身是伤了却还在硬撑,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天牛……”黑羊缓缓抬起头，鲜血顺着他的面部缓缓滑落，“我赶时间……赶紧出来和我打，不要磨磨蹭蹭的。”

天牛继续隐匿身形思考着对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是太过棘手了。

这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自己马上摆放「门」的时候来，自己被逼无奈只能带着「门」躲避。

现在只要将「门」放下，就会被这些人看到「门」，一旦他们选择把「门」损毁，所有的「蝼蚁」就没有办法到达「桃源」，这件事被青龙知道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这扇「门」实在是太大了，拿着它又没有办法通过那长长的楼梯逃离。

无数个疑问开始在天牛心中回荡，这些人到底是怎么通过这么长的走廊，直接来到「货舱」的？

而且他们的时间为何会把控的如此精准？

如果「参与者」想要赶到「货舱」，明显应该在登车之后紧急向「货舱」出发，晚一秒都会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

那时自己刚刚进入「货舱」，还没有去取「门」，自然有足够的能力反抗。

可这些人明显是等了一会儿才来，恰好卡在了自己进退两难的时间点。

所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能让一大群「参与者」大摇大摆地走到这里来，难道所有人都死光了吗？

燕知春轻轻挪动了一步，目视前方，小声问苏闪：“能看到吗？”

“能。”苏闪也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地小声说道，“就在我的十一点钟方向站着，接下来我会全程盯住。”

“好。”

燕知春给远处的周末使了个眼色，周末点点头，又看向了一旁的李警官。

李警官心领神会，他盯着远处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将手伸进了口袋之中，摸索了一会儿之后，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紧接着他弯下腰，将这颗眼球放到地上，轻轻地滚向广场中央。

所有「蝼蚁」瞬间感受到了这一颗眼球，他们全都微微侧身，好像在调整着什么坐标，却谁都没有行动。

“眼球滚出的方向为十二点……”燕知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听懂周末说的战术了……”

“这战术对他们来说不难……”江若雪喃喃道，“难的是我们……”

“放心，有我在这里。”燕知春严肃地说道，“行动开始。”

一声「行动开始」，苏闪立刻瞪起眼睛看向远方，随后说道：“她在眼球的七点钟方向。”

“「重重，轻轻轻」。”燕知春说。

老孙听后立刻闭上眼睛向天空之中挥手，几秒之后，两大三小五颗石头凭空出现，随后纷纷落地。

「咚！咚！啪！啪！啪！」

石头从高空坠落的声音很大，让地面跟着一阵抖动。

天牛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之间忽然有一大群「蝼蚁」冲着自己的方向飞扑了过来。

她大惊失色，赶忙朝一旁躲避，那一大群「蝼蚁」也在此时扑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蝼蚁」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可他们的攻击又像撒网一样毫无章法。

“三点。”苏闪又说。

“「重重重，轻轻」。”燕知春说。

又是几块石头落了地，一大群「蝼蚁」冲着天牛再度扑杀过来，天牛只感觉后背一凉，仓皇地扛着「门」逃窜着。

许多「蝼蚁」本就是由「地级」贬谪的，他们的身体素质并不弱于自己，一旦被他们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步伐乱了。”苏闪小声说道，“现在，六点。”

“「重，轻轻轻轻」。”

几次攻击让天牛完全招架不住，毕竟「蝼蚁」的数量太过庞杂，每一次都是上百只一同行动，自己能够躲避的位置非常有限。

她赶忙使出「浮空」躲到天上，又向着远处挪动了一大段距离，随后转过身来看着下方，想要搞清楚对方究竟是如何发动的联合攻势。

一方是「参与者」，一方是「蝼蚁」，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沟通，可似乎在此刻达成了统一战线。

明明是几块石头落了地，却能同时号令百余人一同精准行动……这是什么战术？

“目标脱离坐标范围，马上重新定位。”

苏闪冲着远方的李警官打出战术手势。

李警官点点头，拍了拍身旁的一只「蝼蚁」，那「蝼蚁」立刻爬上前去将之前的眼球踩碎。

随后李警官又从口袋之中摸出一颗新的眼球，朝着苏闪指定的新位置滚了过去。

所有的「蝼蚁」在此时再次调整自己的朝向，重新确认「十二点」的方向。

“新坐标，地对空，四点。”苏闪瞪着通红的双眼说道。

“「重轻重」，「轻轻轻轻，重。」”

天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对方的战术设计会如此严密，直到看到一大群「蝼蚁」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高高跃起。

第1269章 信念攻势

上百位「蝼蚁」如同拔地而起的流星，朝着半空之中的天牛扑杀过去。

他们毕竟没有准确坐标，仅仅像是碰运气一般地张开双手高高跃起，可这场面还是把天牛吓了一大跳。

她挪动身形，扛着巨大的「门」在半空之中四处躲避。

恰恰由于「蝼蚁」的扑杀完全没有章法，天牛无法预测对方的动线，在几次躲避之后忽然被一个「蝼蚁」碰到了手臂。

那「蝼蚁」来不及抓住她，只是伸出了尖长的指甲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随后「蝼蚁」纷纷落地，既像是虫子四散，又像是重新铺好棋盘。

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都不触碰彼此。

天牛捂着自己的手臂仓皇逃窜到一旁，可是众人根本没有给她反应时间，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众多「蝼蚁」如同真正的虫群一般跃动而起，又如海浪般呼啸而过。

无论是天牛在地上还是在空中，都会有一大群「蝼蚁」飞扑而来。

虽然她没有搞清楚这支军队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可无论怎么想都跟那些奇怪的石头有关系，每当大小不一的石头纷纷落地，附近就会有大量的「蝼蚁」跃起，可是石头根本没有落在自己的方向，「蝼蚁」又是怎么分辨位置的？

强如天牛这样的「天级」，在这种情况下「信念」也出现了问题，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的「隐匿」消失了。

好在她已经在这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自然知道怀疑自己的「仙法」代表什么，只能多次打断自己的思路，继续隐藏着身形。

她回过神来盯着老孙，知道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杀死那个能够召唤石头的人。

只要场地之内不再出现新的石头，理论上「蝼蚁」的攻势就会受到影响，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相互沟通的一种方式。

她落地之后压低身形，缓慢地靠近着那个能够召唤出石头的男人，那几个站在一起的人似乎都有些迷茫，他们背对着自己，像是暂时丢失了视野。

天牛感觉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最后要怎么赢下这场战斗，可先杀掉那个男人总没错。

直到天牛来到老孙身后三步的位置，老孙几人还在茫然地看着天空，似乎在寻找着天牛的踪迹。

正当天牛从身后伸出手，准备掐断老孙的脖子时，却忽然感觉到有个人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

天牛浑身一颤，立刻回头看去，却发现她的背后站着一只表情阴狠的黑羊。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最终对手是我？”

一语过后，老孙几人纷纷转快速身后撤，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而黑羊也在此时往前迈了一步，随后抡起自己的拳头，从侧面狠狠击中了天牛的咽喉，将她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巨大的声音响起，天牛飞在半空之中「信念」全面崩塌，身为「隐匿」，她不仅被人看到了，甚至还被人结结实实地打飞，就算再坚定的「信念」也不得不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的身形瞬间显露出来，在地上滚了好久才缓缓停下，脖颈处收到的重击让她一时之间呼吸困难。

此时所有人才真正见到了天牛的样貌，她是个浑身精壮的女人，虽然肌肉含量比不上潇潇，但也比一般人强大许多。

天牛手中的「门」也在此时落到了自己身边，众人又看向那扇「门」，由于要同时允许上千只「蝼蚁」进出，这「门」的尺寸比一般的门大上不少，它通体由废铁打造，重量不轻。

童姨见到「门」也现了形，回头给老邓几人使了眼色，随后从一侧迂回走向了那扇「门」。

天牛有些艰难地爬起身，看向了黑羊所在的方向，这才发现黑羊站立的位置有着层层涟漪，如同站在了水面之上。

可是好端端的地面怎么会忽然之间变成了水呢？

自己就是这样暴露的行踪……？

黑羊往前一步，再次激起了脚下的涟漪，可这涟漪异常静谧，并不像是普通的水，反而像是地面被「液化」了。

“你可算愿意现身了。”黑羊握起拳头走上前去，“在暗处杀人很有意思吗？”

天牛张开嘴刚要说话，忽然看到自己的头顶出现了大量的石锥，她想要挪动脚步躲避，又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动弹不得。

“糟……”

石锥猛然落下，在天牛身上擦出了无数伤口，可「天级」毕竟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并未见到致命伤。

紧接着，千奇百怪的「回响」开始在她身上集火。

黑羊也在此时飞身上前使出舍身攻击，冲着天牛胸口的位置再次出拳。

天牛知道黑羊的手段，他一直都在进攻自己的要害，这一拳吃下恐怕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瞪起双眼张开嘴巴，猛然尖叫一声。

「啊——！」

巨大的声音在广场上陡然炸开，燕知春和老孙感觉自己的耳膜也在此时剧痛无比，压在天牛身上的诸多「回响」消失了一大半，她来不及躲避黑羊的攻击，赶忙出拳相迎。

黑羊此时也完全闪避不开，二人使出全力互相击中了对方的胸口，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飞走，天空之中洒下大量的鲜血，可众人分不清那些血液是谁身上的。

“咳……”黑羊落地之后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天牛却在地上翻滚了几秒之后再次消失了。

苏闪重新瞪起双眼，伸手不断擦拭着脸上的血液，她感觉自己渐渐失去了正常视觉，只能看到众人发光的轮廓。

燕知春趁机走上前去查看黑羊的状态，表情格外忧心，黑羊的身上留下了伤口无数，许多骨头被打断，无论是谁遭受这样的攻击应该都活不成了。

“黑羊……”燕知春伸手压住黑羊头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你先休息一下……我们的战术快要成功了。”

“扶我起来……”黑羊咬着牙说道，“我赶时间……我还有一只老虎要杀，现在还不能死。”

（中秋快乐！！祝看到这句话的所有书友心想事成，天天开心，我听到了「暴富」的回响。）

第1270章 青龙之命

众人重新站好阵型，可燕知春却面色沉重了起来。

她知道这一次的联合攻势自然不会对天牛造成什么影响，一切都是为了攻破对方「信念」的一场暗度陈仓。

「蝼蚁」的扑杀是佯攻，苏闪报出坐标是佯攻，老孙的大摇大摆地丢出石头也是佯攻，只有天牛自认为发现破绽从而现身，黑羊的攻击和众人的「回响」才是杀招。

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天牛却依然隔了好几次攻击之后才上钩。

“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迟钝一些……”

苏闪瞪着自己通红的眼睛反复查看，很快又重新锁定了天牛。

“燕知春，怎么说……？”她表情略微呆滞地问道，“要继续定位吗？”

燕知春略微迟疑了一下，此时的第一层杀招伤到了天牛，接下来便是第二层杀招了，这便是跟白羊学习的布局方法，用无数层佯攻隐藏真正的杀招，每当敌人以为攻势结束时，便会陷入下一次的绝望中，让其绞尽脑汁之后再遭遇惨败，经受身心全面打击。

这才配称之为「赢」。

燕知春看向了江若雪的方向，此时的江若雪正在和那个铲地的老者交谈着什么，二人手中拿着一颗眼球，似乎还没有谈妥。

“天牛看不透我的计划，可以继续执行。”燕知春说道，“再给若雪一点时间，马上就可以形成自动追踪的攻势了。”

“好，我知道了。”苏闪茫然地点点头，刚想要重新报出天牛的位置，却未曾想到天牛准备在这个节骨眼使出孤注一掷的战术。

她所在的方向出现了音波振动，巨大的声音也如炸雷般响起。

「货舱敌袭！！」

她不管不顾地放出「扩音」，冲着入口的方向大声喊道。

「所有闲散生肖马上赶往货舱入口处支援！！」

许多人捂住耳朵等待这巨大的声音散去，其中更有几人在「扩音」之中锁定天牛位置，继续使用「回响」发动猛烈攻击。

无形之中天牛闷哼几声，似乎再次受了伤，可她似乎也有了自己的计划，此时不再躲避，只是不断地发声求助。

「就算我死了也一定要把入口毁掉！！不能让蝼蚁进入车厢！！」

越来越多的「回响」开始飞向天牛所在的位置，天牛知道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死亡气息开始扑灭而来，此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再一次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浮现——

“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这些人的最终目的难道是「解放蝼蚁」吗？

他们走的这一步棋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险。

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脏被捏住、身上开始膨胀、双手长出看不见的石头、双脚开始踩在水中，如果只有一句话要说……还有哪句话能够力挽狂澜？

是的，只剩一句话了。

天牛思索了一秒，大声说道：

「这是青龙的命令，请各位务必遵守！！」

说完之后她便收起声音，带着一身的伤痛快速移动，离开了众人的攻击范围。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始终都在孤军奋战，「列车」上的「生肖」明明比「参与者」多数倍，可为什么自己会陷入孤军奋战的局面？

难道是其他战场的「生肖」都在以庞大的数量镇压「参与者」，才导致她这里的人手不足吗？

天牛快速盘算了一下如今的形势，自己唯一能帮青龙做的事就是保住「货舱」了，接下来的战局并不难，只要「生肖」们齐心协力堵住「货舱」出口，甚至不需要出动「天级」，仅需要一众「地级」和「人级」出面，「货舱」便可安然无恙，就算自己丧命，「造反者」也必然无法逃脱。

如此一来，「参与者」的先锋部队任务失败，与他们相连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生肖」得到时间重整旗鼓，可以用绝对的实力差和人数差将「参与者」一一肃清。

毕竟还有「天级」和「青龙」在此坐镇，连自己都能做出这种水平的战术指挥，青龙、其余「天级」、「地级」难道想不到吗？

这一战输的几率太小了。

虽然假传了青龙的命令，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切都是为了镇压叛乱，只能事后再想办法解释了。

天牛刚刚做好打算，却见众多「蝼蚁」再次向着自己扑了过来，她也只能再次开始躲避。

她在刚才的攻势之中受了不少伤，躲避的身形也越发迟钝，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敢再进攻那个召唤石头的男人了，只怕有更多的陷阱在等着自己。

燕知春见状只能重新修改战术，她一边指挥着苏闪，一边和周末下达指令：“她们的「援军」马上就会到达，让暂时帮不上忙的童姨和罗十一带领五个人去出口附近支援，但先不要现身，静观其变即可。”

童姨和罗十一知道这基本是必死的任务，关键时刻他们或许要用自己的命来守护那道门，但二人谁都没有迟疑，带着几名「极道」趁乱离开了广场。

或许连天牛自己也没有想到，「青龙的命令」会如此奏效，由于「货舱」并未关门，她巨大的声音从底层传入走廊，回荡在每一个走廊上的「生肖」耳畔。

整趟「列车」上选择观望闲逛的「地级」和「人级」在听到这巨大无比的声音之后都开始不情不愿地行动了起来。

毕竟这是他们从叛乱开始至今，第一次明确地听到了青龙的指令。

靠近车头的位置，三三两两的「生肖」开始向「货舱」移动。

虽然天牛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可大部分人都不太关心天牛的死活，他们只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把入口毁掉」。

「货舱」门口，人猴带着一众地虎的学生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外，他们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天牛的「扩音」，现在走廊上各处都响起了脚步声，明显有着大批人马冲着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办……？”一个人狗问向人猴。

“转身，面朝门。”人猴一脸严肃地说道，“有面具的把面具全都戴上，我们能做得不多，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第1271章 守门人

地虎的十个学生纷纷转过身，戴上面具，面朝着「货舱」，看起来像是正要进门。

差不多十几秒之后，一个略微有些肥胖的地马走了过来，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口几个「人级」，随后轻声问道：“现在是啥情况了？”

人猴听后顿了几秒，缓缓回过身，对地马说道：“我们不太清楚……刚才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跑了过来，在门口遇到了天牛，她说情况有变，现在先不要行动。”

“啥哦……”地马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会一变，这要我们咋办嘛？”

没多久的功夫，大约十几个「人级」和另外两位「地级」开始现身。

他们看起来积极性不高，懒懒散散地汇聚于此，却将人猴等人围在了中央，随后开始讨论起刚才的事情。

“好夸张哦……”一个人兔说道，“我正准备回房间，忽然之间就听到「扩音」，声音那么大。”

“听说现在又不让我们进门了？”一个人狗说道。

“不知道啊，好像是让我们在门口等着。”

“所以谁知道今天「参与者」是怎么回事啊？这一大群人上了「列车」究竟要干什么？”

七嘴八舌的声音开始响起，人猴的面具之中流下了一丝冷汗，毕竟如此简单的谎言随时都有可能被戳破。

好在这群人当中谁也不认识谁，也没有人能够证明自己在说谎。

人猴站在门前，背对着所有人，用单薄的身体挡住入口，心里期待「货舱」的战斗早点结束。

可就算结束了又能如何呢？

门口有三位「地级」在守候，下面的众人在击杀了天牛之后很难还有多余的战力从这杀出去。

“哎……那咱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啊。”人群当中那位略微肥胖的地马走上前来，瓮声说道，“前面那几个，把路让开，我直接给门砸了吧。”

人猴听后微微一顿，回过头来沉声说道：“可是刚才天牛说了现在先不要行动，我怕砸掉门之后会出问题。您是「地级」，她是「天级」，我们只能优先选择听她的命令。”

“那不归我们管。”地马摇摇头说，“所有人都听见了天牛说「把门打坏」，我只是照做。就算计划真的有什么变数，那也只有你们几个人听见了，和我们没关系，出了事你们自己担责。”

“你……”人猴顿了顿，“那……也可以再给她点时间吧？现在……”

“都什么时候了还给她时间？青龙的性子你们都了解。”地马摇摇头，“我不能拿我自己的命冒险，谁要是继续挡着门，那就统统视为反贼一起杀了。”

地马一句话让人猴的战术不攻自破，己方有十个「人级」，对方的「人级」超过十人，甚至还有三位「地级」，在这种情况下保护一扇门不被打破实在是难如登天。

她缓缓向旁边让了一步，同为地虎学生的其他人也跟着人猴的步伐向一旁让去。

人猴缓缓低下头，她知道现在如果想要保住这扇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对方的火力转移。

而这里最方便转移的目标就是自己，换句话说……只要自己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就没有人再关注那扇门了。

“各位……”

人猴抬起头，刚想要说话，却忽然看见房门被撞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子从当中莽撞地跑了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大叫道：“好了好了！天牛他妈的被我杀了！快撤！”

在众人一脸呆愣之下，那人穿过了门口的众多「生肖」，向着走廊深处跑去。

“妈的！”地马此时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赶忙去追那男子，“站住！！”

几位「人级」也在此时跟了上去，人猴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看来自己和那个男人选择了一样的战术，可他似乎有点太冒险了。

以凡人之躯引走一个「地级」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由于门被打开，众人一眼就看到了门后还站着其他「参与者」，领头的是个一脸茫然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明显没有和皮衣男子商量好战术，此时只是呆愣在原地，看着眼前大批的「生肖」一动不动。

虽然短兵相接，可中年女人身在门内，外面的众多「生肖」略微有些忌惮，谁都不敢上前。

“喂……”

「生肖」当中走出一个戴着项圈的高大地鼠，他的西装不太合身，只是象征性地披在身上，他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沉声说道：

“都不敢进门就把路让开，我来。”

他推开了身边几个人，直接站在了门前，人猴的心跳持续加快，他盯着地鼠的动作，准备在其发动攻势的时候直接扑杀上去，虽然不见得能够保住门，但这也是自己能做的最后努力了。

“跟咱们的人说准备动手……”她用非常小的声音跟身旁的人狗说道。

“早就等不及了……”人狗回答道。

“没事的，孩子，我死在这里都没关系。”中年女人一边开口，一边从门内缓缓走出，一脸坦然地站在了众人面前，挡住了所有「生肖」。

这毫不掩饰的态度让高大的地鼠也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孩子，你可以杀掉我，母神会在这里宽恕你的行为。”她继续跟地鼠说道，“我就站在这里，目不转睛地看你杀我。”

人猴微微一顿，感觉这中年女人和自己想的一样，如今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拖延时间，保护门不被损坏，此时她准备献上自己的生命，所以……需要在这个时候救她吗？

地鼠听完之后顿了顿，从上而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很快便露出了一丝轻蔑地冷笑。

“你区区「参与者」居然在我面前放起了狠话，难道是在期待什么奇迹发生吗？”地鼠往前走了一步，伸出自己粗壮的手臂，“既然你自己开口了，那就去死吧。”

话罢，他挥起自己的手臂朝着中年女人的面门打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地鼠身后的一只人猪忽然之间冲了上去，将地鼠狠狠地撞翻在地。

“小婵快跑！！”那人猪大吼一声。

“动手！！”人猴也在此时大喝。

第1272章 硬化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众多「人级」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却看到有一群「人级」行动了。

他们扑向刚刚倒地的地鼠，四个人压住他的四肢，一个人拿起一把「道」塞进他的口中，人猴也在此时从口袋当中掏出两只钢笔，冲着对方眼睛的位置狠狠地插了下去。

霎时间哀嚎大作、鲜血四溅，两支钢笔深入地鼠的眼窝。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站着的「人级」当中有一半都是「造反者」，一时之间掉以轻心，双眼瞬间失去视觉。

虽然这些「生肖」懒懒散散地聚集在这里想要破坏门，可对于所有的「造反者」来说，现在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了。双方的杀意并不在同一个等级，人猴和几个同伴下手时完全没有犹豫。

“唔唔唔！！！”地鼠开始惨叫着剧烈抖动，把身上的众人甩到一旁。

人猴本想拔出钢笔之后再次插入对方的脖子，可显然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一个翻身滚到一侧，心念一动，抬起头来对那些楞在原地的众多「生肖」说道：“这个地鼠是「造反者」！不能让他活下来！”

“什……？”

一语过后，众人皆惊。

方才撞倒地鼠的人猪从地上「噌」地站了起来：“太他娘的对了！！我早就发现他是个反贼了！！”

童姨呆呆地盯着眼前的肥胖人猪，总感觉他的身形很熟悉，可他怎么会是人猪？

除了地虎的学生之外，所有「生肖」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们似乎已经不知道究竟谁是自己人了。

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行动的「地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那是一个身材消瘦、戴着眼镜、面色平淡的地猴。

人猪见到没人听从自己号令，只能自己走上前去，举起自己肥胖的拳头，朝着地面上打滚的地鼠打出一拳。

“让你他娘的当反贼！！”

「啪」。

拳头还未落到地鼠脸上，那位戴着眼镜的地猴便伸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地猴握着这如同钻石般坚硬的手腕，瞬间皱起了眉头，眼前的人猪看起来肥胖，可是手腕却像是经过最严格的锻炼一般。

“咋了……？”人猪问道。

“等一下，现在开始谁都不可以擅自行动。”地猴冷冷地回道。

人猪听罢缓缓咽了下口水，开口问道：“这反贼不杀吗？”

“还不是时候。”地猴说道，“我现在没有办法判断该相信谁，如果错怪了你，待会儿我亲自向你道歉。”

“哦……”人猪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的拳头慢慢缩了回来，可他的眼睛始终瞟向地猴。

这种代表「智力」的「生肖」怎么偏偏出现在了这里？

地猴跟身后的一位「人级」说道：“你去把地鼠嘴里的「道」都掏出来，我要听他说话，剩下的人谁都不许动。”

“哦……好，好的。”那「人级」点了点头，赶忙走过去开始清理地鼠口腔里的异物。

人猪的眼睛左右乱闪，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地猴则在此时冷眼看向他，随后问道：“你刚才说的……「小婵快跑」，是什么意思？”

“呃……”人猪一愣，看来这个问题他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刚才这地鼠想要杀死「参与者」，你又如何从这个举动看出他是反贼？”地猴又问。

“我……”

接连两个问题把人猪定在原地。

人猴也在此时擦了擦钢笔上的血，快速思索了一下现在的局势，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猪到底是什么身份，可在这种时候出手的也只有自己人了吧？

她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尽量用最平淡的声音对地猴说道：“地猴，您有所不知，应该是因为……”

“我问的不是你。”地猴冷言打断道，“你的问题我待会儿再说。”

人猴听后顿了顿，表情严肃地看向身边的几位「同学」，一时之间哑了声。

现在的场面似乎被这个地猴控制住了，可从侧面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打算在这里调查出个结果，自然会花费不少时间，正好可以替下面正在厮杀的众人赢得了宝贵的几分钟。

地猴再次将目光看向人猪：“我在问你。”

“嗨……”人猪傻笑了一下，随后挠了挠头，“那个……你是不知道啊，这次其实有专门的部队负责这一次的「平反」啊，我们「生肖」雇佣了一些「参与者」……”

地猴听到这不清不楚地回答，缓缓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人猪，随后伸手推了一下眼镜：“你是说他们是你们雇佣的？”

“可不就是嘛！”人猪拍了一下大腿，“差点造成误会了。”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地猴说道，“你的老师是谁？他什么时候雇佣的这些人？”

“我……”人猪听后再次顿了顿，随后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个好像不太能说……我可能得悄悄告诉你……”

地猴点点头：“好。”

人猪知道自己剩下的机会不多了，只能尽量放慢身形，缓缓地凑上前去，靠近了对方的耳朵。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躺在地上的地鼠终于被掏出了嘴里所有的「道」，他哀嚎着、惨叫着大吼一声：“咳……他在说谎！！”

地猴面色瞬间阴冷，刚要对着身边的人猪出手，人猪却猛然使出头槌，狠狠地撞在了地猴的太阳穴上。

巨大的声音响起，地猴的眼镜飞了出去，人猪也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二人纷纷后退好几步。

地虎的众多学生趁着两个「地级」不能行动，再一次扑杀了上去。

藏在门里的几个「极道」也大体分辨出了谁是敌人，趁机放出「回响」向着地猴的身躯发动攻势。

场面一瞬间混乱不堪，一些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人级生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敌人分别是谁，就被其他的「人级生肖」扑倒在地了。

童姨在此时慌忙地来到人猪身边：“噢哟！！老吕！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成了「生肖」了？！”

“他娘的疼死我了！！”老吕捂着头大吼一声，“小婵你快回门里去！！这里有我帮你顶住！”

第1273章 恶业降临

“老吕！！”

童姨怒斥一声：“我告诉你多少遍，不要再闹了！我有「母神」庇佑，就算真的死了，也只是她想见我了！我不害怕死！”

“放他娘的屁！！”老吕回过头来，用那肮脏的面具冲着童姨，随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婵，我从来就不信什么狗屁「母神」，我只信我自己，不知道「母神」是不是真的在庇佑你，反正我肯定要庇佑你！”

“你……”

老吕不管不顾地将童姨推入门里：“你快回去！小婵，这里的人够了！你是「业力」，你活着比我有用！”

虽然老吕用了很大的力气将童姨推进门里，可她还是发现了老吕的浑身都在颤抖。

“老吕……你在害怕……”童姨也声音颤抖着说道，“你在逞强……你的「硬化」要怎么跟那些……”

“别废话了！快走啊！！”老吕慌乱之中破了音。

童姨知道自己的「回响」对于这种近身搏斗根本帮不上忙，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老吕自己丢在这里。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能从侧面帮助他？

童姨忽然都想到了什么，既然江若雪可以用自己的「因果」强行扭转局势，自己说不定也可以。

她一把抓住老吕的胳膊，表情认真地问道：“老吕！告诉我……你做过恶事吗？！”

“这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老吕咬着牙说道，“你现在问我这个我也……”

“老吕！！告诉我你做过恶事吗？！”童姨又一次尖声问道。

“我……”

老吕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童姨喊道，“你告诉我你没做过！只要你承认你没做过，「业力」会保佑你的！！”

老吕在一片嘈杂之中，安安静静地盯着童姨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窟窿，投射出了让童姨琢磨不透的悲伤。

几秒之后，他开口说道：

“小婵，对不起，我做过十恶不赦的事。”

“你！！”童姨的表情明显愤怒了起来，“老吕，你脑子瓦特了……如果连你自己都认为那是恶事，「恶业」会找到你的！”

她的指尖紧紧地扣住老吕的手腕，连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可她仍然感觉自己十分无助。

“我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我是个善人……我犯过的错始终都在困扰着我。”老吕摇头道，“所以真的对不起。”

童姨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她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想要用「业力」拯救重要之人，却亲手把他送入了地狱。

「业力」已经在老吕身上施加完毕，可这一次却是积攒已久的「恶业」，「恶报」即将降临。

他认为自己做了恶事，即是认定了自己犯下的「恶业」，再加上「业力」的影响……

“老吕……你……你……”童姨浑身都在颤抖，可始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现状，难道自己要强行扭转其他人的善恶吗？

“我他娘的知足了……”老吕将童姨推入门中，随后双手扶在了门框上，“放心吧小婵，虽然我打不死那个「生肖」，可有我在这里，这扇门关不上也碎不了……”

“我担心的仅仅是门吗……？”童姨咬着牙问道，“这里是「列车」，你的身份还是「生肖」……一旦你在这里死了……那……”

“小婵！！”老吕虽然戴着面具，可童姨却看到他在笑，“你知道到了咱们这个岁数……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比对方先死，是吧？这次算我自私了……我不想看你死。”

“老吕……”

“听话！快走！”

老吕冲着童姨笑了笑，将她推入楼梯。

童姨明显看到那两个「地级」站起身来，开始进攻身旁的「人级」，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只能是添乱，最后一次握了握老吕那僵硬的手掌，随后转头跑向了「货舱」。

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不仅老吕会死，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

她现在需要马上告诉燕知春外面的情况，留给众人的时间根本不多。

当童姨踉跄地来到「货舱」时，场面已经陡然发生变化。

明明没有石头落地，可无数「蝼蚁」却如同长出了眼睛，纷纷朝着一处空地扑去。

那空地明显有人，她踏动地面快速躲避，「蝼蚁」们瞬间又朝着新的方位挪了过去。

童姨感觉这似乎是燕知春所说的「自动追踪的攻势」，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实现的，但还是快步跑向了燕知春所在的方向。

“童姨！”燕知春已经不需要再指挥战局了，只是略带担忧地看着她，“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

童姨三言两语交代了外面的情况，罗十一引开了一个「地级」和几个「人级」，成为老吕的人猪又带着另外一群「人级」在门外混战了起来，方才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极道」也留在了那里拖延时间，如今只看天牛什么时候战败了。

“只是时间问题。”燕知春说道，“她逃不过了，现在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对战几百名「地级」，她的「隐匿」和「浮空」没了效果，「扩音」不能辅助战斗，所以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童姨听后循声望去，那些「蝼蚁」果然如同潮水一般攻向看不见的天牛，天牛似乎受了很多伤，越来越躲避不及，天空之中洒下无数血点，看来她的「隐匿」甚至连自己的血液都藏不住了。

或许天牛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原因……自己明明用青龙的口吻发布了命令，可为何到现在为止她还是孤立无援？

“她如果不取消「隐匿」，所有的「蝼蚁」只会不断给她造成轻伤，最终将其折磨致死。”燕知春面色平淡地说，“此时她最好的选择就是显出身形，让「探囊」给她一个痛快。”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童姨盯着天牛所在的方向问道。

“若雪和那个老者同时将自己的「回响」作用在了一颗眼球上。”燕知春说道，“那颗眼球现在同时拥有了「因果」和「寻踪」，此时正悄无声息地悬在天牛的头顶，既不会触碰到天牛，也不会被天牛发现。要找到这种奇怪的逻辑关系，若雪可费了一番功夫。”

第1274章 疯羊

「噼啪」！

巨大的响声在广场之中响起，童姨望向广场的中央，老邓已经率领其余的「极道」合力将「门」打了个粉碎。

碎片当中映出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黑红色，另一头通向了「终焉之地」，可如今的碎片却没有一个能够容纳一人通过。

就算天牛没有死在混战中，所有的「蝼蚁」也不可能前往「终焉之地」了。

黑羊走到广场中央，捡起了一块「门」的碎片握在手中。

随后寻着地面上的血迹，在众多「蝼蚁」当中如若无人地穿了过去，这些「蝼蚁」虽然可以缓慢的将天牛折磨致死，可他正在赶时间。

有几只「蝼蚁」挡在了黑羊面前，被他粗暴地推到了一边，他看起来连绕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牛……出来，我给你个痛快。”黑羊咬着牙说道，“再拖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地羊……能谈谈吗？”天牛的声音从四处飘来，难以辨别具体位置，她似乎在为了避免被「回响」伤到而快速移动着。

“谈不了。”黑羊说道，“我赶时间，我要你死。”

“你……”

听到对方这句话，天牛的「信念」再次恍惚了一下，瞬间显形一秒。

她浮在半空，似乎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来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却有人设计了全面计划来让她死。

更荒唐的是自己已经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至今还没有人发现「货舱」被攻陷，援军始终没有到场。

黑羊果断抓住这一秒的间隙，将手中的铁门碎片冲着天牛丢了过去，刺中了对方的大腿，如同击中一只飞鸟，天牛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此时众人才发现天牛受的伤比看起来还要多，她的浑身都被「蝼蚁」抓破，出血量太多甚至看不出伤口在哪。

燕知春给老孙使了眼色，老孙也赶忙打起自己最后的精神，召唤出一块巨大的石头落了地。

所有的「蝼蚁」都在感受到地面震动之后停止了动作，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捕杀地面上的天牛，毕竟「蝼蚁」没有视野，对方又只有一人，混战起来极有可能伤到自己人。

黑羊缓缓走到天牛面前，从对方的大腿上把碎片拔了出来，随后反握在手中。

“等一下……”天牛捂着自己的大腿哀嚎一声，“我不打了……我投降了……毕竟我也受制于青龙，你们如果要带走「蝼蚁」的话，现在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黑羊举着手中的碎片猛然往下一刺，正冲着天牛的面门，天牛赶忙摆头躲避，可是黑羊还是刺中了她的耳朵。

只听一阵诡异的脆响，天牛的耳朵被钉在了地上，从她的脸上撕落，鲜血瞬间撒了一地。

“啊啊啊啊！！”天牛捂着耳朵在地上大声惨叫着，“你他妈有什么毛病？！我说过投降了！！”

“不好意思……”黑羊说道，“我是羊，经常听不懂人话。”

“你这个疯子……！”

黑羊把金属碎片从地上拔出，将上面的耳朵甩到一旁，随后再次朝着她的面门刺去，天牛躲避不开，用手慌忙遮挡，当场被刺穿了手掌。

“啊！！你他妈的……”天牛发现黑羊每一次攻击的力度都很大，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是「天级」，难道你没有什么条件要和我谈吗？我甚至可以站在你们这一边，我甚至可以做内应，我加入你们！！你现在没必要……”

黑羊面无表情，用力向下按压着手中的碎片：“虽然你没有说谎，可是谈起来太浪费时间了……若是你再早三分钟说出这话，说不定我能考虑考虑。”

碎片不断下压，刺过天牛的的手掌逐渐接近了她的脖子。

“等……等等……”天牛从牙缝之中挤出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死？咱们俩各为其主，到底有什么仇？”

黑羊将手中的碎片旋转了四十五度，巨大的痛感让天牛惨叫连连。

“你看，这碎片是什么颜色？”黑羊冷脸问道，“告诉我……碎片的另一面为什么都是血色？”

“疯子……疯子……这是天龙和青龙搞得……和我有什么……”

黑羊完全不在乎天牛的哀嚎和求饶，只是用尽浑身力气将碎片插入了对方的脖子。

天牛在地上不断地咳嗽着，鲜血如同牙膏一般从她口中一股一股地涌出。

这残暴的杀人手法让现场存活的几个「极道」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可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这一战已经赢了。

黑羊在地上呆愣了好久，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

虽然天牛没了动静，可黑羊的状态看起来也强不到哪去。

“我赶时间……”黑羊盯着天牛的尸体说道，“如果有什么不甘心，下了地狱之后欢迎来找我报仇。”

他弯下腰重新将那尖锐的碎片拔了出来，随后转身便前往楼梯的方向，期间又撞到了几只「蝼蚁」。

“黑羊！”燕知春赶忙走上前去查看黑羊的状态，可由于黑羊浑身的毛发都是深色，她看不出伤势如何。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黑羊摆摆手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他一步一瘸地走上楼梯，留下了一脸担忧的燕知春。

江若雪此时也站到燕知春身边：“那臭脸「生肖」真的没事吗？”

“我们帮不了他。”燕知春说道，“现在需要安排「蝼蚁」的行动……这支巨大的部队现在在我们手中，是时候为战争画下句号了。”

“啧……”周末走过来一脸不解地问道，“还需要安排这些东西的行动？直接把门打开让他们冲出去就是了。”

“或许一般人都会这么做……”燕知春低头思考着，“可是羊哥不会，他一定会让计划更加万无一失。毕竟「蝼蚁」没有视觉，他们在「货舱」里可以通过地面振动来交换消息，可出去之后每一个人都会变得孤立无援。”

正在此时，先前的「蝼蚁王」站起身，在众多的「蝼蚁」当中朝着周末的方向挥了挥手。

周末感觉他似乎有话想说，只得走上前去和其进行「传音」。

第1275章 三方怪物

当黑羊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出口时，却发现这里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遍地的血迹和各种哀嚎声不绝于耳，一个人猪用身体挡住门，另有一个「地级」正在疯狂攻击他的后背。

那人猪浑身上下都在颤抖，连眼神都要涣散了，却始终没有办法还击。他双手抓着门框，用后背面对地猴，面具当中透露出的眼神痛苦不堪。

黑羊差不多用了三秒来判断现在的形势。

二人看到黑羊从中走出，同时愣了一下，地猴手上的攻势也停止了。

毕竟这黑羊看起来刚刚经过一场死斗，有不少血液正顺着他的衣袖向下滴着，二人不太明白为何「生肖」会在「货舱」经历死斗。

“让开。”黑羊说道。

人猪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快速思索着现在的情况，他根本不清楚下面的战况如何，也不知道眼前的黑羊是敌是友，可对方既然是从门里出来，说不定……

他本不想放手，可是此时的双手双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自己使出「硬化」硬抗下了一个「地级」几乎所有的攻击，感觉只像是穿着钢铁板甲被人痛殴了一顿，虽然看不出伤口，可是五脏六腑全都在痛。

黑羊趁着他晃神的功夫，走上前去将他推到了一边，眼前众多尸体也映入了黑羊的眼帘。

赔钱虎的学生已经东倒西歪躺了一地，他们的脖子都被扭断，明显是被「地级」攻击了。

如今只剩一个孤单的人猴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她手中拿着两根钢笔作为武器，连面具都被撕破，她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看向黑羊。

她的眼神一瞬间复杂至极，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可她又担心会让黑羊陷入险境，只能把到了嘴边的「黑羊老师」四个字咽了下去，在一脸恐惧之下，装作二人并不认识。

尽管她知道黑羊可能是现在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人了，错失了这次机会，自己必死无疑。

可相比之下，她更希望黑羊能去拯救自己的老师，或许自己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从这些人手上活下来，可老师连这百分之一都没有了。

就在这些人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双目受伤的地鼠，他的表情十分慌乱，被一个「人级」搀扶着，已经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地猴愣愣地看向黑羊，毕竟整个「列车」如今只有一只地羊，难免让地猴起了怀疑：“等一下，你是什么身份？”

黑羊没有说话，只是绕开了眼前的众多「生肖」径直向前走去。

“喂……”地猴伸手搭在了黑羊的肩膀上，“下面什么情况？你是哪一边的？”

黑羊眉头一皱，回身抓住地猴的胳膊反手一扣，随后将手中的碎片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地猴虽然被控制住，可仍是一脸的不解。

这黑羊已经遍体鳞伤了，在这种时候不都应该选择保命吗？

“你是「造反者」……？”地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要救这个「人级」……？”

“他们的命和我没关系。”黑羊沉声说道，“告诉我天虎在哪。”

“天虎……？”地猴一顿，想起了刚才在走廊上见到的画面。

天虎分明缠住了一只地虎，二人打得不可开交，由于场面太过残暴，导致身旁众多「生肖」无人敢上前。

见到地猴犹豫几秒，黑羊知道他有事隐瞒，随后伸手反握碎片，趁地猴不注意，在他肩膀上扎了一个血窟窿，随后再次抵住了他的脖子。

“啊！”

地猴没想到黑羊竟然一言不发直接动手，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

他捂住自己的肩膀，只感觉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流出。

“我没时间了……”黑羊在地猴身后有气无力地说道，“接下来我会每十秒在你身上戳一个洞，直到你带我找到天虎。”

地猴试图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对方始终从背后扣住他的手腕，想要脱身只能废掉一只手。

“不是……你、你疯了……？”地猴咬着牙回道，“咱俩根本不认识……你有必要跟我结仇吗？而且我的老师是天猴，你这样做的话……”

黑羊二话不说又在地猴的肩膀上扎了一个窟窿，再次让地猴惨叫一声。

“我赶时间。”黑羊强打着精神说，“带我去找天虎。”

地猴看到对方这发了疯的样子只能点头答应，方才的冷静也已经消失不见了，毕竟他只是听从青龙的命令来此支援，谁也不想糊里糊涂地把命搭上。

黑羊最后看了人猴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带着地猴离开。

……

“啧，你说什么？”周末愣愣地看向那「蝼蚁王」，表情依然不解，“你见过齐夏了？”

「蝼蚁王」伸手抓着周末，将自己的心声尽数传达。

“你说「龙」要……「逃」？”周末有些拿不准「蝼蚁王」的意思，可对方的话毕竟只能传给她一个人，她只能尽量问清楚，“啧，什么龙，要往哪逃？”

「蝼蚁王」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抓着周末的手，周末也在片刻后频频点头。

“好……妈的，我知道了……”

“怎么了？”燕知春感觉事情有点蹊跷，皱着眉头看向周末。

“啧，贱人们……事情似乎有点变化……”周末一脸严肃地回过头来，对江若雪和燕知春说道，“我想想从何说起……”

“挑重点说。”燕知春说道，“是齐夏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天龙……”周末摇摇头，“这「蝼蚁」说，天龙早就料到了齐夏要造反，并且在暗中推波助澜，因为他想要借这一次的混乱彻底逃离「终焉之地」，将青龙封锁在这里。这人发现了天龙的秘密，所以被从「地级」贬为「蝼蚁」。”

燕知春听后微微瞪大眼睛，可很快就找到了其他重点：“等一下……他说他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齐夏了？”

“没错，他说他曾在齐夏的手心写下了「逃」和「龙」两个字，但是因为时间有限，更多的东西来不及传达。”

燕知春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感觉这场「造反」活动似乎有很多人都在其中布了局。

看似是一群「参与者」造反，可其中有天龙推波助澜，又有青龙暗中牵线，随后齐夏又将计就计，踩着二人的布局真的带人杀了过来……在这种怪物的博弈之中，普通的「参与者」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江若雪也有些不解地问道。

第1276章 恶业清算

“我们左右不了……”

燕知春略带无助地说道：“无论是天龙、青龙还是齐夏……我们都左右不了他们的布局。但我会和曾经说好的一样……尽量替「极道」找到自己该有的结局。”

“知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江若雪叹气道，“我们都是独立的人，你不需要替我们的负责。”

燕知春听后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随后马上回过神来对周末说道：“现在不是考虑天龙问题的时候了……上面应该打得不可开交……我们需要这里大批的「蝼蚁」加入战局……你告诉他我需要布置一下战术，让我们一举杀掉所有的「天级」。”

“好。”周末安排人一边查看着「极道」的伤员，一边让「蝼蚁王」组织起各方「蝼蚁」。

童姨此时再也待不住了，跟燕知春说明情况之后径直跑向了出口，燕知春赶忙让老孙和老邓一起前去支援。

此时「货舱」门口已经没有能够作战的「地级」，可自己人也只剩下了老吕和人猴，二人站在一起，面对着那个瞎了眼的地鼠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级」，双方似乎都有忌惮，谁都没有出手。

毕竟这种时候出手就会死人，可是在场的众人谁都不想死。

“小丫头……”老吕扭头说道，“你也走吧……没必要把命搭在这了。”

“大叔……我走不动了。”人猴说道，“你能走吗？”

“我他娘的也走不动了……”老吕咳嗽几声，人猴这才发现他猪头面具的嘴巴处一直都在往外渗血。

一个普通的「人级」硬是抗住了「地级」几分钟的殴打，没死就已经是奇迹了，就算他身上有「回响」也不见得能够占得便宜。

“丫头……我真的累死了……我这岁数跟你可比不了了……”

人猴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老吕看到她的一只眼睛甚至都在混战之中被打瞎，除此之外，她的一条腿也变形了。

“咱们半斤八两，是吧？”人猴笑道。

“你比我强点。”老吕也笑着说，“我他娘的现在还在累得发抖呢，以前我摆摊卖袜子的时候，也没被人这么揍过啊。”

“以前？你为什么不打回去呢？”人猴问。

“嗨……你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不懂我们这种小市民的苦……”老吕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别人来找你麻烦，你挨两拳就过去了，可一旦打回去，弄不好要赔钱的。”

“那他们打你不用赔钱吗？”

二人谁都没有在意眼前的敌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赔？赔我三五百的医药费，然后下次打得更狠？”老吕干笑几声，“我得卖袜子养家，一旦被打到起不来，啥事都耽误了。人嘛，受欺负不要紧，忍一忍，日子就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人猴点点头，“所以……你是「硬化」……”

“可不是嘛。”老吕笑道，“知道我有「硬化」之后我他娘的可开心啦！这样一来无论怎么被揍，我都不可能被打趴下，一定可以出摊的……”

老吕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哎哟……有点太累了……丫头，我坐一会。”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咳嗽不止。

“可是这次他娘的被打得太狠了……这些小年轻下手怎么没个轻重呢……打死人了怎么办……咳……”

老吕低下头，想要伸手捋一捋自己的疼痛的后背，可他肥胖的胳膊始终都扭不回去。

他落魄地坐在墙角，表情只是苦笑，仿佛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了。

“大叔，你快死了。”人猴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给我吗？如果我活下来的话，会帮你转达给其他人。”

“遗言？”老吕摇摇头，“你这孩子净吓唬人……我好着呢……你别看我这样，关键时刻我很聪明的，我后背肉多，不怕揍……倒不如看看你自己……你这傻孩子眼球都挂在外面了……”

“是，我应该也快死了，可我是学医的。”人猴说道，“大叔，你一直都在吐血，内脏肯定碎了。”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有数……”老吕的头闷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连自己也不信任自己了，于是改口说道，“况且……我也没什么「遗言」，我登上这个「列车」本来就是为了救人才来的……现在人救到了……我知足了……”

人猴叹了口气，缓缓坐到了老吕身边，手中的钢笔也扔了出去。

“你知足了，可我还没有，真是可惜……”人猴摇摇头，“还以为这次真的能够出去了呢……为什么怎么努力都不行呢……？”

“嗨，小丫头……别说丧气话……”老吕刚想要安慰她两句，忽然之间又咳嗽了几声，面具再次被一片血红晕染。

他只能赶紧把面具摘下来，里面的血水也在此时撒了一地。

他呼吸着空气，又咳嗽了半天才终于缓过神来，满眼悲伤地说道：“唉，人真是脆弱……小磕小碰都有可能会残废、会死……”

“咱们可不是小磕小碰，小磕小碰会把眼睛打瞎吗？”

话音一落，人猴也喷出了一大口血，那血中甚至还有内脏碎片。

正说话间，站立的几个「人级」似乎开始行动了起来，他们互相交换了眼色，冲着两个将死之人一步一步地走去。

不管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造反者」的人头绝对是晋级的门票。

老吕知道自己的时候到了，等待着他的可能又是一顿熟悉的毒打，可他实在太累了，完全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他听到好多脚步声在耳畔响起，他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听到有个男人说“别搁这欺负人”。

他仿佛还听到了心中的石头落地。

可他的眼睛始终睁不开。

“老吕……”童姨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像握着一个疲惫的孩子，随后用悲伤而平淡地声音说道，“没事了……睡吧……睡着了……你的「恶业」就还清了……你再也不会自责了……”

“小婵……”老吕的嘴唇微微动弹着，“我好累……记得早点叫我……别耽误出摊了……”

“好……好……”

童姨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在「原物」和「傀儡」大放异彩地战斗中，他们忍住悲伤送走了老吕和人猴。

在最后的时刻，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问问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孩子究竟叫什么名字。

她心中的牵挂是什么？

她又带着怎样的「业」？

第1277章 天级横扫

天马一只手抓着地马，已经在走廊上高速「跃迁」了好一会儿。

她们先后进出了许多房间却始终都没有找到天虎的踪迹，就算是心中再牵挂天虎，天马也都感觉出异样了。

又进到一间空屋之中，天马终于失去了耐心，她缓缓松开了地马的手，站在了原地一脸狐疑地问道：

“还没有找到我的宝贝大孙子吗？”

“没有……”地马无奈地摇摇头，“我记得明明就在这几个房间里……怎么看不见人了呢？”

“这已经是「人级」的房间了。”天马扫视了一下这拥挤狭小的房间，“我的宝贝大孙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哦……？”地马听后轻笑一声，随后将房门上了锁，“原来这是「人级」的房间？我说怎么这么小，两个人站进来，连活动的空间都没有了……”

天马双手背在背后，看着眼前奇怪的「生肖」皱起了眉头：“你这后生怪怪的……是有什么打算吗？”

“哦，是的。”地马点点头，带着一身的伤痕往前缓缓走了一步，“我有些秘密想和您单独说一下，有外人在的话不太方便。”

“秘密？”

“关于您和天虎的，有人想要你们俩的命。”地马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件事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天马一愣，“是谁想要我们的命？我那宝贝孙子才刚学会走路……这些人都丧心病狂了吗？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了？”

“我告诉您。”地马再度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揽住天马的手臂，“那个丧心病狂的人……就是我啊。”

天马双眼微瞪，下一秒，巨大的声音陡然在房间之内响起，虽然天马早就开始防备起这奇怪的年轻人，却未曾想到她的攻势竟能如此恐怖。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房间之内炸开了，天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伤到了哪里，只能赶忙躲避，却感觉下身一凉，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四周的墙壁在这阵巨大的爆炸之下出现了大量的裂痕，二人纷纷飞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屋内也在此时飞过了两条肢体，在空中洒下了大量的鲜血。

二人终于感受到的痛觉，同时惨叫一声，可屋内实在太过狭窄，巨大的冲击根本没有办法躲避，那冲击波撞到墙面上之后又反弹回来，把两个人全都掀翻在地。

尘埃落定，天马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落在房间中央的两条肢体，赫然是一只手臂和一条大腿。

她咬着牙摸了摸自己的下半身，发现自己的腿居然被卸掉了一只，大量的鲜血开始在地面上奔涌。而对面的地马也好不到哪去，她一只手已经全部粉碎，另一只手从肩膀处断裂，现在只是倚靠在墙边不知是死是活。

天马感觉这次攻击的威力甚至比寻常炸弹还要大，就算是「爆燃」也不能让两个身体经过强化的人一瞬间失去了肢体。

“你……”天马撑着地面，咬着牙说道，“天蛇那里有「双生花」……你炸掉我一条腿也没有用，这是在白白送死……”

“哈……”地马垂着头，靠着房门，静静地说道，“该死的老太婆，金丝猴向您问好。”

……

天猴与天鸡的房间。

四个人都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身上挂满了伤。

天鸡和天猴本是一对容貌俊美的少男少女，可此时的眼睛、嘴角、鼻子都挂满了伤，二人的伤情一模一样，如同一面镜子的两端。

“鸡……”天猴有些生气地说道，“你的第三个能力还不展现吗……”

“第三个能力……？”天鸡愣了一下，表情也有点愤怒，“你以为咱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是因为我没有施展第三个能力吗？”

“你说过……你的第三个能力保证你走到了今天，有了「天级」的成就，可你认为那是你的杀手锏，始终都不肯在我面前展现。”天猴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再不施展的话……我们就要陷入苦战了。”

“我……”天鸡听后沉默不语，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哈哈哈哈……我操，笑死我了。”地猴扶着墙壁在旁边大笑几声，“天猴小丫头，那第三个能力……他肯定不敢给你展示啊。”

地鸡听后也转头看向他：“怎么，你看出来了？”

“是的，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地猴说道，“我就看看这小两口到底什么时候反目成仇。”

“反目成仇……？”天猴听后冷笑一声，“你这个老胖男人怎么可能明白我们的团结？长相优势是人类最致命的优势，它甚至可以凌驾在能力之上，毕竟这世上优秀的资源都会倾斜给长相姣好的人。”

地鸡皱着眉头，一脸不屑地说道：“你这小姑娘比我还魔怔呢……我虽然看脸，但还不至于完全不看心。”

“所以这就是你带着一个丑猴子来找我们麻烦的原因吗？”天猴怒笑一声，“这位姐姐……我真是同情你呢……”

“你这是在用语言攻击我们？”地鸡抖动了一下羽毛，“我感觉没搞清楚状况的是你，我和旁边这个丑猴子吵着架进来，可是越打越默契。反倒是你们这相亲相爱的小两口，怎么越打越愤怒了？该不会要吵架了吧？”

“你……”天猴听到这句话更加生气了，“别人闯进你家里攻击你，你不生气吗？更何况你还带来这么一只丑猴子，同为猴的「生肖」，我的脸都要丢光了。”

“丑猴子怎么了？”地鸡说道，“你带着个帅鸡，我也没见到他帮上忙啊，真打起来还不如我这丑猴子呢。毕竟你们俩面和心不和，可我跟这丑猴子可以为了对方把命扔在这，你俩可以吗？”

“为了丑猴子把命丢下……我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

“你俩等会儿……”地猴终于忍不住了，“我一直以为是你们俩在对骂，我操，结果怎么句句都骂我呢？”

第1278章 双生裂缝

“没事的。”地鸡冲着地猴眨了眨眼，“你没必要为了自己的容貌而自卑。”

“我操，我自卑？我遇到你们俩之前好着呢，现在老子真的要自卑了。”地猴摆了摆手，“我出去之后就刮胡子梳头洗脸，现在能不能少说两句？”

说完之后他咔了咔嗓子，又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地鸡总感觉这似乎不是刮胡子和洗脸的问题。

话音一落，两个「天级」再次打了过来。

房间之中忽然飞过几块不大不小的矿石，两个「地级」的身上也缠上一些细细的藤蔓。

众人拳脚相交，眼前少男少女看起来虽然瘦弱，动起手来的一招一式却像是曾经训练过，地鸡很快被打倒在地，地猴支撑了一会儿后也被打飞出去。

“我操……”地猴在地上翻身而起，“他们好像比刚才厉害了点……”

地鸡也在此时站起身，她望了望那两个「天级」的状态，感觉「激怒」差不多积累到一定程度了，随后看向地猴，冲他眨了眨眼。

地猴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跟眼前的两个「天级」说道：“哎，你俩到底能不能行？天猴，先抛开你身上根本不会用的「双生花」不说，你一个「原物」、一个「疯长」，再加上天鸡那个「巧物」、和「茂木」……这一个个技能听起来都是配套的，打起来怎么跟闹着玩一样？这么多「仙法」一直没让我们俩受什么重伤啊。”

“刚才是我们掉以轻心……”天猴说道，“接下来不会了……是吧？”

她看向天鸡，却发现天鸡的面色始终不太好看，他盯着地猴的双眼，似乎有什么忌惮。

“天鸡，你的「杀手锏」还不出吗？”天猴说道，“这两个人都不太好对付……他们身上好像……”

天猴感觉和这二人打起架来莫名的让人烦躁，那地鸡只要碰到自己就会扰乱自己的「信念」，而那只地猴又好像能够判断自己即将使出的「仙法」，从而提前做出躲避。

就算再迟钝的人，此时也感觉到这两个「地级」身上不太寻常了，他们明显带着某种看不见的「仙法」。

可是「地级」是怎么瞒天过海将「仙法」带上「列车」的？

难道从「人级」到「地级」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们身上的异样吗？

“我的「杀手锏」……现在……”天鸡仍然一脸为难，“天猴，要不然你先把「双生花」解开吧……”

“解开「双生花」……你什么意思？”天猴皱着眉头说道，“你是嫌我受伤太多连累你了吗？”

“不是……”天鸡听后也有些恼怒，“我也受了一些伤，同样反馈到你身上了。这等于我们受到了双倍的伤害，并不利于战斗……”

“施放「双生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天猴叫道，“你说咱们连接在一起可以更好地感受阴阳合一，现在你和我说解开？”

“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天鸡也提高了音量，“你不想打赢他们吗？！”

“哟哟哟哟。”地猴笑道，“小年轻们别吵架呀，我俩一进门的时候你们俩连说话都是同步的，现在怎么各吵各的？原地分手了？”

看到地猴开口拱火，地鸡也笑了起来：“你可别瞎说了！人家关系好着呢，现在心连心，命连命，一个死了两个就都死了，这感情比咱俩可深多了。”

“哦？是啊？”地猴笑道，“那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他们俩闹掰了。”

听着地猴和地鸡二人一唱一和，天鸡和天猴面色更加阴沉了。

“不过天猴小妹妹也确实是让人费解啊。”地鸡双手抱在胸前，“好端端的一个「双生花」，你怎么只会「生命连接」？这东西的妙用不是很多吗？给你俩治治伤啊，让我们受受伤啊。”

“你……”天猴看起来被气的不轻，本来就压抑不住的愤怒现在更盛了，“你们是不是感觉能够伤到我们，就能够赢过「天」了？”

“是呢。”地鸡点头道，“能伤到你就能杀了你，现在你俩的命还连在一起，真是让姐姐省力呢。”

“你们这些异想天开的老男人和老女人真是让我恶心……”天猴咬着牙说道。

听到这句话，地猴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冲着天猴疯狂摆手。

天猴皱起眉头：“怎么了？你冲我摆手干什么？”

“你个傻孩子！”地猴紧张地说道，“你怎么评价我的外貌都没事，可你……”

“闭嘴……”地鸡额头上青筋暴起，可表情依然是甜美的微笑，“小东西，你说我是「老女人」……？”

“你长着这么奇怪的脸，我哪知道你什么岁数？”天猴怒笑着说道，那张清秀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愤怒，“这位老姐姐……不管怎么想也不可能比我年轻吧？我倒是想问问你，平时在羽毛上化妆也需要打隔离吗？”

地鸡点点头：“好好好……接下来谁都别动手，我自己去把这小贱人的嘴巴撕烂。”

话音一落她就冲上前去，毫无任何章法的和天猴打在了一起，二人揪着对方的头发，看起来都生了很大的气。

地鸡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一口一个「老娘让你看看我打不打隔离」，她找准机会在天猴脸上划出了三道血痕，一旁的天鸡脸上也立刻洒下了鲜血。

“啊！！”他有些慌张地大叫一声，“天猴！快把「双生花」解开啊！”

“你……”天猴一边跟地鸡扭打一边喊道，“天鸡，你那个杀千刀的「杀手锏」再不出……我一定拖着你死……”

地猴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两人，随后冲着天鸡使了个眼色：“小伙子，我看你就展示一下吧。”

“你……你懂什么……”天鸡咬牙说道，“我的能力展示出来可就……麻烦了……”

“麻烦在哪？”地猴说道，“你想要解开「双生花」自己活命，可是天猴不肯，你应该也知道吧？现在你们俩人已经没有办法进行同频了，她比你愤怒得多，连「信念」都受了影响，继续连接在一起只会一加一小于二。”

天鸡听后明显开始犹豫了起来。

第1279章 一起变老

见到他内心动摇，地猴又说道：“小伙子，断开连接，就算你自己一个人逃命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与其在这里送死，不如去找找帮手。”

天鸡狐疑地看了看地猴，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可他自己思索再三，依然感觉现在逃命才是最优选择，哪怕是花费十秒时间跑到青龙房间将这件事告诉他，也足够扭转现在的战局了。

地猴为了让天鸡完全放下戒备，当场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走吧，我不拦你。”地猴摆摆手，随后弹了弹烟灰。

他感觉这次的击杀任务出奇的诡异，自己和地鸡两个看似无用的能力，却偏偏遇到了能够被克制的对象。

这两个需要静心以保持「信念」的双生「天级」，偏偏对上了「激怒」，他们一旦开始吵架，配套的技能全都无法施展。

「茂木」施展之后不能「疯长」，「巧物」施展之后找不到「原物」的材料。

现在他们不仅道心大乱，更是被自己的「灵视」发现了至关重要的破绽。

换做是其他的「天级」，亦或者是进门的是另外两个「地级」，这场战斗的难度都会飙升。

一旁的天鸡在做了半天的思想建设之后，终于叹了口气，对正在扭打的天猴说道：“你不是想看看我第三个能力是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的身形在半秒之内开始变化，不仅高了半个头，甚至连身体都开始膨胀。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眼前俊俏的天鸡少年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甚至和一旁的地猴都有几分相像。

他的眼神猥琐起来，脸上浮现出痤疮，甚至连牙齿都是外翻的。

天猴和地鸡同时愣在原地，抓着对方头发的手都缓缓松开了。

“嗯……？”天猴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感觉是自己有些眼花了，“你是……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脑海当中有一根线绷断了，连接着二人的「双生花」也在此时消失了踪影。

“我就是天鸡。”大叔说道，“我的第三个能力是「化形」。”

天猴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你开什么玩笑……你说过第三个能力是你的杀手锏，是它保证你了有了如今「天级」的成就……”

天鸡顿了顿：“难道不是吗？”

天猴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她盯着眼前的大叔，霎时间感觉天旋地转，自己几十年来都在和一个化了妆的大叔同吃同睡，他们在研究阴阳一体，他们甚至用「双生花」把命绑在了一起。

这种可笑又荒唐的事，没有任何「天级」发现吗？

不……怎么可能没有人发现？

天龙有「入梦」，青龙和天狗有「灵闻」，天鼠有「灵嗅」，天蛇有「读心」，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没有「天级」不知道了吧？

“这些人全部都在耍我……”天猴颤抖着说道，“他们把我当一个小丑……”

地鸡趁机退到一边，和地猴站在了一起，二人感觉天猴似乎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浑身都在颤抖，「信念」全面崩塌。

“看到这小丫头的样子了吗？”地鸡小声问地猴。

“看到了，咋了？”

“我们这种人得知自己的搭档非常丑之后都是这样的，就像我……”

“啊行了行了。”地猴赶忙打断道，“你少说两句。”

“不过你还真别说……”地鸡盯着天鸡小声说道，“阿劲说得真没错，你跟某些人比起来还是挺有男子气概的。”

显出原型的天鸡也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天猴摇头说道：“你有什么可难过的？我们这么多人都愿意陪着你一起疯，你还在抱怨什么？要不是我有「化形」，你怎么会答应青龙提出的阴阳一体？这么多年来为了满足你这小孩的虚荣心，我连自己的外貌都要忘了，现在你还准备拖着我一起死……”

“你……”天猴听到这句话之后更加愤怒了，“一起睡觉、一起洗澡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就算刚才你受了再多的伤……我也没想过要把「双生花」解开……结果你一直都在耍弄我……”

“你岁数小，我不和你吵。”天鸡摆摆手，“正事要紧，你在这里缠住他们吧，我去跟青龙汇报一声。”

话罢他转身就走，并未把一旁的地鸡和地猴放在眼里。

正在二人犹豫该如何是好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天猴身影忽然暴射而出，上前一把抓住了天鸡的胳膊。

天鸡被对方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天鸡……你一直都在欺骗我的感情……”天猴颤抖着说道，“你说过咱们要一起变老、一起死去的……”

“你这孩子没完了？”天鸡皱着眉头说道，“我一直都把你当个小孩哄，所以什么都顺着你。我为的是有朝一日真的能够达成阴阳一体，随后接替青龙和天龙的位子，可现在情况有变，咱们需要先保命，你想吵架的话晚点再说。”

“不行！！”天猴愤怒地大喊一声，“你在骗我对不对……？你现在的样子是假的……是为了让我解开「双生花」特意使出来骗我的……”

“你真的疯了……”

天鸡想要甩开天猴的手，却发现她抓得非常用力，此时一股不祥的感觉隐隐出现，他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双生花」锁定了。

“你……你要干什么？”天鸡瞪着眼睛说道，“你连命都不要了？！”

“来啊……来让我们一起变老啊……”天猴瞪着眼睛笑着说道，“说好的事不能变……是吧？”

“你……”

一股非比寻常的「信念」夹杂着愤怒与崩溃，在天猴的身上惊人地展现，只见她手指嵌入了天鸡的手腕中，随后嘴唇微动：

“「双生·疯长」——”

一语过后，二人的双眼瞬间失了神，皱纹爬满了脸颊，头发也在此时如同焰火爆炸般倾泻而下。

“我操！”地猴赶忙把地鸡护在身后，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

二人谁都没有料到这种情况，本以为最好的结局就是二人自相残杀，可现在看起来情况要比自相残杀诡异得多。

两个「天级」的身形全都扭曲起来，身上的骨骼「咔咔」作响，看起来竟像是两只怪物。

第1280章 玉碎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地猴和地鸡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趁机偷袭还是果断逃跑。

天鸡和天猴手拉着手，身形快速佝偻，深邃的皱纹如同树皮一般在全身层层覆盖。

无论多么俊美的容颜在此时都消失殆尽，只剩深邃的眼窝和耷拉的嘴角。

他们如同虾米一般将腰深深拱起，脖子马上就要深入地里，就连头发都像是地毯一般在地上铺展开来。

一开始地猴还感觉这二人的样子有点像玄武，可现在看看哪里还像玄武？

就算玄武真的经历过「疯长」，那也绝对不是这么长时间的「疯长」。

这二人如果再不松手，必然会活活老死在这里。

“情况好像不太对……”地猴说道，“咱们先走……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好！”地鸡点点头，二人冲着出口的位置挪动过去。

此时天猴终于松开了手，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带着屋子里所有的长发挪动了一下，地鸡和地猴踩在上面只感觉地毯被抽走，险些摔倒在地。

“咳……疯子……”天鸡想要骂两句，可自己的声音已经如同砂纸摩擦一般沙哑，“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一场本来能够胜利的战争被你毁了……”

“战争……？”天猴苍老的声音也从喉咙当中挤了出来，“开什么玩笑……我的人生都被毁了……我还在在乎别人的战争？”

天鸡刚要开口，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快速远离自己。

被「疯长」苍老的似乎不止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大脑。

这才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他已经忘记了刚刚是因为何事跟天猴吵得不可开交。

一股无助的恐惧感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如今苍老的身躯再加上迟钝的大脑，还能扳回这一局吗？

扳回……什么局来着？

“多好啊……”天猴低着头，挤出难听的声音，“咱俩终究还是一起变老了……现在谁也不会嫌弃对方的长相难看……是吧？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你也不需要搞那些小把戏来骗我了……”

天鸡顿了顿，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自己骗了什么？

这个老妪又是谁来着？

天猴挪动了一下脚步想要靠近天鸡，但她腰身已经完全变成了的弧形，根本没法抬起头，她便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像是动物一样的爬到了天鸡身边。

以她为圆心的众多灰黑色的头发也开始蠕动，由于头发铺满了房间，看起来简直像是房间在移动。

“现在我们已经白头偕老了啊……”天猴艰难地伸出手，抓着天鸡的手腕，“就只剩下两个碍事的人了……只要把他们杀了，我们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杀了……？”天鸡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地鸡和地猴。

这一眼让二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双枯黄的、已经完全浑浊的瞳孔，它们藏在深邃而又干瘪的眼窝之中，甚至反射不出光芒。

“对啊……咱们把他们杀了……”

二人此时纷纷抬起头，用一张好似树皮的面容张望着。

“我操……这他妈……”地猴感觉自己身上的猴毛都竖了起来，现在的情况真的有点诡异。

这二人明显已经快要老死了，可他们在死之前居然准备鱼死网破。

一个完全魔怔了的天猴外带一个老年痴呆的天鸡，总感觉情况比先前还要棘手。

地猴赶忙冲到房门旁边伸手去拉门把手，下一秒，房间内所有的头发都动了起来，好似退潮一般急速收缩。

二人脚下不稳，地猴看见地鸡要摔倒，赶忙伸手扶住她，霎时间被气的不轻。

“哎哟！你别碰我啊！”地鸡有些着急地喊道。

“我操，我给忘了。”

二人抬起头，只见半空之中有两团巨大的头发飞了起来，几乎填满了整间屋子。

那头发中央明显有人，可是他们的身影全都被头发挡住，只是一团乌黑的发浪在半空之中蠕动着飞来，这骇人的景象让二人感觉浑身冰凉。

地猴一把将地鸡推开，随后想要躲避，却每一步都会踩到地面上的头发，很快就被缠住了脚踝。

半空之中的黑发在此时瞬间逼近，从中伸出了两只树枝一样的枯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扑倒在地。

“我操……你这老东西……”地猴已经分不清眼前这人到底是天猴还是天鸡，只是看到一张挂满了皱纹的脸在自己眼前浮现。

他的双手僵硬又冰凉，如同铁丝一般深深地嵌在他的脖子中。

地猴赶忙伸手出拳，却好几次都打在了头发中，他只得瞪起双眼判断对方发光的轮廓，这才发现对方的身形已经瘦到难以辨认，像是一棵枯树。

地鸡见到地猴有危险，刚想上前救人，却被另一团巨大的头发扑倒，那头发挂满她的脸颊和全身，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只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结满了蛛网的洞穴里，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被丝线缠住了。

“啊！这东西真是太烦了！”

话罢，一只枯手忽然从头发当中窜出，击中了地鸡的小腹，地鸡也喷出了一口鲜血，可她的眼前始终都是黑色的头发，无论怎么都挥之不去。

“鹌鹑！！”地猴在看不见身形的头发当中大叫道，“你他妈还活着吗？！”

“老娘活着呢……”地鸡努力睁开眼，正看到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脸抓来，赶忙曲臂抵挡，“但是马上就活不成了！这贱人完全疯了……”

“我操，我也抽不开身！”地猴咬着牙说道，“但是我感觉这俩人和回光返照一样！只需要拖一会儿他们就死了！”

“妈的……”地鸡青筋暴起，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之后翻过身，想要将对方压住，却再次缠了一身的头发，“再拖下去说不定我也死了……这鬼东西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嘿嘿……”一只枯手拨开头发，露出了自己深藏在黑暗中的恐怖脸庞，“姐姐……你的脸真好看……能不能把脸皮撕下来送我？”

“我他妈脸皮薄，你还是撕树皮吧！”

地鸡一拳打在那张脸上，几乎打落了她所有的牙齿。

“既然你死之前不想清静……老娘就陪你过过招。”

第1281章 另一条路

乔家劲、张山和楚天秋来到车头时，发现走廊左右两侧还延伸出两条通道，可现在都已经乱成了一团。

面对房门的右手侧传来了许多打斗声，似乎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在战斗。

而左手侧有一大堆尸体，楚天秋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老吕。

他迈步走上前去，发现童姨正把老吕揽在怀中，轻轻地唱着上海话的小曲，可老吕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色，不可能再听到了。

楚天秋顿了顿：“童姨……”

“嘘……”童姨终止了歌声，伸手竖在自己的嘴巴前面，“小声一点。”

看到童姨通红的双眼和满脸的泪痕，楚天秋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的心中自然有无数疑问，他不明白老吕为什么会出现在「列车」上，也不明白老吕为什么会战死。

他死前有什么遗愿？

他的仇报了吗？

“他不应该死在这里的……”楚天秋说道。

童姨继续低下头，苦笑着说道：“楚天秋……好孩子，你巨大的「善业」一直都在，「母神」在保佑你。”

“「母神」……会引领我们走向胜利吗？”楚天秋问。

童姨摇摇头，轻声说道：“「母神」会引领我们走向注定的结局。”

楚天秋听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扫视了一下附近几人。

这里不仅有「参与者」的尸体，更有「生肖」的尸体，剩下站着的几人也都受了伤，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恶战。

“童姨，你们的战斗结束了。”楚天秋说道，“而我们的战斗要开始了。”

“去吧……好孩子……”童姨揽着老吕的尸体，一脸淡然地说道，“我看到「善业」在发光发亮，它在指引着我们最终的方向。”

楚天秋回头看向张山和乔家劲，二人站在青龙房间的门口闭目养神，仿佛即将面对一场暴风雨。

他们似乎感受到了楚天秋的目光，也扭头看了看他。

“出发吧。”楚天秋说道，“我随后就到。”

张山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房门，乔家劲紧随其后，二人进入了青龙的房间之中。

楚天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到了这种时候，他并没有感觉紧张，心中只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童姨，有看到齐夏吗？”楚天秋问。

“齐夏……没有。”童姨摇了摇头，“孩子，你可以在这里等候，「母神」会指引他前进至此，不……「母神」会指引所有该来的人到来。”

……

青龙托着腮，静静地看着这两个打开自己房门进来的人。

“哦……？”他顿了顿，随后缓缓皱起眉头，这两个人正是在他幻象之中出现的人。

在那个该死的幻象之中，自己和他们陷入了苦战，随后「信念」全面崩塌。

这是多么荒诞的事情？

命运已经无数次地将天秤倾斜到他这一边了，又怎么会在最后关头逆转？

他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耳朵，果然听到了阵阵「回响」。

现在连消失了许久的「灵闻」都回来了，一切都重新倾斜了起来。

“「天行健」、「破万法」和「双生花」……哈。”青龙轻笑一声，“看起来超越了「天级」，也算是不错的实力了。”

“你废什么话呢？”张山活动了一下筋骨，“是我们直接上，还是你选个场地？”

青龙听后缓缓站起身，盯着二人说道：“要是你们赢不了……那怎么办？”

“赢不了？”张山扬了扬眉毛，“干，赢不了就死呗。”

“咦？”乔家劲愣了一下，“大只佬你一直都这么坦率吗？”

“那我还能咋办？”

青龙听后摇摇头：“我给你们另外一条路怎么样？”

“另外一条路？”张山略带怀疑地看向青龙，“你小子现在就剩穷途末路了，还有什么路能给我们？”

“哈……”

青龙没有理会二人，只是静静地走向了屋内的另一扇门。

乔家劲和张山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青龙伸出手，将手掌轻轻地放在门上，随后便是一阵轻微地晃动，那扇门抖落了灰尘，在三人面前打开。

门的另一头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房间，映入眼帘的场景洁白无比，中央的广场上立着一棵不起眼的树，而远处有一段向上延伸的台阶。

一个和青龙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正坐在台阶最上方的王座上，他侧着身子，抵住自己的脸颊，双眼微闭，神色泰然。

“看……”青龙笑着伸出手，指向了那王座之上的人，“这就是我一直都在保护的人……天龙啊。”

听到这个名字，张山和乔家劲瞬间皱起眉头，情况似乎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

“这扇门在我的印象中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打开过了。”青龙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天龙的……毕竟他代表着整个「桃源」的顶点，一旦他出了事，整个「桃源」都会变天，所以我拼了命都要保护他啊……”

乔家劲听后顿了顿：“可你现在把门打开了。”

“是的……”青龙点点头，“如果是没什么实力的人进来，我也不会选择打开这扇门，天龙死在他们手中的话实在太可疑了，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真的有杀死天龙的能力。”

二人听后谁都没有搭话，毕竟青龙的话怎么听都充满了陷阱。

“所以就算天龙被你们杀了，下面的人也会觉得「正常」。”青龙癫笑一声，“要不要试试……？”

张山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虽然青龙像是提出了什么合作请求，可他只感觉情况怪异到难以言表。

“试试……杀天龙？”他问。

“是呢！”青龙点点头，往前一步踏入了门里，“你们杀我不一定能成功，可是杀天龙会成功啊，你们可以稳稳地拿下他的人头，甚至连我都会帮你们的。”

张山觉得青龙疯得比自己想象中还厉害。

“快进来啊！”青龙说道，“不要待在外面……天龙就在那里！”

张山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迈步走进了屋内，不管怎么说，屋内的战场都比这间小小的屋子适合动手。

乔家劲也在沉默了两秒之后跟了上去。

“快看，他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青龙笑道，“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甚至可以杀死青龙之后再挑战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啊！保一争二，对不对？”

第1282章 百战之龙

“保一争二……”张山皱着眉头说道，“拿下天龙的命，再想办法拿你的命？”

“是啊！”青龙点点头，“这买卖你们无论如何都亏不了，是吧？我保证现在的天龙不会苏醒，你们可以直接冲上去把他活活打死。”

“打死他，然后呢？”张山又问。

“这还不简单吗……”青龙说道，“你们杀了天龙，理论上我要为他报仇，所以和你们打了起来，最后把你们剿灭。结局就是我镇压了叛乱，可惜天龙不幸战死，「桃源」上下将为其哀悼。我为了更好的管理「桃源」，所以选拔了一批全新的「天级」，带领大家打造更好的世界。”

张山听完之后无奈地笑了一声：“那你要是没杀了我们呢？”

青龙点点头：“既然你坦率，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如果没杀死你们，算我镇压失败，我和天龙双双战死，导致所有人都在这里永世徘徊。”

张山皱着眉头，明显犹豫了起来。单听青龙的说法，他似乎并不害怕失败。

“我只是想让天龙死而已。”青龙又说，“我的结局可以稍后再重新决定，可我现在必须要定下天龙的结局，你们觉得呢？”

说完之后他便负手而立，站在整个场地的中央，面带笑意地看着二人，似乎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对方思考。

张山低着头思索着青龙的提议，他感觉青龙是所有人当中最有反心的一个，这场叛乱活动说不定他也有参与，可他为什么不害怕失败呢？

他的目的是想让天龙死，或许此时也可以将计就计，先取下天龙的性命，随后再进攻青龙。

如青龙所说，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们都至少杀死了「终焉之地」的一位统治者。

“喂……纹身小子……你怎么说？”张山回过头去想和乔家劲商议一下现在的情况。

却见乔家劲走到房间门口，伸手将门关上了。

这个举动让青龙的表情阴沉了一下。

“我听不太懂……”乔家劲一边关着门一边说道，“骗人仔让我来这里杀青龙，倒是没怎么提过天龙。我脑子笨，没有办法临时修改计划，所以我只能按他说的来。”

“哈……”张山笑了笑，“你这小子思路倒是清晰。”

“大只佬你也不要误会。”乔家劲回过身来笑道，“这只是我个人的计划，你可以不参考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打青龙，你打天龙，咱们分头行动。”

“我干，哈哈哈哈！”张山被乔家劲的话逗笑了，“这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

说完之后他回过身看向青龙：“那就按照这么办吧，我自己去杀天龙，你和纹身小子过招，行吧？”

青龙听后面色再度阴沉了一下，随后说道：“不行……没有这种规矩，你们要么现在选择杀掉天龙，要么离开这个房间，我会在外面送你们上路。”

“不不不，小绿仔。”乔家劲摇摇头，“这件事由不得你了。”

“什么……？”

“咱们本来就是敌对的。”乔家劲伸了个懒腰，抻了一下筋骨，“所以敌人想要的东西，就是我必须阻止的东西。要么我们现在分别一对一，要么我们就在这里和你拼了，小绿仔，这两条路你选吧。”

“我选……？”青龙瞪起一双冰冷的眼睛说道，“两只蚂蚁不小心化了人的形，现在还挑剔起了人类扔下的白糖，你们又想爬进蜂蜜里，又想把糖搬回蚁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蚂蚁」是吧？”张山听后也冷哼一声，“青龙，我记得楚天秋曾经说过，天龙死了你也会死，是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

“所以你找到了某个方法，可以在他死的时候自己不死。”张山思索着说道，“但是这个方法会占用你的精力，导致你不能分心战斗。”

“我丢……”乔家劲在一旁慢慢瞪大了眼睛，“大只佬有大头脑啊。”

“这叫什么头脑？”张山笑道，“当过兵的人怎么能不分析敌人的弱点？”

青龙听后摇摇头：“这可是你们自己找的死。”

二人听后都开始活动起筋骨，乔家劲将自己的上衣脱下，远远地丢了出去。

他总感觉跟这么厉害的人打架甚至应该脱个裤子，可一想到那画面太过荒唐，最终还是放弃了。

“怎么，你打架一直都有脱衣服的习惯吗？”

“是啊大只佬，你这身子骨让我的衣服都不合身了。”乔家劲伸着胳膊说道。

“有什么战术吗？”张山又问。

“有。”乔家劲点点头，“战术就是咱们想个办法把他打死。”

“好，什么办法？”

“还没想。”

张山顿了顿：“行，和我的战术差不多。”

乔家劲听后又说道：“不过……大只佬，这小绿仔一直想让小红仔死……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绝对不能让他死，毕竟和敌人对着干，就是给我方增加优势。”

“哟，你小子想法也不少。”

“当然啦。”乔家劲笑道，“打架的时候如果不能叫来更多的马仔，那就想办法动摇对方的马仔。”

“合理。”张山点点头，“那我不客气了，这第一拳就让我来打。”

话音一落，张山的身影立刻爆射而出，连脚下的白色地板都踏出了裂痕。

青龙冷眼看向他，随后伸出双手一挡，他和张山激烈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让二人同时后退了好几步。

青龙惊叹于对方这惊人的破坏力，而张山落地之后也摸了摸自己的手肘，当场发现一个不太寻常的问题。

青龙刚才居然精准地挡住了自己手肘的发力处，这防御手法并不像是获得了身体强化的普通人。

“原来如此……”张山点点头，“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一直都在前线厮杀的狠角……”

“是啊。”青龙掸了掸袖子，轻声说道，“我和这里的人厮杀了几十年，处理过无数不服管的「生肖」，就算是再不精通格斗的人，如今也变成了身经百战的精英。”

“身经百战？”乔家劲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小绿仔，你最多一次打过几个「生肖」？”

“什么？”

“既然身经百战，那我可要测试测试你的能力了。”

乔家劲的身影迅速掠过张山，冲着青龙飞奔而去。

第1283章 巧物小队

电光石火间，青龙见到一个拳头冲着自己的面门飞来。

他稳住身形，立刻伸手横在自己的面前。

可拳头在马上就要击中他手掌的时候却猛然变向，青龙定睛一看，只见乔家劲伸脚猛蹋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在半空之中左右手交替，接着换拳打出。

青龙眯起双眼向后退去，让乔家劲的几个重拳都落了空。

乔家劲双手撑住地面落了地，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之后使出扫堂腿，青龙一时之间没有预料到对方的攻击方式，被从地面上铲倒，随后他双手撑住地面，在落地之前向着乔家劲猛踢。

乔家劲一只手挡住青龙的腿，同一时间也弹腿侧踢。

二人短暂地交手同样震荡出巨大的声音，接着再次纷纷退后几步。

乔家劲轻笑一声：“小绿仔，你果然有两下子。”

青龙站稳身形之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感觉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自己的实力都会上一个档次。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人偏重力量，一人偏重技巧，再加上「破万法」和「天行健」的存在，或许这才是自己成为这里唯一真神的最后台阶。

“有意思……”青龙顿了顿，“不如你们俩一起上？让我看看整个「桃源」的最强战力到底能把我逼到哪一步。”

“哦？”张山听后顿了顿，“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青龙点点头，“如果你们二人奈何不了我，那我便是「桃源」最强，永远都不存在败走的那天。”

“大只佬，你也听到了。”乔家劲说道，“我向来都是少对多，这一次可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气势汹汹地向前走去。

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必定是苦战，青龙和这里寻常的敌人不同，他有着最精湛的「回响」和高超的杀戮技巧，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任何负担，二人面对这样的对手只能全力以赴。

此时，就在「车头」的门外的走廊上，有三个身影悄悄地摸到了这里。

来者正是云瑶、章晨泽和甜甜。

章晨泽的表情显得格外焦急，她看向云瑶，随后说道：“云瑶，你的「强运」真的开启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云瑶反问道。

“不好意思，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不太舒服，但我必须要阐述这个事实。”章晨泽扶了一下眼镜，“我们一共就只有前后两个方向，可你的「强运」却引领我们前往了相反的方向，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才终于来到这里。这让我不得不提出这个疑问，如果不能确认你的「强运」真的存在，我没有办法带着甜甜和你推开这扇门。”

“别担心，「运」很强。”云瑶顿了顿，开口说道，“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只能说明「运」认为我们刚才不能来到这里，只有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章晨泽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评判，毕竟她不了解「强运」，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掌控范围到底有多大，它甚至还能把握一件事的时机吗？

“所以现在的时机到底有多么合适……？”章晨泽有些试探性地问道，“据说这个房间里面有许多「天级」和青龙本人……”

“说不定他们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云瑶轻笑了一下。

“这可能吗……？”章晨泽顿了顿，她能隐约地听到附近传来许多打斗声和脚步声。

这里所有的人都忙得一团混乱，可身为指挥室的「车头」却一个人都没有的可能性有多大？

“等一下……”楚天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

几个人循声望去，见到楚天秋从地上捡起一根带血的钢笔，随后一脸担忧地冲着她们走来。

“天秋……？”云瑶面对楚天秋的神色还是有些复杂，可是已经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之前所有的过往也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们要进这个房间……？”楚天秋问道。

“是的。”话罢，云瑶的目光掠过了楚天秋的肩头，看向了他身后的几位「天堂口」，“他们……”

楚天秋没有回答云瑶的问题，只是摇头道：“房间里很危险，青龙、张山和乔家劲都在里面，现在或许正在死斗。”

“可是「运」要我来。”云瑶说道，“你了解我的「运」，它不会说谎。”

“「运」要你现在进门……？”楚天秋皱眉说道。

“是。”

楚天秋感觉这件事似乎有点蹊跷：“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章晨泽往前一步，三言两语齐夏安排的任务告诉了楚天秋。她说她们要找到通往天龙房间的「门」，随后让甜甜用巧物打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楚天秋顿了顿，在脑海当中分解重构了一下这个任务。

虽然任务当中没有提到自己，可他总感自己也是这任务当中的一环，毕竟他也是要通过那扇门的人。

齐夏至今还没有出现在这里，说明这条路不是他的最终选择，他现在藏在一个安全的位置，静静地等待门在自己眼前出现。

“原来如此……我和你们一起。”楚天秋思索了半天说道，“应该不会遇到危险的，我相信云瑶的「运」。”

云瑶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章晨泽见到楚天秋也如此坚持，只能不再反对，四个人当场推开了眼前的门。

屋内的场面让章晨泽不得不相信了「运」的存在。

屋内只有一张圆桌，桌子上放着个好像人头的东西，除此之外连一个人都没有。

楚天秋皱着眉头环视了一下屋内，目光很快停留在远处另一扇门上。

那门里似乎正在传来遥远的打斗声，难道张山和乔家劲当着青龙的面直接杀到了天龙的房间……？

“就是这扇门吧？”

甜甜往前走了几步，停留在那扇奇怪的门前，她刚想伸手去摸摸门的材质，却被章晨泽止住了。

“等等……”章晨泽冷眼看向那扇门，脑海当中联想起了很多不相干的东西。

“怎么……？”甜甜问道。

“甜甜……有没有办法在不触碰那扇门的情况下搞清楚它的构造？”章晨泽的脑海当中回想起了「仓颉棋」时经历的场景。

眼前这扇门或许只有在青龙推开时才会找到天龙，一旦甜甜伸手触碰，只能通向其他诡异的空间。

这样就算能够打造出一扇一模一样的门，也不见得能够起到作用。

“不触碰……那我要怎么确认它的材质……？”甜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楚天秋思索了一会儿，将手中的钢笔递给了她：“试试这个呢？”

第1284章 蝼蚁食人

甜甜一愣，随后从楚天秋的手中接过钢笔。

她小心地擦拭了一下钢笔上的血迹，然后用笔尖触碰了那奇怪的房门。

虽然比不上直接用手触碰那样明显，可甜甜还是大体感受到了这扇门的硬度和材质。

它和其他的木差不多，同样是木头打造，可木头的质量更好，并且精心雕刻了花纹。

做工的复杂程度要远超过「仓颉棋」和「列车」上的其他简易木门。

当时在「仓颉棋」的场地中，甜甜为了让那扇「门」能够以假乱真，甚至复制了「门」上所有的木纹和裂缝。

如此看来这扇做工精致的门也是同理，想要让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够通向天龙的房间，需要完全复刻上面的花纹甚至灰尘。

“给我点时间……”甜甜严肃地说道，“这对我来说有些难度。”

楚天秋点点头刚要说话，却忽然开始听到了大量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如同雷声阵阵，带着整个「列车」都在晃动。

似乎有什么人来了……数量多到难以想象。

他快步来到门口向外看了看，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却依然能够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脚步之声。

正在他疑惑间，门缝当中却忽然闪过了燕知春的脸庞。

燕知春见到楚天秋在此处，面色一变，赶忙伸手扶住房门：“糟了……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外面这是……”

“你快躲起来。”燕知春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身上「目标」太多，容易被当成「天级」，太危险了。”

“什么……？”

“「蝼蚁」动了。”燕知春说道，“「列车」要变天了。”

楚天秋听后瞪大眼睛，下一秒便看到燕知春身后窜出了大量的「蝼蚁」，它们如潮水一般涌动，更有几只扭头看向了楚天秋的方向。

他赶忙伸手将房门关闭，那几只「蝼蚁」也顺势撞在了门板上。

章晨泽和云瑶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拍打门板，杂乱的声音让人一时之间难以静心。

在猛烈的敲门声中，楚天秋有些后怕的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随后抬头和云瑶说道：“云瑶，你的「强运」连我都救了……”

“这是怎么回事……？”章晨泽问道。

“形势开始发生变化了……”楚天秋喃喃道，“有人放出了「双刃剑」，现在我们需要抓紧最后的时间。”

甜甜听后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钢笔探索着木门的轮廓。

走廊之中，大量的「蝼蚁」开始四散，让无数「人级」和「地级」感觉情况更加混乱，好在这些「生肖」身上没有「蝼蚁」寻找的目标，暂时性命无忧。

几乎有半数的蝼蚁第一时间走向了「天级」房间所存在的岔路，燕知春和江若雪也大摇大摆地走在里面，如同带着一群诡异的士兵攻城掠地。

让二人感到疑惑的是，距离青龙房间最近的两扇门没有任何「蝼蚁」停留，他们掠过此处，纷纷冲向了更深处。

燕知春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左右两扇门，心中浮现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悲伤似乎又浮现在心头。

她看向自己的左手边，鬼使神差下她伸手缓缓推开房门，只见房门的另一头是荡漾着浩瀚宇宙的无尽黑暗。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却又有世间万物。

她站在门前，面对整个宇宙，却感觉心中空空荡荡。

江若雪在她身后顿了顿，问道：“怎么了，知春？”

“我也不知道……”燕知春望着璀璨星空呆愣道，“这里不应该是「天级」的房间吗……外面怎么会……”

“有可能不是所有的门都通向天级的房间吧……”江若雪也有点不确定地说道，“对面的那扇门也没有「蝼蚁」停留，说不定这两扇门的另一头都是空的……？”

燕知春听后也确实感觉有些蹊跷，这两扇门距离青龙的房间这么近，为何所有的「蝼蚁」都选择直接绕过去呢？

如果不是「天级」，那门里会是谁？

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走到了对面那扇房间门口推了推，却发现这道门上了锁。

思索两秒之后，燕知春又伸手敲了敲房门，她将耳朵贴近，听到里面确实有声音传出，可屋里的人似乎不准备开门。

身旁的众多「蝼蚁」给了燕知春一些勇气，她思索几秒之后再次伸出手敲了敲房门。

片刻之后，那房间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胖胖的男人在门缝当中露出眼睛。

这男人虽然看起来微胖，可是脸上没有什么血色，额头也挂满了虚汗。

见到这个场面，燕知春谨慎地后退了一步，随后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蝼蚁」，却发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胖男人，他们从这开了一条缝的门前匆匆跑过，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什么事？”男人问道。

“你……是谁？”燕知春问。

胖男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盯着燕知春看了半天之后，缓缓说道：“我谁也不是。”

随后他摇了摇头，将门关上了。

江若雪见状也拉了一下燕知春：“这男人看起来怪怪的……你没事吧？”

“没事……”燕知春皱着眉头说道，“他确实很怪，应该是个「天级」。”

“「天级」……？”江若雪皱眉看向身边的「蝼蚁」，“你确定吗？”

“正常人开门看到这种诡异的景象……怎么会像他这样淡定？”燕知春说道，“这走廊上已经爬满了像是虫子的怪物……甚至还出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参与者」，可他却面无表情地问我「什么事」，无论怎么想也不像正常人。”

江若雪听后点了点头：“如果是「天级」的话，他又是怎么逃脱「蝼蚁」的探测的……？”

“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燕知春摇摇头，看向走廊深处。

大量的「蝼蚁」开始在各个门前敲打，他们疯狂地拍着门板，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很快，第一扇门被扑开，大量的「蝼蚁」瞬间涌了进去。

燕知春和江若雪赶忙快步走上前查看状况，只见屋内全都是血迹，一个生死不明的地兔坐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浑身都是伤口的中年女人。

一群「蝼蚁」冲着中年女人飞扑过去，在她一脸惊恐之中将她扑倒在地。

第1285章 隔空对赌

「蝼蚁」的目标本是她后背的眼睛，中年女人慌乱之间开始大力反抗。

她的浑身都开始金属化，可她忘记了这些「蝼蚁」身体也都强化过，在这巨大的力量压制之下除了自保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脱身。

为首的「蝼蚁」摸到中年女人的身上逐渐变得坚硬，接连换了几个角度都只能摸到金属，似乎已经没有破绽了。

慌乱间，他干枯的手臂触碰到了女人的脖颈，那温热的触感让他确认了只有这里还是皮肤，其他所有的器官都已经变成了钢铁。

他趁着最后机会张开自己的嘴巴，一口咬在了她的喉咙上。

中年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便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浑身的金属化都在快速退去，喉咙被撕碎，嘴中不断喷吐着鲜血。

燕知春和江若雪见状也赶忙进屋将地上的地兔扶了起来，几人在黑羊那里慌忙的见了一面，姑且能认出来是战友。

“这是……”地兔看着眼前骇人的景象，如同一群野兽在撕咬活人。

“这是最后一支军队。”燕知春说完之后看了看地兔，发现他已经极度虚弱了。

他本身就有旧伤，现在身上又多了无数伤口，大量的鲜血将他的毛发都染成了红色，那些沾了血的毛发一缕一缕的，根根分明。

“太好了……”地兔摇摇晃晃地靠在墙壁上，那张染血的灰红色脸庞露出释然的笑容，“我刚刚还在担心自己死前能不能干掉她……现在好了……”

燕知春感觉地兔看起来格外疲劳，不止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在看到天兔彻底没了动静之后，地兔表情一变，缓缓吸了口气，随后大口大口地喷着鲜血。

似乎他每一次的呼吸都会让自己喷出鲜血，此时脸上写满了无奈。

“咳……真是难受……”他捂着自己的胸膛，艰难地开口说道，“刚刚所有的念头都在压抑着自己呼吸的欲望……现在一放松……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看到他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燕知春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他。

“别露出这副表情……哈……”地兔抬头说道，“我本来就是已经死掉的人……没事的……”

江若雪见到燕知春担忧的样子，当场走上前去，轻轻抓住了地兔的手。

“地兔，你要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江若雪喃喃道，“这里是「终焉之地」，就算你一直不呼吸……”

“不……”地兔打断了江若雪的话，将手抽了回去，“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别管我了……我不想再活了……”

“你……”江若雪顿了顿，“你别担心，救你并不麻烦……”

“不必了……”地兔摇摇头，“我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只到现在这一刻，在我完成了所有的目标之后，已经不知道该抱着怎样的心情，继续用这身兽皮活下去了……你正在做的事对我来说不是拯救，而是诅咒。”

他缓缓走出了门，在门框上留下了惨烈的血手印。

“趁我还能行动，我想再去看一眼天鼠的尸体……”地兔说道，“不必再管我了……”

看到他高大而又落寞的身影，燕知春和江若雪只是无奈地摇着头。

此时的「蝼蚁」又撞开了一扇门，二人循声跑出门去，却发现眼前的房间要更大一些，里面铺满了黑色的头发，看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门外的众多「蝼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冲着黑方的中央扑杀过去，却在一瞬间遭受到了猛烈的反击，有几只「蝼蚁」当场被打断了脖子。

……

地狗此时缓缓站起身，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随后对屋内的众人说道：“差不多了，到了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屋内的潇潇、林檎和郑英雄以及几名仅存的「极道」表情都已经变得复杂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潇潇问道，“都已经耽误了这么久，外面不管是什么情况也都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吧？”

“哦？所以呢？”地狗懒洋洋地问道，“上班都允许迟到，造反不行吗？”

“如果外面的战斗胜利了，我们出去还有什么用？”潇潇带着一脸烦躁地表情问道，“如果外面的战斗失败了，我们出去也是送死。”

“怎么能这么说呢……”地狗笑着摇摇头，“我总感觉战斗才刚刚进入高潮……现在出击正好，如果我的判断错了，那就麻烦大家和我一起背上骂名了。”

“你……”潇潇咬了咬牙，“我们算是倒霉，跟你这样的「生肖」一起行动，你最好不是在给自己的懒惰和贪生怕死找借口。”

“不用太着急死……”地狗伸了个懒腰，“大家都有死的机会。”

林檎此时深呼吸了几次，稳定了自己的思绪，随后来到地狗面前问道：“我确实不太理解，你在这一次的造反当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我……”地狗思索了一下，“理论上我要杀天狗。”

“那为什么不去呢？”林檎问，“如果把天狗放任不管，后果也会比较麻烦吧？”

“不……正是因为我了解天狗……所以才会临时改变了策略。”地狗思索着说道，“这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赌，如果我能赌赢，将为这场计划锦上添花，如果不能赌赢，那就是我们全体沦为胆小鬼，没有在这场行动之中提供任何帮助。”

“什么……？”

“我赌天狗知道的越多，胆子就会越小。”地狗说道，“我从侧面观察了这一场计划……它的严密性超出我的想象，可悲的是天狗知道的比我更加全面，他会在心中综合评判这一场叛乱谁的赢面更大。”

林檎听后一顿：“我好像懂了……”

“如果天狗认为我们会赢，他为求保命就会果断脱离现在的阵营，我们不战而胜。”地狗说道，“相反，如果天狗能有想办法力挽狂澜，扭转整件事情的结局，那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所以我大胆猜测，在这一战当中，天狗不需要单独击杀。”

第1286章 三段列车

“你做出这个决定就是因为天狗身上有「灵闻」？”林檎问道，“那你不害怕现在的话被他听到吗？”

“正如刚才这个强壮女人所说的……”地狗看潇潇，“现在反叛行动的第一环基本敲定，天狗也应该选好了自己的阵营，就算他听到我这段话也没关系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地狗走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发现门外确实乱了套。

映入眼帘的不仅有尸体、有血液、有「参与者」、有「生肖」甚至还有「蝼蚁」。

这一场叛乱之夜看起来更像是生活在「终焉之地」所有人的狂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慌乱和不安，他们或许都不知道自己今夜过后的结局。

经过短暂的几个小时发酵，现在在「列车」上看到什么面孔都不足为奇。

“所以你现在想去哪？”林檎问道。

地狗没有回答，看了她一眼之后反问道：“现在还会有人侵占你的思绪吗？”

“目前没有。”林檎摇摇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地狗点点头，“我现在要去找天狗，问他一些事情，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相信我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林檎、潇潇和郑英雄听后面面相觑，但此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蝼蚁」已经冲到了走廊上，自然说明「解放蝼蚁」的战术成功了，如今想要为这场行动帮上一点忙，便只能跟着地狗继续行动了。

……

在靠近「车尾」处，也就是和青龙房间完全相反的方向，有两个看起来不合群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似乎谁都没有料到在这里会遇到对方，至今都在斗嘴。

“哥……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哦？”金元勋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哦？”

“小金啊！哈哈哈！”陈俊南笑道，“小爷我真是傻人有傻逼，怎么这个时候偏偏遇到了你呢？”

“哥！！”金元勋有点生气地说道，“我上车来是为了救楚哥和山哥的，你怎么带着我一直往出口处那样跑啊？咱们是不是跑反了啊？还有……你刚才是不是趁乱骂我了哦？”

“怎么会呢？”陈俊南摇了摇头，“小爷骂人还需要藏着掖着吗？”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啊……”金元勋越来越不解了，“忽然来到这么远，哥，你这是逃跑了吗？”

“你这孩子别张口就来啊，你的脑子里就没有诗歌和远方吗？”

“什么尸体和警方哦……你不去打架就算了，但是不能那样拉住我啊。”

陈俊南叹了口气，伸手搂住金元勋的肩膀，随后伸手指向了几扇门，“来，小金，为了让你心服口服，看看小爷的战斗成果。”

金元勋顺着陈俊南的手指看去，目光所及只有走廊和门，再加上一些稀稀拉拉的参与者。

在这靠近下车的位置，甚至连「生肖」都很少看到了。

“你要我看什么？”

“看门。”陈俊南说道，“仔细看看那些门有什么古怪。”

金元勋听后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地看了看门，赫然发现这些门的门框全都破裂了，甚至连门板都出现了裂缝。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随意拉开了一扇门看了看，却发现门的另一头是光秃秃的墙壁。

“阿西……哥，这是怎么回事？”金元勋愣愣地说道，“为什么门装在墙上？”

“你小子是一点脑子也不带。”陈俊南摇摇头，说道，“这哪儿是什么门装在墙上，这他妈是小爷的大计划。”

“大计划……？”

“小爷已经调查完毕了。”陈俊南伸出大拇指撇了撇自己来的方向，“这辆「列车」最前面住着「天级」，后面儿是几十个「地级」，再往后就是成百上千的「人级」，接着就是一些超出规则的门了……”

金元勋顿了顿，甚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汉语不好还是对方讲的太抽象，这句话逐渐变得有些听不懂了。

“这些「超出规则」的门也分为两部分。”陈俊南用手比划着说道，“如果把「列车」分为三段，那么第一段应该算作「居住区」，那里住着大量的「生肖」，也是目前老齐他们正在攻略的地方，那里越靠近车头便越危险。”

“哎？”

“然后就是第二段，也就是我们现在站在的这一段。”陈俊南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说道，“这里走廊两侧的每一扇能够打开的门都通向「终焉之地」。”

“哎哎？”

“这些「门」通向「终焉之地」的各个角落，如果小爷没猜错，这里就是他们上下班的地方，算作「工作区」。”陈俊南说道，“由此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将这里的门尽数损毁，那我们在「终焉之地」便再也见不到任何「生肖」了，他们就算赢下了这场叛乱，也会被困死在「列车」上出不去。”

“哎哎哎？”

“你他妈一直「哎哎哎」个屁啊？有话你说啊。”

“不是，哥……”金元勋捋了捋思路，“你这个想法有点太大胆了……你要靠自己一个人赤手空拳打碎所有的门吗？”

“妈的你说到我痛处了。”陈俊南摇头道，“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把门砸得非常彻底，后来逐渐发现只要稍微有破裂，这些门就失去作用，现在我砸门的技术可以算是炉火纯青了。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还有你吗？”

“哥！”金元勋楞道，“就算加上我，人也太少了哦！”

“我自己一个人都砸了几十扇门了，现在咱俩一起，工作效率翻倍了呀。”陈俊南说道，“再说小爷真的找不到帮手了，这附近都是一些想要逃离的「参与者」，我使出了三寸不烂之舌也没劝来一个队友，幸亏让小爷遇到了大怨种。”

“大、大怨种……？”金元勋感觉这个人好像就是他自己，“哥……这就是你老远看到我之后把我拦住的原因吗……”

“小金！多伤感情！”陈俊南笑道，“咱俩在「仓颉棋」里都算战友了，现在你跟我见外什么啊？”

“哥……”金元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算「仓颉棋」里咱们也是敌人啊……”

第1287章 遥远的钟声

虽然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不情愿，可是金元勋实在太了解陈俊南了。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只能接下了和他一起拆掉所有门的任务。

很快金元勋就发现这个任务其实难度并不大，毕竟这里的所有门看起来都已经残破不堪了，有的门甚至只需要用力踹上一脚就可以震碎。

可就算如此……金元勋扭头望了望那深不见底的长廊，还是觉得任重道远。

“哥……”金元勋顿了顿，“你说这「列车」那样分为三个部分……那么第三个部分是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说你一点脑子都不带？”陈俊南说道，“这还用问吗？”

“啊？”

“第三个部分就是「面试区」啊。”陈俊南沉声说道，“在那最阴暗和破损的走廊深处，有我们所有人的「面试房间」，我们被指引着从走廊的另一头走出去，分别到达不同的区域。如果我们当时铁了心要往反方向走，就能见到「天级」了。”

金元勋听后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我们「面试房间」的门要那样打坏吗？”

“那里……”陈俊南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感觉这个问题把他难住了。

“哥，按照这里的奇怪布局和之前的「仓颉棋」来看……”金元勋也跟着思索道，“我们的「面试房间」有可能在各个地方，并不在「列车」上的，哦？”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俊南点点头，“我们看似是从「面试房间」里来到走廊，但「面试房间」真的说不准在哪儿，说不定在阿富汗，也说不定在塔克拉玛干。”

“哥你尽量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吧……”

“反正这些「门」会让我们穿越很远的距离，最后来到同一个走廊……”陈俊南说道，“而走廊尽头的那一扇「门」也有古怪，不同的队伍出去之后会到达不同的地点，再加上我们每一个房间通关游戏的时间不同，导致我们是在一天之内分批到达「终焉之地」的。”

“哦，这个确实是的。”金元勋点点头。

“对了……你小子还在我们降临的地方等过我们呢。”陈俊南说道，“这个原理你肯定比我更懂。”

“是的哥，楚哥也说过，大家到达「终焉之地」的时间虽然各有先后，但都会在同一天内到达。”金元勋答应道，“这一天不算做「十日」之内，楚哥称作「降临日」。”

“老齐把这天称为「第零天」……”陈俊南点点头，“这两个小子居然那么早就全都明白了啊……？”

“所以……”金元勋还是不太明白，“咱们到底要不要破坏那些面试房间的「门」哦……”

“我感觉无所谓，毕竟那些「门」里的空间都在各个地方，距离咱们很远……”陈俊南说完之后顿了顿，感觉脑海当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索陡然穿了过去。

“等会儿……”陈俊南眨了眨眼，“我操……”

“你怎么了？”

“等等……你让我捋一捋……”陈俊南喃喃道，“小爷想到了一件事，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金元勋感觉陈俊南刚才说的话就已经够奇怪了，难道还有什么是比这个还奇怪的吗？

“小金啊！小金！”陈俊南拍着金元勋的肩膀，“你快帮我想想……咱们的「面试房间」有可能在阿富汗和塔克拉玛干……理论上距离「列车」很远，距离「终焉之地」更他妈远……是吧？”

“是啊……”金元勋点点头，“这不是哥刚才自己推断出来的吗……？”

“那真是他妈的离了大谱……”陈俊南的表情逐渐疑惑起来，“为什么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几个东西隔得很远？”

“嗯？”金元勋顿了顿，“哥的意思是……”

“我在那个傻逼房间里待了超过七年的时间……以我的聪明才智为什么会没有想到这一层？”陈俊南问道，“我一直都以为「面试房间」就在「终焉之地」，我以为他们距离非常之近……以我的聪明才智……”

金元勋很想说「会不会是你没有聪明才智」，但想了想不太礼貌，还是改口道：

“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我他妈听到了钟声……”陈俊南的表情瞬间一变，“他妈的……为什么我能在我们的面试房间里面听到钟声啊？！这合理吗？！”

“啊？！”陈俊南的说法让金元勋也面色一变，“哥……不是吧，你们的房间里能够听到钟声？”

“你们听不到对不对？”陈俊南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妈的整个「终焉之地」的「面试房间」应该没有几个房间能听到……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这说明我们的「面试房间」离巨钟非常近……「走廊」上都听不到，但是「面试房间」能听到，这说明我们想要前往「终焉之地」，可能根本不需要经过「列车」啊……”

“哥，我又有点听不懂了……”

“我他妈脑子也很乱……”陈俊南皱着眉头说道，“这事儿难道老齐不知道吗……为什么我们房间里会听到钟声啊……”

陈俊南闭着眼睛思索了半天，感觉这个情况虽然很可疑，可他却想不出任何头绪。

齐夏必然是知道那房间有古怪，按照以往发生的情况来看，那个古怪的房间甚至就是他安排的……可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陈俊南怀疑他们的「面试房间」甚至直接就在「终焉之地」的某处，隐藏在城市众多林立的废墟之中。

可那房间又是全面封闭的，按理来说从外部无法进入其中，所以它会藏在哪里？

他感觉越是思索自己的脑子就越乱，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齐夏，如果齐夏知道这件事，便当面和他问个清楚，若是他不知道，自然也能分析出个头绪。

可这「列车」实在是太长了，现在去找齐夏的话会耽误太久，他们只有一夜的时间来破坏所有的「门」。

“虽然满脑子疑问，但小爷现在估计没有时间管了。”陈俊南看向金元勋，“如果我们时间来得及，就破坏掉所有的「门」，包括走廊尽头的那个「出口」，我要让「列车」和「终焉之地」彻底失去联系。”

第1288章 恩还是仇？

二人破坏了沿途所见的大部分「门」，金元勋扭头看了看这望不到底的走廊，感觉光是破坏这些「工作区」的门就已经要耽误一夜的时间了。

接下来的「面试区」又要怎么办？还有足够的时间能够让他们完成这个看似离谱的计划吗？

“哥，咱们真的没有帮手吗？”金元勋盯着走廊深处又问道。

“你废什么话呢？”陈俊南说道，“我他妈都是刚刚才想到的计划，怎么可能有帮手？”

“可是……”

金元勋总感觉走廊深处有点异样，在很远的地方，似乎有看不太清的人影在活动。

是正在逃跑的「参与者」吗？

“小金，看什么呢？”

“哥，我视力很好的。”金元勋伸手指了指远方，“那里好像有什么人……”

陈俊南顺着金元勋的手指看去，发现很远的地方确实有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他们不像是在逃跑，反而像是原地逗留。

“小金，这就是为什么小爷老远见到你之后，一定要把你拉入伙的原因啊。”陈俊南坏笑道，“这「列车」南北通透，你的能力显得四通八达，你要是觉得那里有问题，可以直接去看看啊。”

“哎？”

“你是不懂我的苦啊。”陈俊南说道，“虽然这地儿看起来就是一溜直路，可小爷每一步都要自己走，累都累死了。所以你小子的出现，既可以帮我传信儿，又可以帮我探路，要不我说我傻人有傻逼呢？”

“好了哥，别骂了，我去还不行吗？”金元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便消失在原地，凭空出现在远处，陈俊南眯起眼睛看了看，情形有点奇怪。

金元勋忽然在二人身边出现，好像不仅是那两个人吓了一跳，连金元勋自己都吓了一跳，他退后好几步，险些摔在地上，随后又被两人扶起，三个人交谈了一些什么。

一两分钟之后，金元勋在远处点点头，随后退后一步，原地消失，回到了陈俊南身边。

“怎么茬儿啊？”陈俊南问道，“那些人愿不愿意加入咱？咱这还赶时间呢，早点儿砸完了「门」该去找老齐了。”

“哥……”金元勋的表情泛起一丝为难，他苦笑一声说道，“我和哥说件事，哥别害怕啊……”

陈俊南听后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话？我他妈听完已经开始害怕了……”

“就……就……”金元勋摇摇头，“刚才遇到了两个姐，她们其中一个听到你的名字之后说让你这个王八蛋原地别动，她这就过来找你亲自谈谈，看起来生了很大的气……”

“好，对上了。”陈俊南挠了挠头，“我他妈就知道能够莫名其妙让我害怕的人没几个。”

“怎么说，哥。”金元勋拉了拉他的胳膊，“你是不是以前杀过人家？要不你先跑，我替你挡一下那样。”

“挡个六啊……”陈俊南深叹一口气，“让你整得好像来了大魔王一样……我倒是没杀过她，只不过不合时宜地救了她一下，没想到救来救去还救出仇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两个身影开始快步向这里靠近。

“小金，你不说有两个姐吗？还有一个是谁？”陈俊南盯着远处问道。

“是个「生肖」哦。”金元勋说道，“一个牛姐，一过去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要交代在那里了。”

“牛……？”陈俊南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不是吧……她俩这组合也太诡异了，她俩在这干嘛？”

“她们准备破坏「门」。”

“哎？！”

几分钟的功夫，两个身影来到陈俊南面前，赫然是秦丁冬和一只地牛。

“王八蛋……”秦丁冬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不是，等会儿冬姐。”陈俊南摆摆手，“你这个「也」字用得让我不太理解……”

“你的任务也是破坏「门」吗？”秦丁冬又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任务……？”陈俊南听后当场哑了声，“这是你们的任务？”

秦丁冬听后也顿了顿：“你他妈……”

她走上前去立刻拉住陈俊南的胳膊，将他远远地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他妈连「任务」都不知道，就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了？！”

“小爷我确实没有什么任务……”陈俊南说道，“我只是一边溜达着一边找事干，可惜「生肖」我打不过，「参与者」我也救不了，想来想去只有破坏「门」才是奇招啊……”

“你他妈……”秦丁冬愣了一下，随后跟陈俊南说道，“王八蛋……你是不是在跟我说谎？你又想故意替我去死？”

“哎？”陈俊南一时之间有点词穷，“不是……小爷还有点洗不清了，冬姐，这你可得信我啊，我这一次真的不是故意替你去死，咱俩算是巧了，赶上了，你别多想。”

“那你就是承认上一次主动替我去死了？”秦丁冬咬着牙说道，“陈俊南你这个王八蛋……”

“不是……你等会儿，聊天就聊天，怎么还两头堵呢？”

“你当初大义凛然地和我说什么「你不会死」，随后替我挡了刀直接消失不见了……”秦丁冬越说越愤怒，“我他妈以为你成了「原住民」或者直接消失了，愧疚了足足七年！看到你嬉皮笑脸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我简直要气炸了，你他妈耍帅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在乎过别人的日子怎么过？！”

“哎哟……”陈俊南被秦丁冬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却显然一点脾气都没有，“冬姐……现在就先别说这些了……”

“我也不想说！可你现在又在找死！”秦丁冬说道，“你这坏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找死？”陈俊南被秦丁冬逗得苦笑一声，“不是吧……小爷我破坏公物，罪不至死吧？”

“你这脑子真是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秦丁冬略带怒意地说道，“对于青龙和天龙来说，杀死「生肖」才真的罪不至死，毕竟「生肖」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可如果有人胆敢破坏这些「门」，几乎是直接切断了他们二人的统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放过的……”

“那又怎么了？”陈俊南反问道，“只要这场叛乱赢了不就没事了？”

第1289章 我不相信

“赢……”秦丁冬顿了顿，“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我们这一次叛乱真的会赢……陈俊南，你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赶紧找一扇「门」下车，如果情况发生变故，你切记保存实力，你的「记忆」说不定可以引领下一次的叛乱……”

“这他妈叫什么话？”陈俊南听完之后有些愣住了，“冬姐……你到底是在抱着什么心态执行这个任务？”

“我……说来话长……”秦丁冬伸手一把拉住陈俊南，她的手指非常用力，心情也异常复杂，“陈俊南……听我说，魏杨不相信齐夏最终会带领我们逃离……我也不信。”

“什……”陈俊南一顿，赶忙打断道，“冬姐，你自己说，你信那个老骗子还是信老齐？”

“我很难相信他们俩任何一个。”秦丁冬小声说道，随后她往前一步，贴着陈俊南的耳朵轻声说道，“陈俊南，魏杨推断齐夏要驾驶「列车」逃离……可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那里怪？”陈俊南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魏杨的任务很怪。”秦丁冬说道，“他从很久以前就接收到了任务，除了打入「原住民」内部，还有带领他们破坏「列车」上所有的「门」，现在他放弃了，于是我接过了这个任务。”

“哎……？”

陈俊南顿了顿，好像知道秦丁冬的疑惑出自哪里了。

“陈俊南……你小聪明比我多多了，你告诉我，我们如果打碎了所有的「门」，就算「列车」开到了下一站……我们要怎么离开？”

秦丁冬的问题让陈俊南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被困死的不止是所有的「生肖」……”秦丁冬的眼神黯淡下来，“还有所有参与这场叛乱的「参与者」，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谁都走不了。”

“冬、冬姐……你会不会想太多了？”陈俊南说道，“毕竟老齐之前说……”

“陈俊南……你不能太相信齐夏，要多为自己做打算。”秦丁冬说道，“虽然我这么说好像是在挑拨离间，但这个计划真的有自相矛盾的地方……我不相信一个如此聪明的人会做出自相矛盾的计划。”

陈俊南听后顿了顿，很快又发现了疑点：“可是冬姐，你现在正在破坏「门」啊……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又何必做到这一步？”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秦丁冬说道，“我想弄清楚自己是谁，也想帮魏杨最后一个忙，虽然我很烦他，但他从某些方面来说算是拯救了我，所以我必须要来到「列车」上帮他办好这件事，只有最靠近这里的核心，我才有可能找到关于自己的秘密。”

陈俊南听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冬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以前我也怀疑过老齐，但无数次经历都证明他是对的。”

“可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秦丁冬说道，“一旦有人带着目的接近你，你就不能相信他所说的话，毕竟他说的每一句话和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你不是个傻子，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陈俊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冬姐，老齐的「目的」已经超越世俗意义上的自私自利了。也就是说他如果真的有什么「目的」，我也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个「目的」会对我带来危害，这个「目的」不会给自己他带来利益，也不会给我带来损失。因为他想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是一种更加宏观上、超脱人性的统筹，这不需要、也不应该由我来干涉。”

秦丁冬听后盯着陈俊南的眼睛看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好……陈俊南，就算他的「目的」我参不透，你又怎么看待这些「门」的问题？他没有给所有的「参与者」留活路，这件事你怎么说？”

“我唯一的答案就是我相信老齐。”陈俊南说道，“既然「破坏门」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之一，那我就帮他完成这个计划。之前我还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有点添乱，现在你的出现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你……好，你是你，我是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我还是给大家留了后路……”秦丁冬说道，“我没有打算真的将这些「门」破坏，所以我们从「面试区」的房间开始破坏，但留下了所有「工作区」……”

话还没说完，秦丁冬顿住了，因为她发现附近所有的「门」似乎也被破坏掉了。

“你……陈俊南……”秦丁冬慢慢瞪大了眼睛，“你把「工作区」的「门」毁了？！”

“是啊。”陈俊南说道，“小爷没想那么多，只要我感觉能帮到老齐，那么就做了试试。”

秦丁冬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看到二人结束谈话，金元勋带着地牛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哥、姐，你们私通完了吗？”

金元勋的一句话让秦丁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扭头看过去：“你这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一开口这么下头呢？怎么算私通完了？”

“哎？”金元勋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地牛也被这小伙子逗笑了，只得摇了摇头：“你这是跟谁学的汉语？”

“我是跟……”金元勋伸出一根手指，还没等指向陈俊南，就被陈俊南冲过来搂住了肩膀。

“哎！小金啊！汉语还需要精进啊！”陈俊南打了哈哈，随后看向了地牛，“冬姐快介绍介绍，这位是……”

“我在路上遇到的。”秦丁冬叹了口气，“齐夏不仅给魏杨交代了这个任务，还交代给了这位地牛，他想要全方位的损毁所有的「门」，甚至认为仅仅是普通人的力量还不够，需要「地级」介入，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原因。”

“一个专门负责毁坏「门」的「地级」……？”陈俊南看向眼前的地牛。

她的身形精瘦而强壮，裁剪过的短西装里映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幸会。”地牛说道，“不管你们对这次计划有什么问题，我都需要无条件执行。为了能够给自己争取时间，我甚至出卖了所有参与这一次活动的「地级」，让他们替我拖延「天级」，所以我耽误不起。”

“你一个人出卖了所有的造反的「地级」？”陈俊南感觉眼前的地牛也是个狠人。

（兄弟们我明天过生日，想稍微休息一下……暂停更新一天，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有点过于疲劳了，谢谢理解。）

第1290章 疯屋

“他们的任务和我没有关系。”地牛说道，“齐夏给过我最高指挥权，所以我也只能根据我的需求使出计策。”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我和老齐想得没什么区别……无论这一次胜利与否，反正那些「生肖」是出不去了。”

说完之后他又扭头看向秦丁冬：“冬姐……你也别一直瞎寻思了，想得越多越心累，既然来了，那咱就先把眼前的事干好吧。”

秦丁冬听后缓缓低下头：“陈俊南，「工作区」的「门」消失了，就说明我们没有办法到达其他地方，「面试区」的门消失了，说明我们就算能够在那里面重生，也没有办法来到「走廊」……”

“冬姐……”陈俊南打断了她，“你担心得有点多，就算真的有人能够重生在外面或者「面试房间」中……那个人也不是现在的你了。”

“我……”

“我还是那句话。”陈俊南说道，“我相信老齐。就算你接下来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我，我都会打坏这里的门。或许你有多么不相信老齐，我就有多相信老齐。”

秦丁冬听后也低下头，沉思着自己最终应该决定的立场。

“我认识老齐这么久了……”陈俊南深深叹了口气，“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为了自己，如果我们不帮助他……这小子就无依无靠了。”

……

“所以……你明白了吗？”齐夏扭头看向一处空地，轻声问道。

白羊的幻影顿了顿，并未说话。

齐夏冲着那一处空地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又说道：“带他们直接去，你现在没得选了……你以前也或许……”

白羊的幻影见到这一幕不由地咧开嘴笑了一声，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太狼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对着那处空地喃喃自语，怎么，那里还有第二个我吗？”

“第二个你……？”齐夏一顿，随后看向白羊，摇了摇头，“不……怎么可能……这里只有咱们俩……”

齐夏说完之后感觉这个表达有误，又低下头，改口道：“这里只有我自己。”

“所以你真的是在跟空地讲话。”白羊点点头，“一个只有你的房间里，你却完成了一场三个人的交谈。我怀疑你走不到最后了，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原住民」没有什么区别，和我在终焉之地见过的所有疯子也没什么区别。这是一种最低层次的疯癫，我原以为你度过了这个阶段。”

“我当然不如你冷静……太冷静才会让我走向失败……”齐夏抬起一双灰白色的眸子看向白羊，那眸子已经泛出了不少血红色，“白羊，你能碰到我吗？”

“哦……？”白羊听后微微皱眉，“你说呢？”

“我猜你不行。”齐夏缓缓站起身，“那可真是麻烦了……我现在需要受点伤。”

齐夏的说法让白羊感觉略微有些不解：“受伤，能让你更加清醒吗？”

“清醒……？我现在不需要清醒。”齐夏摇了摇头，“但我需要让自己遍体鳞伤，所有的计划都需要按部就班的执行，届时就连这身伤痕也会变成计划之一。”

他回过头，将自己身后的椅子双手举起，越过头顶，随后猛地摔在地上。

椅子发出巨大的声音之后四分五裂，有几个碎片穿过了白羊的身体，溅到了地面上。

齐夏低头拿起一根断裂的椅腿，轻声说道：“如今「蝼蚁」解放，「天级」正在消亡，这些压迫着「终焉之地」的乌合之众，天亮之前只会留下一人。”

一语过后，他将椅腿拿到眼前，狠狠地击打在自己额头上，霎时间碎屑飞溅，额头也开始渗出鲜血。

眼前的白羊此时也眉头一皱，额头同时流下血液。

不远处的「蝼蚁」正在疯狂地寻找「天级」的踪影，他们在「天级」所在的走廊搜索了一圈之后，留下了一支部队，负责全力攻击了长满了长发的天鸡和天猴。

剩下的「蝼蚁」将目光转向「列车」的长廊，那里的深处还有大量的「眼球」，不知是「道」还是「天级」？

随后「蝼蚁」如潮水般出动，灰白色的身影席卷长廊。

齐夏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又低头拿起了第二根椅腿。

他顿了顿，又说道：“「列车」对外的「门」全部损毁，永不能进出，所有人都会困在原地。失去了所有「门」的模版，连「巧物」和「赝品」也没有办法完美复刻。天亮之前，能够通向外界的门也仅余一扇，”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将椅腿用力地在自己手臂上击断，巨大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白羊也缓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却始终一言不发地望着齐夏。

他感觉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了，可身为这场行动的主谋齐夏，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问题。

地牛和陈俊南分散两边，大肆地破坏着所有的「门」，他们身后的秦丁冬先前有些顾虑，可现在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她也只能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加入了队伍当中，和金元勋一起破坏着「门」。

或许她不是打心底里相信了齐夏，而是相信了陈俊南。

齐夏又低头拿起了第三根椅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青龙将被「终焉之地」的最强战力缠住，这二人代表了无数人的愤恨，他们将把他青龙逼入最终绝境。就算青龙真的能够侥幸不死，「祸水」也会跨越千山万水，克服一切空间阻碍来到他的身边，替他将战局画上句号。”

说完之后他反手握住椅腿，击向了自己的胸膛，椅腿同样断裂，齐夏和白羊都咳嗽了一声。

“你等等……”白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随后眉头紧锁，“你现在真的清醒吗……”

齐夏并未开口，只是深叹一口气。

张山和乔家劲在广阔的车头空间，从两侧不断地围攻青龙，青龙虽然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可这二人无一人是等闲之辈，他们每一次的攻势都极为刁钻。

虽然他们不太清楚为何青龙至今都不施放「回响」，可二人知道自己机会不多，只能趁有限的时间里杀招尽出，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青龙制服。

第1291章 败迹

齐夏又弯下腰，拿起了第四条椅腿。

“不管青龙结局如何，我的目标都只有天龙。等那支带有极强之运的队伍完成目标，我便和楚天秋通过捷径进入天龙的梦境，让其心境全面崩塌。”

话音一落，齐夏将这最后一根椅腿高高举起，在自己的膝盖上撞了个粉碎，他瞬间跪倒在地，白羊也踉跄了一步。

“这样就好……”齐夏跪在地上喃喃说道，“只要这样按部就班的推动下去……最终我们就能……”

“你这是什么荒唐的计划……？”白羊扶着墙壁，露出一副极其复杂的表情，“我或许高看你了……”

齐夏听后手指微微一顿，手中断裂的椅腿也无力地掉到了地上。

“怎么呢？”他看向白羊，身上各处伤口开始渗出血迹。

“我把布好的所有局都交代给了你……这就是你交给我的答卷？”白羊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以上这些答案可谓是我在「终焉之地」听过最荒唐的笑话了……”

齐夏感觉白羊的状态不同以往，他所有的理性都在压抑着愤怒。

“这个答卷你不满意吗？”齐夏问道。

“难道你满意？！”白羊往前蹋了一步伸手去抓齐夏的衣领，却只是扑了个空，“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计划？！动荡天龙的心境，打断他的「离析」，随后让「列车」带领少数幸存下来的人前往其他空间……这就是你的计划？！”

齐夏冷眼看向白羊，随后表情沉重地说道：“是。”

“你……”白羊瞪起灰白色的瞳孔，一脸怒意地说道，“我无数次地担心你的智力会低下，却没想到低下到这种程度……「失败」你经历过了、「永恒」你经历过了，现在居然拿出这种计划来对抗天龙……你真的傻了……他会在顷刻之间瓦解你的计划，咱们所有的布局都有可能在一念之间崩塌……！”

白羊看起来已经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了，可他始终都触碰不到齐夏。

“可是你有更好的计策吗？”齐夏问道。

“什么……？”

“刚刚还在说我狼狈，可你看看现在自己像是什么样子？”齐夏皱着眉头反问道，“就算不按照这个计划进行，你又会做出怎么样的决断？”

“我至少不会使出和你同样的计划……毕竟这个计划曾经……”白羊咬了咬牙，“齐夏，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齐夏听到这句话表情也变化了一下，随后表情变了变，沉声说道，“现在指挥战局的人是我，就算我输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白羊瞪起眼睛，久久沉默在原地，他眼中的无力感几乎要撕破那张冰冷的兽脸。

“你只是一个我幻象出来的虚构景象……”齐夏冷声道，“我不可能认为你真实存在，所以你永远都复活不了。你已经死了，这场战局的结果也完全影响不到你，你又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是在替整个「终焉之地」的人不甘。”白羊听到齐夏的话，表情也渐渐冷淡下来，“他们在最后关头……居然把命交给了你这种无能的废物……”

“呵……”齐夏慢慢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异常诡异的微笑，“他们把命交给我，我就必须要带领所有人走向成功吗？当所有人把命押在赌桌上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胜败各占一半，无论是哪种结局他们都只能接受”

白羊听后表情逐渐消失，如同心死了一般，他缓缓退了一步，叹气道：“我明白了……你不是无能，而是过于苍老了，你迟钝的大脑正在做出错误的决定，引领所有人……包括我一起走向灭亡，可你的自傲又让你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呵……”齐夏额头的血液再一次渗到眼睛里，他伸手捂住额头，目光也从指缝之中穿出，“别扯了……我是在被一个幻象教育吗？”

白羊缓缓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齐夏一眼。

那眼神之中夹杂着失落与绝望。

“我赌错了。”白羊说道，“我早就该认识到你是个废物，可我始终抱有侥幸心理，我以为你会使出让我眼前一亮的计策。”

“我还是那句话。”齐夏的眼神也开始失落起来，“既然你没有办法干涉大局，就不要对我现在的计策指手画脚。”

白羊听后点点头，身影也开始虚化起来。

“齐夏。”白羊的声音很小，仿佛在跟自己说话，“逃吧。”

“逃……”齐夏低下头，浑身的伤口让微微颤抖，“往哪里逃？”

“想办法保命。”白羊的声音逐渐虚幻，仿佛马上就要消失，“我原谅你这一次所有的鲁莽，但如果你真的没有准备好，那就不该摆下这么大的棋盘。”

“别扯了……白羊……我们连逃都做不到。”

白羊叹了口气，像是给出了自己最后的忠告：“你现在去入天龙的梦，必死无疑。一旦你和楚天秋死亡，天龙便会瞬间将整个形势扭转，这一夜所有人的努力都付之一炬。如果你自己不想活了，至少也应该让楚天秋活着，把下一次叛乱的机会交给他。”

齐夏听完之后继续低下头喃喃自语：“连你也觉得这个计划不可行……”

白羊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逐渐消失的双腿，随后沉声道：“你觉得可行吗？这一次的计划，和上一次失败时的计划一模一样。”

“上一次……”齐夏低着头，露出一脸迷茫地表情。

“哈……哈哈……”白羊苦笑几声，“原来如此……过度的苍老，让你没有回复全部的记忆……齐夏，你老糊涂了，只记得自己度过了永恒，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陷入的「永恒」……”

不等齐夏回答，白羊的声音逐渐虚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来你也不再需要我这个幻象了……你好自为之吧，齐夏，我们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永恒」了。”

下一秒，白羊的幻影彻底消失不见，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齐夏沉默了几秒，缓缓露出了笑容：

“我还担心这个计划失败不了……现在连你也觉得这个计划会失败……”

第1292章 工作计划

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房间里，微弱的气喘声渐渐飘起。

浑身是伤的地鼠靠在门板上，他看起来几乎动弹不得，肚子上插了一把造型异常奇怪的木剑，甚至连肠子都洒到了地上。

他身后的门板也在此时不断响起阵阵拍击声。

「啪！」

「啪！」

地鼠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椅坐在自己对面的天鼠，随后嘴角一扬，轻声说道：“领导……平常玩弄我们的那股劲儿怎么不见了？我们那个年代是五十五岁退休……领导您呢？今天忽然退休吗？”

天鼠身上同样血流无数，二人似乎经历了一场死斗。

只不过地鼠受到的伤害更加致命，而天鼠看起来只像是陷入了过度的疲劳。

“我确实有点想不通……”天鼠苦笑一声说道，“你身上的杀气没走几步就被我嗅到了……这么多年来，就算我把项圈挂在你的脖子上，你也没有对我散发出这种杀气……”

“所以领导知道我的辛苦了吗？”地鼠轻笑一声，“想要对您这样伟大的领导不起杀心，那可真是难如登天，毕竟您在我面前真是太耀眼、太该死了。我每天都压抑着自己真正的欲望……就是为了能够让您不跟我们这种卑微的小人物计较。”

天鼠知道眼前的地鼠为了能够杀自己，隐藏了相当一部分实力，他虽然没有「回响」也没有强大的作战能力，可他偏偏有一颗不要命的决心。

而天鼠自己的「仙法」又恰巧是「灵嗅」、「巧物」和「作物」，这三种能力却没有一种能够在这里帮助自己活下去。

二人若是都不考虑「仙法」，只考虑「身体强化」的情况下，自己也只是个垂垂老者，而对面是个身强体壮、已经完全不要命了的年轻人。

就算再退一万步说，双方的厮杀水平在同一个等级……可自己身上也还有青龙留下的旧伤。

无数个巧合促成了现在的局面，让两个人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能杀了我……”天鼠咳嗽了几声，“又为何现在才选择动手？”

“不会吧领导……”地鼠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肠子也挂在了身体外面，“您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在怕您吧？虽然我一直都有能力杀了您，可我也必死无疑，我怕的可不是您这身走路都颤颤巍巍的骨头，而是怕我自己遭到打击报复。”

他将肚子上的木剑拔出来，随手丢在了地上，鲜血也在此时染红地面。

“可你现在就能活了吗……”天鼠抬起头看向遍体鳞伤的地鼠，“咱俩继续打下去……死的不一定是谁……”

“这可真不好说。”地鼠一步一步走到天鼠身边，“领导……冒昧地问一句，从刚才开始您有听到敲门声吗？”

天鼠自然听到了那一直都在啪啪作响的声音，可他不明白走廊上为什么会这么混乱，平常的夜里……也会有许多「生肖」这样不断敲门吗？

“我今天听到了有意思的计划。”地鼠走到天鼠身边，缓缓弯下腰，“他们说要解放这里所有的「蝼蚁」……领导，您见多识广，半只脚也踏进了坟里，能不能帮我这个小年轻参谋参谋，这个计划是什么意思？”

天鼠听完瞬间瞪起眼睛，他提起鼻子嗅了嗅，确实从门外嗅到了丝丝杀意。

寻常「生肖」会带着浑身的杀意，一直敲打一扇不起眼的门吗？

“「蝼蚁」……来到了「列车」上？！”天鼠不可置信地问道，“开什么玩笑……「蝼蚁」那里有天牛……还有一扇不能从里面打开的「门」，他们听不见也看不到，理论上不可能的……就算他们真的要造反，你也绝对会死在我前……”

趁着天鼠说话的功夫，地鼠瞬间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两根满是血迹的大拇指也按压在了对方的眼球上。

天鼠被吓得紧闭双眼，双手也紧张地挥舞了一下。

“领导……”地鼠捧着天鼠的脸颊，有气无力地笑眯眯说道，“现在只要我打开门，他们就会把你撕碎，结果你还在担心我是不是会死？您真是时时刻刻都把我的生死记挂心间，到底去哪里找您这么关心下属的好领导呀？”

“地鼠……你等一下……”天鼠咽了下口水，一脸狼狈地说道，“你听我说，一旦你杀了我，青龙和天龙不可能放过你的……你现在已经被我开膛破肚了，如果我去给你求求情，再给你紧急治疗，你会……”

“等一下，领导……”地鼠顿了顿，“您好像有件事没听明白。”

话音一落，他的两根大拇指开始缓缓用力。

天鼠瞬间觉得不妙，惨叫一声之后伸手抓住了地鼠散落在外的肠子，他用力一扯，可地鼠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地鼠带着一脸轻笑，将自己两根大拇指狠狠地插进了天鼠的眼睛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捏爆了两颗装满了脏水的珠子，双手瞬间黏腻无比。

“啊！！！！！！”

“领导……”地鼠缓缓地笑道，“请允许我给您汇报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首先您会被我一点一点虐杀致死，无论我的下场如何，也一定会以领导的丧命为首要任务，认真贯彻您多年来心狠手辣的行动方针。”

“你这个畜生……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天鼠慌乱地用手打击着地鼠身上的伤口，他能明显感觉出地鼠身上正在不断的流血，可他的大拇指始终插在自己的眼睛里。

“领导，如果虐杀您的计划不幸出了纰漏，您也不必担心后续会活下来，毕竟门外还有「蝼蚁」等您莅临指导，当您和他们会晤的瞬间，就会感受到基层工作者的全部热情。”

“你等一下……”天鼠听到这句话才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管自己能不能杀死这个地鼠，在打开门之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他感觉自己想得还是有点多，现在还有办法能够打开门吗？

或许在打开门之前自己就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一阵胀痛，地鼠将自己的手指缓缓地缩了回去，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接着那双黏腻的手掌捏住了他的脖子，想要在这里终结天鼠的生命。

可他冰凉的双手始终都使不上力，天鼠只感觉像是对方轻轻地抚摸了自己。

天鼠知道自己的机会可能来了……地鼠虽然在逞强，可他的生命力似乎不打算给他机会。

第1293章 烟花

天鼠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伸手到处去摸。

他感觉地鼠似乎还在活动，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可那双手始终冰凉，力气也小得可怜。

几秒之后，地鼠的手从天鼠身上滑落，再也没了动静。

天鼠顿了顿，伸腿去踢了踢地鼠，发现他像尸体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吓得有些不敢出声，现在自己虽然浑身是伤，可确实活了下来，尽管眼睛被损毁了，可只要能够找到天蛇，那房间里的「双生花」就能让自己恢复如初。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躲过门外那些「蝼蚁」？

「蝼蚁」大多数都是「地级」贬谪的，他们的身体素质不比自己差，在自己受了这么多伤的情况下……还能有办法逃离吗？

天鼠在屋子里发呆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诡异的保命之法。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自己安全地度过走廊了吧……？

他紧闭着流血的双眼，在阵阵的拍门声之中不断地摸索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很快就在桌面上摸到了一根生锈的金属烛台。

他伸手攥了攥烛台，随后褪去了自己破旧的上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冲着自己的背后掖了进去。

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响起，天鼠后背的眼睛尽数损毁，保险起见他又伸手摸了摸，直到确认自己的后背全是被刺烂的血肉，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他苦笑一声，手里的烛台也「咣当」一声落在地面上，随后喃喃道：“真是可惜了……无论是你还是门外的「蝼蚁」，今夜谁都没有办法奈何我。”

地鼠完全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他能做的事仿佛已经全做完了，现在只剩无能为力。

天鼠摸索着往前了一步，说道：“若是你能早点打开门，让那些怪物进门把我撕碎……又怎么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回应他的依然是安静，和一阵阵马上就要消亡的微弱的呼吸。

天鼠冷哼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随后转身来到门前，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那些拍门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了。

他等待了几秒，随后听到一些赤脚的脚步声在自己身边盘旋了一会儿，最终不太确定地走进了屋子。

他们的脚步声很迷惘。

天鼠咧开嘴，露出仅剩的牙齿：“成了……成了……咳……最后的赢家还得是我。”

一只满是伤痕的高大地兔，在此时恰好绕开「蝼蚁」走到房间门口，正见到浑身是血的天鼠打开门走了出来，他也在此时皱起了眉头。

天鼠还活着，看来地鼠失败了。

那个油嘴滑舌，说话带刺的地鼠，最终还是没有亲手给自己报仇。

地兔本想来看一眼天鼠的尸体，让自己在死之前能够安心，可这世上的事终究不能遂自己所愿。

想想也不难理解，自己身强体壮，都是在「蝼蚁」的帮助下才杀死了天兔，地鼠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杀死天鼠？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交给我了……”地兔顿了顿，“老鼠兄弟……由我替你报仇……你应该不介意的……”

可地兔刚准备动手，瞬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也正在消失，虽然自己所有的潜意识都在压抑呼吸，可只要稍微一松懈就会呛出一大口血。

他眼前天鼠的样子逐渐模糊，地兔也只能扶着墙壁缓缓跪倒下来。

或许这一切还是太勉强了，想要连续对战两个「天级」……如果每个「地级」都有这种实力，又怎么可能被压迫至今？

他躺倒在墙边，正看到天鼠走出的房间之内，躺着面带笑容的地鼠，自己想张嘴说点什么，可开口的瞬间却只剩下咳嗽。

猛烈的咳嗽声让天鼠也略微疑惑了一下，他目不能视，却总感觉来者不善。

“谁在那里？”天鼠问道。

地兔带着满眼的愤恨望向这瞎了眼的天鼠，却始终无能为力，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长时间的缺氧让他头痛欲裂，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

他忍着胸肺传来的剧痛深吸一口气，随后瞪起双眼看向了天鼠，明明已经打输了，为何地鼠还在笑？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天鼠的脖子上有点异样，可由于天鼠身上的伤痕太多，他本人甚至忽略了这个问题。

“哈……”地兔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谁……？”天鼠扭过头，冲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我是……慕名而来的烟花观众……哈哈……”地兔也没了力气，只是艰难地抬起头，“你现在的形象可太让我满意了……”

“烟花观众……？”天鼠一顿，陡然间想起了什么，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一个金属项圈不知何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想起了刚才地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难道他不是想伸手掐死自己……只是想趁着最后的关头，把一直带在身上的金属项圈送给自己？

可地鼠刚刚不仅触摸了他的脖子，还触摸了他的腰间，难道……

天鼠立刻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腰间空空如也，所有炸弹的遥控器也都消失不见了。

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开始在他心头蔓延，他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不仅没有办法逃离死亡，甚至还亲手插瞎了后背所有的眼睛。

他跌跌撞撞地回过头，却听到了那残破的房间之内传来轻笑声。

“哈哈……老杂碎……”地鼠咬着牙说道，“我说过要亲手杀了你……要不然我整趟旅程都会失去意义……又怎么可能让「蝼蚁」把你撕碎？你就给我安心下地狱吧……老子辞职不干了……”

“等等！”

天鼠话音刚落，地鼠的大拇指已经按下了遥控。

只听一声闷响，天鼠脖子上的项圈发出耀眼的白光，随后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射到天花板上，又像是一阵肮脏的雨水坠落到地面上。

坠落的雨水不断拍打着地面，让苟延残喘的地鼠和地兔纷纷呢沉默。

“哈……幸好……”地兔看着那散落的血肉碎片，隔了很久才说道，“终于看到天鼠死在我之前了……”

地鼠倚靠在墙壁上，甚至连回话都做不到了。

“兄弟……”地兔试图跟他搭话道，“还能活吗……？”

地鼠听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兄弟……”地兔苦笑，“活不了也没事……至少这场战斗我们会赢的……我们终究……”

地兔说着说着，似乎有些不自信，他的表情也逐渐失落起来。

终究……

会赢吗？

第1294章 家人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地猴被黑羊挡在身前，整个上半身已经沾满了血液。

没多久的功夫，地猴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走廊中央。

“黑羊……”

“别停……”黑羊虚弱地说道，“继续走……我不想杀你……”

“走不了了……”地猴叹了口气，“我们被包围了……”

黑羊此时才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了眼前的景象。

走廊上高高矮矮十几个「人级」站在眼前，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黑羊二话不说将匕首反握，死死抵住了地猴的脖子，摇摇晃晃的身影吐出几个字：“是你的人吗……”

地猴无奈地说道：“我不认识他们。”

“让他们滚……”黑羊又说道，“否则你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黑羊……你不可能不懂吧……”地猴说道，“这些人连我的命都不会在乎，他们在乎的是的你人头。你用刀子架住一个「地级」，横跨了几乎半条走廊，和所有人宣判了自己的「谋反」身份……现在只要能够拿下你的头，对谁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地猴低头伸出自己的左手攥了攥，发现自己也有些失血过多而指尖冰凉了。

可这一路上他发现黑羊都只是用刀子刺破了自己的血肉，至今为止连筋骨都未伤到。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让一个看起来这么冷静的人发这种疯？

黑羊混沌的双眼盯着眼前的十几个人，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对付十几个人的力气，流了这么多血又受了这么多伤……就算是强化过的身体也不见得能够压制住普通人了。

“所以你想怎么办？”地猴轻声问道。

“我……还能怎么办……”

“在这里杀了我？”地猴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么就把我控制住，杀掉眼前所有人……亦或者你现在转身就跑，估计只有这三条路可以选了。”

黑羊沉默了半天，说道：“还有第四条路。”

“哦？”地猴点点头，“说来听听。”

黑羊将抵在对方脖子上的刀缓缓挪开了几公分，随后说出了一句让地猴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话——

“能不能请你帮帮我……”

地猴皱了皱眉，感觉这只黑羊实在是有点太奇怪了。

“你自己觉得这个请求合理吗？”他问道。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黑羊抿着嘴唇回答道，“我想过这条路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所有的道路都没有办法通向「生」……我的眼里只能看到绝望……”

地猴听着黑羊的声音，摇头道：“所以你拼了命也要找到天虎的原因是什么？报仇吗？”

“报仇……”黑羊苦笑一声，“我目前和天虎没有仇，但可能很快就有了……现在我的家人正在和他对战，我需要马上赶过去……如果晚了……”

“家人？”地猴顿了顿，“我第一次在「列车」听到这个词。”

“我马上就要失去这个词了……失去……这个词所代表的……所有人……”

黑羊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是因为身体虚弱还是过度悲伤。

“不是我想打击你。”地猴无奈地说道，“你这副身体，就算真的找到了天虎……又能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黑羊说道，“我甚至在用最后的意志力支撑自己……我没有办法去想下一步的事情……我的目标是在这一次叛乱当中杀死两个「天级」……”

“现在完成了多少呢？”地猴又问。

“一半。”黑羊说道，“天牛被我杀了。”

“什……”地猴的表情一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你真的是疯了，你现在没死就算是万幸了，居然要拖着这副身体去找天虎……”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黑羊沉声说道。

地猴低下头，发现黑羊已经完全将手垂了下去，悬在自己脖子面前的刀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你我二人在秘密交谈。”黑羊在地猴的耳后轻声说，“他们没有办法对你产生百分之百的信任……你与其躲到最后接受青龙的怀疑，不如试着和我们一起谋反。你觉得哪一条路对你来说存活率更高？”

地猴听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实话，这两条路的存活几率都不高。

虽然黑羊现在已经完全走投无路，但这也不是自己舍掉性命帮助他的理由。

“黑羊，我能做的只是不趁现在杀死你。”地猴说道，“你是个不错的人，但也仅此而已了，这个理由不足以让我去死。况且你要去拯救的是你的家人，不是我的家人。”

“不杀我……”黑羊点点头，“不杀我就已经是帮我最大的忙了……麻烦你去旁边等一下……我现在就把眼前的「人级」全都杀掉……前路还需要你帮我指引……”

“喂……你真的……”地猴还想再劝劝黑羊，却发现黑羊完全没有在开玩笑。

他拿着自己手中的匕首推开地猴，晃晃悠悠地走上前去，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几乎是一瞬间就划破了一个人猪的胸膛。

那人猪捂着胸口快速后退，和黑羊拉开了距离。

“我赶时间……”黑羊举起手中带血的匕首，抬起头跟眼前众人说道，“各位如果能在这里让出一条路给我……那便是我的恩人，事后我一定会加倍感谢……”

黑羊虽然已经身受致命伤，可他冰冷的气场让众人纷纷不敢上前。

“如果非要在这里分个高下……那我也只能拼上这条命……”黑羊深呼吸了几次，将匕首紧紧地握在手中，“我真的很赶时间……你们最好一起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黑羊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自己或许是唯一一个还在走廊当中游荡的「造反者」，所以才会被这么多「人级」包围。

可是其他人到底去哪里了……？

是死了，赢了，还是逃了？

他很快就发现眼前的众多「人级」根本没有上前送死的意思，只是把他静静地包围起来，似乎在等待他失血过多而死。

黑羊往前一步，众人便往后退一步，可是几步之后，黑羊就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还会有什么「援兵」出现吗？

如果真的有……那该是多么伟大的奇迹？

念头还未散去，众人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女生。

那女生凭空出现，带着一脸轻蔑的表情。

第1295章 凶兽降临

这女生几乎是忽然出现在这里，附近的所有人都略微后退了半步。

黑羊瞪大眼睛，看着这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大脑飞速旋转，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生自己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出现，但她疑惑的表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不屑。

她先是看了看身边的十几个「人级」，随后冷笑一声，又把目光看向黑羊。

“服了……我怎么传到你这来了？”她用一双挑衅地眼神看了看黑羊，“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跟要死了一样？”

“你……”黑羊张开嘴，却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毕竟他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他明明指挥这个女生径直走进了青龙的房间，可她怎么又忽然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他曾仔细询问过，这个愚蠢的人身上并不存在「回响」，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参与者」，可这种类似「跃迁」的移动方式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那女生摇摇头，“能回来就好啊，我到处乱窜了好一会儿，还以为自己彻底回不来了。本来脑子里想的是青龙，可动不动就会想到你这只黑漆漆的羊，或许你才是我在这个走廊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吧。”

“乱窜……？”

“这是你该问的吗？”女人盯着黑羊说道，“不过也算了，看在你兢兢业业引导我去见青龙的份上，本「神兽」就不和你计较了。”

黑羊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疑问几乎达到了顶峰，就算他已经学着白羊的思维试图将整件事串联起来，可仍然思考不出任何头绪。

“神、神兽……你……？”

“真是托你的福啊！”肖冉笑道，“要是没有你这个好心人，我还真不一定能有这般造化，你们这些又脏又丑的「生肖」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我可是仅次于青龙的「穷奇」。”

地猴站在墙边，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也疑惑地看向这个女人，总感觉情况有点奇怪。

“「穷奇」……？”

现在这种混乱时刻，就算真的「神兽」降临，也万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出现在这里，毕竟整个走廊内杀机四伏，强如「神兽」也不能自己保证绝对安全。

若眼前的女人是新晋升的「神兽」，理论上隐藏身份出其不意才是上策，因为谁也没有办法判断走廊上到底哪一方才是自己人。

现在她几乎以一人之力站在了在场所有「生肖」的对立面，这样的东西……会是「神兽」吗？

就算是最疯的朱雀也不见得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可她如果不是「神兽」，这样树敌必死无疑，她的目的又何在？

“都愣着干什么？”肖冉发现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表情很快不悦了起来，“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对我没有礼貌就是对青龙没有礼貌，你们最好掂量清楚。有没有人给我汇报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黑羊知道自己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已知眼前这个女人是羊哥安排好的，她不仅进入了青龙的房间安然无恙，甚至还自称得到了「神兽」的身份，现在她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那会不会说明她真的是自己人，能够在这种绝境里帮助自己脱困……？

他感觉这件事的疑点还是很多，可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参透白羊的用意，只能沉默在原地，静静地观察情况。

“你……说你是「神兽」？”一个「人级」看起来有点不太相信，往前缓缓走了一步，“怎么证明你是「神兽」……？”

肖冉听后表情一冷，反手一个巴掌便抽在了那「人级」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下去，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就连被打到的「人级」也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这个巴掌实在是太轻了。

别说是「神兽」，就连「地级」的一半力量都达不到。

“你这哪是「神兽」……”那「人级」捂着自己的脸颊，表情逐渐愤怒起来，“你分明是个只会「跃迁」的「参与者」……”

肖冉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震慑住眼前这些低贱的「生肖」，要怪就怪那天蛇没有给自己把力量也升级强化，导致她很多时候都有些被动。

“估计是「谋反者」……”众多「人级」窃窃私语地说道。

见到情况发生逆转，肖冉原地思索了几秒，索性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开，露出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

众人也在此时一眼就望到了她背后那几颗正在滴溜乱转的新鲜眼球。

“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给我看好了……”肖冉冷笑着说道，“普通「参与者」会有这些东西吗？”

见到这可笑的一幕，地猴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前几步来到了黑羊身边，随后说道：“喂，你怎么看？”

“我……”黑羊确实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也感觉事情有点过于荒唐了。

地猴忍住笑容说道：“对于所有的「神兽」来说，眼睛的位置都是绝密的，毕竟那是唯一的弱点。可这个女人却为了证明自己「神兽」的身份，直接把眼睛展露给所有人看。”

“我感觉不能用聪明人的思路去推断她的行为……”黑羊摇头说道，“越是聪明的人，对她的行为就会越不解……她或许根本意识不到别人现在可以把那些眼睛捣毁。”

“可是你没有力气，而我又不想这么做。”地猴说道，“她终究还是会安然无恙。”

正在黑羊和地猴正在交谈，眼前的众多「人级」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

“真的是「神兽」？”一个「人级」盯着她的后背喃喃说道，“只有「神兽」身上才会有这么多眼睛……”

“至少有四种能力……”

肖冉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她将衣服一抖，重新披在肩上：“知道厉害了吧……所以现在能给我汇报了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此时一个「人级」伸手指向了黑羊：“报告「神兽」，就是他！他是反贼！需要马上斩杀！”

“反贼……？”肖冉扭过脸来看向黑羊。

地猴见状挠了挠头：“怎么说……看你们俩有点交情，她应该会帮你的吧？”

黑羊冷哼一声，一双眼睛也变得杀气四溢：“我看未必。”

第1296章 伟大的神兽

“原来是反贼……”

肖冉咧开嘴，露出了一脸癫狂的笑容：“本来还说这次我晋升成为「神兽」多亏了你的帮助，现在真是太可惜了……说不定上任的第一时间「大义灭亲」会让青龙认识到我有多么重视现在的身份。”

黑羊伸手将地猴推到一边，开口说道：“原先我还以为有渺茫的几率能和你成为「自己人」……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我天真了……”

“「自己人」？”肖冉轻蔑地笑道，“不了，由于你犯了原则性错误，所以我们现在是死仇。”

“死仇……”黑羊苦笑一声，“看来我今天要挑战的对手真是不少……那就都给我放马过来……两个「天级」外加一只「神兽」……听起来我也算是载入史册了……”

肖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的黑羊居然会如此疯癫，他话音一落便拿着匕首刺了过来。

可他看起来确实非常虚弱，这一刀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仅仅划破了肖冉的胸膛。

“啊！！”肖冉惊叫一声，吓了附近众人一跳，“你他妈的疯了！会留疤的！”

她略微解开衣服看了一眼，发现这里似乎本来就被刻了几个字，黑羊的刀伤将「我的王妃」四个字从中间斩断，看起来不伦不类。

“这下坏了……”肖冉顿了顿，“被青龙看到的话我该怎么解释……本来还想说这四个字是为了他才刻的……”

她感觉自己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赶忙将衣服重新系好，回头跟众多「人级」吼道：“你们都瞎了？看不见他正在攻击「神兽」吗？给我上啊！”

这一句话让众多「人级」也有点懵住了。

“您是「神兽」……您让我们上？”一个「人级」颤颤巍巍地问道，“您不是随手就可以杀了他吗？他已经身受重伤了啊……”

“你们敢不听我的话？！”肖冉瞬间怒不可遏，“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青龙说明情况？”

肖冉的一句话确实把众人给唬住了，可是面对青龙是死，对抗「地级」同样是死，众人只感觉这新上任的「神兽」给出的选择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你可能真是新官上任，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黑羊顿了顿说道，“「人级」不听命于「神兽」，他们最多听命于自己的老师。”

地猴听后咧嘴一笑，他感觉黑羊这番话有点意思，既像是跟「神兽」说，又像是跟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级」说。

毕竟谁也没有规定过「神兽」到底能不能够指挥「人级」，可现在黑羊一句话把责任划清了，约等于帮「人级」做出了选择。

“对、对啊……我们要听自己老师的啊。”「人级」们也附和道，“而且如果你真的是「神兽」的话，不如现在直接杀掉这个地羊给我们证明一下吧？”

“说得对啊！你应该随手就可以杀掉他吧？”

肖冉听到这些「人级」如此放肆，自然怒火中烧，

“好……好……你们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她咬了咬牙，却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些人如何是好。

自己根本没有强大的力量，甚至连那些眼球的能力都了解的一知半解。

此时此刻还能怎么制裁这些人？

“你们给我等着……”

肖冉放下了狠话，缓缓退到一旁，在黑羊和地猴一脸不解地注视下，竟然做出了准备逃走的架势。

这「神兽」从出现到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超乎了二人的预料，现在如果真的逃跑了……岂不是上任第一天就在「人级」面前都丢尽了脸？

肖冉狠狠地瞪了眼前的「人级」一眼，又回头看向黑羊和地猴，随后说道：“还有你们俩……别以为我走了你就安然无恙了，你们可是我上任以来的遇到的第一对死敌……你们够胆的话就在这里等着，我看看青龙来了之后你们要怎么办。”

“我们「俩」？”地猴听后只剩苦笑摇头，感觉实在是荒唐至极，“伟大的「神兽」啊，您难道没看出来我是被胁迫的人质吗？我的伤势都在背后，脖子也有血痕。”

“哈……你以为我傻吗？”肖冉怒笑一声，“你们二人有说有笑，又站在同一边……现在「神兽」降临了、即将要去找青龙了、形势扭转了……你想起来冒充人质了？是不是晚了点？”

“哈哈哈哈……”地猴的表情充满了无奈，“哎哟……这可怎么办……新「神兽」的实力真是强大的有点可怕，简直断案如神……让我想想现在还能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别痴心妄想了！”肖冉怒斥一声，“青龙将这么大的权力交给我，就是为了肃清你们这种人，现在知道后悔了？”

地猴听后点点头：“伟大的「神兽」，要这么说的话……我现在不谋反还有活路吗？”

“你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了。”肖冉最后看了眼前的众人一眼，随后转身远远退去，“你们都给我等着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跑，完全不在乎身后众人的目光。

看到她那狼狈的样子，连一向冷峻的黑羊都不禁露出微笑。

他似乎隐隐地感觉到了白羊安排此人上车的目的了，她出现仅仅几分钟的功夫，不仅没让自己多添伤口，反而激发了自己的斗志，分散了自己对死亡的注意力，让苟延残喘的这条命能够再撑一会。

除此之外，她三言两语就将一个地猴变成了自己人，连自己都开始自愧不如了。

“现在该我问你了。”黑羊看着地猴说道，“现在这种状况，你怎么说？”

地猴的表情只剩苦笑：“黑羊，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新上任的「神兽」，我就对青龙不抱希望了……我就算活下来，在她的英明领导下……以后的日子也不可能好过。”

“我有点同情你，但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黑羊不痛不痒地说道。

“不考虑了，有的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能感觉他不想杀我，而有的人仅仅是说几句话就让我感觉前途无望。”地猴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这里距离天虎的位置顶多还剩十几扇门，我来替你挡住「人级」，你走吧。”

地猴的气势展露，眼前的十几个「人级」纷纷开始后退。

“各位，借个道。”地猴说道，“现在开始我要造反了，你们都听到了，这是「神兽」指定的，我奉命谋反。”

第1297章 食人的世界

当黑羊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地猴所指定的位置时，竟然在门外停住了。

因为屋内实在是太安静了。

赔钱虎只要醒着……他所在的房间就不可能这么安静。

他表情凝重地低下头，赫然看到门缝里渗出的鲜血，这些鲜血扩散到了走廊上。

有几只「蝼蚁」在门外徘徊着，他们脚掌上踩踏着粘稠的血液，来来回回地盯着那扇安静的门，他们似乎也在疑惑。

门里面有细微的动静，但明显不是打斗声。

黑羊好几次伸出手想把门推开，可他完全没有这个勇气。

推开门之后会看到什么？

赔钱虎残碎不堪的尸体？

如果屋子里传出哪怕一丝的打斗声，自己都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当场和天虎拼上这条命。

可现在正如他所说……屋内实在是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让黑羊毛骨悚然。

黑羊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胆小过，他现在连打开门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可是说不定赔钱虎赢了……也说不定他现在受了很多伤，正在里面等待救援……毕竟「蝼蚁」也没有直接冲进去……

黑羊迟疑了半天，做了无数思想斗争之后，还是伸出手将房门推开，门板也在此时推动着黏腻血液在地板上画出扇形。

屋内令人窒息的景象也在此时映入了黑羊的眼帘。

赔钱虎浑身的毛发都变染上了血色，他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右臂完全消失不见，大量的血液从他身上洒出，几乎铺满了整间屋子。

一个看起来几岁的孩子，正背对着门口，抱着一条粗壮的手臂「咯吱咯吱」地啃食。

让人感到心碎的是，这孩子看起来竟然毫发无伤。

门板被打开，门外的众多「蝼蚁」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纷纷向着屋内看去。

可还未等「蝼蚁」扑杀，黑羊的身影已经暴射而出，他发了疯一样的冲上去，撞翻了一路上的家具。

天虎茫然回过头，一瞬间被扼住喉咙扑倒在地，他手中的手臂也骨碌碌地滚到一旁。

黑羊红着一双眼，感觉浑身的伤痛都被极端的愤怒压了下去，天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击极其猛烈地重拳打在了脸上，霎时间连牙齿都脱落了好几颗。

“你这个怪胎……！”黑羊抿着嘴，将地上掉落的乳牙抓起来，全部塞回到了天虎的嘴里，“这世界上可不是每个人都会惯着你……”

天虎慌乱之间猛然一咬，将黑羊的几根手指在口中咬断，可黑羊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他死死抓着天虎的脖子，把乳牙和自己断裂的手指一股脑地塞进了他口中。

“你想吃就吃个够……我的骨头全都给你……”黑羊一脸绝望地将自己的手掌整个都塞进了天虎的嘴里，“你这个七十多岁的老怪胎……我的家人是你想吃就能吃的吗……”

天虎干呕了半天，将嘴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吐了半天，才挤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嘿嘿……吃了你们……弱者就是应该被吃……”

“弱者……”黑羊死死地捏住天虎的脖子，“都有「蛮力」的情况下……赔钱虎怎么可能比你弱？你把别人的善意当成软弱，把别人的枷锁当成无能……”

“心弱也是弱啊……”天虎眼看就要窒息了，他开始用自己稚嫩的手指掰开黑羊的手，“你们这些心弱的人……不被我吃……就被这个世界吃……都一样的……”

黑羊的力气全靠一股愤怒支撑，随着时间僵持，力气也逐渐落入了下风。

“安心被吃吧……”天虎掰开黑羊的手，干笑道，“你家人的肉口感真好啊……不知道你的口感怎么样……？”

“我们不会被吃的……”黑羊一脸冰冷地说道，“这世界吃不下我们的……你也吃不下……该被这个世界吃掉的人是你。”

他用着自己浑身上下最后的力气，死死地压住了天虎的幼小的身躯，随后用断了手指的手从身后掏出匕首，刺向了天虎的肚子。

可他的力气已经完全消散，这一刀在天虎强化过的身躯上只是划出了一条几厘米长、深深的口子。

“哈哈！”天虎躺在地上手舞足蹈地笑道，“食物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了！！”

黑羊也冷笑一声，将匕首扔在地上，从自己的口袋当中掏出了一颗「道」，哑声说道：

“我欠赔钱虎的所有「道」……这一颗就都还清了……”

话音一落，他便将这颗「道」放在天虎的肚子上，随后深深地压进了他的伤口中，不等天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黑羊便松开手，有气无力地躺到了一边。

接着，一群苍白的身影扑了上来，他们力大无穷，似乎每一个都有「地级」的身手。

天虎被吓了一跳，起身便跑，当场被一只「蝼蚁」抓住了脚踝。

他们将天虎狠狠地摔在地上，随后开始在他的背后摸索。

“啊！这是什么东西……马奶奶！马奶奶！”

还不等他的求救声传到远方，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刺痛，那里的眼球似乎被人活生生抠走了。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啊！！啊！！”

刺痛感让天虎的大脑一片眩晕，可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这些东西的目标似乎只是自己后背的眼睛。

这样一来的话……

还不等天虎松一口气，「蝼蚁们」便感觉到了异样……这屋内似乎还有一颗眼球，它被藏在了深处。

一只「蝼蚁」抓住天虎的脚踝，将他翻了个面，露出了他的腹部。

“不对……你们不能这样……”天虎一愣，可下一秒他的手脚就被人全都控制住了，“马奶奶……！马奶奶快救我啊！”

可是「蝼蚁」完全听不见天虎的声音，他们只是将那枯槁的、冰凉的手指插进了他腹部的伤口，随后缓缓撕开。

无数双手伸了过去，在天虎的体内摸索着那一颗到处游离的「道」。

人越多，道便越难寻。

道会从每个人的指尖溜走，顷刻间又飘向更难寻的位置。

或许有罪之人始终无法得道。

但在这一刻，每一只最底层的「蝼蚁」都想要摸到那缥缈的希望。

第1298章 等

黑羊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他在「蝼蚁」撕扯着天虎身躯的声音中，看向赔钱虎的方向。

“喂……”

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可赔钱虎并未应答。

“喂……妈的……”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冲这个傻子说话，居然会得不到任何回应。

“喂！！”黑羊几乎带着哭腔喊道，“我还没杀你……你他妈怎么敢死的……？！”

巨大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在黑羊的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痛骂当中，那吱哇乱叫的天虎也没了动静。

他被无数双手伸进体内，内脏全都被挤压变形。

不多久的功夫，赔钱虎传出了一声微不可见的咳嗽：

“咳……”

“哎？！”黑羊瞬间大喜过望，“赔钱虎……”

“老黑……你叭叭喊啥啊……”

“你……你他妈……！”

“嘿嘿……”赔钱虎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虚弱地笑道，“真是让人笑话……说什么家人不家人的……都是大老爷们儿……你要不要脸？”

“啊啊啊啊啊他妈的！！！”黑羊终于放下心来，一脸笑容地仰躺在地上，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能够在此时放下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他妈早晚杀了你……！！啊……气死我了……”

“还杀了我呢……你个狗贼……”赔钱虎干笑几声，“老子和你说「不着急」……你他妈的真的不着急……你怎么不等吃到我脚趾头的时候再来呢……你怎么不直接带点纸钱直接来烧呢……”

“还嘴硬，我他妈根本就不该来。”黑羊躺在地上说道，“故意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没想到你还是没死，太他妈可惜了。一个小屁孩都能把你打成这样，要你有什么用……打地龙那本事呢？”

地虎无奈地咳嗽一声：“老黑……那你要这么唠的话，我先声明，「道」可没还清……毕竟那是羊哥帮我放的贷……连本带利……你一共还欠我……”

“你记着吧。”黑羊冷哼一声说道，“等你死的那天我他妈都烧给你。”

“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不就是给孩子吃点儿胳膊吗……嘿嘿……”赔钱虎再次咳嗽了几声，“孩子愿意吃就让他吃……我这体格……哪那么容易死……”

二人正在说话间，一只地猴缓缓来到了门口，他看了看屋内的景象，叹了口气之后走了进来。

他发现这屋内全都是徘徊的「蝼蚁」，感觉心烦意乱，随后从口袋当中掏出一颗「道」，那些「蝼蚁」也在此时抬起了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可是谁都没有动弹。

地猴打开房门，将「道」丢了出去，众多「蝼蚁」感受到「道」无了主，也跟着纷纷去往走廊抢夺。

随后地猴将房门关闭，还了室内一个清净。

“我去……”赔钱虎艰难地扭过头，看到了此人之后大惊失色，“老黑……快起来……咱俩好不容易搞定天虎，交代在这猴子身上可太亏了……”

黑羊听后抬眼看了看地猴，躺在地上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我起不来了，你去死吧。”

“哎……我操……你怎么又冷血无情了……咳咳……”赔钱虎挪动了几下身子，想要爬起来，可确实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老黑……要不我拖住他……你先走……”

“我也不走了，我准备看你死。”

“啊？！别啊……”

地猴看到这二人一唱一和，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来到房间中央，将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随后撕成了长条。

“呵……”赔钱虎怒斥一声，“想勒死我是吧……我天不怕地不怕……有种你就弄死我……老子肯定会在你身上留下几个窟窿……”

地猴看了看赔钱虎，冲他翻了个白眼，随后将撕开的西装丢到了他脸上：“不用了，你朋友在我身上留下的窟窿够多了，自己给自己勒上吧，你那肩膀正在喷血。”

“哎？”赔钱虎伸手接过了布条，他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地猴居然也是自己人，“你小子是跟谁的啊……”

“我也不知道我是跟谁的。”地猴摇摇头，接着将另外一半丢给了黑羊，“你们俩真算命大，这都不死……”

黑羊接过布条，艰难地坐起来，随后倚靠到墙上，开始在自己身上缠绕，可他和天牛对战时受得大部分都是内伤，皮外的包扎起不到什么效果。

他深呼吸了几次，开口问地猴：“都搞定了吗？那些「人级」……”

“「人级」有什么搞不定的……”地猴从地上扶起一把椅子，坐下之后也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所以我糊里糊涂入了局，没人给我介绍介绍吗？你们到底准备干什么？”

黑羊没有回话，他简单地缠绕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些潦草的伤口，扶着墙面站了起来，随后来到赔钱虎的身边，帮他包扎着肩膀上的断臂。

地猴看着这二人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被无视了：“不是……黑羊，你不打算相信我吗？我要是想害你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眼前的地羊和地虎的表情，发现二人都有点迷惘。

黑羊叹气道：“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我们也不知道计划。”

“哎……？”地猴一愣，“不是吧……「天级」开始死人了，「原住民」上车了，「参与者」上车了，现在连「蝼蚁」也在走廊上四处乱窜……你们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黑羊点头道，“杀死「天级」的人不知道要做什么，上车的人不知道要做什么，甚至连「蝼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你们疯了……”地猴缓缓站起身，“闹得这么大，却对接下来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是好事。”黑羊说道，“我们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的部分，所以这个计划才能隐瞒至今。”

“那我呢？！”地猴一脸不解地说道，“我从此时开始加入这个计划……岂不是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据我所知道的情报来看……该做的都做完了。”黑羊抬眼看向地猴，“接下来要做的恐怕只有等。”

“就这样……一直等？”地猴问。

“是的，等其最终的成功到来……”黑羊顿了顿，“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可等不了了……”赔钱虎龇牙咧嘴地伸手抓住自己身上的绷带，“估计有很多哥们儿现在都受了重伤……一会儿出去找找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你连走路都费劲，别逞强了。”黑羊说道，“对战「天级」受到伤不可能一时半会治好，就连你和我也一样，现在我们虽然活着，可很快就会陷入药品不足和伤口感染的窘境中，如果这场叛乱赢不了，我们无论如何都是死。”

地猴刚要说话，却忽然注意到了墙壁上的裂缝，他缓缓走过去，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墙壁外的那无尽星空。

“这是……什么东西……？”

第1299章 强运的仇

楚天秋来到门口，拉开一条小缝向外看了看。

自从「蝼蚁」加入战场之后，门外果然变天了。

几乎每个房间都有「蝼蚁」光顾，他们手中拿了许多的眼球和「道」，收获颇丰。

燕知春几人似乎带着许多「蝼蚁」在扫荡完「天级」的房间之后，又前往了更远处的走廊。

楚天秋恍惚间似乎看到有不少人在冲着「车头」的位置赶来。

有「生肖」、有「参与者」，甚至还有「蝼蚁」。

本来「蝼蚁」应该不会再往车头汇集，可此时，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奇怪的「参与者」吸引了许多「蝼蚁」的视线，她正带着大量的「蝼蚁」向着车头飞奔。

那人好似带着「跃迁」，可看起来又狼狈不堪，每当要被「蝼蚁」触碰到的时候就会使出「跃迁」平移一段距离，可她偏偏不使用「跃迁」进行远距离移动，一直和「蝼蚁」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情况让人琢磨不透。

「蝼蚁」根本不会进攻「参与者」，那她是什么东西？

「天级」……？

楚天秋正思索着，却看到左前方一扇房门打开，遍体鳞伤的地猴和地鸡从中显出身影，他们一边咳嗽着，一边从身上拿下丝丝长发。

那门内除了有铺满地面的灰黑色头发之外，还有许多支离破碎的「蝼蚁」身体，看起来也经历了一场死战。

“喂……”楚天秋有些着急地说道，“先回去。”

“回去……？”地鸡一眼就看到了「车头」的楚天秋，表情也变了一下，“你怎么大摇大摆地在这个房间啊？”

“说来话长……你们先退回去，情况似乎不对。”楚天秋说道，“来了个奇怪的东西，好像是个「天级」……”

“还有「天级」？”地鸡和地猴一愣，赶忙躲回了门里，“怎么会啊……「蝼蚁」不是已经全面出动了吗……”

楚天秋也说不出问题所在，那女人的身影太过遥远，除了性别之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天级」里有会「跃迁」的女人吗？”楚天秋盯着远方问道。

“「跃迁」的女人……”地鸡想了想，“那不就是天马……？”

地猴听后也点点头：“是的……或许「跃迁」是唯一一个能够逃离「蝼蚁」追杀的能力了……”

“可那会是天马吗……”楚天秋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既然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天马的能力……如果是我负责和她对位，就算拼了命也会废掉天马的腿脚。”

“和天马对位的是那个高个子的妹妹……”地鸡思索着说道，“不确定她有没有这种手段……或许失败了？”

楚天秋来不及思索，只是对两人说道：“你们先想办法躲避吧，不管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让她见到你们。毕竟知道你们「反贼」身份的人已经死了，你们现在是安全的。”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纷纷答应下来，现在已经没有了下一步的计划，既然不能对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帮助，那至少别给行动中的人拖后腿。

他们冲楚天秋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退回到了天猴和天鸡的房间之中，随后将房门关上了。

楚天秋则一边注视着门外的走廊，一边小声问道身后三个女生：“还没好吗？”

“快了……再给我两分钟……”甜甜说道，“我马上就全都记下来了。”

“两分钟……”楚天秋眯起眼睛，将一颗眼球也捏在了手中。

现在情况确实有些棘手，如果对方真的是个「天级」，理论上自己要吞下大量的眼球才能和她抗衡。

可现在如此多的「蝼蚁」在徘徊，想要不被他们误伤就只能丢掉自己身上的眼球。

在这种两难的局面要如何对抗那个「天级」？

正在楚天秋思索战术的同时，有「生肖」和「参与者」率先来到了门前，楚天秋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一只地狗，他身后跟着林檎、潇潇、郑英雄等人。

双方隔着门缝看向了对方，却并未说什么，地狗便带着众人向着「天级」所在的分叉路转身离去，随后在那里响起了敲门声。

楚天秋见状更是不解，这个计划越接近尾声，情况似乎越是离奇。地狗居然带着一群「极道」敲打「天级」的门？所以现在到底是……

不等他想出结论，那个「天级」似乎已经逐渐掌握了「跃迁」的用法，仅仅几个闪身之间就来到了目光所及的位置。

可当楚天秋看到那张脸时，眼中的疑惑实在压制不住了。

他在脑海当中做了很多假设，也没有办法理解现在发生的情况。

毕竟那个一脸恐慌、急于逃命的「天级」，正是肖冉。

“青龙！！青龙快开门！！外面的人都疯了！！”肖冉一边大叫着一边往门的方向跑，“外面好多造反的……还有很多怪物！”

楚天秋感觉自己的思绪从来都没有这么乱过，计无可施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伸手关上了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抵挡肖冉还是抵挡「蝼蚁」，他只是隐隐地感觉到肖冉似乎变成了青龙的人，那就绝对不能让她进入这个房间。

“啊？！”看到屋门被关上，肖冉的表情瞬间一变，“青龙你干什么啊？！”

她来到门前，大力地拍打着门板：“你把门打开啊！！”

章律师和云瑶被这声音吸引，心脏同时收缩一下，赶忙回头看向楚天秋：“怎么回事……谁在敲门？”

楚天秋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感觉大脑一片混乱：“是肖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实在有点不明白……”

“肖冉……”章晨泽顿了顿，又看向甜甜，“……是谁？”

甜甜听后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云瑶听到这句话后神色变了变，她从随身小包中掏出口红，顺势丢到了桌子上，那口红在桌面上翻滚了几次之后稳稳立住了。

“天秋，把门打开。”云瑶说道，“「运」依然很强，我接下来做得每个决定都是对的，把肖冉放进来。”

楚天秋听后回头望向她：“确定吗？我听说你们俩有仇……”

“确定。”云瑶点点头，“说不定就是因为「强运」才让我们俩结的仇。”

第1300章 众仇

楚天秋顿了顿，又看向桌面上那立着的口红。

门外巨大的拍门声让他难以静心思考，既然现在对于情况一无所知，那是不是真的可以依靠「强运」？

“再不开门的话动静会越来越大。”章晨泽说道，“如果其他人发现青龙的房间出现了异样，情况会比现在还棘手。”

楚天秋点点头，迈步走到了门旁，如果对方只有一个肖冉自然没什么可怕的，前提是「蝼蚁」不要跟着她进屋。

肖冉的拍门声越来越急，似乎眼看就要被身后赶来的「蝼蚁」吞没了。

楚天秋找准机会，瞬间打开门，将她直接拉了进来。

肖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了一个踉跄，楚天秋也趁机将门重新关上，激起了一片拍门声。

屋内的气氛在此时似乎复杂了起来，肖冉本以为屋子里坐着的依然是青龙，可没想到遇到的竟是道貌岸然的小首领楚天秋、穿得人模狗样的律师章晨泽、一脸下贱样子的甜甜，以及自己化成灰都不可能忘掉的死敌云瑶。

这些人全都是熟人，更有两个直接来自自己的房间。

“你们……”肖冉站在屋内环视了一下，表情极其复杂，“不对……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不是青龙的房间吗？”

云瑶此时和楚天秋对视一眼，感觉情况确实有点诡异。

云瑶记得肖冉当初被朱雀亲手打成了「原住民」，可现在她算是什么？

一个人能够跨越这么多的阶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原住民」一跃成为「天级」？

看到没有任何人搭理自己，肖冉也有点拿不准现在的情况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些人恐怕都和自己一样，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间点加入了青龙阵营。

“我可先说好……”肖冉冲着几人试探性地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是仅次于青龙之下的「穷奇」……你们最好给我注意一点……”

肖冉本想用一句话来奠定一下自己在这个房间之内的地位，可楚天秋听后却轻笑一声。

“「穷奇」？”他咧开嘴，感觉事情似乎比自己想得还要有趣，“惩善助恶、不忠不信的「穷奇」……这难道是青龙给你的名号？”

“你骂谁呢？”肖冉怒斥一声，“你们也是「神兽」吗？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楚天秋并未回答，只是扭头看了看甜甜，好在甜甜完全没有被这个女人打扰，依然聚精会神地盯着门上的纹路。

而章晨泽也站在一旁打量着肖冉，似乎在快速判断这个女人的性格。

“肖冉……”云瑶往前一步，“你现在是「神兽」了……？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像？”

肖冉明显对云瑶有点忌惮，看着云瑶走上前来，不由地后退着，这个女人完全不吃自己的这一套，并且她长手长脚，力气又大，自己就连打架都不是对手。

“云瑶……！”肖冉大叫道，“我劝你放老实一点，知不知道我现在是谁的人？”

云瑶听后点点头：“我不想知道你和青龙的故事，只不过我们确实需要在这个屋子里待一会儿，你老老实实地等上几分钟，我们就会离开，谁也不耽误谁，怎么样？”

肖冉本来想要按照云瑶说的办，可奈何一想到云瑶在自己脸上打的那十几个巴掌，她便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始终高高在上……她到底凭什么？

“你在做什么梦……云瑶……”肖冉咬着牙说道，“这么想把我稳住……也就是说你们根本不是「神兽」……依然是低贱的「参与者」？”

听到肖冉这么说，云瑶思索几秒，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散粉盒，冲着桌子上站立的口红扔了过去。

只见散粉盒撞击口红之后让其高高跃起，口红在空中翻转数圈之后又回落到桌面，最终依然站立在那里。

「运」依然很强。

楚天秋感觉情况确实难以琢磨，如果肖冉真的在消失的这段日子里想办法成为了「神兽」，以她对云瑶的仇恨程度来看，现在的情况自然危险无比。

这个小小的房间难以作战和逃亡，更何况在场的几人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适合厮杀的「回响」，不必说一个「神兽」，就连寻常的「地级」也会对几人的生命产生威胁。

可云瑶身上的「强运」似乎不这么想，它在指挥云瑶迎难而上。

云瑶见到桌面上站立的口红，略微思索之后选择了相信自己的「运」，她抬起头来对肖冉说道：“没错，我们是「参与者」，今天就来造青龙的反，顺便把你们这些「神兽」和「天级」一网打尽，你有什么意见？”

楚天秋见状只能进入战备模式，手中握紧了一颗「硬化」，他不知道眼前的肖冉到底是什么水平的「神兽」，到底趋近于白虎、朱雀、还是玄武？

如果战力水平和朱雀相当，自己或许还能抵挡个几分钟，可如果她是另一个玄武，想在这里挡住她就有点荒唐了。

肖冉一直面对着云瑶，逐渐用后背对准了楚天秋。

云瑶见到时机差不多，果断给楚天秋使了眼色，楚天秋也心领神会，此时只能先发制人，他不动声色地将「硬化」丢入口中，随后伸出两根手指，冲着肖冉后背衣服血淋淋的位置探出，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她背后摘下了一颗眼球。

这颗眼球到手的轻松程度完全超出了楚天秋的想象，他甚至感觉吞下的那颗「硬化」都有些浪费了。

带着「硬化」的手指刺入肖冉的后背就像是刺破了一块豆腐。难道她的身体没有得到过任何强化……？

“啊！！”肖冉感受到一阵刺痛，赶忙回过身来，当看到楚天秋指尖的眼球时瞬间怒不可遏，“啊？！你他妈疯了？！你怎么打女人！？”

楚天秋被肖冉的一句话问得有点懵，现在都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关键之际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不等楚天秋回话，肖冉就自己捂住了嘴巴，因为她想到自己上一次说出类似的话时，云瑶冲上来将她暴打了一顿，毕竟这个屋子里能够打她的不止是楚天秋，严格来说她和剩下的所有人都算作敌人。

她顿了顿，又指着楚天秋的指尖改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楚天秋微微皱眉，随后点了点头：“当然知道，是你的命门。”

第1301章 极强之运

“你……你他妈……”

楚天秋感觉现在已经彻底把肖冉激怒了，接下来只能见招拆招，不知道云瑶今天的「运」有多强？

难道能让一个「神兽」在这种情况下主动避战吗？

“妈的……”肖冉往后退了几步，后背直接贴到了墙上，“别摘眼球啊……摘了的话我怎么跟青龙复命……你他妈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嗯？”楚天秋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这话有点离谱了，咱们难道不是敌人吗？你是「神兽」，我是造反者，我有什么理由成你的事？”

“是……本来想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你们一条狗命，我只杀云瑶那个贱人……现在看来你们都在找死……”肖冉咬着牙说道，“你们等着吧……现在你们全都是我的死仇……”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肖冉在放完狠话之后并未动手，她只是背靠着墙壁怒气冲冲地环视了一圈，开口说道：“你等着……你们这些造反的给我等着……青龙呢？妈的青龙去哪了？”

楚天秋和云瑶对视了一眼，随后皱起眉头，他大胆推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肖冉刚刚被一群「蝼蚁」追着走，只有在十分危难的情况之下才会勉强使出「跃迁」，再结合她刚刚的表现来看……有没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掌握「回响」？

一个既没有强化过身体，也没有掌握「回响」的「神兽」，这就是「强运」让她进门的原因？

肖冉在屋内看了半天，的目光很快停留在甜甜面前的那扇门上，既然青龙没有出现在这里，那只有可能是进门了。

她怒笑一声说道：“青龙要是知道你们在这里乱来……你们就死定了……”

她趁众人不注意，冲上前去将甜甜撞到一边，随后大力拍打着门板：“青龙！！你是不是在里面？！外面出事了，你快出来啊！！”

甜甜摔在地上，可她依然面无表情地闭着眼，似乎在加强自己最后的记忆。

章晨泽和云瑶上前扶住甜甜，一脸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甜甜闭着眼念叨着：“最后一块木板上的纹路是三长九短……十二处裂痕……我都记住了……”

“记住了？”

甜甜睁开眼，一脸严肃地对眼前几人说道：“可以走了！快回去！”

众人知道事不宜迟，甜甜要凭自己的脑力记住一扇花纹繁复的木门上的全部图案不是件易事，必然要趁她忘掉之前赶到齐夏所在的房间。

可楚天秋刚要伸手推门，却瞬间想到了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还能出得去吗？肖冉虽然没有构成威胁，可她却带来了一群在门外守候的「蝼蚁」，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在开门的瞬间就会遭受「蝼蚁」的扑杀，虽然不见得会死，可所有的「武器」都会消失。

云瑶似乎发现了楚天秋的顾虑，赶忙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天秋……会没事的。”

楚天秋扭头看了看云瑶，可他知道云瑶终究不是「因果」，没办法凭借一句「会没事的」让自己脱困。

“随便想个什么法子……”云瑶说道，“现在的「运」特别强，它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随便……”楚天秋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那里躺着一颗从肖冉身上摘下来的能力。

这恐怕是唯一一颗来自于「运」的能力了。

他将信将疑地眼球丢进口中，简单尝试了一下自己身躯的变化，只感觉自己好似脚下生风，连身躯都要脱离空间之外。

正是「跃迁」。

“云瑶……你的「运」好像有点太强了。”楚天秋笑道，“不仅拿下了「穷奇」的「跃迁」，还让任务的时间大幅度缩短了。”

他伸手抓住了甜甜，扭头对另外二人说道：“我先带甜甜去找齐夏，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好！”

楚天秋将门打开，一群「蝼蚁」也在此时瞬间抬起头来看向他，他们似乎在判断眼前的目标能否攻击，可下一秒楚天秋便拉着甜甜消失在原地，一跃来到了几十米之外。还不等「蝼蚁」重新确认目标，楚天秋又带着甜甜前去了更远的地方。

云瑶和章晨泽见状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发现眼前的「蝼蚁」们确实不打算对自己出手，于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云瑶也在此时顺势拿起了桌面上的口红，她们将场地留给了「蝼蚁」和「穷奇」。

众多「蝼蚁」如同正在等待地铁的旅人，十分谦让地等待二人出门之后，纷纷进了门，屋内瞬间传来肖冉的尖叫声，可云瑶和章晨泽谁都没有在意。

云瑶看向章晨泽，轻声说道：“我以为你可能会想要救她，毕竟她看起来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章晨泽摇摇头，苦笑道：“我喜欢每一个聪明勇敢而善良的姑娘……可她……”

“了解。”

“况且这世上没有谁的日子是好过的……”章晨泽又说道，“堕落是她自己的选择，这并不值得同情。”

二人正在说话间，却发现不远处一个「天级」的房间打开了门，一个胖胖的男人带着地狗、林檎、潇潇和郑英雄走出门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哎？”章晨泽很快就注意到了人群当中表情懒散的地狗，“你不是「灾厄年」那个……”

“哦，早啊，你们也摸鱼吗？”地狗不痛不痒地回答了一声，但脚步并未停留，和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可他们前进的方向却并不是走廊，反而是「货舱」一侧。

“你们这是……”云瑶不解地问道，“……去哪？”

林檎咽了下口水，趁着人群不注意悄悄挪动到二人身侧，小声说道：“事情有变……云瑶、章律师……你们快找地方躲起来……一会儿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切记……”

“啊？”

“就这样了……”林檎说道，“要小心！”

说完之后他便重新加入人群，向着「货舱」一侧走去。

可二人很快就发现这一行人并没有在已经打开的那扇门处停下，反而绕过了门口的童姨和其他「极道者」，走向了更深处的门。

第1302章 单方面合作

天狗走了几步，扶着一旁的墙壁开始深呼吸起来。

他艰难地回过头，问道：“那个叫燕知春的人还没来吗？”

“谁让你停了？”地狗回头问道，“我们已经派人去叫燕知春了，你不要装可怜，继续带路。”

“让我休息一下，我的后背实在是太痛了，而且必须要等到燕知春来才行……”天狗又说道，“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你这是反悔了？”地狗问道，“刚才可说得好好的，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现在可以杀掉你吧？”

“我都已经答应合作了……”天狗咬着牙说道，“何必还把我当成敌人……”

“这可真不好说。”地狗摇摇头，“在关键时刻自己挖下所有的眼睛寻求活命的人……也很有可能会为了活命而出卖我们。”

“我说过我不会逃的……”天狗活动了一下后背，让那些伤口尽量不在衣服上摩擦，“我只是想活命，挖下眼睛也实属无奈之举，对我来说谁是这里的统治者都没关系……我只要活。”

林檎皱着眉头看了看天狗，又看向了远处那扇门，随后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临时想出的计划？带我们去打开那扇门……”

“是啊，放心好了……”天狗神色躲闪地叹气道，“很快就会结束了。”

她感觉天狗的决策很怪异，方才地狗只是带着众人杀进了他的房间，想得到他迄今为止用「灵闻」获取的全部情报，可天狗却出奇的配合。

他不仅有问必答，告诉了众人现在的战场走向、统计了如今的部分死者名单，更是提出了一个连地狗都无法参透的建议。

这个建议让林檎听后顿感大事不妙，她感觉天狗实在是太奇怪了……没有任何人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建议。

毕竟地狗只是想知道情报，站在天狗的角度来看，当他将所有的情报都说出来时，他就已经安全了。他也完全没有必要提出这种将自己陷入陷阱的计划。

天狗若不是疯了……就是在给众人准备致死的陷阱。

更诡异的是地狗偏偏相信了天狗的话，并且选择和他一起进入那一扇门。

“所以……”潇潇来到林檎身边，小声地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真的不知道……”林檎小声回答说，“现在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吗？就算这两只狗想要杀死所有的「参与者」，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跟在他们旁边，然后在关键时刻阻止。”

“可你不是参与过那只狗的游戏吗？”潇潇继续问，“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倒戈吗？”

“就是因为我感觉他不会，所以才耐着性子待到现在……可那天狗的建议……”林檎顿了顿，“不……应该说是这两只狗都怪怪的……那个地狗似乎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他不让我们去击杀天牛，也不让我们去解放「蝼蚁」，拖了我们这么久，最后却要带我们去找「天狗」，而「天狗」偏偏带着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在这里等着……这无论怎么想都太可疑了。”

潇潇见到天狗的站在不远处的身影顿了顿，赶忙小声跟林檎说道：“等等……理论上这个「天级」挖掉自己的眼睛之后，现在依然有「灵闻」吧……他会听到我们的话的。”

“听到了也无所谓。”林檎说道，“我就是不相信他，都到这种时候了我也没必要藏着了。”

天狗看了林檎一眼，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委屈的表情，但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小弟弟！”林檎直接将郑英雄拉到自己眼前，“我要问你件事。”

郑英雄听后点点头，但表情不太自然。

林檎伸手指向了天狗：“告诉姐姐，他是不是在说谎？”

郑英雄早就不是寻常孩子，面对这种问题自然开始沉默起来，他曾遇到过许多次类似的情况，此时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结果都不会太好。

“别怕。”林檎又说道，“他现在顶多算是个有「回响」的「地级」，他的命在我们手上，不敢乱来的。”

郑英雄继续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看向了天狗，几秒之后，又扭头看向地狗。

他从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现在的情况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姐姐……”郑英雄盯着二人的背影说道，“他们俩……都在说谎。”

简短的一句话几乎让林檎和潇潇几乎全都变了脸色，现场的气氛也在此时更加复杂了。

地狗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郑英雄一眼，随后说道：“小孩儿，你的说法太片面了，你不知道我们分别说了什么谎，那就不要妄下定论。”

“是……”郑英雄认同地狗的话，“我确实不知道你们俩都说了什么谎，可是你们身上确实有谎言的气味。”

天狗听到郑英雄的话也看了看地狗，表情一瞬间紧张无比：“你也在跟我说谎……？难道你最后不打算让我活？”

“你……”地狗略带迟疑地说道，“你岂不是恶人先告状？我倒是想听听，你说了什么谎？这种看似无理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了，可你还有事情隐瞒？”

郑英雄一句话似乎让二人陷入了信任危机。

“我……我确实有事情隐瞒。”天狗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好，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狗点点头，“在进门之前将各自的谎言全都坦白，也免得我们在最后关头不信任对方。”

天狗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要这么说的话，其实这个计策不是我自己想的，也不是什么「对大局有利的计策」……而是一个人告诉我的。”

“谁？”

“是白羊，或者说是齐夏……”天狗缓缓低下头，“是他在很远的地方告诉我接下来的战术，让我带领燕知春、林檎、江若雪、郑英雄一起去往那扇门……”

“齐夏……？”地狗听后眯起眼睛，感觉事情依然不明晰，“你是说……齐夏刚刚在很远的地方告诉你，现在该开启「天级时刻」了？”

“是。”天狗点点头，而郑英雄也发现他身上关于「谎言」的气味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第1303章 你的时刻

“是齐夏让你开启「天级时刻」……”林檎感觉这件事还是有不少疑点，“你为什么会照做呢？你们合作了？”

“算不上合作关系。”天狗回答道，“但我说过了，我只想活。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得罪白羊的下场不会太好。”

林檎感觉天狗似乎被齐夏有意无意地进行过心理暗示，虽然二人未有过交集，可这么久以来齐夏所做的事情全都被天狗捕捉到了。

他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齐夏「全貌」的人。

“所以你是被威胁了？”地狗点点头，“羊哥料定了你不会死，所以早就准备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说是威胁其实也有点不太准确……”天狗摇摇头，“他知道我听得到，我也知道他知道，这种感觉非常复杂。既像是合作，又像是单方面的通知。但我想要活命，根本没得选。”

地狗思索几秒又问道：“羊哥和你说……只要现在开启「天级时刻」，这场战争就能结束了吗？”

天狗听到这个问题沉默半天，随后回答道：“他答应我，只要我照做，我就可以活。”

众人听后只感觉这个说法好像怪怪的。

这个计策可以保证天狗活，那其他人算什么？

正在此时，燕知春和江若雪从远处匆匆赶来，在见到林檎、潇潇、郑英雄安然无恙时她们也算松了一口气。

林檎几人也在此时放下心来，毕竟有了「夺心魄」的到场，战胜眼前两个「生肖」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些。

林檎接着向她们转告了接下来的计划，又让二人的心当场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去开启「天级时刻」？

众人此时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燕知春，毕竟此时恐怕只有她能判断这个荒唐的计划是否合理。

燕知春盯着天狗看了半天，才缓缓问出了一个问题：“开启……谁的「天级时刻」？”

天狗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开口问道：“你是燕知春吗？”

“是。”

天狗听后咽了下口水，随后指着燕知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

“我的……？”燕知春听后感觉情况更加诡异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开启我的「天级时刻」？！我是「参与者」，我开启什么「天级时刻」？”

“「天级时刻」只是个名字。”天狗说道，“理论上所有的「仙法」都可以促成一场「天级时刻」，而白……齐夏亲口和我说，如果你还活着，便让我带着你走出那扇门，为这场叛乱锦上添花，他也会在这之后保证我的存活。”

“越说越离谱了……”燕知春皱起眉头，对眼前的天狗也开始防备起来，“说起「天级时刻」所有人心中能想到的就只有死亡和杀戮，又为何要用我的名义开启？”

“死亡和杀戮……？不不不……”天狗摇着头，脸上的肥肉也在此时颤动了一下，“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死亡和杀戮只是「天级时刻」产生的其中一种结果，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它的作用只是将「仙法」扩散下去。至于是不是会死人……完全取决于「发动者」赐予了它什么样的「仙法」。”

燕知春听后自然很难相信眼前这只天狗，毕竟他们之前是敌对关系。

可这件事是齐夏的安排，从另一个角度想……齐夏有可能在此时做出伤害「参与者」的举动吗？

见到众人依然不相信自己，天狗赶忙说道：“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和我去「门」里看一眼，你们只要去了就都明白了……”

燕知春和江若雪看向了走廊深处的那一扇门，那扇门看起来比「货舱」还要隐蔽，它到底通向哪里？

“各位……”天狗叫道，“我已经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我只是想活下去，你们人这么多，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欺骗你们了吧？我带你们去开启「天级时刻」，既满足了白羊的要求，也保下我自己的一条命，仅此而已。”

江若雪听后看向郑英雄，郑英雄点了点头，虽然天狗已经完全没有「谎言」的气味了，可是地狗依然有。

“所以你说了什么谎？”林檎看着地狗问道，“你在欺骗我们吗？”

“当然不是。”地狗摇摇头说道，“你们怎么可以对一个喜欢摸鱼偷懒的人抱有这么大的恶意？我确实有些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在听完天狗的解释之后已经没了。接下来我们就作为坚不可摧的团队一起前进吧。”

说完之后他便转过身，朝着走廊深处的「门」走去，天狗也在犹豫了几秒之后紧随其后。

“不行……”郑英雄叹气道，“气味很浓……他还是在说谎……”

燕知春谨慎地盯着地狗的背影，和身旁几人交换了眼神：“放心吧，英雄弟弟，我们盯着他。”

众人在此时跟上前去，没多久的功夫就到达了门口。

燕知春让潇潇带着「极道」其他人在门外守候，让江若雪、林檎和郑英雄随自己进门。

当天狗伸手打开门的瞬间，白晃晃地光芒映入几人眼帘，郑英雄在此时猛然捂住了口鼻。

江若雪赶忙将郑英雄拉到一边，心有忌惮地向门里看去。

门内似乎通向了一个诡异的空间，时间是破晓前的黑夜，脚下是一大片黄白色的土地，甚至一眼望不到头。

看到郑英雄的样子，燕知春也提起鼻子闻了闻，发现门外的气味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寻常的「终焉」气味。

“各位，不要关门，否则情况会比较麻烦。”天狗回头对众人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踏入了那奇怪的空间，地狗紧随其后，燕知春、林檎和江若雪迟疑了几秒也跟着他们进了门，潇潇本想拉住郑英雄，可他并不在乎自己鼻子的异样，也赶忙跑进了门内。

众人一踏入这片土地就感觉有些奇怪，脚下的触感并不坚硬，好像踩在了某种充满了水的薄膜之上，带着某种坚硬的弹性。

四周吹来腥臭的微风，让人感觉整个场地巨大而恶臭。

很远处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黑影伫立在地面上，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废弃已久的工作台。

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望着这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空旷地带，燕知春喃喃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天狗伸出两只手，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太阳」。”

第1304章 伟大的杰作

齐夏猛然扭头看向一处空地，瞪着眼睛思索了几秒。

随后他缓缓张开嘴：“现在开始……不可以提起白羊的名字。”

那空地空无一物，传来静静的声音。

“如果非要提，那就提我。”

空地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可齐夏却仿佛得到了答案。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毕竟你没得选。”

……

「太阳」。

众人听到天狗的说法一瞬间哑了声。

这两个字虽然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朵里，可总感觉根本没有听懂。

“这是……太阳……？”江若雪说完之后脚下用了用力，发现脚下的触感依然奇怪，带着某种坚硬的弹性，“我们居然站在太阳上……你在说什么鬼话……”

“难道不是吗？”天狗说道，“你们可以看看四周，我们现在就在「桃源」啊。”

众人听后一顿，慢慢回过身去，却发现身后也是一望无尽的黄白色大地，而他们走出的那扇门，就像一个悬空的洞口一般浮在众人身后。

他们再一抬头，发现这破晓的半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太阳。

难道真如天狗所说……他们身处「终焉之地」，而此时此刻太阳并不在天空，而在脚下？

郑英雄始终捂着口鼻，感觉铺天盖地的气味已经开始席卷而来，就算紧紧地捂住了鼻子，可还是会有丝丝气味冲向脑海，这让他一时之间头晕目眩，甚至不能思考。

“这里的气味……”他咬着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行……这气味太浓厚了……”

“你是「灵嗅」吧？”天狗回头看了郑英雄一眼，“看起来你比天鼠的能力厉害得多。”

众人看向他，不知他所言何意。

“各位。”天狗指了指脚下，“不仅是「灵嗅」会在这里遭遇非人的折磨，就连我们「灵闻」也一样，巨大的回响会震颤我们的耳膜……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能习惯这巨大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江若雪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太阳有什么古怪……？”

“几代人的杰作啊。”天狗罕见的露出笑容，“就算真的要死了……我也一定要在最后关头来这里看上一眼……”

他缓缓往前走去，脚步踩在地上，如同踩在一个灌满了水的大鼓上。

众人不明所以，跟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多么美妙的障眼法……”天狗笑道，“就算这个「太阳」一直都悬浮在你们的头顶，你们也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它的问题……”

燕知春一边听着一边低下头仔细地注视着这黄白色的土地，却发现内部很深的地方，有着青黑色的巨大纹路。

这种纹路让人感觉莫名的熟悉，就像是……

“这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燕知春喃喃道，“我的天……”

她的一句话让剩下几人汗毛一阵倒立，江若雪感觉自己站在这里的双脚都有些不太自在了。

“知春……你别忽然说得这么吓人……”

她想反驳几句，可低下头看了看，这种纹路和质地……和眼球究竟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不仅是站在「太阳」上……居然还站在一颗巨大的眼球上？

“青龙和天龙有五颗眼球，「神兽」四颗，「天级」三颗。”天狗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为什么会有数量限制呢？”

众人被这接连得知的真相搞得头脑一片混乱，只能跟着他木然地向前走去。

郑英雄也在此时拼命地判断着钻入脑海当中巨大的气味到底是哪两个字，可如今的感觉就好像站在巨大的文字下方，抬头根本看不出轮廓。

“都是因为我们曾经尝试过……五颗眼球就是一个能够思考的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天狗走了几步之后缓缓地蹲在地上，伸手抚摸着脚下的土地，像在抚摸一个爱人，“夜晚的太阳不会放出「爆闪」，所以谁也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白天，它才会像真正的太阳一样……放出淡淡的光。”

郑英雄低头看着这颗眼球的样子，莫名有些害怕，可仔细想想就可以知道这股恐惧来自于哪里。

既然能够嗅到眼球带来的气味，那就说明他是个「清香者」。

他不由地拉住了身旁最近的江若雪的手，江若雪也在此时感觉郑英雄的手指有些冰凉。

“怎么……？”江若雪问道。

“这个眼球……”郑英雄咽了下口水，随后语无伦次地说道，“这个东西是活的……他是个活人……他是飘在天上的活人……！”

……

齐夏愣了愣，又看向一处空地。

“现在已经到达了吗……如果没有关门……就能够听到我的声音……你不会连这点脑子都没有……吧？”

他的脖子缓缓转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好像在发呆。

“需要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燕知春……她现在不够疯，你懂不懂？实在不行……她身边那个女人就是「因果」，你懂不懂？”

齐夏抬起头，整个人的状态已经逐渐失常。

“如果我没算错……你那已经是整个「列车」上唯一一个能够通向「终焉之地」的门了……你也将是接下来唯一存活的「天级」了，你要珍惜这最后的机会，明白吧？”

……

天狗原地顿了顿，表情也跟着一阵颤抖，随后转过身，对眼前的众人说道：“是、是啊……这小弟弟说得没错……这个眼球就是一个飘在天空之上，巨大的活人……只可惜她并不是整个身体都被「巨化」了……只有眼球啊……”

他的话又一次让燕知春一阵恶寒。

脚下的东西只有眼球被巨化了？

换言之现在众人站在一个活人的眼球上行走……她……还有感觉吗？

她会感觉眼球一阵刺痛吗？她的瞳孔在看向哪里？

“放心……她和原住民没有什么区别。”天狗怪异地笑道，“她没有思想的……就算难受也说不出来……你看……”

天狗说着便在这富有弹性的地表上跳了起来，激起了阵阵鼓声。

「砰砰」。

“跳啊！没事的！很好玩啊！”

「砰砰」。

「砰砰」。

郑英雄冷眼看向天狗，他能感觉到虽然天狗喜笑颜开，但他正在害怕。

这股害怕的气味非常诡异，他似乎不是在害怕眼球，而是在害怕很遥远的某个东西。

“别跳了……”燕知春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毛病……这样很有意思吗？”

第1305章 最佳太阳

“我……”天狗缓缓站稳身形，苦笑一声之后说道，“我有什么毛病？我是不是说过……这东西是几代人的心血，怎么可能只和我有关？”

“你所指的「几代人」到底是……”

“跟我来。”天狗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冲着远处那黑黑的影子走去，郑英雄感觉他身上恐惧的气味更加明显了。

就当一行人马上就要靠近远处那个黑黑的工作台时，附近的场景已经开始逐渐显现出端倪。

就连长久保存记忆的燕知春、郑英雄和江若雪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令人崩溃的场景。

脚下的东西真的是一颗眼球吗……？

因为他们发现这颗眼球上，又「嫁接」了其他眼球。

那些眼球随意散落在地上，让人误以为是随处可见的石头。

可每当走近了，就会发现那些眼球深深地陷落在地面中，它们惊恐地滴流乱转，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疯子，才会想到把眼球「巨化」了之后，再继续往上面「嫁接」眼球……？

地狗自从进入这这里边开始一言不发，他的表情铁青，似乎带着层层杀气。

天狗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来一脸神秘地问道：“你们知道「复眼」这种东西吗？这个巨大的眼球，像不像「复眼」？”

燕知春一脸冰冷，完全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没关系的，你们不知道也没关系的，不必在这里停留啊。”天狗略微颤抖着说道，“这些都是废眼，没有用的……”

说完之后他便自顾自地回过身，朝着更远处走去。

“他好像在怕死。”郑英雄说道。

燕知春听后点点头，天狗的状态确实有些奇怪，可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又为什么会怕死？

“这个「太阳」实在是太让人崩溃了……”林檎也在此时伸手捂住了口鼻，“就和这令人作呕的地方一样让人崩溃……”

地狗走在天狗身后，终于开口问道：“天狗，这里的「太阳」……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怎么会……”天狗叹了口气，“「桃源」毕竟是「桃源」，在青龙的手中……这里的「太阳」都是可以替换的。”

“替换……？”地狗微微念叨了一下这两个字。

“对一个「太阳」不满意，那就趁黑夜的时候再换一个「太阳」。”天狗从那张悲哀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只需要把一颗眼球「巨化」再「滞空」，随后用加上白天才会亮起的「爆闪」……这不就是「太阳」吗？最开始的太阳可能只是个会发光的球，需要有一个有「爆闪」的人一直操控，可青龙的想法总是如此超前……他认为将这个掌握「爆闪」的人直接变成太阳，操作起来会更加简单呢。”

众人听到天狗的说法，又只剩下沉默。

“后来又用过「滞空」的人和「巨化」的人成为「太阳」……再后来随着「科技」的进步……”天狗哈哈一笑，“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拥有什么能力都无所谓，毕竟可以直接将能力「嫁接」到他的眼球上……那样选择就更多了。”

燕知春低头看了看脚下，总感觉莫名的悲哀，这个眼球的主人曾经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参与者」，可现在她被挂在了天上，她可能还有自己的思想，可她的话没人会听，她的下场也没人能预料。

“人们并不会在意头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只要它能够照亮白天，那自然就是太阳。”天狗摇了摇头又说道，“为了更逼真一些……早上的时候它甚至可以一边「爆闪」一边「滞空」……那在所有人眼中看起来都是太阳徐徐升起，对吧？”

“这就是你说的「杰作」……？”地狗冷着一双眼睛问道。

“这还不算杰作吗？”天狗跺了跺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花花草草或者虫子黑熊，这是一个「太阳」啊！”

“那现在的「太阳」……”地狗又顿了顿，“它是什么能力呢？”

此时郑英雄终于隐约地摸到了那两个字的痕迹，小声说道：“是「寻踪」的恶臭……”

“是啊，正是「寻踪」。”天狗说道，“这正是我所说的「几代人」的努力，这其中不仅有青龙的奇思妙想，还有天蛇的精湛科技，以及白……”

天狗顿了顿，似乎要说的话全部都卡住了。

他思索了半天该如何措辞，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句话，改口说道：“总之各位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是最适合「天级时刻」的状态。”

听完「寻踪」这两个字，地狗的表情更是跌入谷底，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天狗身后，仿佛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几人说话间，已经缓步来到了那工作台旁边。

仔细看去，这是一个刻着奇异纹路的奇怪材质的台子，像是石头制成，却又不能完全确定。

它如同一把小小的桌子一样嵌立在这空旷而恶臭的广场上。

就在这桌子的桌面，整整齐齐地嵌着许多颗眼球，横竖各有五颗，这些眼球像是按钮一般躺在那里，既像是一台古怪的计算机，又像是挂满眼球的算盘。

这台「设备」看起来有频繁使用过的痕迹，一些眼球上挂着血迹，还有一些眼球里带着淤青。

“杰作啊……”天狗苦笑着说道，“无论是谁成为了「太阳」……只要将这套设备「嫁接」到她身上……就能让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你们知道最妙的「眼球」是哪颗吗？”

天狗回头抓住燕知春的胳膊，燕知春发现他的手已经变得冰凉了。

“你看，就是这颗！”天狗把燕知春拉到桌面前方，指着所有眼球最中央的那一颗说道，“那个白……我是说有一个人，它创造性地提出，把中间这一颗眼球换为「储能」，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吗？”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可他们总感觉天狗要急哭了。

“好、好处就是一颗「储能」会带来无限的可能……”天狗说道，“「太阳」本来就是疯的……无论是什么样的「仙法」在传递给她之后，她都会将「仙法」无限扩大，这种力量甚至超越了「天级」，可她自己偏偏毫无意识。”

天狗又低下头，喃喃说道：“正因为有「储能」的存在，「天级」就算不在太阳上，也可以算好时间远程发动「天级时刻」……这如何不算是伟大的杰作？”

燕知春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桌面，触感温热，仿佛不止「太阳」是活的，就连桌子也是活的。

第1306章 狂乱

“天狗……”燕知春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咬着牙说道，“我不想再听你夸赞这个所谓的「杰作」了。”

“哦……”天狗顿了顿，“是我说得不够好吗……还是……”

“直接说吧……你到底要我发动什么「天级时刻」？”燕知春又说道，“不……是齐夏，他到底要我发动什么时刻？”

……

齐夏扶着自己的额头，冷眼说道：“她够疯吗？”

……

“你现在的状态……”天狗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还不适合发动「天级时刻」……所以我还需要……”

“我劝你适可而止。”燕知春冷脸说道，“我之所以能够带人跟你来到这里，并且耐着性子听到现在，并不是对你有什么信任，而是出于对白羊的信任，你如果再说下去，我很有可能会拒绝配合。”

看着燕知春这冷静的样子，天狗喃喃道：“还……还不够……”

燕知春微微皱眉：“什么还不够？”

天狗吞咽着口水，开始快速思索现在的情况，齐夏明明什么都听不到，可他又好似能够洞察这里的一切。

现在的燕知春实在太理智了，这要怎么发动一场属于她的「天级时刻」？她的理智如果不能疯癫，那就只能尽量动荡，否则单靠「信念」支撑的话……未免有点……

趁这个机会，地狗往前走了一步，打断了他的思路轻声问道：“天狗，这个「太阳」大约是从什么时候，换成「寻踪」的主人的？”

天狗心烦意乱，此时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看着地狗那想要杀人的眼神，还是顿了顿，说道：“大约一年多……或者两年多以前？我记不太清了，毕竟这事不是我操办的，是天蛇负责。”

听到天狗和地狗的交谈，燕知春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江若雪。

“「寻踪」……那个老者就是「寻踪」……”她顿了顿，“若雪……你是什么时候拉拢那个喜欢挖地的老者的？”

“嗯……”江若雪思索了一会儿，“仔细想想的话……应该也是……一年多之前……？”

燕知春顿了顿……正常情况下，「终焉之地」很少会自然产生两个相同的「回响」，除非某个「回响」的主人已经失去思想、或者变成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如此看来……那个老者应该就是继承了这个眼球主人的「寻踪」。

所以那个老者不是一直都在挖掘土地……而是最近一年才忽然开始的行为……

她总感觉这两件事有什么微妙的联系，可是以她所掌握的情报又很难推断出结果。

而一旁的天狗已经不想让燕知春继续被这些东西扰乱思绪了，正一脸焦急的思考着办法。

……

齐夏：“够疯就实施，不够疯就想办法让她动荡，你的命已经和她的理智挂钩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看看脚下的「太阳」，你的时间不多。”

……

天狗低下头，忽然发现脚下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出了很浅很浅的光。

他只感觉头皮在此刻瞬间发麻，天要亮了，天龙要醒了……

到时候自己作为一个主动挖掉了所有眼睛的「天级」……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拜托……帮帮忙吧……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天狗回过头来抓住燕知春的手，“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真的会怕我坑害你们吗？！这么多资深「回响者」……还有一个毫发无伤的「地级」，我只是个「灵闻」啊……”

“你已经听见了我的声音，我不怕你。”燕知春说道，“但我害怕你在最后关头坑害「终焉之地」所有人的性命。”

“我坑害所有人的性命？！可是天龙马上就要醒了！！”天狗喊道，“你自己都说了这是最后关头，我现在坑害他们的性命又有什么用啊？！只要天龙一醒，那就没有人能活！更何况……这次的「天级时刻」并不是针对「桃源」的……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什么？”燕知春好像想到了答案，但却有些不敢相信。

“齐夏的意思你还不懂吗……”天狗有些着急地抓着燕知春的肩膀。

江若雪见到这一幕缓缓皱起眉头，果断走上前去抓住了天狗的手臂：“喂……你好好说话，不要一直动手。”

“我实在没得选了……”天狗咬着牙说道，“燕知春，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啊……你听我说……你只要听我说就行……”

燕知春冷眼皱起眉头：“我在听。”

“那就是把你的「夺心魄」注入到「储能」里，随后面对整个「列车」发动带着「寻踪」的「夺心魄」……这就是独属于你的「天级时刻」啊……”

燕知春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天狗，隔了半天才问道：“可这是为什么……我要让他们都做出和我一样的动作吗？”

“和你一样的动作？你在说什么傻话……”天狗颤抖着说道，“当然是用「夺心魄」夺走他们所有人的一部分理智……直接加强他们对于「仙法」的掌握……这样就能够在天亮时分跟天龙决一死战……这是只有你才能发动成功的「狂乱时刻」啊……！”

“什……”燕知春一愣，“全员狂乱……的时刻……？”

林檎和江若雪在燕知春身后瞪大了眼睛，地狗则依然一脸铁青地站在一旁。

“这个计划至关重要啊！燕知春！”

“你、你别扯了……”燕知春顿了顿，一脸震惊地说道，“如果真有这么重要的计划……白羊不可能不提前告诉我……怎么可能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让一个陌生的「天级」来转达给我？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对。”

“白……”天狗拉着燕知春，一脸恐惧地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清醒一点吧！燕知春……「掌舵人」早就换成了另一个人！他的计划和白……总之可能和你想得完全不一样！但我们所有人的目标就是为了最后能活下来！”

燕知春此时也愣了一下，自己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和自己有着七年交情的、并且真正会为自己考虑的那个人……是齐夏吗？

不，是白羊。

而白羊只是齐夏的一部分。

第1307章 最终变数

天狗似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看着燕知春还在犹豫，只能开口说道：

“燕知春，我实话实说吧……知道你和白羊有交情，你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到底要死忠于白羊，还是照顾全局的计划，毕竟你的人在这场战役之中也损失无数……你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燕知春此时才意识到天狗知道的信息很多，他有可能曾经注视过自己的一举一动。

“好……”燕知春咽了下口水，“就算我能够把「夺心魄」施展到这个「储能」中……可我没有办法保证一定能够夺取其他人的理智……毕竟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你还不明白吗……”天狗叹了口气，“你们「极道」三人都在这里，既然已经带着「激发」和「因果」了，这已经不是你自己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了，你们三个人合力总会做到的。”

“我们三个……？”燕知春愣了半天，“难道连现在的阵容也是齐夏安排好的……别扯了……这种几率渺茫的事情……”

她似乎越说越没有自信，不由地转头望向了郑英雄。

郑英雄好像理解了燕知春的意思，随后摇了摇头：“姐姐……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他本以为能够通过这句话让燕知春安心，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又和以往不太一样。

这句话并没有让燕知春放心下来，而是让燕知春感觉连郑英雄的出现也在计划之中。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只要郑英雄开口，那燕知春就会相信对方，并且按照计划执行。

所以天狗从一开始就说过……齐夏让他带着自己、江若雪、林檎和郑英雄进门。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怪异的感觉？

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人生，到头来却是其他人策划好的一场棋局，这种感觉让她再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

不……不止是自己。

仔细想想……江若雪的出现合理吗？

林檎的出现合理吗？

自己在「终焉之地」的所有人生……合理吗？

……

“她总会疯的。”

齐夏缓缓闭上眼睛，开口说道：“因为她实在太聪明了……这世界上总有人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可是疯者自疯，她逃不掉。”

……

燕知春转过身，盯着自己身后的林檎和江若雪看了半天，才终于感觉违和感出在哪里。

仔细想想，「极道」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是江若雪亲自招揽的。

无论是老孙、老邓、童姨、潇潇、还有那个挖地的老者都一样，就连唯一一个看似不是江若雪招揽的周末，也和江若雪来自同一个房间。

可是自己招揽的那些人呢……？

她从来没有试图搞清楚一个问题……江若雪究竟是谁？

这个把自己奉为首领，跟着自己杀到「列车」上的组织，真的和自己有关系吗？

如果非要用「因果」来解释这一切，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知春……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江若雪走上前来，一脸担忧地问，“你在想什么？不要自己藏着，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别说话……”燕知春皱着眉头说道，浑身有些颤抖着说道，“现在开始……谁也别想指挥我做任何事……”

“知春……”江若雪听后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身旁的林檎，连林檎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给我出谋划策……”燕知春的眼神逐渐冰冷，“我只需要自己思考……”

她默默后退了一步，似乎将自己和眼前众人划清了界限。

“知春……你到底怎么了？”江若雪有些不解，“你不要被天狗影响了……他仅仅几句话，你怎么就……”

“不……”燕知春摇着头，“这哪里是几句话的问题……这里面问题太多了……”

二人看着燕知春那略微颤抖的身影却始终不知该说点什么让她冷静下来。

“一个关键时刻永远都会出现的好朋友……一个从天而降的和我一样资深的「极道」……外加一个千里迢迢从其他城市赶来加入的能够「测谎」的小孩……哈……”燕知春苦笑一声，“现在全都凑在这里，恰好能执行一个重要任务……难道只有我觉得这个情况非常诡异吗？”

“诡异……”江若雪的脸上也逐渐闪过悲伤的神色，“知春，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居然把这段经历称之为「诡异」吗？虽然巧合很多让你感觉不能理解，可我如果想要害你又何必等到现在？”

“我的心很脏。”燕知春盯着江若雪说道，“站在我如此自私的角度，实在没有办法理解有人可以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不求任何回报的帮助我，你告诉我那是我的「因果」……可你是为了什么才想要凑成这个「因果」？你的身后是谁？”

“我不需要因为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而凑成「因果」。”江若雪果断回答道，“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即是「因果」。”

“我受够了。”燕知春皱着眉头打断道，“现在我就完成齐夏最后布置的任务，作为交换，从下一刻开始你们谁也不可以再胡乱干涉我的人生……自以为聪明的度过一个被其他人玩弄的人生，会让我感受到巨大的挫败感。”

空气在此刻逐渐安静了起来。

江若雪沉默半天，随后一脸悲伤地说道：“知春，我说过……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就算现在，你也可以动用我的「因果」……”

林檎听后也点点头：“我也有不得不解放这里理由，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激发」，这场行动我都会加入。”

……

“我给了你足够长的时间了吧……”齐夏喃喃道，“整个「列车」一点动静都没有……需不需要我过去亲自说？”

话音一落，门口忽然响起了细微的响动声。

按照齐夏的推算，此时应当是甜甜三人组完成了任务，要回来打造一扇全新的「门」了，于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迎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可当他看向门口时，事情罕见的又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变数」。

“小伙子……”一个脸上脏兮兮的老者探头进来，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没想到屋里……居然是你呀？”

齐夏缓缓皱起眉头，看向眼前的老者，似乎正在梳理事情的走向。

“天狗，我再给你最后两分钟，否则天亮之后你活不成。”

……

“妈的……”天狗咬着牙怒骂一声，却不知道在骂谁，“你和天龙青龙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三个女生。

虽然事情耽误了一会儿，可他们三人似乎在某种观点上达成了一致，此时正一起走到了工作台前。

第1308章 答案

江若雪和林檎的手臂搭在燕知春的肩膀，将自己的「因果」和「激发」统统灌输到对方身上。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但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正如天狗所说，脚下的「太阳」已经开始亮起微光，「终焉时刻」一旦到来，所有人都会死于天龙的「离析」。

燕知春表情沉重地看着桌面上的眼球，随后轻声问道：“天狗……「天级时刻」里曾经有以「夺心魄」为主导的时刻吗？”

天狗顿了顿：“没有。”

“从来都没有过吗？”燕知春又问。

“对。”天狗点点头，“人的理智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就算同样被夺走了理智，可每个人表现出来的状态并不完全统一，就像那些形形色色的「原住民」一样。”

燕知春确实见过各式各样的「原住民」，他们有的如同行尸走肉般徘徊，有的能够勉强进行交谈，还有人会重复着某些动作直至死亡。

天狗叹了口气又说道：“理智本身就是一个很难控制的变量，况且失去理智不仅仅是会成为「原住民」，更有可能会增强对方的「仙法」，无论青龙还是天龙都不可能冒这个险的。”

“那……”燕知春感觉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追问了，这个离奇的计划似乎越问破绽越多，“一个从来都没有实施过的行为……齐夏却称之为最重要的计划……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吗？”

天狗咬着牙说道：“我说了……我只想活。最上层的斗争根本不在我这种小人物考虑的范畴里，我只知道他让我这么做，我就能活。”

“小人物……”站在一旁的地狗听后哑然失笑，“身为这里每个「生肖」都想成为的「天级」……你却称自己为小人物？”

“难道不是吗……”天狗扭头看向他，“这就是「桃源」啊……「人级」是戴着面具的普通人，「地级」是改造了身体的普通人，而「天级」则是安装了眼球的普通人。我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天狗的表情逐渐露出失落，他看起来比谁都疯，又好像了解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天狗摇头道：“虽然我被称之为「天级」，可就算给我身上装满了致命武器，我也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毕竟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我死。”

燕知春感觉天狗所描述的处境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么多年的磨炼下她始终感觉自己成长了、变强了，可这一切在最后关头就如同幻觉一般消失殆尽。

她好像既没有成长也没有变强，只是按照其他人设定的路线走完了。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可以被其他人所操控的人生，其他的事情同样不在她的考虑范畴之内。

什么为了「极道」……为了「友情」……

在不确定什么东西是真实的情况下，她只想为了自己。

只要能够施放天狗所说的「狂乱时刻」来终结这场战斗，那剩下的结局就只有两个，要么自己灰飞烟灭，要么彻底逃离这虚假的地带。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终止这荒诞的人生了。

想到这里，燕知春伸手触摸了桌子中央的那颗眼球，在天狗的指引下，心念涌动，将自己的「夺心魄」灌入到了「储能」中。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手指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好像已经被牢牢地吸在了眼球上，根本无法缩回。

那颗微微抖动的眼球如同一张贪婪的小嘴，从她身上吸取着什么东西。

燕知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被吸走的东西既不是血液也不是皮肉，反而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信念」。

将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林檎和江若雪表情同样不太好过，一大片的「信念」混杂着「理智」开始通过自己的手臂灌入到燕知春的身体，随后又在燕知春的身上消失。

诡异的亮光开始在整个工作台上亮起，随后连众人脚下的太阳都开始微微震动，如同巨大的瞳孔开始收缩。

众人站立不稳，郑英雄稳住身形之后想要上去拉开几人，却被一旁的地狗拦住了。

“好……太好了……”天狗高兴地说道，“「狂乱时刻」来了……活了……我活了……”

他并不用在意燕知春几人的死活，歪歪扭扭地走上前去开始触摸其他的眼球：“这次还是用头发吧？带着「夺心魄」的头发……这次不需要「贯穿」……仅仅需要触碰一下就行，对了……还需要有「隐匿」……不能让那些人发现头发的存在……”

他一股脑地将所有能想到的能力全部从桌面上的各个眼球上放出，最中间的「储能」眼球开始逐渐变得通红。

由于「门」未关，「太阳」的空间连动着「列车」，巨大的气流开始传播到了车厢之内，让众人都感觉脚下传来了异样。

……

齐夏仔细感受了一下脚下传来的触动，随后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老者，表情终于有一丝缓和。

“就算有活生生的「变数」站在我眼前……也无所谓……”齐夏自言自语地说道，“该发生都发生了……”

“小伙子你说什么？”老者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因为他的潜意识中总是会把眼前的年轻人跟死亡联系到一起。

齐夏没回答，只是盯着对方问道：“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老者将手中的头发缓缓丢到地上，开口说道：“哎……我老是改不了我的坏毛病……自从知道我可以探求「真相」之后……就总想问个究竟。”

齐夏知道如果想让自己真的能够安下心，那便要想办法主动排除眼前这个变数。

他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活在这里。

他只能消失在这里。

“好。”齐夏点点头，“要不然你直接问我，你想知道什么？”

“小伙子……”老者走进门来，一脸犹豫地说道，“我两次寻求「真相」，都让我遇见了你……可这两次我所寻求的「真相」完全不同……又怎么会指向同一个答案呢？”

“那你都寻求了什么？”

“我曾问我们从何处来，又曾问我们往何处去。”老者说道，“小伙子……答案告诉我，你曾是我们的来处，又将是我们的归处。”

齐夏听后微微一顿，随后低下头沉默。

「变数」虽然不多，但却很致命。

一个能够寻求「答案」的「回响」，偏偏被一个好奇心极强的人获取了。

在他没有将漏洞撕扯得更大时，需要马上制止。

这种「变数」，连梦都没有资格做。

第1309章 欺诈

“我是来处，又是归处。”齐夏说道，“这代表什么？”

“这岂不是说明……你就像「神」？”老者话锋一转，开口说道，“「神」创造了人，即是我们的来处。「神」引导了人，又是我们的行路。「神」接纳了人，亦是我们的归宿。”

老者自顾自地说辞，却始终没有引起齐夏的任何波澜，几秒之后，齐夏露出了让他琢磨不透的笑容。

“可是「神」也会欺诈。”齐夏带着诡异的笑容沉声说道，“说不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这个「神」创造人，就是为了带他们去死的。”

老者听后浑身一颤：“「神」让人死……？”

“这「神」不是「来处」、不是「行路」、亦不是「归宿」。”齐夏说道，“也有可能是「欺诈」、是「末路」、是「放逐」。”

“什么……”老者一愣，仿佛不太理解齐夏的意思，“你等等……”

“既然你来找我了，那我就带你看世界的尽头，也告诉你真正的答案。”

齐夏站起身，走到屋子靠墙的一侧，随后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击打在了墙面上。

老者不明所以地跟上前去，虽然眼前的年轻人语出惊人，可他确实想知道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

为什么众人会存活在这种诡异的世界中？

他们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逃去？

为什么地底埋葬着没有脸的人？

一次、两次，足足击打了五次之后，那墙面被齐夏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露出了背面漆黑而浩瀚的星空。

他将椅子丢到地上，随后伸手清理起了破洞上断裂的木板。

老者被这眼前诡异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始终动不了，只是呆呆地望向星空。

“墙的外面……怎么会是这种东西？”老者喃喃道，“我们究竟在哪里……外面究竟是……”

“是世界的尽头。”齐夏说，“你会拥有「永恒」，也会看到「所有」。”

老者一顿，又问道：“那你所说的「真正的答案」是什么……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听到这个答案，齐夏久久地沉默着。

地面开始不停地轻微抖动，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在远处窸窣作响。

“十分钟之内，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齐夏一边清理着碎片一边说道，“「终焉时刻」会如期而至，届时我将辜负所有人的信任，我说下的谎言开始应验，这便是你所追求的答案。”

老者一边听着齐夏的话，一边瞪着一双苍老地眼睛看向洞口之外，他不可置信地摘下自己一根头发，随后在手中缓缓捏动。

那头发不再指向齐夏，反而真的指向了远处的星空。

那里才有一切的答案，也同样代表着世界的尽头。

发丝在老者手指尖飘动，不断地通过裂缝指向星空远方，如同宇宙当中最为渺小的指南针。

“为什么……？”老者不可置信地说道，“为什么「神」要欺诈人类？”

“为了一丝念头。”齐夏说道，“我需要让每一个人都相信我任务会成功，这样任务才会成功。随后再让自己的潜意识相信任务会失败，这样任务才会失败。”

“我不懂……”老者说，“为了一丝念头……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可以自己去寻找那个答案。”齐夏指了指远处的星空说道，“让你自己心中动荡的念头安定下来。”

老者捏着发丝看向远方，如果能够在那巨大的空间里穿梭……再结合自己身上的「寻踪」，或许真的可以找到一切答案。

“所以神……说了谎……神欺诈了人类……”老头喃喃道，“「终焉」还是会到来……现在正在努力的所有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场活动中存活下来……”

他似乎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搞得思维混沌了。

“是的，这次谋反活动，我称之为「余念安」。”齐夏说道，“让心中所有杂余的念头安定下来，这就是你心中的「神」能告诉你的答案了。”

老者像是看到了世界的答案，却又好像抓住了一场虚无。

“神欺诈了凡人……「终焉」会来的……没有人能活……”

老者听后微微一抖，感觉在这诡谲壮阔的世界面前，自己如同尘埃般渺小。

他口中始终都在重复着齐夏最后的几句话。

“神之欺诈……”老者浑身开始微微颤抖，“终焉将至……无人生还……「余念安」。”

“继续留在这里你也会死。”齐夏说道，“去追求世界的终极吧，去见证永恒，去寻找自己的来处与归处。”

老者听完之后像是着了魔，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在老者即将走到门口时，齐夏又小声说道：“如果最后的结局不尽人愿，那你就带着这段故事进入永恒，把我们的存在记在心中，否则这浩瀚宇宙就没有人会记得我们了。”

老者扭过头，表情复杂地看了齐夏一眼。

几秒之后，他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随后迈步踏入了虚空之中。

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落入悬崖一般急速下坠，可他却没有惊叫出声，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几个词语。

隐约中，齐夏听到那老者始终都在念叨着「神之欺诈」、「终焉将至」、「无人生还」。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几个词。

可究竟是在哪里来着？

「记忆」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办法在一大片记忆的松树林中寻找到这一根松针。

好在「变数」已经消失了，他没有在这里生，也没有在这里死，反而从这里消失了。

他将在时间和空间全部静止的空间里度过「永恒」的时间，随后彻底疯癫。

没有任何人会再见到他了。

齐夏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发现门口重新传来了动静。

楚天秋拉着甜甜一脸紧张地在门口闪现出身影，二人冲进屋子之后立刻回身把门关上。

“齐夏……”楚天秋咽了下口水说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外面全都乱套了……”

第1310章 放逐之路

“门外怎么了？”齐夏问道。

“似乎有什么东西……”楚天秋回忆着说道，“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走廊内蔓延，凡是被它碰到的人都会停止动作……”

二人还未介绍门外的情况，抬头便看到了墙上那巨大的破洞。

楚天秋和甜甜站在那漫天星空的裂口前面哑了声。

“这是……什么？”楚天秋问。

齐夏面色阴沉地看了看洞口，随后说道：“算是用来「放逐」的门。”

“放逐……”楚天秋缓缓走到洞口旁边，抬头看了看浩瀚的星空，“在这里……还有「放逐」这条路吗……”

“任何时候都不要选择这条路。”齐夏喃喃道，“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是。”楚天秋点点头，又回头看向了甜甜。

甜甜虽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可她的表情始终很严肃，此时仿佛说点什么都会让她脑海中记忆的「门」被捣毁。

“我可以马上复刻那扇「门」……”甜甜说道，“你要复刻在哪里？”

齐夏指了指这房间的门，又指了指身后的裂缝：“用这个房间的门作为原材料，将全新的「门」复制在裂缝上吧。”

甜甜点点头，走到裂缝前开始闭目沉思。

为了能够记住那扇花纹繁复、做工复杂、带有无数纹理的「门」，甜甜将其上的裂缝和花纹分别化作了多组数字记在脑海之中，此时只要能够回忆起所有的数字，定然能够打造一扇一模一样的「门」。

“等等……”楚天秋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齐夏小声说道，“将这个房间的「门」作为原材料打造新的「门」……？”

“怎么？”齐夏看向他。

“这不就代表我们出不去了？”楚天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门」，感觉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到时候这间屋子将只能通向天龙的房间，听起来格外的危险。”

“不。”齐夏说道，“只是听起来危险，但这将成为短时间内最安全的一个房间。”

“短时间内最安全的房间……”楚天秋顿了顿，“你是说外面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没有办法进来？”

“对。”齐夏点点头，“所以这既是我们逃脱的方法，也是我们进攻的手段。”

“好……”甜甜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打造了。”

话音落下，房间的房门开始一片一片地消失，露出了背后的墙面。

“齐夏……”楚天秋又想到了什么，“云瑶和章晨泽正在往这里赶来……如果没有门……”

“无所谓。”齐夏说道，“她们有「强运」护身，会有办法活下来的。你需要担心我们自己了，当甜甜打造完「门」，我们就要想办法去入侵天龙的梦境。”

楚天秋听后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只能点点头，从自己的衣服上摘了那颗唯一的「入梦」眼球握在手中。

“齐夏……”楚天秋皱起眉头，“你一直都说「一起」，我可以「入梦」，可你到底要怎么进到天龙的梦里？”

齐夏回过头来，盯着楚天秋回答道：“天龙一直都在找我，只要我能入睡，他便一定会进入我的梦境之中，随后你再入侵他的梦，我们三个想办法在同一个梦中相见。”

“这……”楚天秋感觉情况逐渐荒唐了起来，“你要在这种场合入睡吗……”

“没错。”齐夏说道，“你不是专门的「入梦」，所以为了保证成功率，在天龙苏醒之前，你要率先触碰到他，让他继续沉睡在梦里，给我的「被入梦」争取时间。”

楚天秋沉默许久，最终点点头：“好……”

“记住，你需要拼了命地触碰到天龙。”齐夏说道，“就算死也要触碰到他，否则我们就没有后续了。”

……

「太阳」。

燕知春、将若雪和林檎三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她们纷纷躺倒在地，根本不知死活。

郑英雄着急地在三人旁边查看着她们的状态。

天狗发现自己从某一刻开始完全听不到齐夏的声音了，他所在的房间似乎关闭了房门。

可关门之前，那所谓的「神之欺诈」、「终焉将至」、「无人生还」又被天狗清清楚楚地捕捉到，这种诡异的说辞就连天狗听后都开始犹豫了。

没有人能够活下来？

那自己算什么？

他清清楚楚地听齐夏保证过，只要能够想办法促成这场「狂乱时刻」，那他就不会对自己出手，也会保证天龙和青龙也不会对自己出手……

自己身为一个「天级」，在这么多上层人物都不对自己出手的情况下，有什么理由不能存活？

眼前这些「参与者」虽然被坑害得很惨，可就算他们要怨恨，怨得也是齐夏、是青龙、是天龙，毕竟就连那个孩子都证明了自己没有说谎。

等等，齐夏难道不知道这些话也会传到自己耳中吗？

他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太阳地面，空气已经在此时扭曲起来，大量透明的发丝开始灌入「列车」，「狂乱时刻」已经开启，现在就算自己知道被欺骗，也没有办法关闭时刻了。

也就是说齐夏有可能说了谎……？他根本就不想保证自己活下来……

“不……我还是应该相信他……”天狗迟疑了一会儿，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齿，“我根本没得选……”

他知道自己不做也是死，照做还有可能活命，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样就行了吗？”一旁的地狗冷不丁地开口问道，把天狗吓了一跳。

“嗯……？”天狗回过神来，“是的……「狂乱时刻」已经发动了……他交代我的事基本上都已经……”

“这样剩下的计划就可以准确执行了吧？”地狗又说道，“你的作用也已经全部发挥完了。”

天狗听到地狗的说辞，感觉后背凉了一瞬，随后极其缓慢地回过身看向他：“什么意思……？”

“哦。”地狗听后不痛不痒地回答道，“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现在死了，对其他人要做的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尤其是齐夏的计划。”

“你要做什么？”天狗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的郑英雄似乎发现情况不对，也稍微往回退了退。

“报仇。”地狗毫不掩饰地回答道，“你曾经用你的「灵闻」揭发了一只地狗，而她正是我的老师。”

第1311章 眼中钉

“什么……”

“本来我只想等你发现情况不对，自己取下眼睛之后方便我击杀。”地狗又说，“可没想到你在这种关头接受了齐夏的任务，这让我十分纠结，毕竟老师生前的愿望就是保证齐夏的任务能够走到最后，我也不得不接受你接下来所有的提议。”

郑英雄看向地狗，发现他身上关于「谎言」的气味也已经全部消失了，反而替换成了一种叫做「仇恨」的气味。

“报仇……你等等……”

天狗终于知道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在哪里了。

自己已经摘下了「天级」所有的眼球，此时就算齐夏、青龙、天龙都不对自己出手，也不见得能在一个普通的「地级」面前讨到便宜。

齐夏骗了他……却又不是完全欺骗了他。

“天狗，踩到「太阳」之前……擦过鞋吗？”地狗缓缓走上前去，身上杀气四起。

“擦鞋……你的意思是……”

“我找了她很久啊。”地狗苦笑着说道，“一个犯了规的「地级」，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她成了「蝼蚁」。”

听到这句话，天狗的浑身一震，感觉踩在脚下的太阳都已经变得火热了起来。

郑英雄此时伸手捂住了口鼻，他感觉除了浓厚的「寻踪」恶臭之外，更有源源不断的「悲伤」开始弥漫。

整颗眼球似乎都在此时变得悲伤万分。

她有思想，有感觉，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托了很多关系去寻，结果所有的调查结果都告诉我她根本不是「蝼蚁」，所以我以为她死了。”地狗一改懒散的表情，逐渐变得阴狠，“于是当时的我做了一个决定，要让那个告密者付出代价。”

天狗听后微微咽了下口水，肥胖的双手开始左右摆弄：“不对……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到我头上吧？虽然是我告了密，可我也没亲手惩罚她啊，你先冷静一点……”

“后来我也冷静过。”地狗说道，“我觉得老师毕竟已经死了，她也确实犯了错，带着「寻踪」成为「生肖」本身就是大忌。所以杀死她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个世界。后来我就觉得……这个仇……有机会就报，没机会就算了。”

“那……”

“可现在我真的冷静不了……”地狗缓缓蹲下身，伸手抚摸了一下略带弹性的干燥地面，“天狗，你说，她要是死了该多好？”

天狗见到地狗的样子，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她死了……就不用遭这么多罪。”地狗说道，“我放下的仇恨也没必要重新捡起来，这样我就可以继续摸鱼了。可她不仅没死，却一直都挂在天上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天狗说道，“你也看到了，都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啊！青龙怎么办？他才是你最大的仇人吧……”

“青龙？我是个极其没用的人。”地狗笑着说道，“我知道自己根本杀不死青龙，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老师的「眼皮底下」把你杀了，这样也算让她瞑目，毕竟她一直都在看着我，而你就是她的眼中钉。”

虽然地狗身上剑拔弩张的气味已经开始弥漫，可天狗看起来依然毫无战意。

在同样拥有身体强化的前提下，自己这肥胖的身材不一定能敌得过眼前的地狗，况且自己没有办法靠一个「灵闻」来保命。

“小孩儿。”地狗扭头看向郑英雄，“回门里去吧。”

“嗯……？”

“门里所有的人马上就要丢失理智了，如果有什么想见的人，就趁现在说几句话吧。”地狗说道，“或许他们下一秒就不认得你了。”

郑英雄听后微微瞪大眼睛，之前和思维姐姐离别的画面瞬间在脑海当中闪过。

永别的时候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多么残忍的惩罚？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甜甜。

“这里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地狗伸出大拇指撇了撇门的方向，“回去吧。”

郑英雄听后点点头，来不及多想，朝着门的方向飞速跑去，他虽然看不见那些透明的丝线，却总是能够清楚地闻到它们身上浓厚的「夺心魄」气味。

他在门口躲开了几个气味浓厚的位置，随后朝着门里疯狂跑去。

天狗也想趁机从门的位置逃脱，却被地狗挡在了身前。

“喂……”地狗说道，“不管齐夏是不是羊哥，他也总有算错的时候，今天你活不了了。”

……

「车头」，一个挤满了「蝼蚁」的房间里。

众多「蝼蚁」被一个非常巨大的手掌挤压在了墙壁上。

手掌的面积几乎已经填满了整间屋子，许多巨大的手指也因为挤压而变了形，一声声慌乱的惨叫从屋内不断传出。

“青龙……！！青龙你开门啊！！”肖冉的声音嘶哑地吼道，“我现在动不了了……你快帮帮我啊……！！”

巨大的手掌一方面压住了「蝼蚁」，另一方面又将肖冉卡在了屋内最深处动弹不了分毫，她现在甚至无法转身，只能用另一只手不断地拍打着深处的房门。

“我的手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太可怕了……”肖冉脸上挂着泪珠大喊道，“青龙你快出来看看……！外面真的乱套了……”

肖冉不断拍打着房门，却总感觉这房门的触感有些奇怪。

手掌拍打在上面，并不会发出「咚咚」声，只像是拍在了墙上。

“怎么回事……”

肖冉缓缓瞪大了眼睛，随后加大了拍门的力度，没多久的功夫，她另一只手也逐渐变大，力量也比原先强了几倍。

「咣」！

「咣」！

几次巨响之后，门居然被肖冉巨大的手掌拍出了一条裂缝。

肖冉顿了顿，又说到：“青龙……你一直不开门……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把门撞开……你快救救我……”

「咣」！

「咣」！

肖冉伸手不断拍打着门的裂缝，随后用巨大的手指抠进裂缝里，将门用力地撕开。

可接下来的场景让肖冉的眼睛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门的那一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房间。

门板碎裂之后，只露出了光秃秃的墙壁。

第1312章 改主意

肖冉望着那光秃秃的墙壁，脑海当中逐渐变得一片空白。

这扇自己一直敲打的「门」……居然只是个毫无作用的装饰品？

那刚才几个女人为什么要围着它一直看？

也就是说青龙根本就不在这个房间里，他早就走了？

无数个疑问在肖冉脑海当中盘旋，可此时却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了。

她被自己数量庞大的骨肉卡在房间深处不能动弹，可她却来不及思考自己的处境，脑海里始终都在探索青龙的下落。

仅仅想了几秒钟，一股莫名地失落感便开始在她心头蔓延，这种感觉既像是被什么人抛弃了，又像是单相思失败了。

说到底自己究竟因为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还不都是为了那个青龙？

因为他的一句话，自己变成了如同怪物一般的样子。又因为他的一句话，自己跨越奇怪的空间回来见他。

可这一面却如同电视中的重逢，总是有无数的困难拦在其中。

肖冉的失落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但此时的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退路了。

现在若是不能依靠青龙，自己的下场便只有死。

在走投无路之下，她心中的失落感逐渐变成了一丝丝挥散不去的执念。

仅仅是想见一面而已……怎么会有这么难？

只要青龙见到了自己，就会知道自己为了帮助他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那时候她将获取青龙全部的信任，成为整个「终焉之地」的二号人物。

肖冉一直念叨着青龙的名字，「巨化」的手掌开始向着房间之内的「蝼蚁」继续施压。

「蝼蚁」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感觉「眼球」就在附近，但却被一股奇怪的巨大力量隔开了。

“青龙……你别担心……”肖冉惨笑着说道，“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等我啊……我来帮你……你会需要我的。”

话虽如此，可肖冉根本做不到像刚才那样快速移动了，她只能被自己的骨肉卡住，越陷越深。

有两只「蝼蚁」凭借着自己强横的肉体横冲直撞，从肖冉的指缝间溜走，他们停留在门口，随后伸手向前摸了摸这模糊不清地阻挡物。

它温热又跳动，像是巨大的血肉，二人也在此时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他们开始在对方身上敲下暗号，沟通着眼前的情况。

他们感觉这种诡异的东西可能是个罕见的「天级」，所以不能单独击杀，需要动员更多的「蝼蚁」。

……

青龙、乔家劲和张山站在「车头」最前方的房间中央。

大片的血液几乎将纯白色的房间铺满，墙面和地面全都染上了红衣。

就连房间中央的苹果树，每一片树叶也在滴落着血液，房间安安静静，只能听到血液落地的滴答声。

这巨大的出血量几乎可以让几十人送命，可是三人看起来全都毫发无伤。

他们只是面色苍白，显得有些许疲惫。

张山扭头看了看乔家劲，感觉乔家劲打架之前先脱衣服的习惯确实是有点门道，现在他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沾满了血，黏腻又沉重，完全不利于战斗。

可此时打到一半忽然开始脱衣服却又显得有点尴尬。

青龙的感觉则更是奇怪，正常情况下对战这二人应该不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可自己脑海当中会时不时地飞来一些奇怪的记忆，又会忽然在某些时刻变得混混沌沌，这两种状态像是两把虚幻的利剑，分别从两个方向插入了他的脑海。

而他的眼前，正站着另外两柄真实的利剑。

虚幻利剑攻击精神，真实利剑侵蚀肉体。

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似乎已经布满了致死陷阱，稍有疏忽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张山甩了甩皮肤上的血液：“怪不得你从来不怕死，原来你也是「天行健」。”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青龙轻哼一声，“咱们三个死不掉的人……要在这里打到宇宙毁灭吗？”

“不一定需要打那么久的啊小绿仔。”乔家劲摇摇头，“你真累了的话也可以先认输，我OK的。”

“干。”张山也笑道，“我也觉得打不了那么久，再打一阵子咱们的血液就可以把房间灌满，到时候主要看看谁能憋气吧。”

“好像有点道理。”乔家劲点点头，“打到最后看谁先淹死，小绿仔，你游泳技术怎么样？”

“尚可。”青龙回答道，“可我不觉得咱们会拖到这种地步，毕竟我还没有使用任何「仙法」，缠斗至今只是为了看看自己的本事。”

“好巧啊。”乔家劲点点头，“骗人仔教了我一个二字口诀我还没用，正好用来克你呢。”

青龙面色一沉，又扭头看向了「门」的方向。

刚刚他还能够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可在一次短促的拍击之后，「门」外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就连「灵闻」都捕捉不到任何声响。

他只希望不要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触碰那扇「门」，否则事情会有点麻烦。

所以刚才拍门的人究竟是谁？

那短促的一次拍击，让他的大脑瞬时间感觉一阵混沌，仿佛就连最基本的「仙法」都开始吃力了。

“好像有什么冤魂不散的鬼东西缠上我了……”青龙冷眼看向二人，“最后再问你们一次，真的不准备趁现在杀死天龙吗？”

话音一落，天花板居然开始慢慢呈现出灰黑色，显然是有什么诡异的乌云正在凝结。

“就算是「天行健」，也不见得能够承受住我接下来的攻击。”青龙面无表情，只是将手缓缓举到半空之中，“现在只要你们选择杀死天龙，我们既往不咎。”

张山和乔家劲都在此时抬起头，看着那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花板。

这种东西真的是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吗？

就算躲，又要往哪里躲？

“纹身小子……你怎么说？”张山望着天空上的雷鸣开口问道。

“大只佬，咱们俩只要有一个人被劈到，另一个也会受到致命伤。”乔家劲低声答道，“所以不管谁受了伤，你的「天行健」都有可能间接失效。”

“我干，那你的意思是？”

“大只佬，我们一同杀天龙去。”

“哎？”

“要不怎么办啊？”乔家劲一脸认真地说道，“难道真的要看那天雷就这样劈下来哦？我扛不住呀，走走走，杀天龙。”

第1313章 等着我

张山和青龙同时被乔家劲这奇怪的操作搞得摸不着头脑，乔家劲却毫不在意地往前走去。

他经过青龙身边时又笑着跟青龙挥了挥手：“小绿仔啊，别太上火，我们去杀天龙啦。”

“不是……你等会儿……”张山赶忙跑上前去，在青龙一脸谨慎地目光之中，和乔家劲一起缓缓走上了天龙宝座的台阶。

青龙眯着眼睛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知这二人究竟作何打算。

虽然经过短暂地交手，但他也能看出这二人是没什么计策的莽夫，难道真的被自己的「惊雷」所震慑，现在临时改了主意？

可他们身上的气场……

看着二人逐渐接近天龙，青龙瞬间感觉不太对：“等等……”

话音一落，乔家劲拉着张山拔腿就跑。

青龙刚要飞身上前，却又有些顾虑停在了原地。

乔家劲和张山跑到天龙的王座身边，在他旁边一左一右站好，随后纷纷回过身。

“小绿仔！”乔家劲站在天龙身边大喝一声，“我现在反悔了！你怎样啊？”

青龙的面色在此时瞬间阴沉下来，毕竟这两个人早晚都会发现——自己在这个房间之中战斗，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个天大的累赘。

“你劈啊！带上小红仔，咱们四个一起死。”乔家劲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也躲不开，那就大家一起挨。”

青龙盯着二人，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可他头顶的乌云并未散去，依然凝聚在那里。

“真有你的啊纹身小子……”张山笑道，“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我不知。”乔家劲摇摇头，“这小绿仔和「终结者」一样，寻常方法真的打不了，我们先保命吧。”

“「终结者」……？”张山点点头，“又是雷劈又是自愈，好像比「终结者」还厉害点儿。”

三人只能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办法行动。

乔家劲和张山只要离开原地就会遭受致命攻击，而青龙也知道这两人不会对天龙出手，情况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可是再拖下去……失败的还是你们。”青龙说道，“难道你们就想这样一直等？”

乔家劲点点头：“小绿仔，虽然继续等下去我们会输，可是你也赢不了吧？双方都赢不了的局面，就看我们谁更耐得住性子了。”

青龙确实被这两个人搞得心烦意乱，此时恐怕是自己杀死天龙成功率最高的机会了。

一旦错过了这一次……是不是还要等上几十年？

就算这二人不对天龙出手，只要自己能够杀死他们俩，随后自己动用那个办法，将身上的「双生花」短暂断开连接，依然可以亲手杀死天龙。

事成之后再将天龙的死嫁祸给这二人……这样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这个计策能够骗过自己的「信念」，也能骗过所有的「天级」和「地级」。

这是青龙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但是亲手杀死天龙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必须马上将这二人处理掉。

青龙的念头轻微涌动，一双眸子也在此时闪出淡绿色的光，乔家劲自知不妙，当场开口说道：“喂！青龙……别出老千！”

青龙面无表情，身上闪过一阵白色光华，可那双眸子依然翠绿无比。

乔家劲顿了顿，感觉这个说法有些不太保险，赶忙补充道：“青龙，你什么都不许做。”

可是这句话并未引起任何波澜，青龙的身上也没有其他光芒亮起，仿佛就和之前一样，「破万法」对他造成的影响也止步于此了。

“可惜……你还是不长记性……”青龙轻笑一声，随后缓缓向前走去。

乔家劲和张山同时眉头一皱，双腿也不自觉地迈开步伐，朝着楼梯下方一步一步挪动着。

双方的距离在短时间内快速拉近。

“天龙身上可没有「天行健」。”青龙露出笑容说道，“这次的「惊雷」不要打到他的身上，只打在我们三个人身上，好不好？”

二人听后眼睛缓缓瞪大，却完全无法抵抗这力量蛮横的「夺心魄」。

没多久的功夫，三人在台阶正下方碰了面，天空之上的乌云也在此时悬在了三人的头顶。

乌云之中电弧闪烁，若是这一击直直地劈落下来，那便只有用张山的「天行健」硬扛了。

他们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旦青龙开始施展「仙法」，这场战斗便会很快落下帷幕。

就算二人身上带着「天行健」、「破万法」和「双生花」，最终也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拳头攻击青龙，可青龙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乔家劲咬住牙齿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感觉自己好似一个装着人类大脑的遥控娃娃，只能思考，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青龙为了保证二人无法逃离，必然会将「夺心魄」贯彻到底，直到「惊雷」落下也不可能解除。

此时看得便是谁的「天行健」能够更快复原，就像双方拳击手都被击倒之后第一个站起来的人算作胜利一样，赫然是一场「信念」的比拼。

乔家劲眼球挪动，用余光看了看张山，他自然知道张山的「天行健」掌握比青龙略逊一筹……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迅速复原两个身体的难度未免有点太大了。

“大只佬，能扛住吗？”乔家劲说道，“闪电这种东西看起来很劲哦。”

“没扛过。”张山毫不在意地说，“扛住了能出去吹吹牛逼，扛不住了就死呗。”

“你振作一点啊大只佬。”乔家劲绞尽脑汁地给张山打气道，“你说过你抗击打很强的！”

张山眼球向上一挪，看了看天空之中的乌云：“你……管这个玩意叫做「击打」？”

“你就当做是。”乔家劲说道，“怎么打不是打，怎么击不是击？”

青龙的眼神一冷，随后朝着天空之上伸出了手，那天空之上的雷云在这一刻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疯狂的涌动起来，。

“来吧……让我看看谁的「天行健」更强……”

青龙缓缓地咧开嘴，天空之上的雷霆也在此时光芒大放。

乔家劲和张山拼命地活动着手脚，却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

浓烈的死亡气息在此时轰然而至。

正在「惊雷」即将落地之时，青龙的脑海当中却莫名地闪过一个女人的声音：

「青龙，等着我。」

一句话从脑海当中闪过，他的「信念」瞬间大乱，压制在二人身上的「夺心魄」居然在此时消失了一瞬。

张山和乔家劲都是个中好手，果断抓住了雷霆落地这一瞬间的间隙，在巨大的声音响起时纷纷向左右两旁跳去。

可这「夺心魄」撤得稍有些晚，二人的双腿在此时被炙热的雷霆瞬间灼为了焦炭，青龙也在此时被击中了全身。

第1314章 信念比拼

“我丢……”

“我干……”

张山和乔家劲瞬间被这巨大的疼痛侵蚀得大脑一片空白，虽然还能感觉到双腿的存在，可感受到的全是钻心的疼痛。

附近依然有残留的电光火花正在噼啪作响，二人只能咬紧牙关分别向两侧爬去。

乔家劲一边向着房间边缘爬着一边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只佬你慢慢恢复……我有点累，我去旁边休息先。”

“纹身小子你别跑啊……我干……”张山疼得满头大汗，「天行健」慢了好几秒才开始逐渐恢复作用，“一共就这么大的地方你去哪儿休息啊？”

二人感觉双腿如同从完全麻痹当中逐渐恢复，复原时依然带来了剧烈的痛感。

“我丢……我有点怀念「不知道疼」了……”乔家劲说道。

张山则感觉自己的「天行健」复原的比平时还要缓慢，应当是双腿受伤的程度远超想象。

此时两条腿全部化为了焦炭，无论是血肉还是筋骨，恢复的难度要比平时大很多。

可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龙好端端地忽然居然会主动撤掉「夺心魄」……难道是他的能力有所限制，没有办法同时施展两种「回响」吗？

二人爬到靠近墙壁的位置，纷纷回过头来，正看到青龙浑身乌黑地站在原地，浑身冒出灰黑色的烟雾。

若不是刚刚二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两侧躲闪，现在浑身漆黑的就是他们了。

“大只佬……”乔家劲倚在墙壁上，额头上同样大汗淋漓，咬着牙开口说道，“快快快，快去踹他一脚，小绿仔现在看起来一踹就碎。”

“我干……”张山撑着地面瞬间皱起眉头，“你小子怎么不踹他啊？”

“我要休息一下。”

青龙身上的浓烟开始越发浓厚，连身体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似乎复原的速度很快。

乔家劲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张山果然也在努力调动着「信念」，此时两只脚掌已经逐渐复原了。

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

“我丢……”乔家劲一愣，“大只佬……不太对吧？”

“怎么不对？”张山说道，“已经在复原了……你小子先别急……估计用不了多久……”

“不不不……”乔家劲努力地活动着身躯，艰难地说道，“大只佬……不能这样复原……这样下去你我都会死……”

“那怎么搞？”

“不要管另一只腿了……”乔家劲盯着自己的双腿说道，“想办法只复原一条腿，这样我们会比对方的速度快很多。”

张山听后一愣：“只复原一条腿？你准备干嘛？”

“我要去踹他一脚。”

“哎？”张山愣了愣，“等等……踹他一脚是什么意思？”

乔家劲一脸认真地看向张山，沉默几秒之后，伸手比划着回答道：“所谓「踹一脚」，就是我会抬起我的腿，用大腿发力，然后膝盖带动小腿，随后用脚掌接触小绿仔的臀部，给他造成一些伤害。”

“你小子一直都这么欠打吗？”张山皱眉道。

“是的，我经常挨打来的。”

虽然对乔家劲的思路有些无语，但张山知道事不宜迟，赶忙重新调动自己的「信念」，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右腿之上，现在只能期待乔家劲身上确实有什么一只腿就能施展的武技了。

二人左腿的恢复果然在短时间之内慢下来，右腿肉眼可见的快速复原，大量的血肉开始重生，经络开始在皮肉之下像一条条虫子开始重新梳理，一股异常的痛感也开始在右腿上蔓延。

乔家劲忍着腿上传来的感觉开始趁这个机会打量起眼前的青龙。

此时这个房间里似乎没什么「大脑」，想要赢下这种比「终结者」还厉害的怪物，只靠「拳头」仿佛有点勉强。

“等等……”乔家劲的脑筋一转，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青龙为什么会这么坦然地让自己全身都被雷劈到……？

他的后背没有「眼睛」吗？

在和玄武动手时仿佛也是这样，青龙如同发疯的野狗，不仅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所有弱点，甚至连受伤也不在乎位置。

自己没有在那场战斗之中观摩到最后，不知道玄武和青龙的战斗如何收场，可照这种情况看来……青龙应该是毫发无伤吧？

“情况似乎有点麻烦……”

乔家劲发现自己的脚掌和小腿已经恢复如初，赶忙趁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上半身。

刚刚二人几乎杀招尽出，可青龙总能以刁钻的手法化解，他的一招一式似乎都想要取对方的性命，寻常的拳击或是武术训练并不会进行这种练习手法。

所以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厮杀能力是在经历了许多实战之后磨炼出来的。如今他又能结合自身的「回响」对二人进行多种攻势，如果不趁现在把他踢碎，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棘手。

二人看着青龙，发现青龙的恢复策略似乎跟他们不太一样。

他并没有选择独自恢复手臂或是双腿，反而在全面地恢复身上所有部位，许多完好的皮肉开始在四肢、身躯和头部一块一块地展现出来，整个身躯此时如同滴上白色墨水的黑纸。

“我丢，他好像斑点狗……”

青龙的一只眼睛也在此时复原，开始左右扫视着二人，可他的身躯似乎还动弹不得，嘴巴也没有恢复如初，但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二人就会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他杀死。

他要的不是「局部」，而是一个能够作战的「整体」。

“我丢……快快快……”乔家劲忍着剧痛，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来，“大只佬……别走神……你专心一点啊，我的大腿有这么难恢复吗？”

“我干……你小子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我他妈第一次恢复这种伤势……”张山闭上双眼，将自己的「信念」全面铺展。

他想要赢，他所经历过的所有失败、所见证过的两个城市的所有尸体，都是为了这一刻的赢。

乔家劲的大腿短时间内瞬间开始全面重生，久违的力量感已经全都回来了。

他微微半蹲了一下，试了试自己右腿的状态，不由地计上心头。

要说其他策略自己或许一窍不通，可要说起打架，这一次估计算是奇招了。

第1315章 一拳

“差不多了……”乔家劲看着自己的大腿说道，“大只佬……接下来可能还得麻烦你一下……”

“哎？接下来……？”

“哎……真的是太麻烦你了。”乔家劲一脸歉意地说道，“让你出了这么多力，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请喝酒。”

“你等等……”

不等张山明白乔家劲的意思，乔家劲已经用唯一完好的右腿猛踏地面向前跃去。

巨大的踏地之声似乎让整个房间都跟着抖动了一番。

乔家劲在半空之中交换双腿，改变了自己的攻势。

这世上哪有只用一条腿就能发动的武技？

他将完好的右腿当做发力点，抡起已经完全碳化的左腿向着青龙狠狠甩去。

青龙和张山似乎谁也没料到这种诡异的攻势，可这偏偏是能够将杀伤力发挥到最大的攻击。

「啪」！！

一声诡异的脆响在房间之内炸开，霎时间碳粉四飞、黑烟弥漫。

乔家劲的左腿在青龙身上撞了个粉碎，从大腿根部整个碎裂消失，如同一根撞击之后碎裂的木炭。

噼里啪啦的碎片开始纷纷掉落在地面上的血水上下起了碎片雨。

青龙的身躯此时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碎裂，他的右肩和腰部消失了一块，无数碎片向四面飞去，甚至溅到了张山的脸上。

张山还来不及震惊，自己的左腿也瞬间爆裂开来，好在这条腿早就已经碳化，并没有感受到多余的疼痛。

他赶忙调动「信念」，想办法在此时重铸整条左腿。

青龙身体缺损处，新生的血肉迅速开始生长，远远大于乔家劲左腿的生长速度。

乔家劲从半空之中单脚落地，努力稳住身形之后，朝着青龙那尚在碳化的脸部猛然飞出一拳。

「咔」！

脆响之声在房间之内响起，青龙的脖子一歪，整个下巴都被这一拳击碎飞了出去，乔家劲的拳头上也被坚硬的碎片划出了血痕。

“大只佬，别管伤口，先管腿！”

张山捂着自己的拳头点点头，赶忙恢复着左腿。

乔家劲则单脚站立，趁机甩出双拳，如同子弹一般疯狂地击打在青龙身上各处碳化的部位上。

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吗？一个比「终结者」还强大的人站在原地让你疯狂殴打……

乔家劲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随之加大了双拳的力道。

各种碎片开始逐渐乱飞，青龙的身躯在乔家劲如同暴风雨一样的拳头下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他唯一能够动弹的眼睛在此时逐渐变得愤怒无比，可他浑身重要的关节依然处于碳化状态，甚至连伸手阻挡都做不到。

乔家劲十几拳就将青龙的上半身碳化的部分「拆解」完毕，只留下了一部分已经恢复完毕的血肉，那些血肉被一些红色的经络连在一起，无法继续拆解，他便只能朝着青龙的双腿打去。

在「天行健」的影响之下，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不知疲倦的啄木鸟，双手已经被坚硬的碎片割得血肉模糊，可他的双拳始终不曾停下。

当下半身拆解之后，青龙的上半身几乎已经完全恢复。

乔家劲便只能上身拆完了拆下身，下身拆完了拆上身，无数拳头你来我往，黑色的碎片漫天纷飞。

青龙发现自己需要恢复的肉体似乎越来越多，这工作量像是被「惊雷」连续击打了几十次。

几秒之后，他「天行健」的恢复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给二人的复原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乔家劲使出自己强化过的铁拳几乎连续击打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可自己毕竟只有一条腿着地，没有办法腰马合一，使出百分之百的力气，只能以攻击次数进行压制。

不知过了多久，乔家劲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腿已经站到了地面上。

张山此时已经恢复完毕了，他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其他问题之后赶忙冲着青龙冲了过去。

他知道乔家劲用自己的身躯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此时需要马上将青龙击倒。

乔家劲也趁此机会双腿踩住地面，马步微蹲，做出了架势之后，使出全身的力气冲着青龙的胸膛狠狠刺出一拳。

张山也在同一时刻飞身而起，无比粗壮的大腿使出飞膝，冲着青龙的后背顶去。

「啪」！！

巨大的声音再度响起，乔家劲的拳头居然被青龙伸手死死地握住了。

虽说他的身体支离破碎，可他的肢体恢复了活动，一双眼睛也在此时布满了血丝。

看来刚刚青龙恢复的速度放缓，是因为单独复原了手臂。

不等乔家劲说话，青龙瞬间转身朝身后猛然挥手，一拳击在张山的膝盖上，将张山击飞出去，乔家劲也在此时感觉膝盖一阵胀痛。

“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们了……”青龙扭动着残破的身躯，声音冰冷地说道，“居然敢占用我这么多的「信念」……就算是玄武也不敢把我伤成这样。”

“是哦？”乔家劲苦笑一声，“可能我们俩胆子确实是要大一些。”

他发现青龙的状态似乎和刚才有了很大的差别，这种差别并不来自于肉体，反而来自于精神上。

长时间使用复原来维持身体，必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影响。

“既然不想杀天龙，那你们就自己死。”

青龙身上的血肉趁机快速铺展，他怪异地扭动着脖子，想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可他身上的血肉似乎有一部分没有办法复原，居然有了受伤的痕迹。

他的额头、手臂和胸膛居然有了伤痕，这些微小的伤势让乔家劲战斗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希望，一个人既然能够受伤，那他就能死。

他来不及多想，伸出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卯足了力气朝着青龙的脸颊飞去。

“小绿仔，尝尝这个！”

“还在挣扎……”青龙刚想使出「夺心魄」将乔家劲控制住，脑海之中却再一次飘来了那诡异的声音。

「等着我……」

这声音似乎像是一把利刃，在他每次要使出「夺心魄」时就会冲着他刺过来。

不等他想清楚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自己的脸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乔家劲一拳。

这一拳的威力实在太过巨大，击中下巴时浑身如同触电般失去全部的知觉，让人感觉灵魂都被打飞了身体。

青龙残破的身体在空中横向旋转起来，像是被抽打的陀螺，随后又在冲击力的作用下远远飞出去，在地上连续滚了十几圈才缓缓停下，正停在台阶的下方。

第1316章 精纯之力

青龙躺在地上，睁开眼睛，表情坦然地望着那乌云逐渐散去的天花板。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剧痛无比，明明没有受到皮外伤，可为什么会这么痛？

身在痛、心在痛，甚至连灵魂也在痛。

连「天行健」都不知道应该恢复哪里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这一拳仿佛将灵魂击碎了一部分，整个人躺在地上居然有一瞬间恍惚，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同样都是「天行健」……这是什么拳头？

是技巧吗……亦或是什么诡异的力量……？

“不……”青龙喃喃道，“这一拳甚至夹杂了「信念」……”

他身上的血肉诡异的挪动了一下，开始将破损处逐渐填充。

如果对方带着这种拳头，接下来绝对不可以被再次击中，否则就算死不掉，也绝对会失去意识。

乔家劲摇晃了一下身躯想要上前再补两拳，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双手一阵酥麻。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拳已经白骨外露，表皮的血肉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看来张山接连用「天行健」恢复肉身，此时也快达到极限了。

“纹身小子……”张山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不要自己的那双手了吗？”

“一双手而已……”乔家劲咬牙说道，“只要是皮肉伤都可以再恢复，没事。就算你没法给我恢复了，我也可以打完之后慢慢养伤。”

话罢，他朝着躺在地上的青龙迈步走去，这种拳头就算是青龙也不能全都吃下吧？

“一个能被人打飞的「神」哦……”乔家劲笑道，“怎么满脸都是血？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青龙眨了眨眼，可是自己的身体却在这个瞬间失控了，没有办法起身。

“别自卑，小绿仔。”乔家劲一边走着一边又说道，“被我打飞过的人太多了。普通的古惑仔我打了，「双花红棍」我打了，「参与者」我打了，「天堂口」我打了，「猫」我打了，「极道」我打了，「读心」我打了，甚至就连「天行健」我也打了……”

说完之后他扭头看向张山：“大只佬我不是针对你啊。”

“行……”张山点点头。

“现在我连「神」也打飞了……”乔家劲走到了青龙面前，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拳，“小绿仔，你不够道义，去跟关二哥解释解释。”

青龙缓缓瞪大双眼，脑海当中闪过无数念头，他知道要马上行动起来。

这夹杂着技巧、力量、「天行健」和「信念」的一拳绝对不能再吃下去。

乔家劲根本不给青龙反应时间，二话不说将拳头飞速落下。

「轰」！！

只听如同陨石爆炸一般的声音在地上轰然响起，地面的粉末四溅，房间一阵颤动。

乔家劲眉头一皱，发现青龙已经从身下消失，地面被他的拳头砸出了一个大坑。

再一扭头，青龙居然已经躺在了远处，看来是关键时刻「跃迁」发动了。

青龙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上的血肉也在此时全部恢复完毕，虽然依然残留了部分伤口，可状态已经开始逐渐找回。

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状态显然有些疯癫。

这一天之内连续经历了多场战斗，竟没有一场是能轻松应对的，自己的信念似乎已经开始把持不住，连思维也开始越发的混沌了。

可自己毕竟身怀「仙法」，只要「仙法」还在，普通人的战斗方式就不能获胜。

青龙在原地摇晃着身形，看向远处的乔家劲，谨防对方的攻势，让他未曾想到的是乔家劲居然并未再度发起进攻，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喂，小绿仔。”乔家劲小道，“马路这么宽，小心被车撞啊。”

“被车……撞？”

话音刚落，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随后手指紧扣，将他的肩膀死死钳住。

青龙顿感不妙，自己的状态果然有些不对，「跃迁」居然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敌人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要使出「夺心魄」封住对方的动作，可一想到那个让人发寒的可怕声音，只能暂时作罢，强忍着肩膀上的剧痛使出「跃迁」。

可张山和金元勋相处已久，早就知道「跃迁」的原理，他死死地抓住青龙的肩膀，和对方一起闪身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青龙回过身，一脸愤怒地地看向张山，张山也在此时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青龙赶忙在空中接连使出「跃迁」，似乎想用惊人的高速将张山甩落。

可张山始终都死死扣住青龙的肩膀，二人在空荡的房间之中穿梭数次，张山如同定格动画一般，每一次出现拳头都会更接近青龙的面庞一分。

几个高速闪身之后，巨大的响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张山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青龙的面门之上，青龙如同导弹飞身爆射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在原地旋转，反而速度极快地飞向一面墙壁，在墙壁上砸出了深深的裂缝。

果然是被车撞到。

被一辆满载几十吨货物的大货车，以一百迈的速度全力撞到。

如果说乔家劲的拳头有力量、技巧、「天行健」和「信念」掺杂的产物……那这一次的拳头呢？

是石破天惊的精纯力量。

这一次受伤的似乎不是什么灵魂，而是自己的生命力。

在拳头打到脸上的那一瞬间，青龙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自己在「桃源」行走七十余年未曾感受过这样的气息了。

如果不打起精神，今天真的会被这两个人活活打死。这两个人所造成的伤害，连「天行健」的复原速度都跟不上。

“我干……”张山甩了甩自己几乎骨肉分离的手，“纹身小子你说得果然对啊，不用太在乎自己的伤势，反正早晚都会好，「天行健」治不好了就等它自己好。”

“打得好啊大只佬。”乔家劲也缓步走了过来，“这一拳我挨了都得死。”

青龙嵌在墙壁中，大脑一片混沌，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夺心魄」居然被限制了……这到底是多么高明的手段才能做到的事？

可是自己至今未跟齐夏见过面，也没有和任何奇怪的人接触过，怎么就会……

等等。

刚才……怎么没有跟奇怪的人接触过？

“我想起来那个声音是谁的了……”青龙的眼睛瞬间冰冷下来。

第1317章 肃清阻碍

二人明显感觉青龙的状态发生了变化，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变了。

“我丢……你和我一人一拳，好像给他打傻了。”乔家劲说道。

“我看也像。”

“我有个主意。”乔家劲扭头看向张山。

“怎么？”

“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乔家劲笑着说道，“我们来把他打醒。”

“好主意，就这么定了。”张山也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向前走去。

二人一左一右来到前面，面对着逐渐开始沉默的青龙，纷纷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青龙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二人：“等我将阻碍铲除……这一战能胜。”

“阻碍……？”张山眉头一皱，不知青龙在说什么鬼话。

可现在事不宜迟，正是击杀天龙的最好机会，二人纷纷冲着青龙的面门和心脏刺出直拳。

下一瞬，青龙不出意外的再度从眼前消失。

二人的直拳也刺到了墙上，他们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赶忙回过头来谨慎应对。

可奇怪的是整个房间之内根本没有青龙的踪影，只剩下远处开始微微皱眉的天龙，和满地凌乱的血脚印。

“什么情况……？”乔家劲回头看向张山，一脸不确定地问道，“小绿仔……放完狠话之后跑路了？”

“这……”

张山也从没想过这种局面，青龙居然专门把天龙丢下，独自离开了？

那现在二人该如何是好？杀天龙……？

“干，我觉得不行。”张山说道，“我们还是不能动天龙，咱们出去找！”

“好！”

二人确定了方案，果断跑到门前，随后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拉。

那门框里只能看到光秃秃的墙壁，根本没有什么通道。

……

众多「蝼蚁」开始不断在「车头」聚集。

车上几乎已经找不到「天级」的踪影了，可这里依然存在着「眼球」，那眼球的主人似乎有一点自保手段，却又不像「神兽」那般致命，显然是个「天级」。

他们纷纷抬起空洞的眼睛向前看着，黑色的视野里明明悬浮着三颗发微微光的球体，可他们伸手去摸又只能摸到骨肉。

一只「蝼蚁」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果断伸直了手指向着骨肉刺了过去，滚烫的鲜血瞬间洒到了他的手臂上。

房间最深处的肖冉惨叫了一声，可这凄厉的叫喊却没有传到任何一只「蝼蚁」耳中。

那只刺破肖冉手掌的「蝼蚁」在此时得到了一个清晰的信息——这东西是活的，并且这个人的身躯非常脆弱。

这个人带着「眼球」，把自己藏到了房间中，应该是个很怕死的「天级」，击杀起来难度不大。

「蝼蚁」不知该如何通知其他同伴，只能自顾自地伸出手继续攻击着肖冉的手掌，殊不知附近许多只「蝼蚁」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也开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肖冉只感觉有无数根铁针刺入了自己的手掌，触感生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带着这巨大的手掌躲避，只能不断地发出惨叫。

她的眼泪将妆容全部刮花，声音也不断地在房间之内回荡。

「蝼蚁」明显感觉到眼前的阻碍正在退缩，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面瓦解，可下一秒，忽然有五颗「眼球」凭空出现在眼前。

这五颗「眼球」和屋子里面的「天级」布局不太一样，似乎分别盘踞在一个人的心肝脾肺肾五个部位，它们的亮度也远超屋子内的「天级」。

越来越多的「蝼蚁」被五颗「眼球」吸引，毕竟它们距离自己实在太近了，似乎触手可得，他们逐渐停下了对巨大骨肉的进攻，反而纷纷转身朝向这五颗刚刚出现的眼球。

青龙一脸铁青地看着这聚集在自己房间门口的「蝼蚁」，略微愤怒地说道：“齐夏……你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轻轻一挥手，眼前的几只「蝼蚁」纷纷被巨大的力量击退。

“「蝼蚁」中的「蝼蚁」……”青龙怒声道，“等我处理完了这些碍手的东西，再来让你们感受感受什么叫做永世不能翻身。”

青龙转过头，看了看屋内这巨大的手掌，表情闪过一丝疑惑。

屋内的桌椅板凳此时都已经被压碎，还有几只「蝼蚁」被这巨大的手掌顶在墙壁上。

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龙……是不是青龙？！”屋内的惨叫声瞬间转为呼救，“我在这里！！我在最里面！！”

青龙表情一冷，迅速地挥了一下手，在肖冉巨大的手掌中央割出了一条通道。

“啊啊啊啊啊！！”

肖冉感觉刚才所有的尖针都没有让自己如此剧痛过，她的「信念」迅速消散，右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了回去。

她捧着自己的手掌一看，整个手心都已经血肉模糊，中央处更是被人割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口子。

“青、青龙……你怎么了……”肖冉捧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是我啊……”

青龙的面色愤怒无比，最终缓缓露出一丝笑容：“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太、太好了……”肖冉说道，“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才终于见到你……刚才这个手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复原，幸亏你……帮我复原了……我就知道一直在这里等的话，肯定会见到你的……”

青龙瞬间闪身到肖冉身前，伸手捏住了她的脖颈，将她从地上缓缓举了起来：“就是这个声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青、青龙……你难道不记得了……”肖冉呼吸困难地说道，“对、对了……天蛇让我告诉你……「佳作已完成」……是我啊！”

青龙缓缓眯起眼睛，是了，若不是这句「佳作已完成」，自己还真差点忘了这回事。

“新的「神兽」？”青龙掐着肖冉的脖子沉声问道。

“是！我是新的「神兽」！”肖冉慌忙地答应道，“我就是「穷奇」啊！青、青龙……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先把手放开……”

青龙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眼中全都是怀疑：“可是「穷奇」这种名字，只会带来灾难。”

“不、不是这样的……这个名字是天蛇取的，不是我啊……”肖冉否认道，“而且我这一路上帮你摆平了不少事情……你好歹先把我放下……”

“不必了。”青龙一边加大着力气一边说道，“我受不了你那如催命鬼一般的声音。”

“别……别……”肖冉含着眼泪说道，“青龙……我真的对你忠心耿耿，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我成了孤魂野鬼也会帮助你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对你有多么衷心……”

第1318章 三方对赌

“做鬼也会想办法报答我……？”青龙始终眯着眼睛。

“是的……我对你是百分百忠心的……”肖冉潸然泪下，眼泪滴到了青龙的手背上，“我这一辈子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谁这样付出……我发誓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青龙问。

“因为我没有任何退路了……”肖冉闭着眼睛说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只有靠你我才能生存下去。”

青龙盯着肖冉的双眼，感觉越发的奇怪。

这个女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她是打心底里想要依靠于自己，并且表现出了大于天蛇和天狗的忠诚度。

不，说到底其他「天级」忠于自己大多出自于恐惧，可眼前的女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忠诚。

可是那如同鬼魅般缠绕在自己脑海当中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天大的巧合……还是眼前之人别有居心？

只可惜这个女人放在整个「桃源」来说太不起眼，自己从未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过，她的身世、过往、能力、性格自己都一无所知。

青龙侧起自己的耳朵，发现「灵闻」再一次消失，自己没有办法听到这个女人身上所带的「仙法」，一切又成了迷雾，似乎早就被什么人注定好了。

一条如此忠心的狗，一个连死了都要效忠自己的人……此时自己却没有办法得知她身上的「仙法」，自己却没有办法确定她的危险程度。

此时如果自己再亲手杀死一只真正的「神兽」，对战局到底是利是弊？

两难的抉择如同大山般在青龙的心头浮现，此时此刻他甚至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自己真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吗？

“等等……等等……”青龙缓缓闭上眼睛，“不对……你来自齐夏的房间……”

“是、是的！”肖冉慌忙答应道，“我虽然来自齐夏的房间，可他是我的死敌，我们有齐夏这个共同的敌人……我想让他死，所以我会不遗余力的帮你……咱们一直都是自己人啊……”

青龙根本没有仔细听肖冉的话，反而闭上眼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差不多十二年以前，一个布满了「缄默」的房间之中，那个男人将一张纸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个名字——

乔家劲、陈俊南、李尚武、赵海博、章晨泽、张丽娟、韩一墨以及……肖冉。

“怎么说？”当时的青龙问道，“我帮你找齐名单上这些人，你就可以替我杀掉天龙了吗？”

“不。”齐夏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要你帮我找齐这些人，然后和我一起组成一个新的房间。”

“你有点得寸进尺了。”青龙果断回绝道，“这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瞒过其他「生肖」？”

“瞒其他「生肖」？”齐夏扬了一下眉毛，“为什么要瞒其他「生肖」？”

“你要离开现在的房间，换到新的房间。”青龙说，“这至少会涉及六个面试「生肖」，他们都会看到我做的小动作，我要的是天龙意外死亡，不是蓄意谋杀，你知道吧？”

“有误区。”齐夏说道，“首先，这件事不会涉及「生肖」，我如今面试房间所在的「生肖」只会发现房间内的人一个一个的消失，他们会顺利晋升「地级」，完全不会在乎我去了哪里。而新的面试房间的「生肖」，由我来替你安排。”

“你来替我安排……？”青龙轻哼一声，“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做交易？”

“青龙，你也好大的胆子。”齐夏说道，“你以为这次要杀的是什么小角色？他和你一样，都是整个「终焉之地」的顶点，我替你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一点付出都没有就取下他的性命？”

青龙听后眉眼下垂，微微思索了一瞬，随后问道：“我可以有付出，但我需要拿到相应的回报。你想要我做什么？”

“那你的付出不会太少。”齐夏说道，“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一个连你都很难杀死的人，对我来说难度更大，你需要在行动中配合我，这八个人找齐之后，我应该会让你再安排其他房间。”

青龙听到这句话，脸色自然不太愉快，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那张纸，随后说道：“我需要确定你的这场计划只针对于天龙，不会连累到我。”

“我一定会连累到你的。”齐夏说道，“你和天龙作为这里的最高统治者，我会像之前一样，想办法对你们二人同时发动篡权挑战，只不过这一次的计划我会制定的更加详细，力求天龙死亡。”

“那你不是在耍弄我？”青龙怒笑一声，“若是和以前一样同时反抗我们二人，我又为何要帮助你？”

“因为这一次你提前知情了。”齐夏回答道，“青龙……你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吧？提前这么多年知道了我要进行篡权，却没有信心在这场混乱之中和我一起取下天龙的性命……你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

“喂。”青龙打断了齐夏的话，开口说道，“你在找死……”

齐夏摇摇头：“我若是死了，你的损失比较大，毕竟「杀天龙」这个任务我接下了，你不准备看看成果之后再杀我吗？”

“那会不会有这么一种情况……”青龙向前探了探身子，面带笑容地说道，“你表面上说着杀天龙，可最后关头却想把我们二人一网打尽？”

“我如果有把你们二人一网打尽的实力……”齐夏也盯着青龙的双眼，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那岂不是说明天龙必死无疑，你更应该和我做这场交易？”

青龙听完之后得更加犹豫了，齐夏能够说出这句话，自然证明他有这份自信，可如果这件事牵连到了自己，这场交易就需要重新考量了……

“青龙，我和你赌一场，你也可以在这场混乱当中趁机除掉我。”齐夏打断了青龙的思路说道，“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想杀我和天龙，我想杀天龙和你，天龙得了两票，死亡概率极高，我们就看看谁能活到最后，怎么样？”

第1319章 顶尖八人

“很诡异的计票方式。”青龙摇头道，“看起来像是天龙得了两票，可你没有计算天龙想杀谁。”

“一个一直都在沉睡的人，他想杀谁不需要我们操心。”齐夏又说道，“如果你决定好了，那就照着名单上的内容安排，我需要这些人的记忆相对干净，和他们相熟的、关系亲密的人需要逐一处理掉。我要让他们认为我才是唯一的队友。”

“这可真是个大手笔。”青龙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知道这些人进入房间的原因。”

“咱们要始终这样互相怀疑吗？”齐夏反问道，“我答应了你会对天龙出手，这样都不行？”

“这不叫互相怀疑，反而是互相交付真心。”青龙回答说，“问明白了你的计划，我会更相信你。”

“也罢。”齐夏点点头，伸手指向了「乔家劲」和「陈俊南」两个名字，随后说道，“这是经过我长期观察之后，发现作用极大的两个人，第一人能保证我的生存概率增大，第二人能保证我的死亡概率减小。”

青龙面带沉默地看了看纸上的名字，随后又抬头看向齐夏：“两个「盾」，是吧？”

“是。”齐夏点点头，“我想办法取得他们的信任，随后让他们用自己的命助我活到最后，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作用吧。”

“我感觉你也开始逐渐脱离凡人的范畴了。”青龙笑道，“两个愿意为你送命的人，你会心安理得的让他们去死吗？”

“我的目标是天龙，这两个人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齐夏冷眼望向青龙，态度不容置疑，“他们没用的时候就会被我果断抛弃，毕竟所有人都是棋子。”

“好，我很欣赏你这一点。”青龙点点头，“其他人呢？”

齐夏沉默几秒，又伸手指向了之后的「李尚武」和「赵海博」，随后说道：“这二人第一个能够稳定取人性命，第二人能够稳定破除机关，他们的存在能保证我在游戏当中无往不利，始终存活。”

青龙听后微微咧开了嘴：“齐夏……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依然是个凡人。”

“怎么说？”

“一个房间内有八个人，其中四个都是为了保你自己的性命……”青龙摇摇头，“这种抉择可不是「神」的作风。”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失败。”齐夏说道，“你也知道，我如果失败了，连记忆都有可能丧失，对我来说划不来，这四个人不仅是为了保证我的成功，同样也能保证你的成功。”

“好。”青龙点点头，“后面的人呢？”

齐夏听后再一次沉默几秒，又伸手指向了「韩一墨」：“这是我安插在房间内能攻能守的特种人员，我将根据情况的不同，安排他所能发挥的作用。”

青龙听后向后靠了靠，坐直了身体：“怪了，你说得这些人似乎很厉害，可我在「桃源」几乎从未听过他们五个的名号。”

“「赫赫有名」的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齐夏说道，“太过出名的人记忆很难「相对干净」，就算他们不记得别人，别人也有可能记得他们，这会对我日后的行动产生影响。”

“不要「赫赫有名」，反而选取了一些「相对平庸」的人……”青龙抬眼看向齐夏，“你确定这个策略合理吗？”

“「相对平庸」？”齐夏摇摇头，“不，我没有说过他们平庸，他们在我手中或许是最强的队伍。”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心结，这些心结如同压在他们上的枷锁，或许只有我能解开。”齐夏回答道，“一旦他们释放了枷锁，将会从你口中的「平庸」一跃成为叱咤风云顶尖人物。”

青龙将信将疑地又看了看桌面上的纸条，随后说道：“八个未来的顶尖人物……？”

“哦，当然不是。”齐夏摇摇头，“后面几个人各有其他原因。”

说完之后他伸手指向了「张丽娟」：“此人有精湛的「巧物」，我需要和她接近，来寻求破除天龙「巧物」的办法，而且她的能力也可以在很多时候帮助队伍渡过难关。”

青龙感觉齐夏的话似乎越听破绽越大，就算天龙有「巧物」，可是要击杀一个睡梦当中的天龙为何需要破解他的「巧物」？

不等青龙思索完毕，齐夏又伸手指向了「章晨泽」：“我曾经欠过这个人的人情，她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我也答应过将她招入队伍，这是她主动提出的一场互利互惠的交易，所以我写下了她的名字。”

青龙没有说话，只是等着齐夏介绍那最后一个名字。

“至于她……”齐夏将手指放在「肖冉」身上，又一次沉默几秒，之后说道，“没什么合适的人了，拿来凑数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青龙皱眉说道，“这八个人是你自己写下了名字随后递到我面前，你觉得我会相信其中有一个是拿来滥竽充数的吗？”

“这都没骗过你吗……”齐夏点点头，“她确实不是拿来凑数的，只不过我有些羞于启齿。”

“连你都羞于启齿……？”青龙轻笑一声，“那我可更好奇了。”

“有的人发动「回响」需要她。”齐夏说道，“所以我迫不得已，将她带进了房间。”

“哦……凡人的腌臜事我不想听。”青龙伸出手指敲了敲那张纸，考虑了一下说道，“但我似乎懂了，你是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众人发动「仙法」的人物加入房间，这样如何？我来帮你寻找这个人，也算是为这个计划出一份力。”

“哈……”青龙的话彻底把齐夏逗笑了，“你找一个能够帮我们发动「回响」的人……那这个房间里的人我就不能信任了。”

“这么见外？”青龙摇摇头，“我只是想帮帮你，说不定我手上恰好有个能胜任这种任务的角色。”

“安插一根针在我身边，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齐夏说道，“没有一根「针」能够在我面前不暴露自己，说不定我会从「针」直接洞察到你的计划，劝你还是慎重。”

青龙听后眼神微微挪动，似乎并没有放弃这个计划，反而在思索着什么。

第1320章 祸水驱逐

“同意吗？”齐夏又问道，“仅仅是八个「参与者」，你思考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

“我知道你是个什么角色，所以每一个决定都不能掉以轻心。”青龙轻笑道，“毕竟是这么大的买卖，我需要认真应对。”

齐夏敲了敲桌面：“青龙，如果「让天龙意外死亡」这件事连我都做不到，你就没有人可以用了。”

“这地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自以为是的蚂蚁出现，我倒是不担心无人可用。”

“你信吗？”齐夏说道，“你预计自己再等多少年，才会见到第二个我出现在这里？”

青龙沉默不语，隔了好几秒，才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开口说道：“关于这八个陌生人的事，我能相信几分？”

“这个问题问我是没有用的。”齐夏摇摇头，“如果我在你心目中是合作伙伴，那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信，可如果我在你心中是个骗子，那这些人的事你就只能信一半。”

青龙听后缓缓站起身，从桌子上拿下那张纸，随后轻声说道：“齐夏，你在我心中当然是个骗子。”

“那你就自己选择相信哪一半吧。”齐夏说道，“说不定只有「姓名」那一半。”

青龙轻哼一声回过身去，将那张纸举了起来：“喂，这事我替你办，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话，至少需要一年才能够让这些人如今所有的队友都逐渐消失，这样整个「桃源」就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好。”齐夏点点头，“青龙，我还有件事要交代。”

青龙走到门口，身影缓缓停下，他似乎不太满意齐夏的语气，可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

“无论我的行动看起来有多么接近失败，你都不可以干涉我。”齐夏说道，“我要你完完全全相信我的行动，并且始终给予帮助，这样我能保证让天龙消失。”

青龙回过半张脸，冷声说道：“这个说法太绝对了吧？那我要如何确定你什么时候才是真的失败了？”

“青龙，你切记。”齐夏说道，“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选择干涉我，我才会真的开始失败。”

……

青龙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眼前的肖冉。

“青龙……你怎么了？”肖冉挤出笑容问道，“我快不能呼吸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

青龙听着她的话，仔细分辨了一下她到底是齐夏的哪个队友。

在这几个女性里，她不知道自己的「仙法」为何物，说明不可能在身上带有「精湛的巧物」；她如此蠢笨，也不可能有胆识和齐夏做出互利互惠的交易。

所以她就是齐夏口中那个「凑数的」。

一个连齐夏都要单独说谎隐瞒的角色……怎么可能是个寻常人物？

青龙感觉情况开始脱离自己的控制，齐夏真的在这场混乱之中将矛头对准了天龙吗？

他派来的那两名带着「天行健」的大将，可不曾有一人将自己的拳头落在天龙身上。他敢保证当自己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天龙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

“只能靠我自己来杀他了……”青龙再一次看向肖冉，决定给她最后一个机会，“喂，你说一次「青龙，等着我」。”

“啊……？”

“说。”

青龙趁机将自己的「夺心魄」发散而出，控制住了眼前的女人。

肖冉不知是何意，只能颤颤巍巍地重复着这句话：“青龙……等着我。”

不出青龙所料，在这句话出口时，自己的「夺心魄」果然消失得不见踪影，对眼前女人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真正忠心的人？

她分明是个杀伤力难以估量的最终兵器。

虽然不知道齐夏是如何达成如此诡异的效果，可结果说明了一切，只要这女人存在，自己的「夺心魄」就始终没有办法施展。

“青龙……你怎么现在还不明白……”肖冉苦笑着说道，“只要是你吩咐我的，我都会照……”

话音刚落下，肖冉便感觉青龙的手加大的了力度。

“阴魂不散的鬼东西。”青龙颠笑一声，“凭你的本事也想让我万劫不复？”

肖冉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感觉自己的舌头被挤压了出来，一丝空气都流不到肺部，一双眼睛也在此时变得格外突出。

“青……龙……”肖冉用力地说道，“我是……来……帮……你的……”

她伸手摸了摸青龙受伤的额头：“你受……伤了……我来……帮助……”

“那就帮我去死。”青龙笑道，“死在我手上，你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噗」。

奇怪的声音响起，肖冉面部的七窍全部喷出了血液，许多器官和脑浆都从孔洞中喷了出去，喷到了墙壁上、青龙的脸上。

她的手臂从青龙的额头缓缓滑落，至死都没有反抗。

她的脖子在青龙手中被攥成了一根细线，被挤压而死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格外可怕。

青龙似乎感觉不解气，在肖冉没了动静之后依然伸出双手，在众多「蝼蚁」面前将肖冉大卸八块，尸体如同积木一般倒塌在地，胸前被一刀切做两段的字体也展露了出来。

青龙抬脚踩在那四个字上，将肖冉的胸膛生生踩成了肉泥。

“你的计谋被我破解了……齐夏，还有什么本事，放马过来吧。”青龙冷哼一声，走出门去，又随手击退了眼前的几只「蝼蚁」。

他刚要使出「跃迁」离开此地，回到只属于「天行健」的战场，可又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目光所及的走廊上站着许多「参与者」和「生肖」，他们有的扶着墙壁，有的低下头颅，都在此时一动不动，如同数百尊雕像向着远处绵延而去。

“什么……？”青龙微微皱眉，不明白现在是何情况，为何会有这么多人被定在这里？

自己曾经长时间监听过齐夏的行动，却未曾听他提及过类似的事情。

他知道现在事不宜迟，比起这些「参与者」和「生肖」的情况，他更在意的是天龙的死活。

这一场战斗必须结束天龙的性命，否则一切的辛苦都白费了。

他跃动身形，在众多「蝼蚁」面前消失得不见踪影，可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远处有越来越多的「参与者」和「生肖」在原地站住，缓缓低下了头。

第1321章 全员狂乱

张山和乔家劲在那光秃秃的门框子前研究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通路之后，张山便自顾自地离开，研究起了房间内其他的东西。

可乔家劲此时依然都在盯着门框，他伸手将门框缓缓关上，随后又猛然打开。

同样的动作连续持续了五六次，让远处的张山都有点不解了。

“纹身小子，你忙什么呢？”

乔家劲再一次将门关上：“大只佬，我感觉是不是跟开门的姿势有关系哦？”

“你觉得呢？”张山摇摇头问道。

“我换了好几个姿势了。”乔家劲说道，“可门的那头依然是墙哎。”

“你这不废话吗？”张山看向乔家劲，“青龙刚才开门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啊。”

“也对哦。”乔家劲点点头，随后将门重新关上，“如果不是跟开门的姿势有关系，那肯定是和开门的时间有关，我多关一会门。”

“真拿你小子没办法……”

张山话音未落，忽然感觉面前闪现出一个人影，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巨大的风声。

“大只佬！！小心！！”

张山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感觉自己手脚不听使唤，仿佛被灌了水泥一般僵硬地活动着。

下一秒，一记非常有利的掌击落在了他的脖子一侧，张山一口鲜血喷出，顺势被打飞了出去，远处的乔家劲虽然没有飞走，可口中同样含了一大口血。

乔家劲用力抬起头保持着意识，猛然看见眼前是青龙的笑脸。

他不等青龙出手攻击，便立刻原地跃起使出飞膝，可青龙再一次从眼前消失，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记重拳攻向了乔家劲的侧腰。

乔家劲本想要在空中努力扭转腰身，可自己想象出的动作和实际做出的动作完全不同，他竟然在空中出拳，打向了自己面前的空气。

“「夺心魄」……”

乔家劲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生生地吃下了青龙这一击，远处的张山也在地上哀嚎一声。

二人几乎在几秒之内就被青龙放倒在地，他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青龙，发现青龙此时的状态比刚才还要奇怪了。

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额头和手臂上的伤口始终没有复原，他的一双眼睛通红无比，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更加疯癫。

“现在没有阻碍了……”青龙大笑道，“你们可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二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刚要准备重整架势，青龙却又闪身来到了张山面前。

张山以为青龙又要发动奇袭，赶忙伸手护在胸前，可青龙却只是冲着他的额头举起了手，下一秒，一团金色的光华从张山的眉间浮现，飘到了青龙的手中，张山也在此时缓缓低下头，双眼逐渐无神。

“你的理智……就由我替你保管。”青龙笑着说道，“区区凡人……”

乔家劲见状赶忙冲上前去想要解救张山，又发现青龙再一次出现在自己身前。

“还有你的理智。”

乔家劲瞪着双眼，看着一团金光从自己眉心飞出。

……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走廊上被看不见的丝线触碰到额头，随后缓缓停下了动作。

毕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感知到丝线的存在，可在这逃无可逃的「列车」车厢里，就算知道丝线的位置也没有办法百分之百躲开。

就算是无比宽阔的「终焉之地」，一场「天马时刻」都会让无数人毙命，自然不必说这狭窄的「列车」空间。

地猴和地鸡在门缝当中努力地观察着门外的情况，因为他们实在是有点太好奇了。

似乎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外面逐渐变得安静无比，好像这场「叛乱」已经结束了。

“我操……你看见没？”地猴指着远处站立不动的童姨几人说道，“他们好像中邪了一样……”

“怎么回事？”地鸡不解地问，“这是被「仙法」控制了？”

地猴听到这个问题顿了顿，随后眯起双眼，在眼睛当中闪出精光。

本想用「灵视」看看这些「参与者」到底中了什么「仙法」，可没想到这一眼差点把自己的魂吓飞。

整个车厢内挥舞着发光发亮的透明发丝，它们如同一条条毒蛇一般在半空之中乱窜。

“这他妈的……”地猴声音颤抖着说道，“「天级时刻」？！”

“什么「天级时刻」？”地鸡问。

地猴还没等判断出这到底是谁的「天级时刻」，却看到那些发丝忽然调转方向，冲向了走廊上的一只「地级」。

一根发丝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冲向了他的眉心，随后那「地级」便像拔掉电源的玩偶，站在原地低下了头。

“我操！！”地猴大叫一声，“这哪是「天级时刻」……这他妈连「生肖」都杀……”

“到底怎么了啊？”地鸡问道。

“地鸡！外面全都是……”

话音未落，几根发丝似乎注意到了地猴和地鸡所在的房间，如同天空中发现猎物的老鹰一般冲着他们扭头过来，紧接着爆射而出。

地猴来不及说话，赶忙将地鸡扑到一边，房门此时也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开了。

二人在地上朝两个方向滚去，又在身上缠绕了不少方才天猴和天鸡身上的发丝。

地猴来不及管这些恶心人的东西，赶忙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那些透明的东西果然追过来了，这到底是谁发动的「天级时刻」……他释放「寻踪」的时候难道不知道「生肖」是自己人吗？

那些发丝转向了地鸡所在的方向，随后调整着自己的攻击位置。

“地鸡！！快躲！！”地猴知道自己来不及前去救援，只能大喊一声。

可躺在地上的地鸡着实一脸茫然。

躲……躲什么东西？往哪里躲？

她根本看不见任何一根发丝，只是象征性地歪头躲闪了一下，却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自己的眉心，大脑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双眼也在此刻无神了。

“操！！！”地猴大骂一声，表情愤怒无比，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东西，只能趁它们对付地鸡时，想办法绕开了线条，跑出了屋子，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上的景象让他感觉后背发寒，无数线条在空中张牙舞爪，无论是「生肖」还是「参与者」全都被锁定了。

第1322章 七十年弹指间

陈俊南在秦丁冬、地牛和金元勋毁坏两侧的「门」时，始终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来时的方向。

他感觉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整个走廊正在逐渐变得静止。

“好像不太对……”

“不太对？”秦丁冬和地牛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了陈俊南。

陈俊南也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虽然走廊上什么都没有，可他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这是一种无凭无据的「直觉」，可陈俊南知道，自己能够存活至今，靠得就是「直觉」。

他走到一扇「门」前，从门上拿下了一块木头碎片，随后卯足了力气，朝着来的方向远远丢了出去。

木片在几个人的视线当中越飞越远，它在空中安静地滑行，并未发生什么怪事。

可当几秒之后，木片的整个身躯忽然开始抖动起来，仿佛撞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袭来，将半空之中的木片撞得歪七扭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些东西没有形状，速度极快。

“跑！！”

陈俊南大喊一声，回头拉着秦丁冬就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些东西明显已经跟在身后了。

金元勋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跃迁」，紧随二人身后逃离。

剩下的地牛便没有那么好运了，她仅仅是慢了一秒，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眉心，瞬间控制住了她所有的动作，紧接着她大脑开始混乱，站在原地低下了头。

陈俊南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看了地牛一眼，不由得后背发寒，他早就发现情况有点奇怪。

许多「参与者」和「生肖」在此时居然像是雕塑一样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必然是发生了什么「生肖」和「参与者」都控制不了的重大变故。

可是现在他们要往哪里跑？

那些东西又追到哪里了？

由于完全没有视野，他知道被追上是早晚得事，此时想要逃脱便只能出点奇招。

陈俊南抬头看了看前方几乎望不到底的走廊，又看了看两侧还没有完全毁坏的门，这里已经是「面试区」了。

他急中生智，顿时间有了主意。

“小金！”他拉着秦丁冬一边跑一边说道，“盯紧了小爷我！”

“啊？”

话音一落，陈俊南立刻改变方向，跑到一扇门前冲了进去。

金元勋赶忙紧随其后，「跃迁」至门内，陈俊南趁机将门关闭。

三个人一脸紧张地堵住房门，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在逃离什么东西。

“哦莫……哥……”金元勋一脸疑惑地说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个地牛姐还活着吗？”

“嘘！先别吵！”陈俊南打断了金元勋的话，侧着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可是这门外本身格外安静，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小爷也不知道那地牛怎么样了……”

“这像不像……「天马时刻」？”秦丁冬在身后问道。

陈俊南听后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二人说道：“确实是有点像，可是「天马时刻」怎么会连「生肖」都……我操！！”

陈俊南话音未落，便被房间内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二人被陈俊南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忙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看去，可是这屋内空空荡荡，基本算是空屋，只不过在地面上有一些尖刺，墙角还有一些非常陈旧的白骨。

要说这个房间有什么古怪，那就是站在这里总会听见某些若有若无的打斗声。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秦丁冬不解地问道，“我还以为这屋里有人呢……”

“不是，这屋里有人就麻烦了。”陈俊南看了看地面上的尖刺，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和门旁边的一个诡异的拉手，“真是巧了，这他妈好像是我们的「面试房间」。”

“你们的面试房间……？”

“小爷真是误打误撞，有始有终。”陈俊南抬头看了看尚未碎裂的天花板说道，“我都快死了还不忘落叶归他妈根呢。”

几人说话间，却根本不曾注意到房门的下方开始出现丝丝异样，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顺着门缝底部溜了进来。

“这个房间看似已经准备好了……”陈俊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道，“果然啊……如果我们失败了，下一次只会重新坐在这里的二楼。”

陈俊南话音落下，却发现身后二人并未回应他，他心中荡起一丝不详的感觉，随后缓缓转过身，发现秦丁冬和金元勋已经原地低下头停止了动作。

他惊呼一声本想立刻逃脱，眉心却忽然一凉，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陈俊南只感觉一切都完了，自己的大脑逐渐变得一片混沌，就像是睡了三天才刚刚睁眼，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又不知道自己在哪。

是的……自己究竟……是谁来着？

自己拼了命的在一个好像「列车」一样的东西上奔波，又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感觉自己掉入了漆黑的水中，所有的感官和理智都停留在岸上，自己越沉越深，距离那些所谓「人」的东西也越来越远。

可是这样不好吗？

陈俊南在黑色水面中逐渐下沉，望着眼前那越来越小的光亮，感觉思想开始逐渐放松。

不必操心那些让人一直都在心烦的事情了。不必每日醒来都看到很多勾心斗角的面孔。

也不必在一个昏暗而恶臭的世界日夜奔波。

他想休息休息，也想吃爆肚。

实在不行的话……豆汁儿配胶圈也可以。

陈俊南在这片漆黑的水中闭上双眼，所有悲伤的思绪都停留在水面上，正想安心的休息一下，却感觉有一些其亮光开始在漆黑的水中浮现。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在水中觅食已久的鲨鱼，陈俊南感觉不太对，立刻睁开眼想要在这漆黑的水中游离，可他稍微转了一圈之后便发现，四面八方全部都有发光的小球，那些光球大约有篮球大小，将他严严实实包围了起来。

没有地方可以躲，更没有位置可以逃。

几秒后，那些光球迅速向他靠近。当第一个球点触碰到陈俊南的手指时，它如肥皂泡一般「嘭」的一声炸开，无数画面开始疯狂地涌他的脑海。

接着所有的光球全部汇聚过来，融入了陈俊南的身体。

此时他的感觉非常奇怪，每当自己要完全失去理智时，就会有大量的光球浮现出来触碰他的身体，用大量诡异的画面将他从完全疯癫的状态拉回来一些，可是想起来的事情越多，就越想丢掉理智。

于是在这一片漆黑的水中，陈俊南疯了又醒，醒了又疯。

这一拉一扯之间，记忆纵横七十余年。

第1323章 无人在意的逝者

所有的记忆如同离家很久的孩子，疯狂地涌入陈俊南的怀抱。

它们夹杂着这世间几乎所有的感情，让陈俊南好似刹那间度过了漫长而绝望的一生。

这哪里是什么要人命的「天级时刻」……分明是让人陷入最深绝望的钥匙。

它打开了恐怖的魔盒，将丢失的感情全部倾泻而出，让人在一秒之内同时拥有喜怒哀乐与七情六欲。

不知过了多久，等陈俊南再度睁开眼时，已经有些记不起眼前分别了七十年的两人姓甚名谁了。

走廊当中，所有人在沉寂了几分钟后，开始先后睁开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眼神全都变了。

整个走廊此时出奇的沉默，无论是「生肖」还是「参与者」，都开始面色复杂地互相望着。他们没有了敌意也没有了战意，仅仅是沉默。

在即将天亮的时分，所有人的眼神当中都迎来了久违的日出。

“开什么……玩笑……”陈俊南浑身发着抖，小声自言自语道，“齐夏……你算计我……？”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非常混乱，无数记忆开始争先恐后地让他想起。

他记得自己房间内所有的队友都被不可抗力因素逐一驱离，随后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足足待了一年，下一次再睁眼，便成了齐夏的队友。

“妈的……”陈俊南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情，只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前的秦丁冬和金元勋似乎还在低着头沉默，如果他们和自己一样，是不是很快就会想起一切？

“这样是不对的……妈的……他妈的……”陈俊南咬着牙说道，“小爷到底中了什么邪……一心想要帮齐夏从这里逃出去……可我那些无辜的队友呢……我曾经的那些朋友……他们的命谁来买单？”

陈俊南带着一脸愤怒扭头看了看这个房间。

“齐夏……你他妈把我们都耍了……小爷心甘情愿为你卖命，结果你却杀了我所有重要的人……”

趁着秦丁冬和金元勋不能动弹，陈俊南从地面上捡起了一根尸体上的大腿骨，随后开始开凿这里的墙壁。

「咚——」

「咚——」

他的心情在此时变得格外矛盾。

他知道自己在「终焉之地」七十余年，只有最后十年是与齐夏度过的。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理由放弃那六十年来所有的朋友，义无反顾地帮齐夏逃离……？

那些人怎么逃？他们要去往哪里？

齐夏嘴上说着要带所有人逃离，可他早就开始杀人无数了。

「咚——」

「咚——」

为什么是自己呢？

为什么是自己这个「替罪」呢？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队友……齐夏……你瞒了我太多的事……你把我和老乔耍的团团转……”

「咚——」

「咚——」

既然自己不来自这个房间，齐夏原先也没有来自这个房间……

那这个房间到底是什么？

墙面很快被陈俊南砸出了缺口，陈俊南将手上的大腿骨扔在一旁，随后伸手扒开了木板。

外面的东西让陈俊南再一次沉默了。

那里既不是深色的星空也不是隔壁的房间……

反而是大片的、黄白色的、如同果冻一般的东西。

那些「果冻」还在轻微蠕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在墙壁被打开破洞之后，外面的打斗声越发清晰了。

房间到底被包裹在什么东西里面……外面又有谁在打斗？

陈俊南知道无论真相如何，自己都没有办法从齐夏的布局当中改变什么，就算真的要在这里死……那也要让自己死个明白。

陈俊南将破洞扩大，随后抬起头看了看发出打斗声的方向，透过这些「果冻」向上看去，仿佛隐约能看到几个黑乎乎的人影。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在「果冻」里打架……？

“我可以去看看。”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吓了陈俊南一跳。

当他回过身去的时候，发现金元勋也已经从沉默当中醒来了，他的眼神不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反而像是耄耋的老人。

二人相对一眼，沉默许久。

“好。”陈俊南知道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只是点了点头。

金元勋叹了口气，下一秒从眼前消失，同样出现在了「果冻」内，看来恢复记忆之后让他的「回响」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大约一分钟秒之后，金元勋再次回到房间，他左手拉着一人，右手拉着一人，身后还背着一人。

“有熟人，哥。”

陈俊南循声望去，发现金元勋左手拉着将若雪、右手拉着林檎，背后背着燕知春，三个人全都昏迷不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果冻」是什么？”陈俊南问道，“这三个人又在里面干什么？”

金元勋将三个人放倒在地，随后说道：“哥，我不太确定，但她们三个不是在「果冻」里，而是在「果冻」表皮，一大片黄白色的、微微发光的地面那样。一只地狗正在上面和另一个人打架，他们两人都受了伤，估计很快就结束了。”

“外面肯定是「终焉之地」……”陈俊南知道既然能够在这个房间里听到钟声，说明他们距离「终焉之地」并不远，可是在「终焉之地」还有一大片微微发光的、白黄色的地面吗？

“等会儿……”陈俊南瞬间瞪大了眼睛，猛然扭头看向那破碎前面露出来的「果冻」，思路一瞬间变得通透了起来，“妈的……不会这么抽象吧……”

陈俊南思索许久，依然思索不出任何头绪。

不仅有人站在「终焉之地」的太阳上打架，连他们的面试房间也被藏在了太阳里。

再加上那些不断闪烁的记忆，让陈俊南的大脑更加混乱，他也只能在此中止了自己的思路。

毕竟天要亮了，这一切即将结束了。

他转过头面色沉重地看了看眼前三个女生，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开始撩动她们的头发，触碰她们的眉心。

看来用不了多久，她们也会度过那刹那的人生。

“哥……”金元勋扭头看向他，“你怎么生了那么大的气？恢复记忆不是好事吗？”

陈俊南听后张了张嘴，随后摇头道：“小金……我的愤怒和你没关系，只是有些私人恩怨罢了。”

第1324章 完美的门

青龙站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恢复了差不多一分钟的信念，随后才看了看张山和乔家劲。

他知道自己已经赢下了这场战斗，两个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人，再无任何反抗的可能。

他缓步走到乔家劲面前，盯着乔家劲的双眼，伸出手掌迅速一划，乔家劲的喉咙便出现了一道骇人的口子，血液开始大量喷洒，可他依然面无表情。

“哈……”青龙如同面对玩具一般地笑着，“凡人……简直如同玩具。”

不知青龙是在发泄还是真的感受到了一丝挫败，他伸出双手不断狂挥，在乔家劲的身上划满了骇人的伤口。

血肉开始横飞，器官开始外露，乔家劲的面庞开始快速失去血色。

“多么可笑啊……”青龙又说道，“我是「夺心魄」，你们带着「天行健」要怎么才能跟我厮杀？就算你们刺聋自己的双耳来躲避「夺心魄」，在「天行健」的作用下双耳也会再度复原，除非这世上有一个带着「天行健」的聋子……否则你们无论挑战几次都会输。”

“会有的……”乔家劲喃喃道。

“……？”

简短的三个字让青龙浑身一怔。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家劲，表情充满疑惑。

这个男人是误打误撞回答了自己的话……还是说他……

“青龙……”乔家劲慢慢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逐渐变得充满仇恨，“会有的……”

青龙一愣，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在此时开始渐渐复原，虽然恢复得非常缓慢，但确实出现了逐渐愈合的迹象。

“你……”

青龙的大脑开始逐渐混乱，自己明明夺走了他的理智……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感觉关二爷在保佑我，每当我要疯掉时，都会有新的记忆浮现出来把我唤醒。”乔家劲苦笑一声，脖子上的伤势重新复原，“那些记忆不仅唤醒了我，更让我坚定了和你死战到底的信念。”

虽然不太明白乔家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看起来确实没有受到「夺心魄」的影响。

“可你赢不了。”青龙说道，“就算你恢复了理智，死战到世界末日之后你还是赢不了。”

说完他便缓缓举起了手，乔家劲也在此时不受控制的举起了手。

“看到了吗？有「夺心魄」在，接下来的时间你连碰到我都不可能。”青龙摇摇头，“不如早点放弃，让我给你们个痛快。”

“是的……这真的很难，就算我和大只佬一起上也很难。”乔家劲笑着说，“可是无所谓了……我答应过别人要拿下你的命，所以就算战到世界末日我也不会走。”

青龙皱眉看向乔家劲：“就算你死了……没有下一个轮回了，你也不会走？”

“不走了。”乔家劲摇摇头，露出了一脸释然的笑，“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这导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我曾经的朋友们，仔细想想，死在这里，应该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张山也在此时挪动着自己的身躯，艰难地眨了眨眼：“干，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想起了那些记忆吗……怎么又给我来一遍……这地方真是有点拿人不当人了……”

青龙面色阴沉地回过身去看向张山，没想到第二个麻烦居然也活了过来。

二人身上的伤势开始逐渐复原，可是面容却极度虚弱。

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青龙浑身开始微微颤抖，沙哑着声音说道：“你们真是给我添了天大的麻烦……我这么多年来的大计划，全被你们俩拖累了……”

他虽然愤怒无比，可始终无法将这两个男人瞬间撕碎，焦急的心情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这就是我们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乔家劲抬手握了握拳，“不管我们能不能赢，总之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青龙只感觉自己今天一直都被恶心的、奇怪的狗皮膏药贴住，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会有人阻挠。

“罢了……”青龙一脸绝望地说道，“你们现在已经躲不开「惊雷」了，就让我给你们一个痛快，我就当拿着这十几年的时间排除了阻碍，只能期待下一次的胜利了。”

说完之后他便开始闪身，在二人之间迅速挪动：“等到天龙醒来，我便告诉他这是由我亲手终止的叛乱。”

……

“好了……！”

甜甜深呼一口气，面容虚弱地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一扇近乎完美的、花纹繁复的木门。

她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却忽然感觉头晕目眩，险些摔倒，齐夏和楚天秋一人一只手扶住了她。

“别勉强。”齐夏说道，“你的「信念」透支太多了，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最后一个小忙。”

“好……”甜甜点点头，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这身体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打造一扇木门，可却好像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抽干了她身上的全部力气。

齐夏扭头看向楚天秋：“这门怎么样？”

楚天秋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木门，随后说道：“看不出问题，很真，现在要进去吗？”

“不着急，需要「验货」。”齐夏点点头，从地面上捡起了一根碎木片。

“这里这么多碎片，你是和什么人打了一架吗？”楚天秋问道，“你这身伤痕……”

“准确来说，我和自己打了一架。”齐夏说道，“但这都无所谓，不必理会我。”

说完他用木片轻轻挑动了一下门把手。

只听「吱嘎」一声闷响，两个原先毫不相干的房间，似乎在此时诡异地建立了连接，屋内的景象通过狭窄的门缝展现在三人眼前。

是青龙、乔家劲和张山。

三个人正在那片空间内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快速移动着。

在那远处的台阶之上，正有着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天龙。

甜甜果然能够复刻一扇如此重要的门。

齐夏顿了顿，似乎并未注意到正在战斗的青龙，只是在他们注意到门缝之前将门关上，随后回过头对二人说道：“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入侵天龙的梦就是最后一环。”

“任务……完成了？”楚天秋愣了一下，“齐夏，你难道没看到……青龙还活着呢。”

“他本来就死不掉。”齐夏摇摇头，“有人拖住他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准备好了吗？”

楚天秋感觉从这扇门算起，到达天龙的位置恐怕只有寥寥几十步，全力冲刺的话仅需要很短的时间。

可惜这条路上有个看起来已经完全疯了的青龙。

第1325章 晚安

如果乔家劲和张山不能赢过青龙，那究竟要怎么才能在青龙的眼皮底下安全的到达天龙身边触碰到他？

“你在犹豫。”齐夏说道，“是吧？”

“是，我没有把握。”楚天秋说道，“就连张山和乔家劲都在青龙面前得不到任何好处，你觉得咱们俩能有多大的概率安然无恙地跑到天龙眼前？”

“咱们俩……？”齐夏听后摇摇头，“楚天秋，只有你。”

“只有我……？”

“我只要沉睡就可以见到天龙，所以我没必要进入这扇门。”齐夏说道，“你想办法保命，然后触碰天龙，我会在梦里等你。”

楚天秋听后眯起眼睛看向齐夏，总感觉齐夏好像跟自己隐瞒了什么，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忽然宣布不进入这扇门，无论怎么想都太可疑了。

“楚天秋……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齐夏声音非常轻地说道，“所有人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扛到这一刻，为的就是让你入侵天龙的梦。所以那些「天级」是为你肃清的、「蝼蚁」是为你解放的、「门」是为你打造的……”

“等等，你好像神志不清了……齐夏……这是什么荒唐的说法？”楚天秋一脸微怒地说道，“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你跟我说所有人的努力都是为了我？”

“是这样。”

“这明明都是你的计划，我甚至不知道入了天龙的梦之后到底要做什么，你是想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撇清吗？”楚天秋第一次对齐夏的做法表现出了完全的怀疑。

齐夏的状态看起来已经有些异常，若是他真的在混沌的状态下做出最终的错误抉择，所有人都会功亏一篑。

“我跟你说过。”齐夏摇摇头，“我们需要在天龙的梦里打出一条裂缝……这是我们的计划……”

“你管这个叫「计划」？”楚天秋往前一步，和齐夏面对面站着，“我们不知道梦里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梦里究竟有谁……我们到底要怎么在梦里打出一条裂缝？”

“没关系，我、我来想办法……”齐夏略微木讷的回答道。

“你……”

“有我在，我来想办法……”齐夏又重复了一遍，“楚天秋，会有办法的……”

楚天秋看了看齐夏的身体，他身上的新伤旧伤覆盖，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时之间也哑了声。

齐夏真的会想到在天龙的梦境之中打出一条裂缝的办法吗……？

“楚天秋，你准备好了就进门吧。”齐夏又说，“一切都交给你了，记住，就算死也要碰到天龙……”

楚天秋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过。

因为齐夏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胸有成竹，反而有点混乱，他一直都在重复着「死也要触碰天龙」这句话，可这也是他全部的计划了。

“天要亮了啊……”齐夏缓缓咧开嘴，居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楚天秋……咱们马上就没有时间了……或许几分钟后，或许下一秒？”

楚天秋盯着眼前的门，表情复杂到难以言说。

“不试一次吗……？”齐夏又开口，“现在距离我们最终的成功……只有一扇木门。”

楚天秋扭头看向齐夏，思索几秒之后问道：“齐夏，你要在哪里入睡？”

齐夏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了脚下的地板：“就在这里。”

“隔着一扇门……在天龙的房间外面进入梦境……？”

“对。”齐夏答应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齐夏说完之后便退后一步，将门留给了楚天秋。

而甜甜看到二人神色如此复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在一边沉默着。

楚天秋清楚自己没有什么选择，如果此时选择放弃，他没有办法给整个「天堂口」丧命的人交代，更没有办法给文巧云交代。

那些人甚至连上车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将一丝希望寄存在了自己这里。

所有的死亡都是为了活下去，所有的绝望都是为了保留最后一点希望，可现在呢？

为了能够站在这里，人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

自己的性命是否要丢在这里……也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齐夏……”楚天秋低着头，缓步来到门前，“只要我了这扇门，那我在整个「终焉之地」的所作所为，就全都问心无愧了。”

“是吗？”

“可你呢？”

楚天秋带着极度的悲伤的表情，看向齐夏灰白色的眸子，又重复道：“齐夏，你问心无愧吗？”

齐夏始终面无表情，他并没有回答楚天秋的问题，只是在沉默许久之后，开口说道：

“楚天秋，晚安。”

听到这不痛不痒的回答，楚天秋的表情从极度悲伤逐渐转为平淡，最后又挂上一抹苦笑：“齐夏……骗子……”

他从自己的外套上取下了许多颗眼球握在了手中，随后纷纷丢入嘴里。

无论那些都是什么能力，自己都需要这些眼球来让自己变得更加疯癫，这样才能发动最极致的「入梦」。

楚天秋的眸色逐渐变得血红，头发也在此时缓慢的飘起，怪异而复杂的气场开始在楚天秋身上浮现，让他似乎在某一个瞬间脱离了「人」的范畴。

“这条路我去探。”楚天秋声音沙哑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会承载起其他人的希望，就算我身死都没关系。”

说完他便学着齐夏的样子，用一根木片拨动把手，头也不回地进入到了那扇门当中。

这间没有任何退路的房间，此时只剩下了齐夏与甜甜。

“齐夏……”甜甜感觉自己状态稍微好了一些，随后说道，“你不是说还需要我帮个小忙吗……？”

“是的。”齐夏点点头，“我需要一把小刀来防身，能打造吗？”

甜甜听后顿了顿：“应该可以……有什么要求吗？”

“越锋利越好，杀人的时候最好能让对方感觉不到痛苦。”

“哦……”甜甜答应道，“我尽力试试看。”

甜甜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材料，便只能拿起一块碎木，随后调动信念，不断挤压着木头，让其密度变大，随后又将边缘打磨锋利，一把极其坚硬的木刀便出现在了甜甜手中。

她不假思索地将锋利的木刀递给齐夏，可下一秒就感觉不太对。

按照齐夏和楚天秋的说法，他们要进入的是梦中。可是梦中居然需要刀子来防身吗……？

齐夏接过刀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丽娟，晚安。”

第1326章 杀手锏

楚天秋进门之后，场地内的三个人激战正酣。

青龙的面色也在此时越来越疯癫，他知道自己明明已经杀死了那个女人，可自己的「夺心魄」信念却总是不稳。

眼前二人又是一顶一的格斗高手，仅仅一瞬的疏忽就会让自己再度受伤。

那个女人所造成的毁灭性影响似乎并没有跟随着她的殒命而消散，难道真如她死前所说……就算她变成鬼，也会持续这个恐怖的诅咒吗？

经过多次生死一线的实验，青龙发现自己的「夺心魄」此时似乎只能用来保命。

每当千钧一发之际使出「夺心魄」可以用来阻挡对方的攻击，可当自己想使用「夺心魄」来杀死二人时，又会变得磕磕绊绊。

或许只有自己在濒临死亡的一瞬间才能突破那个女人留下的枷锁，达到「信念」的最高峰，但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这种诡异的状态下，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两分钟都没有分出胜负。

而在这胶着的时刻，三人同时听到屋内的门响动了一下。

他们循声望去，发现楚天秋从那已经变成门框的墙壁走了进来。

他似乎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偷偷摸摸地接近天龙，索性也不再伪装，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

张山和乔家劲不太明白为何楚天秋会从一扇没有通道的门走进来，可二人知道楚天秋不是敌人，只能继续想办法拖延青龙。

“你……”青龙微微皱起眉头，今天超乎预料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次，让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别紧张。”楚天秋盯着青龙说道，“我的目标不是你。”

青龙听到这句话缓缓瞪大了眼睛：“不是我……？”

“你们继续打，我去找天龙。”楚天秋若无其事地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朝着台阶的方向走去。

“等等……！”青龙面带迟疑地大喝一声，“你现在不能对天龙出手……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

张山一个闪身来到青龙身前：“可你没时间准备了。”

看着那如同导弹一般袭来的拳头，青龙再度发动「夺心魄」，让张山在原地定住了一瞬，随后身形爆射而出，他没有理会张山，反而冲着楚天秋飞出一脚。

楚天秋眉头紧锁，双手拦在胸前，在巨大的声响当中被踢退好几步，居然狼狈地挡下了青龙的全力攻击。

此时青龙才发现这屋内的三人全部都是「天行健」。

张山和乔家劲自然不准备给青龙一丝喘息的机会，看到他被楚天秋分了神，二人纷纷向着他的背后冲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青龙缓缓低下头，“矛头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准天龙，居然全部瞄向了我……”

楚天秋也感觉青龙似乎进入了「信念」崩塌的状态，虽说自己不擅格斗，但还是硬着头冲青龙的胸膛打去一拳。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发动攻势，准备在此时给予青龙致命一击。

可就当各个角度的攻击即将落在青龙身上时，「夺心魄」再次发动。

三人的手脚却再次停止了动作，纷纷僵硬在原地。

“真是个……荒唐无礼的决定……”青龙咬着牙，神色癫狂无比地说道，“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和我做对。如果我和天龙无论如何都会受到重创……那我必定要拉你们所有人陪葬，毕竟天龙只要还剩一口气在……我也不会死……”

天花板上开始出现大量的乌云，青龙仿佛已经不在乎天龙的安危，他想要将整间屋子全部炸毁。

或许是「惊雷」占用了大量的信念，一时之间连「夺心魄」也开始变得动荡起来，三人逐渐恢复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楚天秋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之中的「惊雷」，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完全失控，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时有时无，还能趁现在触碰到天龙吗？

乔家劲也发现了自己身上断断续续的「夺心魄」，自己的身体时有时像是自己的，有时又像是木偶。

如果不赶紧做出决定，青龙便会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殒命，他不在乎自己和天龙是否受伤，只想终结这场叛乱。

他似乎已经彻底疯了。

巨大的电光开始在天花板闪动，将屋内几人的脸庞映出苍白的颜色。

楚天秋自知情况不对，赶忙回头面向房门，不管能不能逃脱，至少应该先把情况告诉齐夏。

可还不等他找到开门的方法，一道微小的电光从天空之中出现，准确无误地击打在了门框上。

「喀拉」。

只听一声脆响，门框出现了裂缝，整个屋子变成了完全封闭的空间。

“糟了……”楚天秋面色一变，他不知道齐夏定下的那个所谓的「计划」会不会因为这个裂缝而出现变故。

毕竟房间里的天龙已经和齐夏相隔两个不同的空间，此时还能建立「入梦」的连接吗？

“天秋仔。”乔家劲往前一步。

楚天秋一怔，拉回了思路，回头看向了他。

“你去做你的事，我来搞定。”乔家劲说道，“我脑子笨，不会中途修改计划，我们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是吧？”

楚天秋瞪着眼睛，神色复杂地思索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是。”

“交给我。”乔家劲说道，“我还有杀手锏。”

他艰难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随后做了几次深呼吸。

齐夏曾经教给他的「二字箴言」在此时浮现出来，这或许是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可此时此刻还能相信齐夏吗……？

乔家劲犹豫了。

或许面对齐夏的计策，这是他第一次显示出犹豫。

那两个字说起来不难理解，可放在此时却让人感觉莫名地诡异。

齐夏说，若是陷入苦战，那便试试「砍树」。

「砍树」，多么直白的计划？

乔家劲扭头看向了房间中央的果树，就算自己不去将它砍倒，它很快也会在青龙的雷击之下化成粉末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试试。”乔家劲轻笑一声说道，“反正也不费劲。”

“干，你那破杀手锏终于准备用了吗？”张山在不远处地说，“我还以为你准备带到棺材里。”

“大只佬，帮我争取十秒。”

话音刚刚落下，乔家劲便向着大树的方向爆射而出。

青龙见状顿感不对，立刻回过头来，却发现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

而是……「树」？

第1327章 最终欺诈？

青龙明明已经伸出了手，却还是没有发动任何「信念」。

对方的目标居然是「树」？

这棵树确实罕见，毕竟它不来自「桃源」。

它来自一颗从外面带进来的苹果。

苹果吃完了，随手丢在土中，无论是从植物学的角度还是从「桃源」的角度，理论上它都不应该发芽。

可它就是长成了苗，甚至还结出了畸形的果实。

如此罕见的树虽说毁了可惜，可谁又会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用自己所剩不多的「信念」去保护一棵死物？

于是在几人的注视之下，青龙毫无动作，眼睁睁地看着乔家劲移动到大树旁边，随后伸手横劈。

「天行健」混杂着乔家劲精湛的格斗技术，一记手刀如同斧头般将大树拦腰齐齐斩断。

乔家劲紧接着一掌拍在树干上，树的身形摇动了一下，朝着一个方向轰然倒了下去。

这棵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下去的声势甚至还不如几个「天行健」拳头碰撞的力度。

乔家劲深呼一口气，看了看附近的变化，他也曾大胆设想过这棵树被砍倒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这棵树是青龙的挚爱之物，树倒了，青龙就会全面崩溃。

又比如这棵树是青龙的某种命门，树倒了，青龙就会受到伤害。

再比如树里面藏着青龙的本体，树死了，青龙也就死了。

可不仅以上的猜测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青龙始终面无表情，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和刚才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树倒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杀手锏」？

青龙冷眼看向乔家劲，隔了几秒，露出癫笑开口说道：“打不死我……拿一棵树出气？”

听到这句话，乔家劲感觉自己可能被耍了。

这个自己一直捏在手中，在关键时刻才被迫使出用来保命的「杀手锏」，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的希望自己理解错了。

哪怕有一点作用都好……

哪怕青龙会因为这棵树而难过那么一瞬间，他都会认为「杀手锏」发挥了一丝的作用。

这样他至少可以信誓旦旦但地说自己没有被骗。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自己还是被骗了，青龙完全不在乎这棵树。

一棵普普通通，和现实世界当中完全没有区别的树。

普通的叶子、普通的树皮、普通的根部。

就连树的横切面也没有像玄武的身躯一样露出漆黑的颜色，仅仅是露出了黄白色的、普通的树干。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它都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树。

张山和楚天秋对视一眼，不知乔家劲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

是还没有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纹身小子……”张山有些不太确定地叫道，“现在是……”

“看来得靠自己了。”乔家劲苦笑一声，“大只佬，我曾经说过要带你看看这广阔的天地山河，但恐怕今天就是最后一眼了。”

“是吗？”张山也跟着笑了一声，“没事，「山」在这里，「天」也在这里，凑合看看吧。”

三个人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去，接下来的结果已经向着注定的方向走去。

“可笑……”青龙垂着头，像是用后背背起了整片雷云，“你们这垂死的挣扎让我感觉格外可笑……”

楚天秋趁着青龙说话的功夫看了看天龙的方向，天龙已经开始微微皱眉，他马上就要苏醒了。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可以让自己触碰到他吗？

可想到这里，楚天秋的眼神又闪过一丝失落。

就算是触碰到天龙，那也只是个全新的开始，天龙的梦境绝对比「终焉之地」还要可怕，到时候又要怎么办？

齐夏真的会在那里等自己吗？

如今的一切的情况似乎都指向了相反的答案。

齐夏他到底……

楚天秋一边观察着青龙，一边向着天龙的方向移动着，他不知道齐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知道自己至少要试一次。

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没有任何路径可以逃离，要么死在青龙手中，要么死在天龙手中。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了，试一次又何妨？

趁着青龙愣神的功夫，楚天秋双腿运足了力量，朝着天龙的方向一跃而起。

青龙顿感不妙，想用「夺心魄」止住楚天秋的动作，可「仙法」又在此失灵了一瞬，于是他也暴射而出，向着楚天秋的方向飞去。

张山和乔家劲黄雀在后，又向着青龙跃起。

三方人马在空中激烈地相撞，他们分别击中了对方，随后又飞向不同的位置落地。

青龙的状态明显比其他三人好一些，他落到倒地的大树旁边，看着眼前三人连滚带爬地跌倒在地上。

“为何要挣扎呢……”青龙扭动着脖子喃喃道，“乖乖地等「惊雷」落下不好吗……”

楚天秋捂着自己的胸膛喷出一大口鲜血，但仍然立刻站起身来，有「天行健」在，这点伤势根本不够致命，无论如何都需要再努力一些。

如果不碰到天龙……如何算得上是问心无愧？

这条路不是从现在开始变得艰难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这么难了。

“楚天秋，你真是让我失望啊。”青龙大笑道，“本以为你也是成「神」的最佳人选……可你却像一条狗一样被我踢翻在地，为何要把凡人的安危放在首位呢？”

青龙说话间，天上所有的雷云都已经呈现出可怕的紫红色，无数条光芒四射的雷蛇开始闪动，青龙在濒临彻底疯癫之时，放出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惊雷」。

“现在……知道凡人与我的差距了吗……”青龙在电闪雷鸣之中缓步向前，如同真正的神明，“凡人无法制裁于我……居然想到了拿一颗普通的果树撒气……这不可笑吗？”

青龙轻蔑地看了一眼倒地的大树，又将目光看向乔家劲，大笑着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的「杀手锏」，到头来却是……”

等等。

等一下。

青龙的话音在半空之中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也逐渐开始变得怪异。

刚才的某一瞬间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那是某些看起来合理但仔细想想却又绝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以极慢的速度将视线重新挪到大树上，刚刚到底是什么画面一闪而过……让自己整个后背都凉了一瞬？

这不就是一棵……最普通不过的树吗……？

普通的叶子、普通的树皮、普通的根部。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他不可置信地反复打量着这棵断树。

几秒之后，一脸愕然地愣在了原地。

问题就出在那大树的横切面上……

一棵最多种了七十余年的树。

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百圈的年轮。

第1328章 绝望之变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那数百圈年轮，青龙身上的「信念」几乎全面崩塌。

无数个疑问开始疯狂地席卷他的脑海。

「年轮」为什么称之为「年轮」？

七十余岁的大树，又为何会挤满了数百圈的年轮？

树是自己亲手种下的，时间也是自己亲身度过的。

这种怪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如果这棵树有了几百岁的寿命，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粗细？

这数量繁多的年轮如同纸卷一般盘踞在横切面上，乍一看甚至连树干的颜色都变深了。

一个从来都没有在青龙脑海当中浮现过的念头此时跃然浮出水面——

自己度过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似乎是被什么人骗了，又好像是被什么人控制了。

不……或者说……有人对这棵树做了手脚？

可是到底谁有这种通天本领，能够在他和天龙的眼皮底下对这棵树做手脚？

他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此时不仅「夺心魄」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天空上的雷云也在逐渐褪去。

他感觉自己有些害怕，一种对现在的处境完全未知的害怕。

“这是不对的……”青龙喃喃道，“情况完全不在我们的控制之内……天龙……你快醒来……”

一旁三人看着青龙这怪异的表现，一时之间又陷入了不解，情况不在青龙的控制之内……可也在他们三人的控制之外。

所以现在是在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楚天秋虽然一头雾水，但他感觉乔家劲的「杀手锏」似乎真的起了一点作用，索性趁着这个瞬间再度朝着天龙奔去。

青龙几乎像是完全疯癫一般的大喊着「不对」，就在楚天秋马上就要靠近台阶时，青龙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朝着脚下的地面轰然打下。

「轰」！！

房间地面出现了大幅度的裂痕，裂痕蔓延到三人脚下，让他们全都身形不稳地摇晃了起来，楚天秋更是被脚下的裂痕绊住，险些摔倒在地。

“天龙……”青龙瞪着眼睛说道，“这是不对的……情况失控了……天龙……醒来！！”

在三人目瞪口呆之下，青龙再一次高举双手，用力地捶打着地面。

「轰」！！

房间再度大幅度摇晃，甚至连坐在台阶上的天龙也跟着左右晃动了起来。

在这巨大的声响下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随时都要睁眼。

现在的情况让青龙束手无策，他不仅失去了所有「仙法」，更加摸不清自己这几十年的经历究竟为何物。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恐慌。

他曾以为自己是统领整个「桃源」的主宰，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对「桃源」一无所知。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叫醒天龙，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天龙……醒来！！”

看着他又要用力捶打地面，乔家劲直接跃到青龙眼前，伸出双臂接住了他的双手。

可青龙的力气在这一刻大的出奇。

虽然他的身上依然有尚未愈合的伤口，可这双手就如同流星坠落一般带着乔家劲阻拦的力道一起砸向了地面。

「轰」！！

乔家劲被恐怖的力道带倒在地，这一刻他才感觉砍到那棵树并不是什么「杀手锏」——

更像是「催命符」。

如果早知道青龙看到那棵树之后会叫醒天龙……自己还会选择这个计划吗？

所以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跟齐夏合作……？

当你相信他时，却会不经意间发现他在骗你。当你觉得他是个骗子时，他又好像在帮助你。

在这无数次的欺骗与信任之中，乔家劲只能坚持住自己的本心。

自己活在世上除了报恩便是报仇，但却至今为止一件事都没有做好。

“天龙！！醒来！！”

乔家劲不知道此时到底该如何阻挡这头发了疯的野兽，只能翻滚了一下身体，用自己的身体垫住他的拳头。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很笨，可此时只要能够再拖延一下……哪怕几秒，也足够天秋仔碰到天龙了吧？

青龙完全没有在意身下的乔家劲，索性直接将拳头砸向他的身体。

「轰」！！

拳头落在乔家劲胸前，依然撞击出巨大而可怕的声音，乔家劲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将自己的脸颊全部染红。

楚天秋已经在不断摇晃的房间之内尽可能地稳住身形，他的膝盖磕得血肉模糊，一步一摔地跑上了台阶。

“天龙！！”青龙像是发了疯，冲着乔家劲的胸前再次出拳，乔家劲也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张山见状也赶忙飞身过来击向青龙，可青龙此刻就如同石柱，无论什么样的攻击击打在他身上都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他披头散发，不再恢复任何伤势，反而将所有的「信念」都作用于力量。

「轰」！！

楚天秋在巨大的声音当中再次一个踉跄，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停。

或许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站上这个台阶的「参与者」——

天龙近在咫尺！

他将口袋中的「入梦」掏出，在口中狠狠咬碎，整个人的意识也在此时接近迷离。

他从未试过一次性吞下这么多眼球，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减缓了一秒。

随后他调动全部的注意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冲着天龙伸出右手，可是房间再次开始疯狂地摇晃，二人之间始终都差着一掌的距离，经历了七十年的最后一步却比任何一步都要艰难。

“看在我这辈子都没有做过坏事的份上……”楚天秋咬着牙说道，“能不能让我的人生顺遂一次……”

天龙眉头紧锁，身形不断摇晃，似乎马上就要睁开双眼。

在巨大的摇晃中，那一掌的距离终于被弥补。

楚天秋轻轻地触碰到了天龙的指尖。

他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虽然这一步走得比任何一步都要艰难，可他确实做到了。

何其惊险而又漫长的一步？

身为普通人人，触碰到了这里至高无上的「神」。

楚天秋下意识地抬起头，一切计划都已经进入正轨了，只要接下来马上——

还不等他思考完对策，便对上天龙那双深邃如地狱的眼眸。

天龙此时正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第1329章 醒

这一眼几乎抽干了楚天秋身上所有的血液，让他感觉冰冷无比。

天龙……醒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天秋神色一怔，却感觉手指的触感有些奇怪，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开始化为血红色的粉末，无力地飘散在了空中。

触感冰凉的「离析」开始霸道的施展，让楚天秋大脑一片空白，他身上的「天行健」完全赶不上「离析」的破坏速度。

情况和自己所预想的没有任何差别。

想要靠着血肉之躯推倒这两个人……还所有「参与者」一个自由……怎么会这么简单？

他们竭尽全力都没有让青龙倒下，此时连天龙也苏醒了。

这两个人同时站在这间屋子里，凭借三个「参与者」，到底要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天龙似乎有些看不清眼前是何人，他眯着眼睛，接着轻轻挥了一下手，楚天秋的身躯便开始化为粉末，手臂之后是肩膀，随后便是双腿。

“天龙……”楚天秋还未感受到痛觉，躯体便已消失了大半，“你……”

天龙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略带迷惘地双眼无情地释放着「离析」。

楚天秋感觉这一切都错了。

他错信了齐夏。

他不该认为齐夏是比自己更有希望带领所有人逃走的人。

他不该将所有的筹码放在齐夏身上。

他不该接手「堂口」。

他应该在这座悲伤的城里孤单的等，不该把心交给任何人。

“楚天秋……”乔家劲躺在地面上，嘴角挂着鲜血，“快跑啊……”

“楚……”张山一咬牙，朝着天龙所在的方向奔袭过去。

可天龙仅仅是挥了挥手，在空中的张山便化成了粉末，随意地散落在了空中。

张山硕大的身躯赶到天龙面前时，只有微小的血星落在了天龙脸上，仿佛从未存在于世界上过。

“天龙！”乔家劲大叫一声，“你不许出……”

青龙见状赶忙闪身上前捂住了乔家劲的嘴，话音未曾落下，乔家劲一脸痛苦地挣扎起来，他开始从头顶逐渐散做粉末，几秒之后便没了声音。

整个房间开始安静得出奇，只剩下楚天秋残破的上半身留在空中。

“天龙……”楚天秋咬着牙，却不知道现在究竟该做什么。

究竟该是求饶，还是挑衅？

无论做什么，结果似乎都不能改变。

这么多的人拼上自己的性命鏖战到最后一刻，可竟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竹篮打水。

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好吵……”天龙略带沙哑地说道，“什么人……在吵……”

男女参半的声音与青龙如出一辙，让人听后连灵魂都在颤抖。

楚天秋顿了顿，苦笑着说道：“我……是个问心无愧的……”

话音未落，楚天秋仅剩的躯体也在空中化为粉末，消散得无影无踪，天龙似乎从来都不想听他的回答。

屋内的三人在如此霸道而精纯的「仙法」之下彻底消失了踪影，只有丝丝点点的红粉飘散在各处。

天龙似乎还是有些迷惘，长久的沉睡总会让他在醒来的瞬间进入长时间的混沌。

更何况这一次似乎是被强行叫醒……思维一时之间更加混乱，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龙拖着自己受伤的身躯缓缓往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天龙……我是青龙……”

天龙没有看向他，只是看了看这混乱的房间。

屋内洒满了血，树倒了、门碎了、甚至连地面都开裂了。

这是哪里……来着？

自己一直沉睡的地方居然是这般混乱吗？

“天龙……你记起我了吗？”青龙依然小心地问道，“我是青龙……”

他和天龙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始终不敢靠近，只是不断确认着天龙的状态。

此时天龙才终于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人，不由地转眼望去，眼前模糊的景象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你是……”

“我是青龙，你记起我了吗？”

青龙的身形在天龙面前最终清晰，天龙也终于看清了此人。

“是你，青龙。”天龙沉吟一声，说道，“出什么事了？”

“有人谋反了……”青龙面色为难的说，“我不得已，只能提前几分钟把你叫醒……”

“谋反吗……”天龙叹气道，“没事，我们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天龙一边向前走着，地面上的裂缝一边快速复原。

他的「巧物」如同诡异的针线，开始不着痕迹地缝补地面上的裂口。

“还好你醒了……”青龙也放下心来，“情况真的是太奇怪了……我怀疑我们都被算计了……”

“别着急，慢慢说。”天龙伸手一挥，屋内的战斗痕迹开始急速退去，“既然我醒了，那就不会有事。”

青龙听后指着身旁的倒地的大树：“天龙……你不知道……刚才……”

话音未落，青龙就顿在了原地，口中的话也戛然而止。

“刚才怎么？”天龙疑惑地看向青龙，却发现他始终望着脚下的树。

那是一棵很普通的树，只不过被拦腰砍断了。

青龙盯着那树的横切面良久，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龙走到他身边低头一看，横切面上刻着寥寥几十圈年轮，并无什么奇怪。

“我知道你很珍视这棵树。”天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树毕竟是树，就算不把它砍了，它也总有倒的那天。”

青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久久地盯着那棵树，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许久之后，青龙声音略带颤抖地指着那棵树：“天龙，你现在看这树的年轮，究竟有几圈？”

“你说呢？”天龙沉声道。

“应该有……七十圈……吧？”青龙一脸不确定地问道。

天龙听后盯着青龙沉默几秒，开口道：“原来如此，你认为这树是你当年丢下的果核生成，年轮顶多七十余圈，可对？”

“难道不是……吗？”青龙说完便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疏忽了什么，可就算疏忽了，误差也不可能这么大。

“你跟「参与者」厮混得太久，连时间都要忘了。”天龙摇摇头，“七十年是哄骗「参与者」的说辞，总计约是两千五百个轮回，你自己算算，又怎么是七十年？”

“你的意思是八十四年……”青龙顿了一下，“可……可那也是不对的……刚才我明明看到……”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十圈的年轮，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七十圈还是八十圈，这棵树上的纹理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几百圈的年轮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的心头再度浮现出不祥的预感，就连表情也逐渐开始变得复杂。

他感觉自己又被耍了。

哪里有什么数百圈年轮……刚刚必然是某个影响视觉的「仙法」发动，竟让他自己道心大乱。

还好，现在天龙醒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第1330章 对吗？

“或许……是我看错了……？”

青龙沉默许久说道：“或许他们只是使了小小的障眼法，却让我一时之间方寸大乱……幸亏没有酿成大错。”

“是时候改改你着急的性子了吧。”天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青龙，随后说道，“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他发现青龙的额头、胸膛、腿部甚至连手臂都有着还未复原的伤口，看起来刚才这一战异常凶险。

“说来话长……”青龙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血迹，说道，“这次的叛乱似乎和以往的不太一样，他们全面动摇我的信念，连「天行健」都没有办法恢复伤势。”

“你需要静养。”天龙说道。

“是。”

“但现在不是时候。”天龙转身来到那扇被「惊雷」击碎的门前，“你知道我的时间不多，现在先跟我去收拾残局，这一路上顺便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你尚有十天的时间静养。”

“好……”青龙仍然心有余悸，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拖这么一会儿，你应该死不掉吧？”

“我……死不掉……”青龙神色闪躲地回道，“但估计许多「天级」都殒命了，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会变得更加艰难……”

天龙听后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我都知道，所谓「天级」本来就是乌合之众，殒命了也无所谓，再选一批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屋子的门边，随后伸出了手，门上的裂缝就像是自动愈合一般迅速复原。

「吱嘎——」

一声响动之后，天龙将房门完好无损地打开，眼前的房间是一张圆桌、桌面上放着天猪的头颅。

除此之外房间内空无一人。

青龙见状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上前解释道：“啊……天猪他是……”

“无所谓。”天龙轻笑道，“青龙，不必向我解释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青龙听后果断哑了声，已经想好的诸多借口也都咽回了肚中。

二人面和心不和的日子已经持续了许多年，此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似乎连装也没有必要装了。

可二人毕竟谁也杀不死对方，如今也只能尽可能地将「桃源」拉回正轨。

见到屋子里没有其他「天级」，天龙继续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打开了房间另一头的房门。

一片狼藉的走廊也在此时映入了天龙的眼帘。

放眼望去，那走廊上不仅有「生肖」、「参与者」、「蝼蚁」、甚至还有看起来穿着破破烂烂的「原住民」。

附近所有人此时都停止了动作，回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向天龙。

“真是热闹。”天龙说道，“妖魔鬼怪什么时候全都爬到了脸上？”

“就是今晚……”青龙咬牙说道，“这些虫子们不安分。”

天龙并未在意眼前的景象，只是转身向着「天级」的走廊走去。

有几只不明情况的「蝼蚁」在此时以为新的目标出现，向着天龙和青龙的方向扑了过来，可天龙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那些「蝼蚁」便在半空之中逐渐化为了粉末。

天龙走到天狗的房间门前伸手打开房门，发现房间里空空荡荡，随后又扭头看向更深处。

“全都死了吗？”天龙问道。

“既然「蝼蚁」动了……估计那些「天级」一个也跑不掉。”

“天蛇也死了的话，那就尽快拉拢一个「嫁接」吧。”天龙吩咐道，“下一个轮回估计还要辛苦你了。”

“好。”青龙点点头。

天龙不再查看「天级」的房间，几步之后回到走廊，面前的众多「参与者」似乎已经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忘记了动作。

这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这诡异而强大的气场……就算没有见过，也足够猜出他们的身份。

现在逃跑的话……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看着虽有人目瞪口呆而又极度恐慌的表情，天龙在走廊尽头站定，轻声道：

“所有「列车」上的「参与者」们，终焉将至。”

话音一落，距离他最近的、「货舱」附近的几个「参与者」开始瞬间化为粉末，下一秒，「离析」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向着前方席卷而去。

许多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诡异的「天级时刻」，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可还是努力地回头狂奔着。

他们哭喊着、叫嚷着，他们在天龙的「离析」之下像是风中的沙丘，被一阵狂乱的风纷纷吹散。

无论是刚刚摘下面具的「人级」、还是刚刚恢复了一些理智的「原住民」，此刻都一视同仁的破碎开来，大量的血肉粉末将列车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那些躲在房间中的、靠近出口处的，那戴着报纸王冠的、那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那身穿黑色皮衣的，那些本就已经死亡的、亦或是奄奄一息的。

所有人还没意识到天龙已经醒来，「终焉」的气息就已经如同海浪般席卷车厢。

当他们的身躯开始飘散时，任何的补救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只知道这场计划一切都在艰难的推进着，可最后关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在天龙无差别的筛选之下，所有挂着「参与者」名号的人全部被清除，没有任何人能够在此刻逃生。

「终焉」如同每一个轮回一样如约而至。

这霸道的手笔同样让「列车」上的众多「生肖」不寒而栗。

等到尘埃落定时，整个「列车」已经看不出木制材料，只剩下独属于终焉的红。

每个「生肖」的身上、脸上、面具上似乎都沾染了红色的血雾，让人感觉格外黏腻。

“天龙……你还好吗？”青龙在一旁问道。

“区区千余人罢了，这只是个开始。”天龙顿了顿，回答道，“需要抓紧时间收拾场地，否则「新人」就要来了。”

青龙不敢怠慢，他知道无论「桃源」发生了什么事，「离析」所有人都是第一要务。

否则旧的不去，新的便来，「桃源」将会迎来史上最大的混乱。

天龙正要转身向着「太阳」的方向走去时，一旁两个「生肖」却小声地交谈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是对的吗？”

“不知道……但是现在咱们能说话吗？”

天龙听后微微一顿，随后转头看去。

说话的人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地鸡和一只胖胖的中年地猴。

第1331章 天之大

天龙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问道：“在说什么？”

“啊……”地猴一愣，“对不起……我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管好自己的事。”天龙话里有话地说道，“现在情况特殊，所有的「生肖」暂处于观察期，只要你们好好表现，接下来还有生还的机会。”

地猴和地鸡听后赶忙低下头，他们像是被识破了什么藏在心底的东西，完全不敢再回话。

天龙也不再理会二人，在青龙的带领下走向了通往「太阳」的门。

踏出门去，属于「桃源」腥臭的风便灌入了二人的鼻腔，二人就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踏上了脚下的地面。

他们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青龙无奈地摇起了头：“天龙，你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出现在「车头」附近的「生肖」，身份都不干净。”

“那又如何呢……”天龙走在前方，云淡风轻地说道，“从他们的角度看，连「天级」都死了，可白羊却没有赢。那些参与谋反的「地级」此时人人自危，可他们偏偏又极度忠诚，若是能想办法把他们收入我们的麾下，很快就可以建立新的秩序了。”

“原来如此……”

天龙话锋一转，问道：“所以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我……”青龙抿着嘴唇，感觉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被三个「参与者」和一棵树逼入绝境这种事情……要怎么开口？

“平常用惯了「跃迁」的你，现在却甘愿和我一起步行前往，看起来你所有的「信念」都不稳了。”天龙轻笑一声，“白羊能够把你逼到这个境地？”

“白羊……”青龙的目光渐渐阴沉起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们险些就要命丧于此……”

“可是天秤再一次向我们倾斜了。”天龙说道，“虽然这一次看起来如此危险，但我们还是挺过来了。”

“是的……”青龙再一次长舒一口气，“若不是你醒来，或许这一次的天秤还说不准要往哪个方向倾斜。”

“没关系，这一天的太阳照常会升起。”天龙轻笑道，“因为我们是天意，没有人能够撼动你和我。”

二人缓步来到了那诡异的石台面前，天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碰到了石台中央的「储能」眼球。

石台上的眼球像是接触到了极其珍贵的养料，猛然间开始急速抖动了起来，天龙的「信念」也在这一刻涌入其中。

巨大的「信念」如同用湖泊装填气球，仅仅几秒之后就将眼球灌得通红无比，随着脚底的一阵颤动，面向整个「桃源」的「离析」开始从「太阳」迸发而出。

无数遥远的惨叫声、惊呼声、求救声在「桃源」响起，像每一个正常的轮回一样。

除了整个「桃源」会比之前更加恶臭一丝之外，一切都没有改变。

天龙的面色在此时开始变得略微有些苍白，但他似乎早就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了。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虽然每一次都会变得虚弱，可这是第一次呼吸有些困难。

这一次醒来之后似乎一直都不太对，日复一日的在这种地方醒来，或许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受到影响了。

还能够再「离析」这些人多少次？

“每当我醒来，都有机会跟你说说话，以证明我自己没有疯癫。”天龙苦笑一声，“青龙，你期待我醒来吗？”

青龙低头不语。

“你说……整个「桃源」有几个人在期待我醒来？”天龙又问。

“别多想了，你和我都是整个「桃源」的主宰。”青龙说道，“你一定会醒来，这已经和「想不想」没有任何关系了。”

天龙点点头，听着遥远地方的惨叫声，话锋一转，又开口问道：“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为何一个轮回是十二天吗？”

青龙漫不经心地看向远方，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记得了。”

“「十二」乃天地间无穷之大数。”天龙望着天空说道，“「天地人」都被「十二」所掌控，一轮十二载，一载十二月，一日十二辰。这其中……少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青龙叹气道，“你想说这天地间缺少了一个能够承载「十二日」的规则吗？”

“不是吗？”天龙说道，“我们补齐了天地宇宙间的缺陷，单独承载「十二日」，既然此处能够弥补天地间的缺陷，那就无愧于「桃源」之名，我们无论如何都像做了件好事。”

青龙听后微微一顿，随后点头道：“道理虽然如此……可……”

“天干地支各十二，生肖朔望各十二。”天龙略带兴奋地回过头来，“青龙，你记得我和你说过吗？天子所戴王冠共有十二旒，每一旒又贯玉十二颗。「十二」即是天意，我们所做之事便是在顺应天意。”

“天意……”

“天地间轮回十二日，管理者「天级」十二位，每个房间「参与者」和「生肖」合计十二人。”天龙深吸一口气，“十日终焉，却又有两日虚幻。这一切不都是在顺应天意吗？”

“虽然我明白，可我只怕……”青龙咬牙道，“有些人的出现，会打乱这一切「天意」，或许我们所定下的「十二」早就已经出现变故了……”

“就算真的有什么变故……”天龙说到这里面色也沉了一下，“那就由我们亲手补足。天意若是如此，我们便顺它如此。天意若是不如此，我们就让它如此。”

青龙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天龙，他在释放完这惊人的「离析」之后，理智似乎已经逐开始消失了。

天龙平稳了一下呼吸，开口说道，“青龙，我苏醒之后的任务完成一半了，趁我再次沉睡之前，趁我还能正常沟通，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青龙沉默半晌：“没有。”

“好。”

天龙点点头，毫不在意地重新转身前往「列车」，青龙也紧随其后。

二人在一片杂乱的走廊之中来到「车头」的房间，又圆桌旁边坐下。

“青龙。”天龙又叫道，“新的一批「参与者」应该要陆续在「面试房间」出现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青龙不知道这句话三番两次的出现究竟是何意，既然没有办法揣摩对方的用意，自然还是不回答为好，于是也只能摇摇头，开口说道：

“没有。”

“那我说。”天龙伸出手，旋转了一下桌子，让天猪的头颅正对自己，“你还准备要再尝试几次呢？”

“什么……”

天龙没有看向青龙，只是看着桌面上天猪死不瞑目的头颅。

“青龙，若是没有你的暗中帮助，这么多人要怎么才能登上「列车」？你准备再尝试几次呢？”

第1332章 裂口

天龙继续沉声说道，“就算是我这种一直都在沉睡的人，也能猜到你把这些人放进「列车」是为了什么。”

“天龙……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你找到了某种可以让我们不再「同生共死」的办法，可对？”

青龙听后略微沉吟，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们的俩的「双生花」仅仅建立了最底层的连接，这导致我们的伤势不能共享，但生命却连在了一起。”天龙说道，“可偏偏就是这最底层的连接，让你头痛万分……可对？”

“我……”

“所以你想要布一个局来除掉我，可惜事情逐渐开始超出你的预料。”天龙叹气道，“你发现在白羊火力全开的攻势之下，自己根本招架不住，于是只能叫醒我来处理你自己导致的残局，可对？”

“天龙……”青龙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回答天龙的问题，只是面色复杂地沉默着。

“你被人缠住时，没有办法断开我们二人的连接，这说明你的方法只是暂时的，甚至还需要提前准备。你想趁着那一瞬间的机会让我死去，也让自己彻底解放。”天龙叹气道，“青龙……可对？”

天龙说完之后伸手捂住自己的胸膛，表情有些怪异。

“你……怎么了？”青龙一脸不确定地问道。

“没事……忽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天龙说道，“青龙，很多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情。”

青龙知道此时没有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了，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是的，我想杀了你，我受够了。”

“听到这个说法我有点遗憾。”天龙说道，“但我完全理解你。”

“沉睡的人明明只有你……”青龙略声音微嘶哑地说道，“可我却被你困住了，我每天都在担心会不会有人进入那个房间杀了你……我更担心我会在某个毫不知情的夜里死于非命……你只是睡着了，却成了我行走于世上最大的软肋。”

“那我为什么会沉睡呢？”天龙问道。

一句话似乎直戳要害，问得青龙哑口无言。

“青龙，我理解你。”天龙说道，“可你明明知道，我之所以会沉睡，是因为我仅仅半天就会透支所有的「信念」，变得疯癫无比，就凭我身上带着的这些「仙法」，若是依然醒着……整个「桃源」都将变天。”

“是……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桃源」的稳定。”青龙咬着牙说道，“可我们要的是「稳定」吗……？你不想搏一搏……成为真正的「神」吗？”

“我何尝不想……？”天龙始终用手捂着胸膛，深呼吸了几次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可若是我不「离析」那些人……新的一批生命到来……无数个他们互相遇见，我们要如何才能保证不发生其他情况？”

“都是白羊的问题……白羊他……”

天龙调整着呼吸，一脸沉重地说道：“一个白羊就已经发生这种事情了，若是许多白羊在「桃源」互相见面……他们互相出谋划策又进行天衣无缝的配合，那天秤还会倾斜到你我二人这边吗？届时连「天意」都帮不了你和我。”

“别再提什么「天意」了……”青龙说道，“你所谓的「十二天意」几乎已经完全被白羊给捣毁了，他设计离间了「天羊」，他拒绝成为「天级」，他所在的房间只有一位裁判，他已经凭一己之力将你的「十二」撕开了缺口。”

“没关系。”天龙说道，“你和我都要利用他，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活到现在的原因。”

看着青龙长时间沉默，天龙缓缓站起身，看了看门外的走廊。

“青龙，倘若我真的死了……你又要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身份？”青龙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了不解。

“有趣之处在于，活下来的人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天龙说，“你身上有我的一半，而你也杀死了自己的一半。所以我们俩到底是谁活下来了？谁又死了？”

“不……”青龙沉吟了几秒，开口说道，“不管我们的组成部分是什么，可现在我们确实是作为两个单独的个体，若是你真的死了，我也会以「青龙」的身份活下去。”

天龙始终背对着青龙，没有露出自己的表情。

“我们互相有了对方的一部分，甚至连思想也开始转变了。”天龙望着走廊轻声说道，“你和我都想成为真正的「神」，可我们采取的方法完全不同，不仅你也受够了，连我也受够了。”

“你的意思是？”

“你苦于始终都有软肋，我苦于只能统治这虚幻的两日，我们二人没有一个人满足于现在的状态。”天龙说道，“既然有了方法……不如我们就试试吧？”

“什……么？”

“你那个解开「双生花」的方法。”天龙说道，“施展给我看看。”

青龙听后微微皱起眉头，也缓缓站起身来：“现在……？”

“是啊，何必要这么麻烦呢？”天龙说道，“你绕开我，布下好大一个局，最终的结果却不如我亲自同意来得痛快。”

听到天龙的提议，青龙罕见的迟疑起来。

“所以你是说让我现在解开「双生花」，然后……”

“杀了我。”天龙说道。

青龙沉默几秒，随后问道：“天龙，你现在清醒吗？”

“算是清醒。”天龙点点头，“这一次要「离析」的人不多，所以目前我还能思考和交谈，可发动完「入梦」就不好说了，所以你怎么决定？”

青龙确实有点难以拿捏天龙的意思，虽然他们各自都占有对方的一半，可明显自己的这一半和对方的那一半思想不同。

“这是为什么？”青龙问道，“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让我看出来你想死。”

“你自己也说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你和我总有一天都会遇到危险，就算我们完全贯彻了「天意」都不一定能幸免。”天龙说道，“所以我在想……如果这里只剩下你，你会把这里管理得更好吗？”

第1333章 所谓的现实

天龙回过身看着青龙的双眼，二人四目相对，纷纷沉默。

他们既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又像是看向完全陌生的人。

“我自己管理这里……？”青龙眯起眼睛，嘴角也扬了一下。

“是。”天龙答应道，“你怕我随时会死在房间里连累你，而我也怕你随时会杀了我，甚至连梦都做不安稳，既然咱们俩每天都要担惊受怕，不如趁此机会你直接给我一个痛快，可好？”

青龙轻笑一声——

此时此刻解开「双生花」，然后杀天龙。

多么好的计划？

他脑海当中盘踞着这个想法，几秒之后开始不由地露出更诡异的笑容，他越笑越大声，甚至开始伸手敲打着桌子。

天龙几秒之后也开始狂笑。

二人大笑着在这场地内前仰后合，就像朋友间开了一个有趣的玩笑，场景格外诡异。

“哎……”青龙缓步来到天龙面前，“天龙……太可笑了，现在解开「双生花」，你耍我……？”

“哈哈哈哈。”天龙也大笑道，“怎么了呢？既然知道了「双生花」的解法，施展给我看看，不好吗？”

“不好……？”青龙摇摇头，“天龙啊……我是因为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智谋吧？还是手段一类的……我不清楚。”天龙摇摇头。

青龙再次被天龙逗笑，他伸手指了指桌面，此时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血沫飘了进来，附着在桌子上，“天龙，在我解开「双生花」的瞬间，也会变成这样的血沫吧？”

“是的，那是自然。”天龙点点头，“我的「离析」时刻都为你准备着，或许会想办法给你研磨得再碎一些……这种品质的血沫没有办法配上你的身份。”

“哈哈哈！”青龙摇头道，“天龙，真是为难你了，你以为我「信念」消耗得太多，所以理智也会跟着减少……结果使出了这么离谱的计策。”

“试试又损失不了什么。”天龙伸了个懒腰，“怪可惜的，你没上当啊。”

“我们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青龙说道，“这种计策还是免了，你就安安静静的继续睡去吧。你在梦里想办法杀我，我在现实中想办法杀你，每十天见面一次，其乐融融也没什么不好。”

“你好像始终不知道，杀你不是我的首要目标。”天龙摇摇头，“虽然我们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可我们不一样。”

“是啊。”青龙轻笑道，“你多么道貌岸然？你甚至可以大发慈悲的给所有「参与者」两天的「现实」。这样一来整个「桃源」的真相就更加扑朔迷离了，是吧？”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自己没有脑子？”天龙说道，“我赐给他们的「现实」漏洞如此之多，只要是聪明人都可以发现端倪。他们不仅可以在所谓的「现实」之中发动「仙法」，每个人的梦境也会在最后时刻统一崩塌，只要他们聊一聊自己进入「桃源」之前的经历，就会发现同样一场地震诡异的出现在了所有时空，甚至连天空都在最后裂开，这还不可疑吗？”

“呵……”青龙冷笑一声，“所以这些「漏洞」，也是你大发慈悲留下的吗？”

“我只能说，「参与者」和「天级」没什么区别。”天龙说道，“只要他们不愿意相信那是梦，无论「漏洞」多大都没用，不想醒来的人永远都不会醒。”

“「天级」本来就是「参与者」。”青龙说道，“这九个人全靠纸老虎一样的名头顶在这里，他们死了也正好，省得我们当着「地级」的面把他们处死，人心会更乱。”

“青龙，如果不改改你的性子……人心早晚都会乱的。”天龙轻叹道。

“改我的性子？”青龙挑了一下眉毛，笑着说道，“你觉得咱俩的性子有什么区别吗……？我能改自己的那一半，却改不掉你的那一半，不如你也改改你的性子呢？”

“哈……”

“青龙重新在圆桌旁边坐下：“我不懂你的理念，你也不懂我的理念，我们就为了各自的理想而努力吧。”

二人像是讲完了笑话，表情在几秒钟内逐渐平静下来。

房间内重新回到了杀机四伏的安静。

“你的伤还能行吗？”天龙扭头看向青龙，“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你伤成这样。”

天龙说完之后便伸出手，想触碰青龙的伤口，被青龙向后仰了仰身体躲开了。

“我死不掉。”

天龙轻哼一声不再说话，也重新在屋内落座，他揉着自己的额头，缓慢的平复着自己的「信念」。

和青龙斗嘴本就是每个轮回的常态，毕竟两个人谁也杀不死对方。

可接下来的时间才是难度最大的时刻。

他要在半天的时间内，让所有人先后进入梦境。

或许青龙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坚持「入梦」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梦」可以传递很多东西。

青龙和「参与者」们有着各式各样的交易，自己当然也有。

能够和他们联系的方式就是通过「梦」，如果有需要，自己甚至会修改某些人梦境当中的记忆，让他们误以为是现实人生发生了改变。

这种精湛的「入梦」手法，需要利用对方的记忆残片打造最为真实的梦境世界，虽然消耗「信念」极大，但却可以稳定所有人的情绪。

哪有什么「现实世界」？

从进了「桃源」的那一刻他们就应该知道，这里只有「死亡」一条路可以选。

可是「谣言」却可以在「参与者」之间传播，他们会发现「桃源」的一切不仅可以影响「现实」，甚至还有一丝逃离的希望。

可他们就算带着「仙法」回到所谓的「现实」，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梦中始终都有绝望，那世界也注定会崩塌。

天龙叹了口气，只可惜每次醒来之后仅仅是「离析」和「入梦」就会耗尽全部「信念」，随即只能再次进入沉睡。

可如果不这么做……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唯一的办法便是能够找到一个和自己想法契合的人，他们能够放弃这里，一起从「桃源」逃离，建造全新的秩序。

二人坐在房间内沉默了足足几个小时的时间，门口才急速出现一个身影。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随后敲了敲门。

来者正是天马，她看起来有些腰酸背痛，正伸手捶打着自己的腰。

“天马……”青龙扭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我以为你死了。”

“天龙！我找不到我的宝贝孙子了……”天马一脸着急地说道，“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事……”

第1334章 梦之巅

二人看起来谁都没有在意天马口中的「宝贝孙子」，天龙也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面试房间」怎么样了？”

“哦……「面试房间」……都回来了……”天马说道，“我带人逐个房间检查过了，每个房间都开始复原，和以前一样，「参与者」回来了，由于要选拔面试者，连带着「面试生肖」也回来了。”

“好。”天龙点点头，“在旁边候着吧。”

天马答应了一声，一步一步地走到青龙身后，小心翼翼地站好。

青龙听后皱了一下眉头：“你要在这里「入梦」？”

“嗯。”天龙点点头，“这次我有些疲劳，感觉胸口始终有一口气憋着，我趁早进入「梦境」，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切记不要发出声音。”

天马听到天龙的话微微一顿：“什么……意思？我们？”

“天龙累了。”青龙扭头跟天马解释道，“「入梦」结束后你和我一起把他送到王座。”

天马就像完全没听见青龙说话一样，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天龙。

天龙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列车」上所有的「参与者」如同星空当中的亮光一般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稳定心神，「信念」微动，巨大的「入梦」迸发而出。

在这片虚无的广袤空间之中，他如同真正的神明，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芸芸众生的记忆。

“各位，「现实」将至……”

天龙开始在空间之中给所有人搭建巨大的梦境，这一次的感觉确实格外疲劳，仅仅一瞬间的功夫，自己身上的「信念」就被抽走了一大半。

他脸上开始浮现出虚汗，可自己的「信念」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粘连住了，完全无法脱离，只能面色沉重地复刻着所有梦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龙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怪异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

“他快不能呼吸了。”

这个声音刚好打断了他有些粘连的「信念」，天龙瞬间大怒，他猛然睁开眼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说话的正是青龙身后，身形肥胖、唯唯诺诺的天狗。

“天……狗……？”天龙面色凝重地瞪着他，沉默几秒开口说道，“天狗……你……我刚才有没有让你不要说话？”

“对……对不起……我……”天狗站在青龙身后小声说道。

青龙听后面色微怒：“放肆！天龙发动「入梦」的规矩你不知道吗？”

天狗浑身抖得如同筛子：“天、天龙……您别生气……我第一次见到您在这个房间里发动「入梦」，所以……”

“那你平时没有听过吗？”青龙在一旁插话说道，“你的「灵闻」是摆设吗？”

“真的对不起……可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孙子……”天狗肥胖的脸上开始闪过恐惧之情，让天龙一阵疑惑。

“住嘴！”青龙怒喝一声，“天狗，就算你要吓死，也得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死。”

天狗果然不再出声，只是表情恐惧地退到墙边。

天龙冷哼一声，重新闭上双眼，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说不出的混乱，似乎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宝贝孙子……？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根本不是操心天狗，而是这芸芸众生的「梦」。

这一次似乎比之前需要消耗更多的「信念」，仅仅动动念头的功夫就会被抽干吸净，况且那奇怪的粘连感也很让人在意，自己似乎没有办法从「入梦」的状态当中随意脱离。

他始终没有睁眼，只是重新审视着自己刚刚打造的大片梦境世界，方才自己的「信念」被人从中途打断，不知是否会出现未知后果。

他将自身化作毫不起眼的路人，随机进入了几个普通「参与者」的梦境，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车水马龙的世界已经打造完了，可是整个世界却没有一个活人。

除了自己和梦境的主人之外，竟然毫无一丝生机。

无论是街上、学校里、监狱里、还是那些散落的小广场上、建筑物里，每处都是空空荡荡。

他不解地穿梭在各个梦境当中，却赫然发现所有的梦境皆是空城。

梦境已经打造完了，可梦里的人呢？

这看起来像是自己的「入梦」被大打折扣，实力骤减。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羸弱了？

明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却还是打造出了残破不堪的梦境。

此时门外又开始杂乱起来，许多「生肖」开始在走廊上收拾残局，他们微小的交谈话语开始在自己耳边回荡。

虽然有人在讲话，可是天龙却听不清，那声音很遥远，让人感觉很烦。

呼吸困难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天龙的耐心也即将消耗殆尽了。

“给我「缄默」。”天龙闭着眼睛开口说道。

“啊？”天狗听完一顿，“「缄默」……？我……”

“住嘴。”天龙说道，“天狗，现在开始你再说一句话我都会让你死。”

天狗不知何意，只能继续闭口不言，紧紧贴着墙壁站好。

“要「缄默」做什么？”青龙在一旁问道。

“声音太杂乱了……”天龙眉头微皱，“把你的「缄默」借我，如果可能的话……把你仅存的「信念」也借我。”

青龙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天龙，为了这些虫子，你也快把自己逼入绝境了。”

“别废话了……我一旦进入绝境，你也好过不了。”天龙紧闭双眼喃喃道，“如果这一次没有发动「入梦」，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他们的「谋反」有了成效，那保留记忆的人就会孜孜不倦地重复这一行动，我们的处境会更危险。”

青龙一步一步来到天龙身后，轻声说道：“首先声明，我不确定我的「信念」是否稳定，但我会全力帮助你。”

“有事瞒我的时候你的「缄默」倒是稳定。”天龙说道，“别耽误时间了，我需要专心。”

青龙点点头，伸手放在了天龙的肩膀上。

天龙感觉青龙似乎确实是有点太过虚弱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像一张纸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但现在自己的情况比青龙好不了多少，他只能全神贯注地审视着所有人的梦境。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信念」从青龙的手掌灌入了天龙体内，天龙感觉自己的状态开始逐渐恢复。

虽然还是能够听到走廊上的一些杂乱，可自己仿佛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青龙的助力下，二人一起将所有的「梦境」补足。

「入梦」终于回到了该有的样子，那梦境当中不仅有着高楼林立，也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普通人。

第1335章 落幕……？

天龙刚要缓缓睁开眼，却发现情况不太对。

在「信念」逐渐恢复之后，他依然能够感觉到有许多人没有被「入梦」，这些人遍布自己的思路，数量非常庞杂。

看来自己刚刚确实出了点问题，居然疏忽了这么多人。

趁着青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信念」还在，天龙开始大面积地将所有的能够感知到的人「入梦」，他不断借助这些人的记忆，打造着以假乱真的梦境空间。

那种「信念」略微有些粘连的感觉又一次出现，面对如此庞杂的人数，天龙甚至连短暂地休息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入梦」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住，只能将「信念」灌输到底。

有一些人的「记忆」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庞大，一瞬间就会吸走自己许多的「信念」，不知道这些人记忆中的最后两天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一次似乎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每一个「梦境」诞生时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完整世界。

只不过天龙每次大面积「入梦」之后，都会发现有一些人被遗落，只能重复进行梦境的打造。

一次性消耗了太多「信念」，天龙的思维逐渐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当最后一个人的梦境打造完毕后，他缓缓睁开眼，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青龙，却发现连青龙的面色也已经苍白无比了。

“这是在搞什么……天龙……”青龙一脸虚弱地缩回自己的手，“你为何需要这么大的「信念」……？”

天龙自然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好在他们又一次将事情拉回了正轨。

“或许是因为被强行叫醒，至今我都很难让大脑摆脱混沌。”天龙说道，“所以你要安分一些，不要再搞小动作了，下一次你再把我强行叫醒给你处理烂摊子，恐怕情况会更加危险。”

青龙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未说些什么。

“好在已经搞定了……”天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趁着我还有最后一点理智……我自己去休息……”

青龙和天狗见状只能跟在后面，生怕天龙在摇晃间摔倒。

“喂……尽快开始选拔新的「生肖」吧……”天龙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说道。

“好。”青龙点点头，“你去休息吧，这事交给我和天蛇了。”

“天蛇……？”天龙顿了顿。

天蛇顶着杂乱的头发，站在墙边。

他推了一下眼镜，眼神飘忽不定，答应道：“我在，您放心……”

“嗯……好……”天龙思绪有些混乱，但还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向王座房间走去。

走廊上嘈杂的声音开始渐渐缩小，「生肖」们开始将所有「造反者」的痕迹逐一抹除。

他们有两天的时间将整个场地打扫完毕，至于那些被击打破碎的墙壁和地板，此时也在地龙的组织下封闭起来，作为暂时禁区，等待几个轮回的时间由天龙的「巧物」慢慢修复。

来来往往的众多「生肖」都在宣布这一次的获胜方依然是「统治者」。

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叛，最终不出意外地停留在了第十天。

经过两天的休整，第一天的太阳又会重新升起。

没有任何人能从这绝望之地逃脱，就如同每一个轮回一样。

所有「生肖」们将以全新的状态迎接全新的「参与者」，这一切永远不会结束。

……

……

（全书完……）

……

……

等等。

不……等一下。

天龙站在王座房间的门口，缓缓停下了脚步。

异样的感觉开始笼罩在他的周身，好像有哪里不对。

白羊的梦境去哪里了？

不止如此……仔细想想，不对的地方似乎太多了。

事情真的已经完全解决……进入正轨了吗？

由于情况太过匪夷所思，让他几乎寸步不能移。

几秒之后，他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回过头，看向身后二人，后背也在此刻开始发寒。

青龙和天蛇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二人皆是一脸不解。

天龙努力保持着清醒，他眯起眼睛思索了几秒——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感觉自己的「信念」仿佛透支了太多，导致情况有些混乱了。

所以……究竟是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

还是这个世界有些混乱？

他缓慢地看向了天蛇。

天蛇依然是天蛇，他头发蓬乱，戴着厚厚的眼镜，眼神飘忽不定。

可这不是很奇怪吗……？

“天蛇……”天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理智，略微不确定地问道，“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我……？”天蛇露出不解的表情，“天龙……你怎么了……这个房间里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天龙听后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后扭头看向青龙。

这个房间……只有两个人？

不……还是不对，问题不在这里……

“天蛇，你刚刚是不是有说过……「宝贝孙子」一类的话……？”天龙感觉自己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他感觉事情真的有些失控了。

“我？”天蛇一顿，“宝贝孙子？什么宝贝孙子？”

“我……”天龙一脸混乱地伸手按着太阳穴，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来到这个房间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自从自己释放完「离析」，事情一直都在逐渐变得奇怪。

“慢着……你……刚才……”天龙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你不是天狗吗……？怎么成了天蛇？”

“我就是天狗啊。”眼前的男人说道，“我什么时候成天蛇了……？”

天龙茫然地抬头，眼前果然是身形肥胖的天狗。

房间内开始弥漫诡异的安静气息，三个人都未开口，可每个人看起来都有许多疑问。

“慢着……”天龙缓缓往后退了一步，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在心头涌起，“慢着……等一下……”

“天龙……你怎么了？”青龙在一旁问道，“「信念」透支太多了吗？”

“这哪是「信念」的问题……”天龙略带慌乱地说道，“我怎么了……？”

“什么「信念」？”天狗也在一旁问道，“天龙……你从刚才就在自言自语，真的没事吗？”

听到这句话，天龙的思绪开始逐渐爆炸。

现在绝对不能沉睡……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他把目光投向青龙，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清醒，随后说道：“青龙……自从你和我会面之后……仿佛就没人跟你说过话……可对？”

“什么……？”

“仿佛只有我能看到你……”天龙渐渐开始冷静下来，“你假装在和其他人讲话……可是没有任何人给过你回答……可对？”

“你在说什么鬼话？”青龙皱起眉头，“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自己分不清吗？”

天龙缓缓伸出手，扶着自己的额头：“这是不对的……青龙……刚才我让你把「缄默」施加在我身上，可我还是能够听见走廊杂乱的声音。仔细想想，你自始至终都没有释放过任何「仙法」……你根本不是青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呢……”青龙轻笑道，“我就是青龙啊……”

第1336章 穿行

看到天龙沉默，青龙又轻声道：“天龙……你现在情况确实不太对……真的不要去休息一下吗？”

听到这句话，天龙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变为愤怒：

“你在耍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天龙带着一脸愤怒，一步一步地冲着青龙走去，虽然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可始终不愿意相信。

“这是我们的「桃源」……也是承载希望的「列车」啊……”青龙回答道，“天龙……你累了。”

天龙来到青龙面前，踉踉跄跄地伸手去抓他的衣领，青龙却后退一步，避到了远处。

“你甚至连让我触碰都不敢……”天龙咬着牙说道，“你和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人能看到你，你也不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你的手掌放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如同纸片一般轻盈……你害怕和这个世界的东西有接触……你……”

天龙看起来很想爆起将眼前的青龙杀死，可他的力气几乎已经耗尽了。

“你真的累了……”青龙面无表情地回道，“该休息了吧？”

“天……天蛇……”天龙扭过头，颤抖着对旁人说道，“快把他拿下……他是假的……天蛇……”

可是这个房间里哪有什么天蛇？

天猪正捧着自己的头颅站在一旁，他手中的头颅不断露出苦笑：“天龙……可我试过了……我杀不死青龙啊……”

“天猪……你……”

“你们二人的厮杀，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到前面？”天猪怀中的头颅惨笑道，“我只是想活……我只是想逃……为什么不给我一次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不……天猪……你死了……”天龙表情木讷地说道，“你明明死了的……”

“我死了。可是杀掉我的……究竟是你……是「桃源」……还是青龙？”

“他不是青龙……”天龙再次往前一步，这一刻呼吸困难的感觉又开始涌上心头，“这里也不是「桃源」……这是……”

虽然大脑一片混沌，「信念」不稳、呼吸困难，可天龙还是颤颤巍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的……梦……？”

“你果然是个厉害人物。”青龙点头道，“能够在自己的梦里发现这是梦境……这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看来你不会老老实实地睡去了。”

“我现在若是睡去……那才真是让你得了逞……”

天龙捂着自己的胸膛，感觉自己的呼吸马上就要停止了，虽说发现了这是梦……可「现实」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天龙啊……”青龙微微露出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声音很轻地问道，“我们都要成「神」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呼吸吗？”

天龙捂着自己的胸膛，沉声问道：“在我梦里化作了另一个人……你怎么做到的……？”

青龙听后轻声道：“天龙，在你刚刚「醒来」的时候……唯一记住的三句话，是哪三句？”

天龙听到这个问题浑身一顿，随后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他刚刚「醒来」时，除了那些反抗者没有意义的说辞之外，唯一能够记住的三句话就是——

「我是青龙。」

这句话连续说了三遍，不断地加深着他的记忆。

在这三句话之后，他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变成了青龙。

“所以我是青龙啊。”青龙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我是在「车头」鏖战到最后一刻，留下了一身伤痕的青龙，不对吗？”

“你在控制我的潜意识……？”天龙感觉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在「车头」、在树下、在王座前，唯一能和「反叛者」战斗的人只能是青龙……你在趁机扰乱我的认知……”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手段吗？”青龙扬了一下眉毛，“在别人的梦境当中指手画脚，梦境当中不管出现什么不合理的东西……梦境的主人都会认为这是正常的，只不过你「信念」过度，理智开始逐渐消失，连带着这梦境也开始崩坏了。”

天龙强打着精神向前一步：“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

“你想看我的脸吗？”青龙缓步退到了门边。

随着他逐步后退，整个场景都在此时开始逐渐崩坏。

“天龙。”青龙在此时轻笑一声，“来找我，我来赐你一场失败。”

“我要……去哪里找你……？”

“老地方。”青龙说道，“整个「终焉之地」的所有人都一样啊！只要想念，就会相见……是吧？”

说完他便退出房间，站到走廊之中，整个人在原地扭曲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缥缈间，天龙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我走不掉了，你快走。”

还不等天龙反应，整个房间开始大量的出现裂缝，一旁的天猪更是在天龙的眼皮底下化为了血水，洒落在了虚无之中。

天龙立刻使出「滞空」飘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脚下的地板和身旁的墙壁坍塌破裂。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所在的空间崩塌，一种完全不能掌控命运的恐惧感开始在他心头浮现。

这又是在哪里？

自己要如何出去？

几秒之后，天龙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半空之中一扇孤零零的门，除此之外，四周皆是漆黑。

那门里的场景也在急速坍塌，露出了诡异的颜色。

天龙不可置信地双脚踏空，走上前去，来到了门前。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未知的恐惧，门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老地方」又是哪里？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浑身开始隐隐作痛，呼吸变得比刚才更加困难，

他略微迟疑地迈步踏出门去，赫然发现门外竟是一间熟悉的屋子。

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布景。

窗外也依然是熟悉的血肉世界。

这里……是白羊在现实中的家？

无数个疑问开始轰炸天龙的大脑，让他本就有些混沌的思路在此刻更加如同龙卷风一般搅乱起来。

「车头」的房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接着这个房间的？

“别愣着，坐吧。”

一个声音在天龙身后毫无征兆地响起，让他浑身微微一颤。

他茫然地回过头，发现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正从他身后走进门，她手中提着两个塑料袋，竟像是刚刚买菜回来。

“夏和我说今天会有贵客登门拜访，就是你吗？”

说完之后她自顾自地回头将门关上，切断了天龙所有的退路。

第1337章 似梦

女孩跟天龙错身而过，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的走进了厨房，随后从厨房内传来遥远的声音：

“你坐一会儿吧，夏正在休息，很快就会来见你了。”

天龙的面色逐渐阴沉起来，根本不知道白羊在搞什么名堂。

自己根本不会梦到这种东西，所以这又是谁的梦？

白羊的梦？

正在天龙疑惑间，齐夏的身影从房间深处出现，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单人餐桌面前坐下。

他面色如常，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天龙，只有那疲惫的神色让天龙知道自己并没有找错人。

“坐吧。”

齐夏略微抬手，血肉做成的椅子拔地而起，赫然出现在天龙身后。

见到这种场景，天龙果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不知道白羊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把自己从一个梦境拉入到了另一个梦境之中。

自己明明没有发动「入梦」……又怎么会掉入白羊的梦？

既然这里变成了白羊的主场，那接下来自然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梦境主人才是梦境当中不可撼动的存在。

之前自己曾经尝试过在梦中击杀白羊，可二人几乎拼尽全力也只是平分秋色。

虽说战力旗鼓相当，可天龙知道自己这一次已经透支了太多的「信念」，真要动起手来对自己不利。

想到这里，天龙只得走到血肉椅子前俯身坐下，缓缓恢复着自己的理智。

对天龙来说，只要「理智」还在，只要「信念」够多，没有任何一个梦境能够把自己困住。

“白羊……你又在算计什么？”

齐夏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和玻璃杯，神态自若地倒下一杯水，缓缓推到天龙面前。

他迎着日出的朝阳，轻笑着问道：

“喝吗？”

天龙眯起眼睛看向那杯水，自然知道这杯水现在能要了自己的命。

“有话直说吧。”天龙说道，“在这里，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这么多次的会面……有什么意义？”

“别着急，天龙。”齐夏摇摇头，灰白色的眸子望向他，“别急……我们有很多时间……”

此时天龙发现齐夏的身上有着和青龙一模一样的伤痕，他的额头、手臂、膝盖、胸膛都有尚在流血的痕迹。

“你知道我没什么时间。”天龙说道，“一旦我恢复了「信念」，掌控梦境的就不是你了。”

“是吗……？”齐夏的面失落了一下，随后说道，“天龙……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掌控不了梦境，你也掌控不了。”

“休想再动摇我的信念了。”天龙说道，“我已经看透了你的把戏，说到「入梦」，我比你要得心应手。”

“哈……”齐夏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地问道，“时间还早，要吃点东西吗？”

“不必了。”天龙的脸庞逐渐挂上了愤怒，“白羊，若你想要就此做个了结，我奉陪。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我也不指望你会陪我去「新世界」了。”

说到「新世界」，齐夏扭头看向了窗外。

“了结……”齐夏茫然地问道，“怎么才算是「了结」？”

“你和我……就活下来一个吧。”天龙面容阴冷地回答，“你进了我的梦扰乱我的信念，又趁机把我带到了你的梦中，为的不就是做个了结吗？”

“天龙……”齐夏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一口轻声说道，“对我来说，事情已经了结了。”

“这就了结了？”

“嗯。”齐夏认真地点点头，“当你站在这里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了结了。我答应所有人的事情全部都做到了，我没有说谎……包括答应我自己的事情。”

天龙不解地看向齐夏：“那你答应了自己什么呢？”

“我要回到一个有余念安的世界。”齐夏答道。

天龙听到这个答案，表情再一次阴沉起来：“白羊……你在说什么风凉话……路边是血肉的楼、天上是暗红的云、河里是发臭的血，这就是你一直在追求的世界吗？”

“是。”

天龙被齐夏的答案呛的哑了声。

几秒之后，他伸手指向厨房的方向：“那她，知道这里是个梦吗？”

齐夏盯着天龙顿了几秒，说道：“天龙……她知道这是哪里，可你不知道。”

“什么……”天龙伸手捂住自己的胸膛，“白羊……你彻底疯了……”

“不，天龙。”齐夏深叹一口气，“疯的不是我，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之所以把你叫到这里，便是想看看有没有跟你在这里和平相处的可能。”

“就算你知足了……可这里还有我。”天龙站起身，一脸冷峻地说道，“一山不容二虎，若你不能放我回去，我怎么可能让你在这里安稳？”

“天龙，你回不去了。”齐夏说道。

“回……不去？”

“这里就是你的最终归宿。”齐夏指着桌子上的水杯说道，“喝下这杯水，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天龙盯着水杯，眼神逐渐癫狂，随后轻笑一声：“这在我看来，就和「你去死吧」没什么区别。”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齐夏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天龙，我和你已经没有继续厮杀的理由了。”

“我有。”天龙说道，“作为这里的梦境之主，只要你死了，梦也就坍塌了，我也就可以从这里逃脱出去。”

“这不是梦。”

“嗯……？”

“这里不是梦。”齐夏重复道，“这杯水你能正常喝下，只要你能试一次，就证明我没有说谎。”

“你……”

“就像我说的。”齐夏伸手指了指厨房，“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你不知道。”

天龙渐渐露出笑容：“白羊……你骗了我多少次……？在这最后关头……想用这种最浅显的计谋杀掉我吗……？这里不是梦，那外面的血肉世界是什么？”

“我没骗你。”齐夏摇摇头，“是你自己选择了不信。”

“不管这里是不是梦，我都没必要用喝下这杯水的方法来验证。”天龙说道，“我可以通过杀你来证明。”

“咱们俩都濒临极限了。”齐夏说道，“这一次注定会死掉一个，你确定要动手吗？”

“确定。”天龙说道，“在你病态的梦境之中，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哦，那你等一下。”

齐夏转身走进厨房，跟那白衣女孩说道：“安，我要出去一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好的，别太辛苦，早点回来。”

话音落下，齐夏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又看了看桌面上的水，问道：“真不喝吗？”

“别浪费时间了。”

“那跟我来吧。”

“去哪里？”

“找个宽敞的地方，杀你。”

齐夏说完之后便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天龙面色一沉也紧随其后。

在白羊的梦中动手固然会耗费大量的「信念」，可自己归根到底自己最多失去理智，但白羊呢？

他若是死在这里，那就彻底死了。

第1338章 乐园

二人如同两个朋友闲逛一般来到了楼下，踏上了这恶臭的、怪异的血肉世界。

楼下的血肉巨钟和显示屏已经消失了，他们谁都没有在意，径直向前走去。

这个诡异的梦境世界到处都是没有脸的人，他们在街上来来往往，仿佛有着自己的生活。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没有任何人再注意到二人的动作，他们也不在原地停留，只是像芸芸众生一般忙碌着自己的人生。

他们没有脸，所以也像芸芸众生一般，看不见前路，亦说不出苦。

望着街边车水马龙的风景，天龙总感觉这一次的梦境和上次相比有些奇怪。

它好像……稳定下来了？

虽然在这诡异的世界里说「稳定」有些奇怪，可它就是不如之前那般动荡。

之前进入这里，对于白羊唯一的印象便是「疯」。

可现在呢？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还能发现没有脸庞的外卖员，以及在街边聊天打趣的小商贩。

只不过他们全都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

“天龙，你想听个故事吗？”齐夏问道。

“故事？”

“没错。”齐夏点点头，“一个关于「永恒」的故事。”

二人走在血肉铺设的道路上，像是普通的路人一样聊着天。

“免了。”天龙轻叹一声，“你那些蛊惑人心的骗术现在已经不起作用了，还是想想你准备怎么在我手下存活吧。”

“可惜了。”齐夏也跟着露出笑容，“或许一会儿我再问你的时候，你的答案会不同。”

他们不再说话，紧接着又走了几分钟。

“白羊……你是个讲究人。”天龙喃喃道，“走这么远，是在给自己选择风水宝地吗？”

“我只是怕打坏自己家的家具。”齐夏回答道，“你呢？对墓地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特别要求。”天龙摇头道，“唯一期望的是，里面最好能只有你的尸体。”

“合理，我也希望里面只有你。”

天龙在齐夏身后微微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的状态依然有些差，今天他仿佛发动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入梦」，现在手掌还在发抖。

“天龙，你也是个讲究人。”齐夏说道，“不准备现在「离析」我吗？”

“你说过要赐我一场失败。”天龙在齐夏身后笑道，“我若是偷袭你，你怎么心服口服？”

“不如换个说法。”齐夏说道，“连你也不确定现在能不能够「离析」我，是吧？”

天龙听后沉默不语。

“你之所以能够「离析」「参与者」，是因为始终把自己当成了「神」，把他们当做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齐夏摇摇头，“但是在这个空间内，你认为自己和我是平等的，这会导致你的「信念」没有办法支撑你「离析」这个空间的主宰。”

“这不就是你所期待的吗？”天龙反问道，“一场相对公平的决斗。”

“但愿公平。”

没多久的功夫，齐夏在一个血肉游乐园门口停下脚步。

天龙也跟着停下来，看来「墓地」已经选好了。

“这里怎么样？”齐夏问道。

天龙扫视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发现这游乐园当中有着不少「绿植」。

只不过那些绿植的叶子全都是手指或是头发，它们在骨骼化成的树干上摆动着，像活着，又像是马上就要死了。

远处更有用巨大眼球做成的摩天轮、狭长脊骨制成的过山车、远处甚至还有两根巨大的腿骨做成的跳楼机。

说是游乐园，可无论怎么看都是地狱之景。

“何其恐怖的一幕，白羊。”天龙笑道，“这是只有怪物才能想象出来的梦境。”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吗？”齐夏问。

“为什么？”

“这个游乐场已经没有用了，我们把它拆了，有空我再建一个。”

“你最好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两个人先后走进了游乐园内，齐夏头也不回地缓步走向深处，而天龙则开始活动起自己的筋骨。

虽说齐夏看起来受了不少伤，可天龙知道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他准备拼尽自己最后的「信念」，在此和齐夏鱼死网破。

此时一个小丑装扮的人拎着一大把像是长条气球一样的东西跑了过来，默不作声地在天龙面前举起手，比划着什么。

可他没有嘴巴，所以始终都没有出声。

这也是自从上次自己「入梦」之后，第一个在这里看见自己的人。

“他在说什么？”天龙问。

“他说要不要给你用长条气球做个小狗。”齐夏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天龙低头一看，那人手中拿的并不是什么长条气球，反而是一截截肠子。

“麻烦了。”天龙笑着对小丑说，“用这肠子给前面那人捏个坟吧。”

小丑听后微微一顿，赶忙扭头跑掉了。

“真是有意思的地方，白羊……”天龙望着小丑的背影说道，“他拿着肠子跑过来，最后居然吓得逃走了……哈……”

“一个小丑拿着长条气球过来找你，你却说那是肠子。”齐夏问道，“你说……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是不是咱们二人才是疯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天龙问道，“难道这里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只有你和我将所有的东西看作了血肉？”

“说不准呢？”齐夏回答。

“你确实够疯。”天龙说道，“我们俩在这里打下的每一拳，应该都会对你的精神造成伤害，让你变得更疯，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是吗？”齐夏伸展了一下筋骨，“我说了这里不是梦……所以无所谓。”

二人缓缓停下脚步，正停在一个旋转木马前的小广场上。

那旋转木马用一根根骨头插着支离破碎的血肉，俨然是一只只正在活动的肉马。

“天龙，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齐夏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是「永恒」吗？”

“我不想。”

“好。”齐夏点点头，“麻烦你早点躺下，我还要回家吃饭。”

天龙听后面色逐渐阴沉：“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在梦中吧。”

话音一落，天龙的身形暴射而出。

齐夏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去，天龙的面前瞬间立起巨大的血肉之墙，当场拦截了天龙的动作。

整座血肉游乐场内的所有游乐设施似乎都在此刻接受到了什么召唤，如同通了电般纷纷活动起来。

第1339章 游荡者

在血肉之墙抵挡住天龙的瞬间，几根巨大的骨刺从地下窜出，冲着天龙的身体插去。

齐夏自始至终都在向前走，不曾回头看一眼。

天龙也狠狠握拳，无数根石刺凭空出现，击碎了所有的骨刺。

随后天龙双脚踏地，「滞空」而起，瞬间脱离了血肉的攻击范围，从高空之中如同猎鹰一般冲着齐夏扎下。

两人即将接触，齐夏闭上双眼，脚下的血肉地面竟在此时裂开了一条口子，如同嘴巴一样将齐夏整个人吞了下去，随后连口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龙的攻击不出意外地扑了空。

落地之后，他谨慎地环视了一圈四周，齐夏不知藏到了哪里，附近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那些行人似乎意识到了有什么人在这里打架，站在不远处开始小心翼翼地围观。

正在天龙迟疑间，身旁的旋转木马忽然之间剧烈地转动起来。

那一只只「肉马」挣扎着脱离了骨骼的束缚，冲着天龙狂奔而去。

天龙定睛一看，不由地面露不解，所有的「肉马」都是用人类尸体勉强拼凑成了马的形状，可他们的五官依然是人。

就在这群肉马近在眼前时，天龙猛然挥手，一大部分肉马化为了粉末，可仍有几只没有被「离析」，在众多血雾当中冲了过来。

天龙一握手，地面上再次凸起多根巨大的石刺，将肉马全部挑起。

这些由尸体拼凑成的怪物被石刺串成了肉串，在天上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发出难听的嘶吼。

不等天龙喘息一秒，他脚下的血肉开始翻动，四周的地面居然在此刻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仿佛要将天龙活活捏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发动「滞空」，从巨大的血肉手掌当中高高跃起，双脚踏空立于高处。

他缓缓调整着呼吸，余光却看到一个异常巨大的东西飞了过来。

扭头一看，一个失控的血肉大摆锤划出诡异的弧度，竟从地面上旋转而上，冲着天空之中的天龙飞去。

天龙赶忙伸手用力猛挥，巨大的血肉摆锤在空中逐渐化为肉沫，而天龙也在此时感觉一阵眩晕。

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巨大的摆锤化为肉沫之后不足几秒，全新的血肉再一次生长出来，将整个锤身逐渐补足。

天龙只能调动自己的「信念」，全部灌输在「离析」上，才终于粉碎了那个向高空之中抡动的巨大钟摆。

天龙知道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全靠「离析」来战斗，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这里的东西是「离析」不完的，它们全都来自「生生不息」，整座游乐场似乎全都是白羊的武器。

可是白羊根本没露面，情况为何会如此怪异……？

白羊明明也透支了巨大的信念，可此时发动的「仙法」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方才闲庭信步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使用了「仙法」，反而像……

随意伸手地驱赶着虫子。

“白羊！！”天龙在天空之中大喊道，“你不是要和我做个了结吗？！躲着有什么用？”

游乐场内很多人都开始抬头望向天龙，可天龙根本找不到齐夏的踪影。

“白羊！！”天龙在天空之中大喊，“出来！”

天龙举起手，天空之中赫然出现一块巨大的石头，他心神一动，石头便从高空坠落而下。

「啪」！

巨大的石头砸在血肉的地面上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将什么东西砸出了裂痕。

许多正在游乐场里游玩的顾客似乎发现情况不太对，开始纷纷地向着出口处逃离。

“白羊！！”

天龙大叫着，陆续召唤出许多巨大的石头悬在高空，随后又如同陨石一般纷纷落下。

一阵奇怪而响亮的雨声开始在游乐场当中响起。

天龙无论如何都找寻不到齐夏的踪迹，心境也在此时开始逐渐烦躁。

下一秒，一个更加庞大的东西在天龙的余光当中显出身形，它嘶吼着、呜咽着，如同一头巨大的苍白猛兽。

由于体型实在太大，天龙大惊失色，赶忙向后退去，急速飞行了几十米，这才发现来者居然是用巨大肋骨和血肉做成的海盗船。

这艘船竟凭空跃起，如同生着双翅一般，呜咽着向着他撞了过来。

见到避无可避，天龙立刻将双手放在胸前，再一次发动着「离析」。

齐夏站在不远处抬头望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附近的人正在快速的逃离现场，也不知这个世界能不能经得住天龙这般折腾？

这里应该是游乐园的商业街，不仅有一些像楼一样的血肉商店建筑，附近游玩的人穿得也千奇百怪。

齐夏低头看了看那些巨大石头落下的地方，心想……这或许是整个世界第一次出现石头吧？

有一些巨石砸到地面上，甚至将地面砸出了裂痕，露出了背面那漆黑的颜色。

齐夏跃上一块石头，伸手轻轻一挥，血肉开始逐渐铺满裂缝。

几秒之后，他听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扭过头看去，发现在几栋楼之间的漆黑裂缝处，居然有一只手从虚无空间伸进了这世界中。

是一只活人的手。

齐夏微微一愣，大脑有些混乱。

有人……在空间之外游荡……？

那只手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它抓住裂缝的边缘，拆下了一块碎片，让裂缝变得更大了一些。

好在附近的人都在奔逃，完全没有注意到裂缝的异样。

齐夏皱起眉头，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一个游荡在空间之外的人……他来自哪个空间，哪个时间？

要说他运气好，他居然能够在虚无空间当中找到一扇可以进入的门。

要说他运气不好，他找到的这扇门内偏偏是自己和天龙的战场。

同一时刻的天空上，巨大的肋骨海盗船在接触到天龙的身体之前逐渐化为粉末，可这海盗船飞行的速度竟然远比他「离析」的速度更快，在天龙刚刚分解完三分之二的船体时，剩下的部分就如同火车一般撞在了他的身上。

巨船的呜咽声、惊天的碰撞声在天空之中炸开。

接连的变故让天龙再也招架不住，从高空当中直直地坠落，落在了裂缝旁边不远处。

齐夏没有在意天龙的方向，只是看向那裂缝当中伸出的手，他知道「变故」应该又出现了。

但现在该做的事全部做完了，无论出现什么变故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是一个人挣扎着想从虚无空间之中进入这里，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真所谓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他从侧面走到裂缝旁边，轻道一声「荒唐」，随后挥了挥手。

一大片血肉开始在裂缝处疯长，将裂缝连带着裂缝里的人全部封锁。

「等……等一下……」

那人从裂缝当中传出声音，是个女人。

看起来她并不甘于被封锁在空间之外，不断地伸手抓挠着大片的血肉：「喂，你是谁？！」

齐夏摇摇头，让血肉铺满裂缝，不管那外面游荡的是何人，这里都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等到血肉将裂缝重新盖住，齐夏才叹气道：

“抱歉，我不能救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吧。”

第1340章 世界

待到裂缝被重新补足时，一个慌不择路的无脸人瞬间冲着此处跑来。

还不等齐夏拉住她，她像是在逃脱什么怪物一样，一头扎进了正在愈合的裂缝中。

齐夏眉头一皱，本想将她拉回，可想了几秒之后还是收回了手。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她不往出口处跑，不往人烟稀少处跑，却偏偏往这个裂缝里跑？

「变故」刚刚出现，便有一个新的意外前来补足。

看着那女人在裂缝当中挣扎，齐夏皱眉沉思。

看来就算情况到了此时此刻，「业力」与「因果」依然在。

眼前人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补足「变故」，说不定是因为过去齐夏所犯下的业。

而她从这个裂缝出去，又会为另一个时间种下新的因果。

当「善」与「恶」开始纠缠，「因」与「果」颠倒往复。

就让「变故」解决「变故」，让「业力」滋养「因果」。

齐夏不再管这无脸人，只是回头看向天龙。

他依然静静地躺着。

他一动不动，仿佛若有所思。

直到此时躺在了地上，天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是白羊吗？

不，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跟整个世界战斗。

齐夏迎着四处乱跑的路人，缓步走到天龙旁边，他发现天龙毫发无伤，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

天龙望着天空呆呆地出神。

那巨大的肋骨海盗船在把天龙撞飞之后，如同气球一样轻飘飘地浮在了天上，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天龙就是感觉它在看着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景象？

这个世界仿佛是活的。

除了白羊之外，这游乐园里的每一个东西，都想让自己殒命。

齐夏没说话，似乎是给天龙留下了休息的时间，随后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小摊。

这小摊正在售卖游乐园纪念品胸针，摊主早就已经逃跑了。那摊上的胸针都是由骨片制成的，又用鲜血勾勒了图案。

齐夏挑选了一会儿，从小摊上拿走了一个画有花朵图案的胸针，放在口袋中，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到天龙身边。

“累吗？”齐夏问道。

天龙没回答，只是望着天空。

“还有战意的话，可以继续打。”齐夏又说，“这里的东西拆了不足十分之一，仍需努力。”

天龙听后苦笑一声：“你根本没有动用「信念」。”

“嗯？”

“那些东西像活了一样的冲我袭来，它们根本不受你控制。”天龙面无表情地地问道，“这个游乐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龙，问题并不出在游乐场上，我说过，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和你做个了结，是因为这里没用了，所以我想把它拆了，重新建点别的东西。”

天龙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和这个游乐园无关……你却故意把我带到这里？”

“在这个世界当中无论你去哪里都不可能赢。”齐夏说道，“当你站在这里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就已经了结了。”

“白羊……这里到底是哪里？”

“你比青龙更加敏锐，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稳定。”齐夏说道，“不管我看起来有多疯，这个世界都符合原有的逻辑，它不会因为任何情况而出现崩坏的迹象，所以这里真的是梦吗？”

天龙感觉齐夏所言不假，初入这里时感觉每一处都很诡异，可待得时间久了，又发现它格外稳定。

甚至比自己的梦境都稳定。

它所有的东西都由血肉组成，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没有脸庞。

齐夏见到天龙沉默，又在一旁冷不丁地问道：“天龙，你觉得自己……有脸庞吗？”

天龙一愣，仿佛想起了什么，他颤抖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五官赫然都在。

“所以这里……真的……不是梦？”

“是的。”齐夏点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可你……”

话音还没落，天龙猛然冲着齐夏挥手，齐夏的身躯如同沙丘一般被一阵强风吹散，化为了血肉碎末飘散在空中。

血肉碎末散尽，半空之中落下了一个小小的骨片胸针。

似乎连天龙也没想到，「离析」齐夏竟会如此容易。

这说明这个世界确实不是梦……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这里是……现实？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它比「桃源」更加荒诞，又怎么可能存在于现实？

几秒之后，一个人缓缓走到天龙身边，他低头将那枚骨片胸针捡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口袋中。

天龙看清了来人正是齐夏的脸，不由地露出一丝苦笑。

一个刚刚被「离析」的人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这种诡异的地方……居然不是梦？

可如果是梦……为什么梦境的主人被杀了都没有让梦境坍塌？

“白羊，你明明入了我的梦，现在却想让我相信这不是梦？”

齐夏摇摇头：“天龙，这正是我的计策之一。当你以为自己苏醒的时候，其实身处无边梦境。当你来到这里，以为依然在梦里的时候，你却早就已经醒了。”

天龙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坐起来，他看起来不像是被击败了，而是被击垮了。

“那我……是什么时候醒的？”天龙又问。

“进门之前的瞬间吧。”齐夏喃喃道，“当时有没有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更加困难，身处无边黑暗？”

天龙听后再度苦笑一声。

在那个崩溃的瞬间……自己确实是感觉呼吸更加困难了。

可谁又会分辨那时候是不是因为苏醒？

“我以苏醒的状态来到这里……你却让我看到噩梦之景。”天龙扶着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叹气，“实话告诉我，我能在这里杀死你吗？”

“不能。”齐夏回答道，“你若是想要彻底杀死我，那就需要捣毁这整个世界。”

他看着齐夏，多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轻叹着问道：“怎么做到的？”

“你杀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齐夏回答道，“你对我的杀意越明显，你就会越危险。”

天龙喃喃道：“你明明说过跟我没有继续厮杀的理由，可我自从踏入这里，就感觉到了异常浓厚的杀意。”

“那是因为想杀你的不是我，而是这整个世界。”

“什么……？”天龙感觉事情似乎再一次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可仔细想想刚才的情况又确实如此，“世界想要杀我……可你不想？”

“该怎么和你解释呢……”齐夏蹲下身，轻轻抚摸了一下地面，“天龙，这个世界就是「我」。”

天龙第一次感觉短短的一句话会如此的难以理解。

第1341章 永恒开始

“所以你想要杀我，必须要毁掉世界。”齐夏又说，“这个世界承载了我曾经的意志，它是以「杀你」为执念而建立的，所以你会感受到来自整个世界的巨大杀意。”

天龙缓缓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齐夏。

纵然天龙的思路已超出常人许多，可仍然没有办法在此时参透这句话的含义。

“一个为了「杀我」而建立的世界……？”

齐夏并未说话，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天龙只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只能迈步跟上。

二人几乎横跨了整个游乐场，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像是剧场的血肉建筑物前。

那建筑圆圆的身子又有厚厚的墙壁，如同一只趴在地面上的巨大青蛙，此时正张开血盆大嘴等待有人走入。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每天都会来这里。”齐夏抬头望着巨大的血肉建筑说道。

“很长……是多长？”

“不记得了。”齐夏说道，“或许几万天。”

“几万……天？”天龙此时仍然感觉齐夏疯了，“白羊……你……”

齐夏没有理会天龙，带着他迈步走进建筑物的门，门内是一条狭长而漆黑的走廊，如同某种巨兽的喉管。

二人在经过了血肉做成的走廊之后，眼前赫然出现了一片血红色的空地，整个建筑物都在此时缓慢跳动，如同来到了巨大怪物的腹中。

在看到这片空地时，天龙发现这片面积不大的血肉广场上竟然布满战斗的痕迹，无数伤疤在肉壁上深深嵌下，那些伤疤愈合了又重新划破，之后再重新结疤，像是经历过一场数万人长达几年的厮杀。

而广场中央，正有一人在此打坐，他却没有脸。

几秒之后天龙就发现不对，眼前这人的穿着、发色俨然和自己一模一样，甚至在那光秃秃的脸上，大约眉心位置还有一点朱砂。

“这是……什么……东西？”天龙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我创造的你。”齐夏如实回答道，“几万天的时间里，我每日在这里和你厮杀。”

听到这个说法，天空只感觉后背发寒，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世界仿的情况佛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复杂。

“还记得吗？”齐夏面色如常地说道，“在你第一次和我动手时，你问我的事。”

天龙神色一顿，想到了那时的情形，第一次动手时，自己曾经问白羊——

「你的内心世界从打造完毕至今才区区一天而已，可看你的样子简直像是已经用这个方式跟人厮杀了数年。」

“当时就被你说中了一半。”齐夏说道，“只可惜厮杀的时间不是数年，是数十年。”

齐夏缓缓走上前去，而远处那个「天龙」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起身做出了迎战的姿势。

他一言不发，仅仅是负手而立。

“他会在这里模拟我心中天龙的战斗方式。”齐夏说道，“只不过他所释放出的「仙法」依然是血肉。”

天龙盯着眼前那人，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凉。

“这才是我记忆中「天龙」的样子。”齐夏笑道，“很可惜，和他厮杀得太久，你在我心里早就没有脸了。每次想要回忆一下你的样子，可脑海当中却只能想起这没有脸的怪物。”

“难怪我在你梦中出现的时候……没有脸庞？”天龙顿了顿，还是感觉不对，“可你哪里来的几十年时间……？”

齐夏回过头，依然表情淡淡地看向他：“天龙，你想听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永恒」的故事。”

天龙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要讲完这个故事，恐怕要「永恒」那么久。”

天龙的面色闪过一丝犹豫，但此时此刻在这里，在这个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方，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脱？

他杀不死齐夏，更逃不出去。

“一个故事……要跨越「永恒」？”

“或许并不是「永恒」，时间是有尽头的。”齐夏摇摇头，“只不过在我这样的普通人看来，早就已经是「永恒」了。”

齐夏缓步往前走去，眼前没有脸庞的天龙脚下赫然出现一道口子，将那怪异的身形吞了进去。

随后齐夏原地坐下来：他盘起腿，面对着刚刚无脸天龙消失的地方。

他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战意，天龙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未知的东西。

“天龙，想要知道这里的真相，那就入整个世界的梦。”

“什……”

“想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如何逃出去，知道你为何输了，知道什么是「永恒」……那就入这个世界的梦。”齐夏说道，“整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活物，它梦里有我全部的记忆，也有那个关于「永恒」的故事。”

此刻建筑物内安静得如同时间静止，二人只能听到整个世界的脉搏跳动声。

想要知道一切……就要入整个世界的梦？

“也或许……”齐夏迟疑了一会儿，“在你经历了「永恒」之后，就知道「神」为何物了。”

齐夏的最后一句话果然戳动了天龙的心弦，他的面色此时更加犹豫了。

“白羊，我进入这个梦中，还能醒来吗？”

“你会在「永恒」之后醒来。”齐夏又说道，“对你来说，或许不如一直沉睡下去。”

天龙沉默半晌，缓缓走到齐夏面前，也盘腿坐了下来。

二人相隔几米，面对面坐着，俨然是一幅诡异的论道画面。

“我去经历「永恒」，那你呢？”

齐夏缓缓闭上双眼：“我就在这里等你。”

天龙听后思索良久，深呼一口气，用最后的「信念」发动了「入梦」。

当「入梦」发动的那一刻，他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他所在的世界果然是现实，而脚下的大地也果然有梦。

白羊没有说谎。

恍惚间，天龙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白羊。

不，准确来说是齐夏。

他回到了「桃源」。

他在带领着众多「参与者」反叛……天龙？

是的，他不是天龙，此时此刻他就是齐夏。

这段梦境居然没有从「桃源」的起源开始，反而是从众人最后一天全面反叛开始。

如此短暂的一天……何谈「永恒」？

“这就是刚才的记忆吗？”天龙喃喃自语道。

「不，不是。」齐夏的声音从缥缈处传来。

天龙一愣，随后轻笑道：“你居然能听到？”

「没错，我说过，这个世界就是我。」

第1342章 一念永恒

天龙不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整场计划。

就连天龙这般城府，纵观了整场行动之后，也只能暗叹一声精彩。

从「仓颉棋」开始，计划便已全面开始实施。

地龙作为整个计划的第一环，要主动死在「仓颉棋」内，她死后，名为「隔断」的「仙法」消失，接近疯癫之人开始逐渐恢复记忆。

同一时刻，「仓颉棋」场地之外一支的队伍开始拆除巨钟和显示屏，这支支离破碎的队伍名为「极道」。

这一步既可以让众人的「仙法」变得强大，又可以增添许多疯癫之人，恢复记忆者逐步增多。

而为了能够顺利攻破青龙，又必须安排一支信得过的队伍消灭「神兽」，这支玉石俱焚的队伍名为「猫」。

两支队伍的计划都出现了小小的纰漏，这些纰漏又由机动队伍补足，这支飞蛾扑火的队伍名为「天堂口」。

随后，众人唤醒「原住民」、占领走廊、解放「蝼蚁」、击杀「天级」、潜入「车头」，众多不可能完成的事在万众一心的团结下几乎一气呵成。

接着便是攻破「青龙」。

齐夏在这次的计划当中居然异想天开的让一个「祸水」横穿整条走廊到达「车头」，送入青龙的房间，并且通过长期的暗示让「祸水」死心塌地效忠于青龙。

如此一来，青龙还未进入最终阶段，便开始信念不稳、仙法动荡、人心分裂、运势走低。

传说中神兽青龙坐镇东方，一招祸水东引给青龙铺好了通往失败的道路。

天龙此时不禁暗想，若是自己身处这种局……该如何保证不败？

唯一的破解之法恐怕是提前知晓计划，然后杀死所有相关人员。

毕竟这个计划当中的每一环相对独立，无论谁死了，剩下的部分依然在有序进行，这一场看似严密的计划当中，许多人甚至不认识自己的队友。

这导致死掉的人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任务的进程，可无论多么狼狈，这些人也总有胜利的希望。

仔细想想，无论是单独杀死「极道」的首领、「猫」的首领、「天堂口」的首领，亦或是单独杀死齐夏，也总有人会补足这场计划。

所以想要终止这一场全面暴动，必须尽可能杀死所有人。

可就算道理如此……这场计划甚至能够瞒过天蛇的「读心」和天狗的「灵闻」，又怎么会轻易被人知晓？

梦境之中，整个计划越到最后，天龙便越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这一次谋反，似乎和刚刚经历的谋反有些不同。

由于天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所以他不太清楚其他区别，唯一明显的感觉是这一次行动没有关于「树」的部分。

梦境之中，两个「天行健」杀招尽出，一人负责进攻青龙，一人负责向着宝座上的天龙袭去。

青龙虽说想让天龙丧命，可此时没有办法解开「双生花」，不得已之下只能出手保护天龙，可在对方二人精湛的配合之下，青龙带着巨大的软肋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入死角。

从此刻开始，情况开始逐渐超出旁观者天龙的预料。

二人误打误撞之间，恰好击伤了青龙位于心脏处的「夺心魄」。

随后情况急转直下，在没有办法控制对方的情况下，仅仅几个回合的功夫，青龙便被击碎了五脏六腑所有的眼球，面对「天行健」的巨大破坏力，自我修复的速度已经完全来不及保住青龙的性命。

而王座上的天龙在青龙即将丧命时，嘴角也开始流出鲜血，二人的「双生花」感受到了有在一方濒临死亡，开始正式生效。

两个「天行健」知道事不宜迟，必须趁此机会一次性将双龙铲除，于是加大了对于青龙的进攻手段，他们消耗着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汇聚全部力量攻向青龙。

青龙即将身死之际，天龙终于睁开双眼，但他的生命同样走到了尽头。

在快速审视了如今的情况之后，天龙知道回天乏力，于是动用了自己仅剩的全部「信念」，发动了有史以来最强的「离析」，他以「神」之名，带领整个「桃源」所有人陪葬。

他不仅「离析」了整个「列车」，还「离析」了每一个在「列车」和「桃源」活动的角色，他知道一旦自己身死，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禁止任何人逃脱，既然自己没有真的成为「神」，那就决不能让这一次的「桃源计划」暴露。

于是「参与者」、「神兽」、「天级」、「地级」、「人级」、「癫人」、「蝼蚁」，七种身份的人全都在这一场浩劫当中化为了粉末，就连天龙和青龙也在这场反叛之中殒命。

本以为这一次最大规模的「离析」会让整个「桃源」包括「列车」无人生还，就连暂时成为「参与者」的许流年都已经身死，可当时的天龙却没有想到这种大范围的「离析」会忽略两个人。

这两人因为机缘巧合，恰好不在以上所说的七种身份之内。

一是被驱逐出「神兽」行列，终日在「桃源」巨钟附近游荡的孤单年轻人，白虎。

一是脱离了「参与者」范畴，在半人与半神之间徘徊的齐夏。

可此时，旁观者天龙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这两个幸存者身上，只是在回想着另一个疑点。

“这是……怎么回事？”天龙喃喃道，“白羊……你们把我杀死了？”

「耐心点。」齐夏的声音从虚空之处传来，「永恒……才刚刚开始。」

天龙不再说话，只是跟随着梦境内齐夏的记忆前进。

由于当时的「齐夏」身处「列车」，当天龙「离析」了整个「列车」之后，他便当场掉入了脚下的无边黑暗之中。

这一次的无边黑暗和之前的有着很大的区别，四周没有任何亮光。

那时的齐夏并不知道，他是「桃源」除了白虎之外唯一存活的人。

他在漆黑之中挣扎着、坠落着。

他不清楚自己掉到了哪里，只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往无边黑暗坠落。

不知坠落了多久，齐夏才开始尝试控制自己的心神，他告诉自己这里可以不坠落，只是漂浮。

可这一步的难度确实不小，毕竟齐夏在「列车」崩坏的瞬间毫无准备地向下坠去，要在这种先决条件下告诉自己的潜意识这里不必下坠，对谁来说都不是易事。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在他逐渐习惯下坠的感觉之后，齐夏终于控制自己的潜意识，让自己逐渐稳定了下来。

可他除了能够让自己的身形稳定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未想过赢下天龙之后等待着自己的会是这幅景象。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亮，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

所以现在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其他人到底怎么样了？

有人逃离了「列车」，有人重新统治了「桃源」吗？

从这一刻开始，独属于他的「永恒」正式拉开帷幕。

第1343章 绝望虚空

强如齐夏，在这片空间当中也失去了所有办法。

他见不到任何方向的光，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冲着什么方向眺望。

他伸出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他大喊一声听不到回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绝望感开始同时浮现在齐夏和旁观者天龙的心中。

由于不知道要在这个诡异的空间当中漂浮多久，齐夏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理智。

在发现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都是漆黑之后，他开始不断地在脑海当中回忆着自己悲惨的一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那人生不管回想几次都是绝望与失败。

天龙开始逐渐被齐夏内心当中的绝望所影响，可他只能站在齐夏的视角经历着这一切，却始终没有办法干预。

在这漆黑的虚无当中，眼前的齐夏还没疯，可天龙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是一种完全空无的疯感。

或许对于任何人来说，时间此时都在一分一秒流逝，可对于这个空间的齐夏来说……

流逝的只有他的思维。

除了正在活跃的思维之外，其他所有的东西仿佛都是静止的。

无尽的黑暗和看不清的前路，足以击垮任何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无论是齐夏还是天龙。

“喂……”天龙有些失去耐心了，“白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准备让我看到什么时候？”

出乎天龙意料的是，整个空间之内再也没有人给他回应了。

“白羊……？”天龙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可是整片空间依然安安静静。

天龙暗道不妙，如果「永恒」是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不管齐夏会不会疯，自己一定会失去理智的。

可这段「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死了，可自己却不知道？

想到这里天龙感觉思绪有些慌乱，他似乎已经分不清各种梦境和现实的交织了。

究竟哪一段经历才是真的……？

他只能赶忙想尽办法切断「入梦」，可此时才发现自己的「信念」在整个世界面前仿佛蝼蚁一般渺小。

这个世界有着像宇宙般恢弘的「信念」，它将自己牢牢锁住，完全不能逃脱。

“白羊……你是不是在耍我……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经历「永恒」，我要如何窥探到成为「神」的方法？”

可不管天龙龙如何叫骂，都依然得不到任何一丝声响。

在无垠的虚无之中，只有齐夏断断续续的思路传递给他，让他感觉自己也经历了完整的一生。

当齐夏将自己的人生反复回想了好多遍之后，又开始在虚无之中回忆「终焉之地」的生活。

为了让自己不发疯，他尽可能地活跃着自己的思维，可是他在长久的虚无之中眼神逐渐失落，表情也日渐木讷。

拿有限的思维冲破无限静止的时间……？

齐夏知道想要保持清醒，自己必须要找到点什么事来做。

又过了许多天，连旁观的天龙的意识也开始分散了。

那个该死的白羊还是没有理会他，任由他跟着这梦境的主人在整个「永恒」之中游荡。

他有些后悔以「入梦」的方式进入这个故事。

这一次的「入梦」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如同一缕残魂一样站在梦境主人的身边，他们共同经历着这一切，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连快进的资格都没有。

正在天龙发愣时，眼前的齐夏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之间瞪大了眼睛。

他的双眸开始逐渐有了光芒，脸上也浮现出了表情。

他从「终焉之地」的经历当中提取出一个细节。

他想起天龙说过的一句话——

「列车」准备好了。

「列车」有三站，可除了「桃源」之外，剩下的两站皆是一片虚无。

他的思路从此刻开始爆炸式跳跃，无数个念头开始闪过脑海，这些闪动的脑海也传递到了天龙的脑中。

天龙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齐夏此时念头闪动的速度让天龙根本追赶不上。

还不明白上一个念头是什么意思，下一个念头接着闪过。

“等等……”此时轮到天龙开始吃惊，“这里是「下一站」？”

他漂浮在齐夏身旁，看着那一片无边无尽的虚无，难道这里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新世界」？

「列车」损毁之后，齐夏身为唯一的一个活人，掉落到了这「新世界」当中？

“一片虚无……”齐夏喃喃道，“没错……一片虚无……有了……我知道了……”

由于念头太多，此时连天龙都不知道齐夏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到什么东西，可那手中却什么都没有。

“「信念」不够……”齐夏喃喃道，“在这里什么都用不了……我还需要时间……”

天龙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齐夏的这一句「需要时间」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因为自从这一句话之后，他开始放空自己的大脑，完全不控制自己的理智，在这空间之内开始漫无目的的飘荡。

时间开始流逝，由于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东西，甚至连天龙也不知道度过了多久。

或许几个月，或许一两年。

齐夏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空间里也没有响起「白羊」的声音，只剩下天龙一个人孤单地在这里大喊着。

他的肉体并不在这「永恒」里，导致他的神智格外清醒，他甚至没有办法小憩亦或者入睡，他清清楚楚地、一分一秒地、度过了极其漫长的光阴。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缓慢酷刑。

此时他才终于感受到所谓「神」在这永恒的时间面前有多么渺小。

仅仅只是一两年的时间，也足够让一个自称为「神」的人在这里绝望狂喊。

终于，在某个毫无征兆地时间点，齐夏就像上一次一样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猛地抬起手，随后手指微动，好像在做着什么动作。

天龙见到这一幕大喜过望，虽然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可齐夏似乎准备开始行动了。

若不是他举起手，天龙简直以为自己在面对一具尸体。

可几秒之后，齐夏的手指便停止了动作，整个空间之内什么都没有发生。

齐夏叹了口气，缓缓把手放下，低下头，再一次进入了沉默。

“别……”天龙有些绝望地说道，“别这样……你想做什么？再试试啊！”

可无论天龙怎么喊，齐夏都只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他的眼睛微微张开，目视前方，像是死了。

无尽的绝望和黑暗再一次把天龙包围，这便是让人最不能接受的情况。

若是齐夏一直都没有行动，天龙便也能忍受着这无尽黑暗，可他偏偏动了那么一下。

下一次动又是什么时候？他究竟要做什么？

于是在这令人崩溃的等待之中，齐夏每隔一两年便会忽然举起手，在空中活动了几下之后便重新低下头。

刚开始天龙还带着期待的目光等待齐夏的动作，可每一次都是如此，天龙只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耍了。

第1344章 漫长的路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齐夏在这里举起手试探着什么。

也已经根本算不清，齐夏在这虚无的空间当中飘荡了多少年。

或许十几年，也或许几十年。

天龙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也学着齐夏的样子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可令人感到更加绝望的是，这七十年来他几乎都在做同一件事。

那便是「离析」和「入梦」。

曾几何时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已经够枯燥了，可和这空间内的日子比起来……实在算得上是丰富多彩。

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可以被分解，那么多光怪陆离的梦境可以被入侵，到底有什么理由觉得它枯燥？

就当天龙已经逐渐进入迷离状态时，齐夏又一次动了。

这一次天龙习以为常，并未过多注意，只见齐夏举起自己的手，在半空当中抚摸着什么。

可下一秒，半空当中有个东西回应了齐夏，一束微光也在此时照亮了天龙的面庞。

天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这里待得时间太久产生了幻觉，只见那手心上有一个像是活物的东西正在扭动。

“哈……”齐夏终于在此刻露出笑容，可那笑容明显不太正常，充斥着无尽的疯感。

天龙赶忙定睛看去，让自己已经变得迟钝的思绪尽可能地跟得上现在的情况发展。

齐夏的手上果然有一个生物。

那生物圆滚滚的的身躯泛着血肉之红，乍一看是个古怪的肉球，上面却又长着一只眼睛，一只耳朵和半只手。

整个生物的身体里闪着淡淡的微光，像是某种深海的鱼类。

可天龙非常确定现实之中不会存在这种东西。

“哈哈……”齐夏笑着盯着眼前的生物，只是露出笑容，“哈哈哈……”

这怪异的笑容让天龙一度以为齐夏忘了如何说话。

“白羊……你……”天龙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东西，“你是个什么疯子……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要做的事居然是觉醒自己的「仙法」吗……”

齐夏嘴唇微动，盯着眼前的肉球说道：“听我说……这里无法下坠的……你会永远在这里漂浮。”

天龙听完一顿，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齐夏居然开始给一个怪物进行心理暗示。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努力让你成长。”齐夏说道，“让我们一起努力逃出这里。”

说完之后他便缓缓松开了手，让那肉球飘了出去。

果然如齐夏所暗示的一样，那小小的肉球瞪着眼睛开始在半空之中停浮，它既没有下坠，也没有走远。

它就像是一颗围着齐夏转动的小小星球。

齐夏低下头，开始动用着自己的「信念」，眼前的肉球也在此刻忽然之间变得畸形起来。

有一些其他的肉块在它身上长出，随后又逐渐和它融为一体，让它的体型变大了一些，它身上的亮光也在此时加强了一丝。

可这空间明显压制了齐夏的能力，等到齐夏使用完所有的「信念」，那肉球才长到轮胎大小。

齐夏也并未气馁，只是重新低下了头，放空着自己的思绪。

“别……”

天龙未曾想到齐夏仅仅醒来十几分钟又要睡去，一时之间慌乱无比。

他感觉自己似乎像个排队了几十年的观众，只为了看眼前的演员演出一场。

可这场演出结束得未免太早。

情况和以往没什么不同，这空间之内再度恢复了安静，没有任何人再搭理天龙。

可情况似乎比以前更好一些，毕竟这里出现了一个独自旋转的、有眼睛和耳朵的发光肉球。

齐夏在半空之中漂浮，而肉球就跟着他自转，这景象让天龙至少感觉不再那么虚无。

仿佛有了一丝「人气」。

虽说这人气放在所有地方来看都显得无比奇怪，可在这漆黑虚无的空间当中却足以帮天龙打发时间了。

不知是天龙逐渐习惯了孤独，还是眼前这肉球让他不再那么难熬，天龙总感觉齐夏下一次的苏醒用得时间很短。

或许半年，或许四五个月。

他又一次睁开了眼，开始继续发动着自己的「信念」，朝着眼前的肉球不断地发动着「生生不息」。

只不过他的表情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疯癫了。

巨大的「信念」开始灌输到整颗肉球之上，那肉球身上不断出现巨大的肉瘤。

这一次的情形让天龙看了也不寒而栗。

每一颗巨大的肉瘤上都有独立的五官，简直就像是在肉球上生出了无数张人脸。

每一张人脸都在此刻惨叫着、哀嚎着，它们不能呼吸、它们痛苦不堪。

它们的出现将这里从一片虚无打造成了真实的发光地狱。

齐夏听着那些人脸的呜咽声，微微皱起眉头，又在每一张人脸的嘴巴处生出新的肉瘤堵住他们的声音。

他就这样一脸疯癫的缝缝补补，巨大的肉球开始逐渐有了一辆汽车的大小。

可它看起来实在太过怪异，天龙开始有些忌惮和这个东西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一个有着无数五官的……巨大发光脸庞？

往后的日子里，齐夏每一次醒来，都会比之前更加疯癫，肉球也开始爆炸式增长。

直到它长成了一栋小楼的模样，天龙才知道齐夏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齐夏缓缓挪动身形，站到了那巨大的肉球之上。

他蹲下身，抚摸着自己脚下微微发光的血肉。

“既然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我们就自己创造……”齐夏喃喃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这片空间的世界。”

说完之后齐夏开始抬头望向虚空，他眺望了好久，小声说道：“还是没有资格吗……”

天龙有些发愣，他跟着齐夏走上了这片小小的世界，齐夏也在这一刻缓缓坐了下来，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二人终于能够感受到「土地」的存在了。

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之内，只要认为眼前的肉球是一片土地，那便可以脚踏而上，自由活动于其表面。

齐夏现在的疯癫状态已经渐渐达到天龙所不能理解的程度了，在天龙的注视下，他原地坐下，再一次入定。

他知道既然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道路，那便只能自己挖出一条路来。

无论这条路有多么艰难，只要开始了，那便会到达终点。

“白羊……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天龙喃喃道，“这是何其漫长的一条路啊……”

齐夏低下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知道通往胜利的路，就绝对不要投机取巧。”

第1345章 无穷

自从有了「大地」，齐夏的状态似乎更容易接近疯狂。

毕竟四周是漆黑的世界，脚下是血肉的微光大地。

他正坐在不断跳动的大地上进行冥想，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他疯掉了。

每当齐夏醒来，他便大幅度地增加脚下土地的体积，他越来越疯，脚下的肉球也越来越大。

甚至不知道过去多久，当天龙回过神来之后，脚下的「土地」已经一望无际了。

齐夏每次都会缓缓抬起头来，望向那无尽漆黑，随后用沙哑地嗓音喃喃道：“为何还是没有资格呢……”

“白羊……你到底在追求什么「资格」？”天龙不解地问道。

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天龙的思想也逐渐开始变化，虽然他依然保持着格外的清醒，可他被这岁月磨去了所有的戾气。

他甚至也在期待齐夏能够成功。

不管他所追求的「资格」是什么，他都希望齐夏能够尽早地结束这一场「永恒」。

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距离他所说的「永恒」到底还有多久？

对普通人来说，这几十年一片虚无的时间足够称得上是「永恒」了吧……？

可天龙还是低估了齐夏的决心。

他渐渐地发现齐夏要的并不是一片大地。

而是一整个世界。

又不知道过去多少年，齐夏像是悟到了什么一样，开始在这血肉大地上打造建筑物。

他用血肉铸成高楼，用骨片铺设柏油马路，以骨骼建立路边的大树。

他如同这整个世界真正的神明，苏醒之后便开始打造天与地，用尽所有力气之后便陷入长久的沉睡。

他经历过无尽的永恒，也度过了刻骨的孤独。

天龙看着齐夏那举手间创造世界的样子，不明白他究竟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自己也曾像他一样，每当苏醒之后便开始打造众人的梦境。

可这一切都是为了稳固统治，若是不让那些人经历两天的休整，不给他们一个短暂放松的机会，他们暴动的几率将会无限增加。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么做是为了谁？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他自己。

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可他居然在打造一个完整的血肉世界。

这世界有着大大小小各种建筑，又有着广袤的血海和断指丛林。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做到这一步？

尽管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恐怖，可天龙居然在齐夏的身上看到了那许久未曾见过的神性。

天龙大概盘算着，或许一百年，也或许二百年，这个世界在齐夏的打造下也逐渐变成了天龙记忆中的样子。

这便是白羊梦境之中的场景。

唯一缺少的就是人。

齐夏开始在苏醒之后仰望天空，这片空间已经被这发光的大地微微照亮，可那天上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到底怎么样……才算一个「世界」？”齐夏望着天空喃喃道说道，“虚无空间千亿个门连接着所有的世界……为什么没有连接我的世界？”

天龙面色如常地听着这句话，本以为又是齐夏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可几秒之后就觉得情况不对，整个人也瞬间怔在了原地。

“等等……白羊……”天龙扭头看向他，“你这是什么说法？！”

他有些不敢相信，齐夏花费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打造一个世界……竟然是为了召唤一道「门」？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思路？

他仿佛在向真正的神明许愿，许愿自己的世界得到认可。

他认为只要自己打造出的东西算是「世界」，那便会看到「门」。

这就是他所谓的「资格」？

这到底是多疯的人才能做出的决策……？

天龙又想到，在这「世界」诞生之初，齐夏就曾暗示过这个诡异的肉球，他说「你就是这里的世界」。

他不仅暗示自己这里是个「世界」，更暗示「世界」是「世界」。

可很快天龙就发现……眼前除了齐夏所选的这条路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之外，再没有任何可能的方法能够从这虚无、漆黑的地方看到一丝希望。

不……天龙感觉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此时都有可能已经彻底疯癫了。

他们只能在这一无所有的空间逐渐迷失。

所以齐夏早就想好了，想要通向其他的世界，只能通过「门」。

“等等……”

天龙后背发寒，仿佛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列车」一共有三站……往最好的情况假设，如果这里真的出现了「门」，会不会通往下一站？

而通向的那下一站……会不会又是一片虚无？

到时候齐夏又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天龙不由地汗毛倒立，他承认他真的已经慌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是如何度过的……如果这一切还要全部重来一次，那他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白……白羊……你听得到的，是吧？”天龙说道。

整个空间当中无比安静，只剩下血肉世界高楼拔地而起的声音。

“白羊……我知道什么是「永恒」了……”天龙说道，“别再整我了……把我从这个鬼地方弄走……”

不出预料，无人应答。

“我答应你和你在这血肉世界和平共处……我答应不再寻仇了……”天龙感觉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低三下四地请求他人，可他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咱们可以重新谈一下……”

当天龙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人理会他时，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掉入了一个名为「永恒」的监牢。

既然能让自己进到这里，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出去？

「永恒」。

“好一个「永恒」……”天龙苦笑着，“你在耍我……”

他只能期待梦境之中更加期待齐夏能够成功。

只要他成功了，自己便可以逃离这个「永恒」。

可是齐夏总会抬头仰望天空，那天空当中没有出现一丝光亮。

想要让自己用血肉打造成的东西成为一个「世界」，又怎会这么容易？

就算他真的是「造物主」，也是所有空间当中最恐怖的造物主，整个空间会认可他吗？

这世界逐渐有了江河湖海，有城市又有村落。

齐夏甚至创造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眼球围着整个世界旋转，模拟着白天和黑夜。

可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天龙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虽然齐夏创造出无数的「活物」来组成世界，可他心念不稳。

他没有办法创造一个稳定的、健康的人形生物。

如此疯癫的造物主，就连创造出来的生物也都是畸形的。

所以他又该怎么办？

齐夏在打造完了整个世界之后，便开始打造自己的家。

他用血肉重铸了自己的房间，仿佛想要找回一丝人性，可他疯癫的表情告诉天龙，他彻底失败了。

第1346章 女娲

想要找到这上百年来损失的人性……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一个悖论横在齐夏眼前。

若是他能够保持人性，就不可能用血肉铸造世界。

若是他不能保持人性……又怎么打造出真正的人？

此时的齐夏莫名地想到了女娲。

女娲，传说中她明明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神，却能打造出悲欢离合的人——

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白羊……你真的疯了……”在感受到齐夏的念头之后，天龙瞬间皱起眉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在把自己比喻成女……”

说到这里，天龙怔住了。

「桃源」建立之初……目的是什么？

那就是创造一个「女娲」。

齐夏现在的动机……居然和「主人」的动机莫名的契合。

所以齐夏就是那个「主人」一直都在找的人？

“只可惜「主人」已经放弃这里了……白羊……”天龙面色绝望地轻叹道，“你的出现，晚了至少八十四年。”

齐夏坐在自己的家中低下头，开始参悟女娲造人时的感受。

大约几个月的功夫，他准备进行第一次尝试。

在齐夏心念涌动间，一个怪异的人形出现在了家中。

天龙见到这所谓的「人」都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这「人」在创造时没有打造皮肤，他浑身的血肉裸露在外面，一落地便将鲜血洒在了客厅里。

情况已经如此诡异了，可齐夏还是盯着眼前的人形生物看了好久。

他仿佛在确定这个东西到底算不算人。

那生物看起来俨然剧痛无比，他浑身的都在抽搐，很快便因为失血过多而躺倒在地。

齐夏微微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脚下的地板张开血盆大口，将那生物吞了进去，跟世界合为了一体。

随后的天龙开始看着齐夏一次次地打造「人」，又一次次地失败。

他见过断手断脚的人，见过五官错位的人。

跟着齐夏，他几乎看遍了这世上永远不会出现的畸形怪物。

随着时间的推进，让天龙感觉可怕的已经不是「永恒」了，而是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齐夏的想法了。

不知道是齐夏故意隐去了自己的想法，还是他现在的思路已经超越人类。

天龙只是感觉自己的信息开始闭塞，他不知道齐夏要做什么，也不知道齐夏在想什么。

无数个看起来像是「人」的东西出现，又在这片大地上消失。

直到天龙的眼神都开始苍老，第一个完美的人才终于出现。

齐夏看起来格外疲劳，单纯要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人，便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信念」。

这个人在心理暗示中苏醒，所以他在落地的瞬间认为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在他的眼中，周遭的一切都不是血肉。

还不等天龙做出反应，齐夏又一次将他和整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白羊……你疯了吗……你明明成功了……”天龙回过神来愣道，“你要做什么？”

“还不够……”齐夏喃喃道，“远远不够……”

当齐夏开口，天龙时隔多年又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想法。

他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他在寻求一个能够让这世界「生机勃勃」的方法。

如果每一个人都需要这般复杂，他便永远不可能创造一个世界。

若是打造一个人需要耗费这么久的时间和如此庞大的「信念」，还不等打造出第二批人，第一批人已经开始老死了。

他能等，可「人」等不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放空自己的思维，仔细回想着。

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地把这里打造成一个世界？

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那些走在大街上的人，那些在各个地方跟自己擦身而过的人……自己对他们最后的印象是什么？

是了。

齐夏记不住他们的脸。

“这个世界就是「我」。”齐夏喃喃道，“「我」就是这个世界……所以除了我，谁都不需要那张脸。”

若是没有脸，人便不需要任何表情，他们不需要承载喜怒哀乐。

他们也不需要会看、会听、会说，事情会瞬间变得简单。

在这里，仅仅需要思想。

他们只要相信自己有五官、有脸，那他们便能看、能听、能说。

所以他们只要相信……就会认为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这样会省去相当大的「信念」，让数万人一瞬间出现。

天龙再一次被齐夏的思路给震惊住，可还不等他说什么，窗外已经开始走过各种路人。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无数人开始在街上活动起来。

除了每一个地方都安安静静之外，俨然就是真实的世界。

一个词不由地在天龙心头浮现——「热闹」。

可这种诡异的、安静的热闹，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能相信？

齐夏用光了几次「信念」，将这世界的人塞得满满当当，在目光可见的小城市中打造了约二百万无脸人。

天龙看不见更远处，可仔细想想，更远处说不定也有「人」，可悲的是按照齐夏的建造逻辑，那些人说不定连「思想」都没有。

他们只是原地站在那里。

在这期间，齐夏还在一片荒芜的血肉空地打造了一个无脸天龙。

正如他所说，这个空间之内，除了他自己，谁都不需要脸庞。

旁观者天龙对这一步甚是不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按照眼前齐夏的经历来看……天龙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在此处打造一个天龙的意义又是什么？

从那往后，齐夏夜里眺望天空，白天就去与无脸天龙厮杀。

由于这里会整天传出巨大的碰撞声和地动山摇的晃动，总是会惊动附近的「居民」，齐夏索性将附近打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废弃游乐场。

看到那些巨大的、如同怪物一般的游乐设施，天龙知道齐夏的状态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举手投足之间召唤出巨大的怪物……这世上恐怕没有哪个词语能够描述齐夏现在的状态。

那无脸天龙使出的一招一式都和真正的天龙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的「巧物」用来制造血肉，他的「离析」用来分解血肉，他靠双脚踏肉进行「滞空」，这便是齐夏所能还原出的所有能力。

这一天，齐夏再一次跟那无脸天龙打得平分秋色。

这种情况让一旁的旁观者天龙逐渐发现了端倪，与其说是齐夏没有赢，倒不如说他一直都在想办法防守。

他明明可以伸手就召唤整个世界把无脸天龙吞噬，可他只是防守。

连续防守了几十年，只为了能够使用最基础的「生生不息」让自己存活。

结束之后，他又回到自己的家，站在天台上久久地眺望着漆黑夜空。

“白羊……你到底要做什么？”天龙在一旁喃喃道。

此时的齐夏却跟以往几百年的时间当中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回过头，像是看着天龙，又像是看着虚空，随后轻声回了话。

同一时刻，虚空之中也传来齐夏的声音，两个声音在此刻交织在一起，轻轻飘进了天龙的耳中。

“我要让一切都重新来过，我要让时间回到七年之前。”

「我要让一切都重新来过，我要让时间回到七年之前。」

话音落下，漆黑的天空之中开始涌现出发光而耀眼的遥远星辰。

第1347章 神之欺诈

连天龙也没有想到，齐夏孤注一掷、无比疯癫的行为居然得到了认可。

这片空间正式拥有了一片世界，它被虚无空间所连通。

“开什么玩笑……”天龙抬起头，冲着那一丝微小的星空大喊道，“连这都可以算是一方世界了吗？你们有睁开眼好好看看吗？这个「造物主」欺骗了你们！这里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假的！！”

可这一次的天秤并没有站在天龙一侧，下一秒，那天空之中涌现出了更多的星辰。

无数个「门」在此时亮起，连成了一大片浩瀚的星河。

那些星星在千里、万里之外眨着眼，俯瞰着这全新的、完整的世界。

天龙见状不由地苦笑。

何其可怕的欺诈之神？

他带着二百万无脸人，甚至欺骗了天地间的法则。

齐夏也在此时低下头，伸手撕开了脚下的「土地」，向着深处望了望。

土地之下依然能够看到星空。

自己创造的世界已经被「门」所包围。

一场神之欺诈，至此大功告成。

“白羊……你要如何才能逆转时间？”天龙带着苍老的眼神哑声问道，“就算你是「造物主」，你也只是「生生不息」，可是「时间」要如何才能控制？”

「天龙，在你所掌控的“桃源”之中，人就是时间，我若是能够控制人，就能够控制时间。」

“你……”天龙感觉格外不解，他并没有因为齐夏的声音重新出现而感到欣喜，反而是更加的疑惑，“白羊……到底为什么呢？这一刻的你明明可以去任何地方……却要回到「桃源」逆转时间？”

「因为我答应过他们了。」齐夏在虚无之中回道，「我要解放整个终焉之地的所有人，而不单是我自己。」

天龙此时此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仿佛在此时明白了一切。

齐夏在这「永恒」之中找到了逃脱的路，但他并没有逃到其他空间，反而重新回到了「桃源」。

他准备让所有发生过的事重新再来一次，为了这一次机会，他甘愿打造整个世界。

现在呢……？

按照他的说法，他此刻已经成功了。

他答应过的事全部都做到了，他没有欺骗任何人。

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天龙明明知道这个「永恒」最终会通向自己的失败，可他无力回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最终指向自己的悲惨结局。

「天龙，多么渺小的龙？」齐夏又轻声问道，「你有哪怕一秒，替芸芸众生考虑过前路吗？」

“我……”

「你有哪怕一秒，经历过永恒之苦吗？」

“我……”

「你和青龙没什么区别，你们享受他人的恐惧和供奉，但却始终毫无付出，这代表你们从来就不具有成为神的资格。」

就在齐夏说话间，那天空之中无数星辰再度放出耀眼光芒。

天龙看着这无边无尽地血肉世界，看着那天空之上的璀璨银河，听着虚空之中齐夏的声音，整个人居然开始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格外离奇。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像是来自「神性」的压制。

对方拥有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神性」。

这种感觉，只有当年面对「主人」的时候才有过。

此时天龙才知道他根本赢不了，他和齐夏在这「永恒」当中拉开了天堑一般的差距。

接下来的时间，齐夏开始在漫天星空当中召唤自己想要的那扇「门」，他追求一扇向往的「门」，可这同样是一场豪赌。

他需要从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逃脱」，而是回到「终焉之地」。

只有带着对「终焉之地」最强的渴望，和带着对天龙最强的杀意，才能成功召唤到那一扇通往「桃源」的「门」。

不出意外的，齐夏再次经历了很多次失败。

可时间对他来说分文不值，他开始在无穷当中穿越永恒。

就算他已经浑身遍布神性，可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让自己的内心向往「终焉之地」。

那里遍布杀戮、欺骗、绝望，那里的天空比这里更加血红，那里的气味恶臭无比。

他要拯救的人每个都有罪，他需要用血肉之躯对抗无数怪物。

到底为何要向往这样的世界？

他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将每一扇「门」都召唤到自己的房间面前，替换掉自己房间的「门」。

这扇「门」每次打开都是全新的景象，有真正的山川湖海，有车水马龙的各色世界，可他将每一扇错误的「门」捣毁了。

或许正如他曾经所说，既然已经知道了通往胜利的路，那就没有必要在此时投机取巧。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到「桃源」，他需要打开门便见证终焉。

终于在「永恒」的某一天，齐夏打开了眼前的房门，发现外面是一片虚无。

一片熟悉的、一无所有的虚无。

这里是「第三站」。

齐夏望着这虚无良久，一潭死水的眼睛逐渐亮起了光芒，他想到了主意。

这一次他沉思的时间比以往更久，表情也比以前更加精彩。

“我知道了……”他喃喃自语道，“我终于知道了……之所以我没有办法召唤「终焉」，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获胜，可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天龙也在强打着自己的精神，面色憔悴地看向齐夏。

这是一种格外复杂的情感，他感觉自己终于有望逃离这个这个「永恒」了，可这个「方法」是为了让自己全面落败。

所以自己到底该不该和齐夏一起期待着这场计划？

为什么只看了最后一天的「谋反」，自己就感觉这个计划精彩呢？

若是从「永恒」开始看，那这个计划并不能用精彩来形容，而是「恢弘」。

或许自己输得不冤，有人为了杀他，在永恒当中打造了一个世界。

再一次出乎天龙预料的，是齐夏并没有踏入眼前的「第三站」。

他只是将这扇「门」留在了自己家中，妥善地保管好，接着便开始重新召唤「终焉」。

正如他所说，他真的想到了「胜利」的方法。

此刻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召唤出一道回到「终焉」的「门」。

这其中花费的时间，无论是齐夏还是天龙，在「永恒」之中都感觉可以忽略不计了。

那一扇「门」打开之后，正是「极乐钱庄」。

这是来自一场齐夏与白羊的联合豪赌。

「极乐钱庄」的双向门，一面通往「列车」，一面通往「桃源」。

这扇「门」是白羊在青龙和天龙的眼皮底下，由金丝猴发动「储能」当中的「巧物」亲手打造的。

这小小的，不起眼的一扇门，在此刻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齐夏思索片刻，回身拿起了那扇通往「第三站」的门，重新正式踏上了「终焉之地」的旅程。

第1348章 极恶正道

曾经有人对齐夏说过。

「终焉之地」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时间是相对静止的。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就算不是相对静止，那这里的时间也度过的比外面更加缓慢。

毕竟齐夏在踏上这里时，还看到了残留在天空当中，飘散了许久的粉末。

自己明明已经在另一个地方待了那么久的时间，可是这里看起来一切才刚刚尘埃落定。

嗅着这里的气味，看着这陌生的环境，脚踩着真实的大地，就连齐夏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怀念吗……？

还是憎恨？

时隔「永恒」，天龙也带着疲惫的眼神回到了他主宰的「桃源」。

可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开心。

一旦踏上这片土地，就证明着他和青龙的统治正式开始走向失败。

可此时就算是天龙也未曾想到，来到这里，也仅仅是「永恒」的一部分。

这一段如此漫长的旅程尚未达到终点。

齐夏检查了「极乐钱庄」的「门」，他发现自己重新进入这扇门时，并不会回到血肉之城，而会从金丝猴房间的衣橱当中走出。

此时这扇门一侧通向「极乐钱庄」，一侧通向金丝猴的房间。

而金丝猴的房间自然也有出口，只不过那出口的外面是一片虚空，「走廊」已经被粉碎了。

此时天龙也意识到，自己「离析」的「列车」仅仅是走廊，在濒死之际，他认为将走廊整个破坏，所有的房间就会飘荡在虚无之中。

这导致无数房间没有走廊相连，各自飘散在毫不相干的空中。

可此时的齐夏面对着散落漫天的房间……又能做什么？

天龙再一次低估了齐夏的毅力。

既然有了金丝猴的房间，齐夏便已经有了主意，虽然会花费许久的时间，但此时没有其他办法比这个办法更加稳妥了。

他开始以金丝猴的房间为原点，在无穷的星空当中召唤各个房间的门。

他曾经在「列车」上待了七年的时间，虽然不能说对这个地方的一切了如指掌，可大体人员的分布还能记住。

他从金丝猴的房间出发，每召唤来一扇「门」，便用血肉在两扇「门」之间建立连接，于是再以新的「门」为原点，重新召唤其他「门」。

在这片空间之内，只要他想进入某个「生肖」的房间，那「生肖」房间的「门」就会向着他飘来。

他如同宇宙中的空间之主，凭血肉之躯将散碎的空间整合。

又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漫长时间，齐夏几乎用血肉绳子将「列车」上所有房间歪歪扭扭地连接在了一起，包括车头的房间和所有「天级」的房间。

所有的房间从远处看去，血肉枝丫连接着无数个微弱发光的「门」，在漆黑空间当中长成了一棵诡异而宏伟的蠕动巨树。

这一次他要带领所有人逃脱，况且这一次他不能逃向用血肉铸成的虚假世界，而是每一个人都能正常生活的新世界。

回到「极乐钱庄」，齐夏开始思索下一步计划。

要让这一环计划开始有序进行，必须有几个先决条件，而这些先决条件仅凭自己一个人无法做到。

此时的齐夏「信念」在千百年的时间里几乎登峰造极，他尝试着创造出真正的、曾经活在自己记忆中的人类。

他第一个创造出的人，便是「巧物」，张丽娟。

第二个创造出的人，便是「魂迁」，章晨泽。

再次见到这二人时，齐夏第一次露出跨越「永恒」的笑容。

他从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和二人见面，仅仅是看到熟悉的面容便能够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而眼前的两人也从未想过，「神」创造她们，是为了杀死她们。

二人总感觉齐夏和她们分别仅仅是昨日，可齐夏却用了几天的时间告诉了她们现在的情况。

她们的表现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没什么区别。

章晨泽短时间之内理解了整件事情的利弊，而张丽娟虽然听得一知半解，却也愿意提供帮助。

齐夏要让张丽娟打造整个走廊，替换掉那些现有的血肉。由于房间已经铺设完毕，这一步对张丽娟来说并不难。

她也曾在走廊上奔跑过，熟悉那些木质结构。

几人从「终焉之地」就地取材，搭建了以假乱真的木制走廊，做完这一切，他将所有支撑走廊的血肉散去，飘散在了虚无之中。

「列车」正式还原完毕。

“张丽娟，我欠你一个人情。”齐夏说道，“假设真的有能逃出去的那一天，就算到了最后关头，我也一定会让你走。”

张丽娟不知是否听懂了，只是木然地点点头。

最后，齐夏创造了第三个人。

一个新的自己。

二人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几乎一个眼神就确定了计划。

“若「反叛者」登上了「列车」，你就会变成「参与者」。”齐夏说道。

“若「反叛者」登上了「列车」，我就会变成「参与者」。”齐夏重复道。

“就算你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意识，你也会在那一天变成「参与者」。”齐夏又说。

“就算我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意识，我也会在那一天变成「参与者」。”齐夏又一次重复道。

“你只有决战之日才会成为「参与者」。”

“我只有决战之日才会成为「参与者」。”

三段像是宣誓一般的话语说完，张丽娟和章晨泽都有些迷惘地面面相觑，他们盯着两个齐夏，不知道这两个齐夏在盘算什么。

“最后……你需要在最终时刻按我的心愿改变「门」的位置。”齐夏又说，“它们就是你身上的血肉，你将在最后关头做出拯救。”

“好……”齐夏点点头，将所有的话刻在了心中。

紧接着，齐夏递给章晨泽一把刀，指着创造出的齐夏说道：“杀死他。”

“哎？”

章晨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杀死他，将他「魂迁」到整个走廊。”齐夏说，“我也欠你一个人情，最后关头我会还给你的。”

二人实在不清楚齐夏的意思，章晨泽也很抗拒亲手杀人。

可此时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她的理性占据了上风，最终选择了答应。

她用左手摸着整个「列车」的地板，右手将刀子刺进了齐夏的脖子。

在「魂迁」的作用下，整个「列车」变成了一个等待觉醒特殊的「参与者」。

天龙看到这里，后背险些湿透。

等等……若是「反叛者」登上「列车」，那「列车」就是「参与者」？

这是什么诡异的暗示？

他记得自己在梦中「离析」了所有的「参与者」，可是那一天「走廊」也是「参与者」……按照这个情况来说……难不成当时的他，在无意识间将整个「列车」走廊给「离析」了？

“白羊……你……”天龙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感觉想要破除这个计划，并不是杀光所有人那么简单。

就算他们在「列车」上战胜了所有的「反叛者」，「列车」也会在最终之日分崩离析。

最后，齐夏在征得二人的同意之下，以「更好的未来」作为交易，亲手杀死了章晨泽和张丽娟，并且将她们仔细地埋葬在路边。

这个绝望的空间一直都是这样，想要真正带着所有人逃离整个空间，他的双手必然会沾满鲜血。

就算一切真的回到了七年之前，他也会重新开始杀戮和欺骗，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带领所有人最终到达一个崭新的世界。

巨大的恶业导向最终的善，极恶的因妄图修成正道的果。

若这世上真的有「神」，恐怕连「神」都不会支持他的行为。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他要在这绝望之地，带领所有的家人逃脱。

第1349章 恢弘

一切准备就绪，齐夏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那便是重生所有的「参与者」、「生肖」、「神兽」、「原住民」和「蝼蚁」。

包括天龙和青龙。

这一次想要让所有人都逃出去，必须要能彻底的欺骗双龙，但凡他们开始怀疑，那最终结果定然是失败。

最终时刻，甚至要欺骗自己。

只有自己的潜意识认为自己将会失败，天龙才会做到关于成功的梦。

要让一切重新来过，必须将「终焉之地」所有的生物，在同一时间恢复原状，包括那些诡异游戏当中的动物与昆虫。

只不过这一次，那些「魂迁」而成的生物将彻底摒弃人性，成为真正的野兽。

想要做到完美无瑕的一步，齐夏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用潜意识告诉自己这里还是七年之前。

他告诉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无意间经历了「永恒」。

所以一觉醒来，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他也回到了绝望的开端。

在经历了「永恒」之后，齐夏发现这一步难度异常之大。

毕竟「终焉之地」又怎么可能比血肉之城更加绝望？

保险起见，他只能先拿「原住民」试探一下自己的「信念」是否稳定。

可齐夏疏忽了「永恒」带来的影响。

他在血肉世界待得时间太久，当他第一次试图一次性创造大量的活人时，不受控制地创造出了上千个没有脸庞的「原住民」。

「终焉之地」瞬间有了人气，可这诡异的人气却让任何人看到之后都感觉不寒而栗。

想要瞒过双龙……想要瞒过这里所有的人……

又怎么可以让这里出现没有脸庞的原住民？

齐夏本想举手投足之间让这些人被世界吞并，可他很快就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

这里的土地没有办法直接吞噬掉这大量的无脸人，他想要让这些人消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那就是杀。

在开始动手时，齐夏才第一次感觉到这些东西是真正的「人」。

他们会慌乱、会颤抖、会逃跑，他们会对着自己摆手求饶。

这种感觉开始动摇了一丝齐夏的「信念」，也开始唤回他身上许久未曾回归的人性。

如果说杀死张丽娟和章晨泽是迫不得已之下的谈判，那杀死这些人则完全没有任何理由。

他们由于自己的一个念头在这里出现，又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要在这里丧命。

齐夏连续杀了几天的时间，由于那些无脸人有着求生的本能，他们在见到一个「杀人魔」之后选择分散逃命，这让齐夏寻找他们花了一番功夫。

齐夏越是杀戮这些无辜的无脸人，心中的「信念」就越是动荡。

在这「永恒」里陪伴着自己的……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杀掉没有脸的人……来拯救有脸的人？

齐夏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意志，用了很久才在各个阴暗处找到那些无脸人，又将他们一一杀死。

他将所有的尸体分别拖到各个阴暗的小巷中，将他们埋葬在不见天日的街道之下，随后又重新铺埋沙土，整齐地铺好地砖，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从未发生。

他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个秘密，若是无脸人重见天日，必然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变数。

可仔细想想……应该也没有人会好端端地在这些阴暗的小巷之中，无缘无故挖下深坑吧？

这一次的失败教训让齐夏不再敢轻举妄动。

几千个无脸人尚可处理，可若是一次性将整个「终焉之地」的所有人都以没有脸庞的状态召回到这里，那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他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永恒」，为的不是重新经历一次失败，所以必须要让这一次的计划万无一失。

他回到了「列车」，开始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境。

想要成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要找回曾经熟悉的感觉。

虽说他要回到七年前重新成为人羊，可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阴暗的面试房间开始的。

他坐在空屋之内，在圆桌之前长时间的发呆。

一旁的天龙也再一次丢失了齐夏的想法。

他站在一旁，和齐夏一起在这房间之内长久地安静着，时间仿佛也在此时停止了，凝固在这空屋之内。

某一天，齐夏忽然伸出了手，轻轻地创造出了一人。

正是房间之内的人羊。

人羊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可他发现这房间里只有自己和齐夏两个人。

“把规则说给我听。”齐夏说道。

“什……”

“一遍一遍地说给我听。”齐夏闭着眼睛，略带悲伤地说，“每说完一百次可以休息五分钟，或许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痛苦，但我最终会让你解放，并且洗去你所有痛苦的记忆。在我解放你之前，你永远都不可以停。”

一句话嵌在了人羊的潜意识之中，仿佛控制了他的人生。

紧接着又是许多年过去，齐夏始终都坐在桌面前一动不动，而人羊也在一旁不断地诉说着「女娲游戏」的规则。

他说得时间太久，恶臭的面具混杂着水汽覆盖着面颊，直到他整个脸庞都开始腐烂，直到他的神智也开始迷离。

他为了保持清醒，每当空闲的三五分钟之时便拿出「生肖飞升对赌合同」一遍一遍地查看。

这份合同记载着一份仿佛看不见的希望，也记录着他真实的姓名。

他不叫人羊，他记得他叫张强。

可他早就已经疯癫了，他想死，却又挣脱不掉潜意识的枷锁。

他感觉自己上了天大的当，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绝对安全的生肖之路」？

这只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永恒」罢了。

人羊为了能够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清晰，为了有朝一日真的能从这里逃离，他只能疯狂的暗示自己，不断在那张合同上涂涂改改，他亲手写下「请无视以上条款」。

他亲手写下「本合同作废」。

他亲手写下「请马上自杀」。

可他只能写，他却不能做。

等待着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

“你想听个故事吗？”齐夏忽然扭头看向人羊，这是他时隔如此长久的时间后再一次跟人羊开口说话。

“故……事？”

“这世上经历过「永恒」的人很多，并不止你一个。”齐夏似乎在练习着如何和其他人沟通，可这一步比他想象之中的难一些。

因为和他沟通的对象也已经疯了。

“经历过「永恒」的人……很多？”人羊愣了一下，目光呆滞地看向齐夏。

“没错，度过「永恒」之人足足二百万。”齐夏回答道。

人羊觉得情况有点离谱，也可能他真的疯了。

这么庞大的人数，已经不是一个「组织」了吧？只能是……

“我们……是个……什么宗教吗？”他问。

“宗教……？”齐夏顿了顿，随后摇头道，“人羊，你切记，我们比「宗教」恢弘得多，我们有一个世界。”

“我们比「宗教」恢弘得多……我们有一个世界……”

那一天，齐夏告诉了人羊一个关于「永恒」的故事。

有二百万人和他一起经历了「永恒」，随后被遗留在了虚空。

可很快人羊也会被齐夏亲手杀死，忘掉这发生的一切。

第1350章 神赐

天龙在此时挪动着虚幻的身形，坐在了齐夏的对面。

“白羊，我真的开始佩服你了。”天龙面色复杂地说道，“这一次我心服口服。”

眼前的齐夏没有说话，虚空之中却传来了齐夏的声音：

「所以，你悟到成神的方法了吗？」

“我悟到了。”天龙说道，“你确实没有骗我，可我做不到。”

「为什么？」

“和你相比，我既不够疯，也不够正常。”天龙黯然地回答道，“无论是哪一种状态你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为了能够控制自己的潜意识，你甚至能够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枯坐数十年。”

「天龙，你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只是你不想做。」齐夏说道，「你的仙法比我更多也更加强大。若我能打造世界，你就没理由做不到。」

“你就不害怕失败吗？”天龙问道，“白羊，若是你花费几百年打造不成世界要怎么办？若是打造出的世界看不到「门」要怎么办？要是你的「门」回不到「桃源」又要怎么办？”

「那我就再换一个方法，让一切从头来过。」齐夏说道，「天龙，我一直都知道我并不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我想到了就会去做，我失败了就会再次出发。如果我抱着和你一样畏手畏脚的心情，至今我还在那虚空之中思索退路。」

“可没有人愿意承受这份孤独……”天龙神色悲伤地说道，“我曾以为几十年的时间足够让我成为「神」，可是我的付出和你比起来，恰如沧海一粟。”

「你所谓的“付出”，充满了算计与投机取巧，若是每天睡觉做梦就可以成神，那对这世上所有的神都不公平。」

天龙低下头，他的双眸此刻已经变得苍老无比，那双眼睛一分一秒地度过了千年的时光。

「天龙，我不仅要推翻你所谓的“神”之统治，我甚至给你所谓的每一个“神”都写好了荒诞的结局。」

“每一个「神」的荒诞结局……？”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级”由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地级”和“蝼蚁”活生生撕碎。」齐夏轻描淡写地说道，「传说之中五行属火的朱雀死于“爆炸”，五行属水的玄武死于“液化”。」

“什么……？”天龙听后浑身一颤，他只知道自己输了，却没想到连这场失败都能称之为艺术。

「五行属木的青龙败于一棵树，就连五行属金的白虎，他身后所守护的铜钟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天龙听后沉默良久，最终露出苦笑：“真是精彩的手笔，白羊，我不仅悟到了成「神」的方法，也悟到了属于我的结局。”

「哦？」

“这场「永恒」本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可对？”

「是吗？」齐夏轻声道，「那你说说……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现在正坐在这整个血肉世界对我杀意最浓的地方做着白日梦，在我从「永恒」醒来之后，你就会让整个「世界」瞬间把我吞没。你在击溃我的身体之前击溃我的心，在杀我与不杀我之间，你选择了全面粉碎我。”

「是。」齐夏的声音虚无地传来，「天龙，我说过，整个世界都是以“杀你”为前提建立的，它承载着我“永恒”之中的执念。只要我和你一起出现在这世界里，那你就不可能走掉。我不仅要赐予你一场失败，更要带给你关于“永恒”的深深恐惧，让你永远都不可能从虚空之中翻身。」

“哈……”天龙绝望地低下头，表情一阵苦笑，“说什么「试着和平共处」……说什么「不想杀我」……你明明从一开始就想让我见证这场「永恒」。”

「可我欺骗了你吗？」齐夏反问道，「既然你想成神，我便给你看创世神的心路历程。既然你想带我前往新世界去打造全新的天地，我便给你展示打造天地的困苦。既然你想知道如何逃出去，我就告诉你逃脱的方法。只可惜你成神路上的第一道劫，就是我亲手为你打造的，如同世界一样庞大的血肉凶兽。」

“哈哈……”天龙的双眼失了神，只是不断露出微笑。

如此久远的经历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无数次，在「永恒」面前，「桃源」的八十多年只如同一段小小的插曲。

「天龙，为了让你享受“永恒”，我甚至跟着你又一次将这一切经历了一遍。」齐夏说道，「我向你清清楚楚地证明，如果我真想打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环节里可以没有你。」

齐夏彻底击溃了天龙，他虽然坐在圆桌前，可他的眼神已然死了一半。

“可是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天龙低着头说道，“就为了那些有可能根本记不住你的人……为了那些自私的、渺小的人，你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齐夏沉默着，没有回话。

“你觉得他们会感激你所做的一切吗？”天龙又问，“你觉得他们会庆幸有一个人为了他们跨越了「永恒」？”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

「他们就算不记得我，他们就算唾弃我亦或是永久咒骂我，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齐夏说道，「我说过要带所有人逃出去，在我达成这个目标之后，我和所有人的因果就结束了，我不需要收到任何人的反馈。」

天龙皱着眉头，叹气道：“可你觉得，那些被你用「生生不息」创造出来的人，能够算作真正的人吗？”

「为何不算？」

“你不仅创造他们，你还要用一个世界来收纳他们，你既是他们的「来处」，又是他们的「归路」，这「桃源」说白了只有你自己算作「活着」，剩下的人全都不知来处，亦不知归路。”

「可肉体的消失不算死亡，只有思想停了才是永别。」齐夏否认道，「他们往日的记忆会全部汇集到同一个躯体上，这个崭新的躯体承载着他们此生所有的经历，又如何不算是活着？」

“可你不觉得这样是在骗自己吗……？无论房间里有多少人，那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个空屋……你所做的一切将被遗忘在世间最隐蔽的角落，不可能有任何人提起，你真的甘心？”

「会有人记得的。」齐夏说道。

“你……”

齐夏轻笑一声：「如果有人要记录下我的故事，就以“空屋”作为开始，你觉得如何呢？」

“你这个……疯子……”天龙苦笑着低下头，那表情已然像死了，“你还想要欺诈多少人……”

天龙环视着这空空荡荡的房间。

一个老旧的钨丝灯被黑色的电线悬在屋子中央，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静谧的气氛犹如墨汁滴入清水，正在房间内晕染蔓延。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圆桌，看起来已经斑驳不堪。

桌子中央立着一尊小小的座钟，花纹十分繁复，此刻正滴答作响。

故事像是结束了，又像是开始了。

「天龙，我准备好了，你呢？」

“准备什么？”

「准备接受我赐予你的失败。」

天龙苦笑一声：“我准备好了。”

第1351章 道别

就在那个毫无征兆的早晨，齐夏在这间空屋子之中再一次创造了自己。

他感觉自己已经达到最佳状态，现在他心系整个「终焉之地」的一切。

他想念这里的每一个人，他想要带领众人逃脱。

他开始全面调动身上的「生生不息」。

此刻便是属于他的最后一天。

可他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完成一场最伟大的重生，那就是洗脱「神性」，找回自己全部的「人性」。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另一个齐夏，那齐夏也望着他，二人神色同样深邃。

“这里的「参与者」每十天就会回到这里，包括你。”齐夏盯着眼前的齐夏说道，“我已经历了永恒，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那……你呢？”齐夏问。

“我在用光「信念」之后会陷入沉睡，需要你杀掉我，否则下一个「轮回」会出现问题。”齐夏回答道，“我的记忆也会随之飘散在空中，等你有朝一日慢慢拾取。”

“真是……辛苦你了。”齐夏喃喃地说道，“这么久以来……辛苦了。”

“辛苦的是我们，不是我。”齐夏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在你重生之后，我会将你的记忆大量删除，为确保我们不会失败，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全都会变成你的潜意识，助你在找回全部的记忆之前，稳步前行。”

“有劳了。”齐夏答应了一声，走到齐夏面前缓缓坐下。

二人相隔圆桌，四目相对。

像是一场久违的相见，又像是在酝酿着一场绝望的离别。

“齐夏，我会消解春、秋、冬身上的罪，以便他们产生自我怀疑，更快觉醒出反叛意识，将来的你也会更快察觉到哪些人是精良的合作伙伴。这三人有朝一日将分别引领「反叛者」、「参与者」、「原住民」和你并肩作战。”

“好。”齐夏顿了顿，反问道，“那我们自己……呢……？”

“我们……”齐夏沉默着，开口说道，“我们只是一个欺诈了二百万的……骗子。”

齐夏神色沉重，随后点头道：“好……我们，只是骗子。”

“我会略微调整房间内所有人的记忆，混乱地加入「二百万」这个概念。”齐夏又说，“其他人应该不会发现端倪，可你一定会通过这个线索逐渐发现「我」的存在，届时你、我、白羊三方将联手冲破这里，天龙避无可避。”

齐夏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内容嵌刻到自己的潜意识之中。

“由于潜意识的影响，你会看到不一样的「现实」。”齐夏又说道，“毕竟所有的「现实」都是入梦，一开始你会被自己欺骗，看到虚假之中真实的「家」，可随着回到「现实」的次数增多，随着你的记忆增多，你将在梦中逐渐看见「现实」崩塌，你的梦里会浮现血肉之城，这才是你梦境的真实样子。一座完整的血肉之城将赐予你最深的绝望和最强的「回响」。”

齐夏说着话，眼睛居然开始泛红。

另一个齐夏听后闭上眼睛，深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若是时间吃紧……那就想办法吸引天龙出手，他会助你看见真正的血肉之城。”齐夏又叮嘱道，“可是一定要小心，我们内心的血肉之城是最脆弱的梦，它从建筑到路人全部都是虚假的，所以极其容易崩塌，如果有可能，想办法在梦境当中建立一个「守护者」，防止天龙和其他「入梦」的侵袭。”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讲话。

“好。”齐夏再一次点头。

“我会将楚天秋的绝症复制给你。”齐夏话锋一转又说道，“这个绝症将会抑制住你的悲伤，让你更容易觉醒「生生不息」而不是「灵闻」，只不过……”

“只不过我们自己走不掉了。”

“是。”齐夏沉声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妥。”齐夏回答道。

“不妥？”

“是，不要「复制」。”齐夏说，“把它「转移」给我。楚天秋没有理由死在这里或者外面，让他活下去。”

“合理。”齐夏听后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虽然楚天秋记忆中自己身患绝症，可那个绝症在你醒来之后将会在你身上了。”

“好。”

齐夏的面色逐渐失落起来：“你要切记，「只要想念，就会相见」。”

齐夏盯着他，面色动容地问道：“你……还好吗……？”

齐夏没回答，只是摇摇头说：“这条路上，我、白羊、你自己，都已经安插了无数帮手。无数人都会加入这场行动，甚至连「业力」和「因果」也在帮你……”

“我会的。”齐夏点点头，“我将带领所有人，攻向整个「终焉」的顶点。”

“我们的初心……一直没有变过，是吧？”

“是。”

“答应我……你一定要带所有人离开这里，可以吗……？”

他的称呼不知从何时由「我们」变成了「你」。

他的声音也非常轻微地哽咽了起来。

若不是这房间安安静静，天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强如齐夏，在此时居然哽咽了。

他跨越了永恒，他经历过无穷。

他只身一人，甚至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说话的对象。

而此时，他又要在没有任何人知晓的情况下离开了。

明天醒来，房间内的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件事，无论是崭新的齐夏，还是已经疯癫的人羊，他们只有一丝残留的潜意识，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这一路……真的谢谢你了。”另一个齐夏也微微颤抖着说道，“我会让所有人逃离这里，我答应你。”

“我很累，我想要睡一会儿。”齐夏苦笑一声，哽咽之声更加明显了，“走之前……能和我……道个别吗……？”

齐夏神色也闪过一丝悲伤，他走了过去，缓缓举起手，放在齐夏肩膀上，轻声道：

“齐夏，晚安。”

听到这句话，一滴泪水终于从齐夏的眼中滑落。

他低下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声痛哭着，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彻骨的孤单和无尽的痛苦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浇灌着他已经变成铅块的铁石心肠。

何其漫长的一条路……？

何其遥远的终点……？

“你一定要带他们回家……”齐夏低着头呜咽道，“最难的路我都走完了……你……你一定要……”

看着那弯下腰，嚎啕大哭的齐夏，天龙才想起齐夏只是个普通人。

他自始至终所有的路，没有一条是想要成「神」。

可他在这永恒的孤单之中做到了。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很多事想做。

可他累了。

他脑海当中闪现出几声呼喊——

“骗人仔！”

“老齐！”

“羊哥！”

“白羊哥哥！”

他好想答应一声，他想说一声「放心有我在」，可他真的好累。

他走过了此生最长的路，也看过了最遥远的风景。

在这孤单的最终时刻，他只能在空屋之中自己和自己道别。

他跟自己说了辛苦，也跟自己说了谢谢。

这样……就够了吧？

千言万语压在胸口，人性在此时冲破无尽的神性，在齐夏的身上迸发出天龙从未见过的耀眼辉光。

可齐夏最终也只是红着眼眶，抬起头，在那巨大的辉光之中，带着笑容对自己轻声道——

“晚安……齐夏……”

那一天，「终焉之地」风云变色。

带着最纯粹人性辉光的强大「生生不息」从「列车」上爆发而出。

神有悲欢离合，神亦叹众生悲苦。

芸芸众生都以七年前的姿态重新回到这里。

「原住民」们开始在街道上游荡，「生肖」在「列车」上醒来，「蝼蚁」和「神兽」全部就位。

就连双龙也在「车头」出现。

而所有的「参与者」也全部齐聚面试房间，一切又从空屋开始。

巨钟旁边的老者从这一刻彻底疯癫，他并没有经历「永恒」，仅仅在「终焉之地」孤孤单单地经历了百年。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只是一夜之间变老了。

在「桃源」这样的地方，让一个人一夜之间变老的方法有很多，最终只能无人追究。

可他亲眼看到所有人都被天龙「离析」，也亲眼见到这里重新恢复繁荣，他独自徘徊了百年。

他见到无脸人在街上奔跑，他也见到有人在屠杀那些怪物。

可他想不通。

这一切的可能，就只有天龙成了「神」才能解释的通吧？

如果所有人死去百年仍能归来，这地方岂不是会永远让人迷失？

于是他开始游荡在巨钟附近，逢人便念叨着一句话——

“我们斗不过他的……我们永远迷失在这里了……怪不得「生肖」再次回来了……怪不得连「生肖」都回来了……”

他感觉天龙撒了弥天大谎，他既已成了「神」，又为何不放这些人离开……？

他还在追求什么？

他尚有七年的时间逐渐恢复理智，人们也只是把他当成「终焉之地」一个随处可见的疯癫老者，无人在意。

也是那一天。

一个孤单的人羊带着绝望而冰冷的眼神站在一栋建筑物前，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

“羊哥？”她轻声叫道。

人羊听到叫声，盯向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几秒之后，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低下了头。

是谁来着……？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有。

时隔「永恒」后再见，无论多么熟悉的人都会在此时变得陌生。

记忆实在太多，根本没有办法从漫长的时间里提取出她的名字。

她或许只是某次亮光一闪的幻觉，也或许是百万无脸人当中的替身。

“白羊……？”那女孩往前走了几步又叫道。

此时人羊终于有了反应，似乎确定有人在叫自己了。

于是抬起头再一次看向了那女孩，随后冷声问道——

“有事？”

从这一刻开始，既定的齿轮开始蛮横地转动。

它如同一辆不能停止的列车，带着所有人的信念奔赴向前。

同样是那一天，玄武抬头看去——

她不受控制地双手合十，谦卑地低头参拜，默念一声「慈悲」。

神叹众生悲苦，神亦悲苦。

而后，无数人的哀嚎，夹杂着一丝丝隐秘的希望，重新回荡在「终焉之地」。

第1352章 「天行健」

……

……

……

楚天秋在巨大的声音当中再次一个踉跄，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停。

或许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站上这个台阶的「参与者」——

天龙近在咫尺！

他将口袋中的「入梦」掏出，在口中狠狠咬碎，整个人的意识也在此时接近迷离。

他从未试过一次性吞下这么多眼球，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减缓了一秒。

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发动了。

随后他调动全部的注意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冲着天龙伸出右手，可是房间再次开始疯狂地摇晃。

二人之间始终都差着一掌的距离，经历了七十年的最后一步却比任何一步都要艰难。

“看在我这辈子都没有做过坏事的份上……”楚天秋咬着牙说道，“能不能让我的人生顺遂一次……”

天龙眉头紧锁，身形不断摇晃，似乎马上就要睁开双眼。

在巨大的摇晃中，那一掌的距离终于被弥补。

楚天秋轻轻地触碰到了天龙的指尖。

他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虽然这一步走得比任何一步都要艰难，可他确实做到了。

何其惊险而又漫长的一步？

身为普通人人，触碰到了这里至高无上的「神」。

楚天秋下意识地抬起头，一切计划都已经进入正轨了，只要接下来马上——

还不等他思考完对策，便发现时间静止了。

天龙的眉头在此时微微舒展，房间不再摇晃，连身后正在打斗的三人也没了动静。

所有的声音都在此时戛然消失，楚天秋回头看去，发现三人此时都像定格了般原地定住了。

这是……？

“楚天秋。”

一个声音在楚天秋身旁不远处响起，让楚天秋浑身微微一颤。

他扭头一看，正是齐夏。

他没有说谎，果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齐夏……你到底……”

“吃下这么多眼球，果然能发动最疯癫的「入梦」。”齐夏捂着自己身上的伤痕说道，“楚天秋，「梦境」马上就要开始了，时间不多，你听我说，接下来所有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要负责维护「入梦」稳定，现在帮我把眼前的青龙从梦境当中移除……”

“什……？”楚天秋一愣，“你什么意思……你准备自己来？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谁？”

“不要紧……这里是「梦」……”齐夏也喃喃说道，“这里是潜意识主宰的世界，我会让天龙认为我就是青龙。”

“你……”楚天秋一顿，“你是说用「心理暗示」……”

他总感觉这件事的难度不小。

“这对于暗示节奏和暗示时机要求都很高，应该只有我能做到。”齐夏抓着楚天秋的胳膊说道，“最难的部分交给我，你快去藏好。”

“齐夏……”楚天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在天龙的梦境当中打出一条裂缝吗？”

“没错。”齐夏说道，“我不仅要打出一条裂缝，还要直接击碎他的梦境，最后我会保护你逃离。”

“那你自己呢？”楚天秋问道。

“我……不说这个，时间太紧了，准备行动！”

……

乔家劲和张山看到楚天秋在触碰到天龙的瞬间便闭上了眼睛，而他身旁的天龙表情也已经松弛下来，仿佛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

“成功了……”张山擦着嘴角的鲜血说道，“楚天秋……太好了……”

“天秋仔……”乔家劲躺在地上，艰难地捂着自己的胸膛。

可此时的青龙却再一次暴怒了，他甚至完全不再发动「天行健」，反而爆发出了最强的「夺心魄」。

他誓要将楚天秋彻底从天龙身边彻底带走。

张山和乔家劲瞬间感觉手脚遭到束缚，而远处正在沉睡的楚天秋也缓缓皱起了眉头，他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向后拉扯着他。

“大只佬……”乔家劲躺在地上咬着牙说道，“我把青龙这扑街控制住了……你过来快踹他一脚嘅……”

“我干……”张山也咬着牙说道，“你他妈明明是被他揍倒在地……能不能看清形势啊……”

二人全都动弹不得，尽管有着一身惊天力气也完全无法施展。

此时究竟谁能出手帮忙？

但凡是听过青龙声音的人都会被「夺心魄」控制，无论是谁来到这个房间也改变不了战局，一股绝望地念头开始笼罩在二人心头。

可是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定数。

谁说青龙的对手只有三个「天行健」？

正当青龙发疯般地施展「夺心魄」时，正当楚天秋三人完全不能动弹时——

「聋了的天行健」出现了。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一个「字」在此时从乔家劲的口袋当中飞出。

它如同最强力的飞镖一般爆发出无穷力量，不管不顾地冲着青龙的身躯飞去。

由于青龙完全放弃了「天行健」，导致他的身躯格外脆弱，而那「士」字又像是觉醒了什么记忆一般，冲着对方的心脏旋转而上。

青龙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变故，根本来不及躲闪，一瞬间便被巨大的力量击中了胸膛。

他木然地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窟窿，还不等骂上一句「蚂蚁」，那「字」已经深深嵌入体内。

乔家劲和张山瞬间恢复了动作，二人拼尽最后的力量，咬着牙站起身，趁着青龙不能动弹之际，如导弹一般的拳头开始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轰去。

巨大的声音爆发而出，青龙的五脏六腑短时间内接连受到重创。

他连连后退，再也招架不住这猛烈的冲击。

“大只佬！”乔家劲大叫一声，冲着张山跑去，随后原地跳起，冲着张山使出飞膝。

张山心领神会，当场往前一步，他从空中接住乔家劲，使出借力使力，抓着乔家劲的身躯在空中顺势转了好几圈，随后像是丢出核弹一般将乔家劲朝着青龙丢去。

青龙刚刚回过神，用力地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如同钢铁般的膝盖飞了过来，以奇大无比的力量撞在他的面门上。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办法抵挡二人的攻击，整个腰身几乎都向后弯曲了九十度，口中的鲜血也在口中荡出了弧线。

最终，青龙缓缓地躺倒在地。

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仍然活着，可鲜血却一直从他的口中流出。

乔家劲平稳了一下呼吸，缓步走到青龙身边。

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从对方心口处拔出了那一枚「字」。

「字」已经在此时歪歪扭扭，完全碎裂了。它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是如同普通的金属碎片一样。

“我干……”张山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小子倒真是全能，还留了暗器这一手？”

“呃……这个……”乔家劲自然也不知怎么回答，自己只是从「仓颉棋」带走了一个纪念品，怎就变成了威力这么大的暗器？

二人强忍着一身伤痛站在一起，发现青龙已经完全丧失战斗能力，只是不断地在地上吐血。

可他们也不敢在此时对青龙痛下杀手，毕竟楚天秋还在「入梦」，所以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房间里既没有齐夏也没有楚天秋，二人一时之间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无头苍蝇。

（今天三更，明天至少四更收尾，并且会在明日10.31日晚上八点在我的抖音开始进行完结直播，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来聊聊天，但我不保证我的大脑绝对清醒哈哈，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第1353章 「招灾」

二人带着一脸好奇地看向台阶之上的楚天秋和天龙，很显然想要去帮帮忙。

随后他们对视一眼，缓缓地走上台阶，看了看闭着眼睛做着春秋大梦的天龙和楚天秋。

这两人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在干什么。

没多久，乔家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现在这个情况是对的吗？”

“不知道……但是现在咱们能说话吗？”

二人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从台阶上撤了下来。

此时若是口无遮拦，被正在做梦的天龙听到了声音可怎么办？

虽说他们不了解「入梦」，可毕竟都做过梦，他们知道现实之中发生的事情和听到的声音在一定程度下会影响做梦的内容。

乔家劲和张山彻底没了方向。

这房间已经是完全封闭的了，他们要往哪里去？他们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咳……”青龙再一次喷出鲜血，吓了二人一跳。

“坏了……”张山赶忙来到青龙身边，从地上捡起乔家劲的衣服卷成枕头，放在青龙的脑后，“这小子现在还不能死……”

“咩？”乔家劲也跑了过来，“你难道还要救小绿仔？”

“不是……一旦他死了，天龙也就死了。”张山皱着眉头说道，“我总感觉现在不能让他死……至少要等楚天秋那边搞定。”

二人只感觉青龙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看起来危在旦夕，无论楚天秋要做什么，都只能期待他抓紧时间。

“哎……小绿仔真对不起啊……”乔家劲说道，“这飞膝我自己都扛不住，难为你了。”

“我干，你小子是不是所有自己的招式自己都扛不住啊？”

“差不多。”

正在二人迟疑间，房间的「门」居然在此时变化了起来，它在二人眼前一阵扭动，破碎的裂痕也在此时被补足了。

二人愣了许久，乔家劲一脸不解地走上前去，缓缓拉开了房门，发现门外正是「走廊」。

只不过情况似乎和进来之前不太一样，两侧的「门」都破破烂烂，地板也不如「车头」那般整齐。

“这又是怎么回事？”乔家劲望了望「走廊」左右两侧小声问道，“外面好像有点眼熟啊……像是我们从「面试房间」走出来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张山也挠了挠头，“看起来「走廊」跟活了一样。”

二人正瞧着，却忽然见到不远处一个人影从一扇「门」走出，他踏上走廊，刚要闪现到更远的地方，张山却认出了那个身影。

“小金？”

“哎？哥！”金元勋赶忙稳住身形，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说道，“哥？你怎么在这里哦？这里不是「车尾」的出口吗？”

“车、车尾？”二人一愣，不明白这句话是何意。

金元勋来不及说太多，又问道：“楚哥也在这里吗？”

“嘘！”张山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他正在「入梦」，你先别……”

话音还没落，乔家劲瞬间发现不对，他一把抓住金元勋，将他狠狠地拉进门里，下一秒，整个走廊开始开始大面积破碎，无数人飘散到了虚空之中。

整个「列车」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在此时开始剧烈的摇晃。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这一次的摇晃比刚才的「天级时刻」更加猛烈。

“这他妈……”陈俊南扶着门框，看着门外的走廊一点点碎裂，“什么他妈的情况啊？！”

门外无数人来不及躲进房间，瞬间从虚无之中坠落。

他发现此时没有了走廊，各个房间居然还能互相遥望，仿佛这些「房间」在虚空之中本来就离得很近。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郑英雄跑到靠近门口的位置，他踏着几块开裂的地板，跳跃着向着门内冲来。

陈俊南眼疾手快，在对方马上就要掉入深渊时伸手拉住了他，把他抱进怀里退入房间之内，随后二人纷纷跌倒在地。

“哎我操？”陈俊南吓了一跳，“死小孩儿，你胆子也太他妈大了……”

“陈俊南！”郑英雄叫道，“小心啊！外面全都塌了！”

“我真谢谢你的通知啊！小爷不瞎！”

秦丁冬也在屋内摇晃着跌倒，只感觉整个「列车」都迎来了巨大的地震。

可是「列车」好端端地又为何会经历地震？

这一次看起来已经失败了的「谋反」，难道根本没有结束……？

“情况不妙，小金！小金你赶紧去救人，先把……”陈俊南一回头，屋里只有秦丁冬还站着，另外地上还躺着四个人，“我操，小金呢？”

他一脸疑惑地看向秦丁冬。

“你看我干什么？我他妈能抓住那个闪电小子吗？”秦丁冬回道。

“坏了……这孩子纯粹一哪吒，跟他妈踩着风火轮儿一样啊。”陈俊南指着郑英雄说道，“没事冬姐，咱们和这小孩儿一起……先照顾那四个躺着的……”

话音未落，陈俊南顿住了。

等等，怎么他妈的就变成四个人了？

燕知春、江若雪、林檎，还有一个是谁？

“小金不会躺这儿了吧？！”陈俊南在剧烈的震动当中，带着郑英雄跑到那几人身边一看。

张丽娟正面色平静地睡在这里。

“姐姐！”郑英雄略微放心地说道，“我跟着「气味」找来的，幸好她没事。”

“呃……”

陈俊南感觉自己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等等，冬姐……咱这屋里……一直睡着四个人儿吗？”

“呃……”秦丁冬也在此时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好像是多了一个。”

“算了不管了！”陈俊南立刻挡在门口，“冬姐快来帮我！这四个人要是被甩出去就麻烦了！”

秦丁冬赶忙点头，冲上前来和陈俊南一起将房门挡住。

正在此时，郑英雄嗅到了一股异常猛烈的气味，他赫然抬起头看向门外。

这阵令人恐惧的气味名为「招灾」。

……

韩一墨被剧烈的震动摇醒。

他睁开眼，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

真是奇了八辈子的怪，自己今天几乎是一仗都没打过，身上为什么会这么痛？

“这也太不符合主角的设定了……属于我的大决战怎么还不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随后吧唧了一下嘴。

虽说没打架，可睡得倒是香。

几秒之后，韩一墨瞬间清醒了过来。

好像不太对。

自己好像是在某个地狗的房间来着，那群「极道」带着身受重伤的他来到这里，但他们中途似乎把自己丢下，又去进行什么其他任务了。

现在是怎么回事？

地震了？

还有，这个房间为什么这么黑？

谁走的时候把灯关上了？

“等等……地震……”韩一墨惊恐地喊道，“地震……只有现实世界才会地震……这里根本不是「异界」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可由于受伤太重，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完了……完了……所有的一切都会碎裂的……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会碎裂的！！”

第1354章 「双生花」

郑英雄嗅着这浓烈地气味，感觉后背一阵发麻：

“不好……不好……麻烦了……靠北了……”

“什么不太对？”陈俊南疑惑地问道，“不是，死小孩儿你他妈别骂街啊。”

“「招灾」的气味太强烈了！！”郑英雄大喊道，“陈俊南，快抓稳！”

“抓稳？”陈俊南一愣，“我操，小韩那小子又在想什么？！”

话音一落，众人脚下的地板瞬间出现巨大裂缝，几个至今还未苏醒的身体向着深渊灌入进去。

郑英雄和秦丁冬见状不对，同时飞身上前各拉住一人。

秦丁冬慌乱之中抓住了燕知春的胳膊，而郑英雄则抓住了张丽娟。

陈俊南也瞬间感觉不妙，又飞身上前拉住了正在被带走的郑英雄。

“小孩儿！！放手！！”陈俊南冷喝一声，“情况不对！你拉不住她的！”

“不……不行！！”郑英雄一脸慌乱地说道，“我不能放手……陈俊南……我不能放手……”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羡鸳鸯」。

她眼睁睁地看着思维姐姐在自己面前消散，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你这小孩儿……”陈俊南用力将郑英雄向后拉着，“这种情况你抓着她自己也要死！”

“我……我不能放……”

几个人一时之间僵持住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救下几人，也不知道这房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招灾」到底招来了什么？

“妈的韩一墨……！！”陈俊南扯着嗓子冲着门外喊道，“你他妈能听见吗？能不能老老实实地给小爷昏过去？！”

可还未等他的声音飘远，整个房间顷刻间崩塌瓦解。

屋内所有人都开始急速向下坠去。

同一时刻，几乎所有的房间全部碎裂，无数人纷纷跌落到了漆黑的无穷虚空之中。

……

乔家劲、金元勋和张山一脸震惊地看向外面，整个「走廊」和所有的房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都开始向下坠落，远远看去如同无数只虫子散落在了漆黑之中。

这一次崩裂的不仅仅是走廊，还包括所有的房间。

“我丢！”乔家劲向外探了探头，“大只佬，快给我讲讲外面这是什么情况？！”

“你也算是会问。”张山说道，“你等会儿，我让小金给你编。”

“呃……哥……我……”

三个人只感觉没头没脑，为什么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连一个能给他们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呢？

屋内此时正式变成三只巨大的无头苍蝇。

青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扭头看向门外。

那里已经是一片虚无了。

虽然不知道齐夏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做到这一步，可他和天龙看起来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

青龙知道他和天龙尚有一线希望。

那就是在此刻切断「双生花」。

既然把自己逼到了这种阶段……又怎么可能让这些虫子们好过？

只要切断双生花……天龙就有可能独自存活，也有极小的概率将自己救下。

青龙苦笑着伸出手，颤抖着冲着远处那三人举了起来。

金元勋注意到了他，立刻给其他人二人使了眼色。

三个人回过身，看着青龙正躺在地上伸手，仿佛像是在求助。

乔家劲走到他身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小绿仔，想喝酒吗？”

“我……已经要死了。”青龙声音极度虚弱地说道。

“哦那下次再喝吧。”乔家劲说完便转过身要走。

“等、等一下……”青龙喊住乔家劲，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马上就要死了……天龙也会死的。”

“哦……？”乔家劲听到这句话缓缓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他。

青龙苦笑一声，说道：“现在……我……有个办法……能够保住天龙的命，让他不死……你们有没有兴趣……”

“保……天龙的命？”乔家劲听后回头看了看张山。

二人都感觉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们来到这个房间为的就是杀死这里的统治者，现在居然要考虑如何保天龙的命。

可现在的发展是对的吗？

三个臭皮匠还是没抵过诸葛亮，张山和乔家劲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金元勋。

“哎？！”金元勋一愣，“哥……你们看我？这是对的吗？哦？”

“这不是找你商量嘛。”乔家劲说道，“咱们现在要和小绿仔一起保下小红仔吗……？”

金元勋听后思索了一下，他甚至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龙那边好端端地，怎么就要死了？

“要不……咱们去观察一下楚哥他们的情况？”

三人不约而同地走上台阶，来到了天龙和楚天秋身边，确认了一下他们的状况。

虽然楚天秋还是面色如常，可天龙看起来明显不对，他的面色已经开始苍白了。

乔家劲伸手在天龙的鼻前探了探，随后沉声说道：

“他快不能呼吸了。”

张山听后立刻伸出一根手指竖在眼前，示意乔家劲小声一些。

三人点头之后再次退下台阶，再次简单商议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若是天龙停止呼吸，不管楚天秋现在正在做什么，都注定会面临失败，所以当务之急确实要和青龙合作，想办法保下天龙的命。

“要不……我们先听听青龙的方法是什么。”张山说道，“若是情况不对，那就维持现状。”

“好。”

二人商议好了对策，来到了青龙旁边，询问了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却已经实现不了了。

他需要天蛇带着一个会「魂迁」的人来见他。

只要在将其中一个人的灵魂暂时转移到物品之上，可以短暂地解除同生共死。

……

陈俊南咬着牙抬头一看，这天上几乎挂满了人，他们全都和自己一起急速下坠着，仅剩一个「门」还伫立在很远的天上。

那个方向是……「车尾」的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

正在盯着那门看时，一个身影忽然从里面跳了出来。

陈俊南一愣，紧接着便看到那个身影原地消失，随后猛然出现在近在咫尺的身前。

“你……小金？！”他惊呼一声，“你这孩子跑哪去了？”

“哥！”金元勋有些着急地说道，“我有事要问你！”

“上面怎么样了？”陈俊南快人快语，先一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哥！别问我了，我真的有很急的事。”金元勋说道，“你知道你们房间里的那个「魂迁」在哪吗？”

“「魂迁」？”陈俊南一顿，“大律师？我刚才好像看到她了……”

他伸手指着很远处的位置，那里有两个女生正在和自己一起坠落。

“好，我看到了！”金元勋说完就要消失，被陈俊南一把薅住。

“小金，找「魂迁」做什么？”

“哥，青龙要死了！”金元勋说道，“但我们要想办法保住天龙的命，所以准备用「婚前」破解一下「双生花」！”

“哎？”陈俊南一脸懵逼，“这谁想出来的主意？”

“这是青龙自己的主意！”金元勋一脸认真地说道，随后原地消失。

陈俊南听后更加一头雾水，这居然是青龙自己的主意？

用「魂迁」来破解「双生花」？

他来不及多想，只是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的虚无空间，发现这里居然连一个「门」都看不见，四周只剩无边的漆黑。

第1355章 「离析」

“他妈的……”

陈俊南咬着牙努力地在半空之中转过身，却发现身边只剩郑英雄还拉着他的衣角。

剩下所有人都已经四散，在虚无之中各自下坠。

巨大的响声、惨叫声、破碎声不绝于耳，无数碎片正和众人一起下降，只感觉整个空间都已经乱了。

“老乔！！”陈俊南在虚无之中大喊了一声，“能他妈听见吗？！你在这吗？！”

半空之中只能传来众多人下坠时的惨叫，仿佛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此时冷静下来。

而所有昏迷的、重伤的人，也在这急速下坠的途中猛然惊醒。

他们还未等搞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便已经跟着众多人群疯狂坠落而下。

这其中不仅有这次活动所有的「反叛者」，更有无数「生肖」和「蝼蚁」。

“到底什么情况？！”陈俊南伸手搂住郑英雄，和他一起下坠着，“齐夏那死小子呢？”

可还未等众人稳定住身形，郑英雄便伸手捂住了鼻子。

“好臭……”他呜呜咽咽地抬起头看向高空，“好巨大的臭味……”

“这次又他妈是什么？”陈俊南将郑英雄搂紧，“别怕，你哥在这呢！”

“陈俊南……恶臭的「离析」要来了……”

“什……”陈俊南一愣，紧接着看向远方所有急速下坠的人，“恶臭的「离析」……难道是天龙那小子……？”

话音刚落，他怀中便扑了个空，低头一看，郑英雄的身体居然在此刻开始分解了。

“妈的！！小孩儿你……”陈俊南被眼前这一幕幕变故搞得一头雾水，他虽然在各个地方被「离析」过，可从未在这虚无空间被人「离析」。

他们甚至连回到「终焉之地」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紧接着，他的双手也开始在感受不到疼痛的情况下逐渐化为血沫。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眼看了看天空，所有人都开始在此刻消散，无数血沫洒落在了空中。

更让他感到离奇的，是那些「地级」和「人级」生肖也在此时开始消散。

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在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之后，连「地级」和「人级」也不再把自己当做「生肖」了吗？

他们此时……把自己当做了……人？

……

……

“陈俊南！”郑英雄叫了一声。

陈俊南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半空之中，他此时正在伸手搂着郑英雄。

郑英雄流着鼻血，表情虚弱。

“哎？！”陈俊南一怔，“这他妈又是哪？我刚才做梦了？”

他明明记得刚才自己被「离析」了，可一睁眼自己居然又出现在这里。

一切仿佛都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们不再下坠了。

无数个人此时都开始醒来，不知所措地飘在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的无数人如同漫天星辰一般飘在半空。

“太可怕了……”郑英雄摇头道，“刚才先是带着恶臭的巨大「离析」出现，随后又出现了气味更加浓厚的「生生不息」……我靠北……”

“死小孩你别……算了你骂吧，我也想骂。”

郑英雄伸手指着天空上那扇孤零零的「门」：“陈俊南，气味都是从那扇「门」里传出来的……”

“什么……？”陈俊南也抬头看去，根本猜不透现在的发展，“小孩儿……那「门」里还有什么气味？”

“我说不好……太杂乱了……”郑英雄摇头道，“每个人身上都有好几种气味……我真的分辨不了，但有一种叫「天行健」的气味非常多……”

“老乔……”陈俊南咬着牙看向那扇「门」，知道问题应该都出在那扇「门」里。

可那个方向……不是车尾的方向吗？

那是一扇自己还没来得及破坏的，唯一一扇能够通向「终焉之地」的「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向在此刻调转了，可那里显然是「最终战场」。

乔家劲留在了那里。

可现在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安全？

究竟是在这虚无之中飘荡算是安全……还是在那门里面对抗双龙算是安全？

正在思考间，陈俊南赫然发现又有人从中跳了出来。

这次足足有四个人。

陈俊南大约能看得清张山和乔家劲的体型，另外两个瘦弱体型的应当是金元勋和章晨泽，他们从「最终战场」逃离到了虚空之中。

可是楚天秋呢？

齐夏呢？

“不好……”郑英雄再一次伸手捂住了鼻子，表情痛苦至极，“陈俊南！还有！还有巨大的气味飘散出来……这气味……我今天真的靠北了……”

“啊？还有？！”陈俊南一愣，“不是，死小孩儿你他妈别骂街啊！”

四周的情况果然出现了异样，所有的人身形开始飘动起来，似乎正朝着各种诡异的地方缓缓飘去，他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

陈俊南感觉自己怀里的郑英雄也开始缓缓升空，正要往属于他的地方飞去，自己根本拉不回。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和郑英雄分别了。

“小孩儿！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切记保命啊！”陈俊南大叫道，“有事儿记得跑！”

“陈俊南……你也小心，是一股很奇怪的气味！！”郑英雄喊道，“是披着「入梦」外衣的「巧物」啊！！”

“什……”

话音还未落下，陈俊南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闪过了自己的脑海，像是某种扫描仪一样开始提取自己的记忆，郑英雄则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到远方，极速飞了出去。

陈俊南也在半空之中不受控制地急速滑行着。

所有的问题都来自天上那扇「门」，天上那扇「门」究竟发生什么了？

这里是一无所有的虚空……他们究竟要被带到哪去？

还不等他思考出答案，巨大的声音开始从下方浮现，仿佛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他用尽力气低下头，看了看众人的下方。

惊鸿一瞥，便看到了此生最让人震撼的璀璨画面。

一片片车水马龙的独立土地，在很遥远的下方纷纷出现，它们如同许多个颜色的花朵一样在此时狂乱地绽放。

无数片独立的土地上，高楼拔地而起，树木参差林立。

远处更是出现了海浪声和巨大的风声。

学校、街道、监狱、商场、写字楼甚至农场、山脉、湖泊，都在某一块土地上单独生成，它们飘散在虚无空间之上，形成断断续续的壮丽画卷。

陈俊南只感觉眼前一幕犹如创世神降临，让无数土地在虚无之中如同鲜花般盛开。

仅仅几秒钟，那一片片独立的土地便由于逐渐扩大而慢慢连接在了一起，所有的土地开始碰撞、接壤，巨大的声音连天而起，瞬间便连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恢弘世界。

陈俊南被这一幕震惊地说不出任何词汇，他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一个世界在眼前诞生。

整个虚无空间都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甚至连天空之中都出现了一个好像太阳的巨大发光球体。

无数人向着不同的方向，纷纷飞去，很快便从视野当中消失了踪影。

第1356章 「巧物」

……

郑英雄趴在桌子上睁开眼睛。

抚摸坚硬而冰冷的课桌，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教室之中醒了过来。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起来一切似乎又重新来过了。

在这个绝望之地，似乎无论怎么努力，最终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这一次又会和以前每一次一样，自己的同桌许家华会被老师批评一顿，最后再和自己成为一天的朋友。

多么……让人悲苦的……牢狱？

这一路实在是太过辛苦了……郑英雄从未有一次感觉这么疲惫。

两天之后，他将重新经历地震，再次骑上自行车，从「玉城」出发，离开那个让自己心碎过无数日月的绝望之地，再去寻找新的绝望之地。

难道这一切真的永无止境？

还未起身，郑英雄就已经趴在桌面上轻轻啜泣起来。

几秒之后，他感觉鼻子有些发痒，伸手一摸，指尖一丝鲜红。

“嗯……？”

鼻血……？

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擦了擦鼻子，摊开掌心一看，大片略微干涸的血迹赫然出现。

他回到了现实，可他身上却留有来自牢狱的伤势。

他如同触电一般愣住，瞬间站起身向四周看去。

这才发现虽然自己身在教室，可是整个教室安安静静，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感觉情况似乎不对，立刻夺门而出，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所空学校……？

穿着凉鞋的沉重脚步声传遍了走廊、飞过了楼梯，又落到了大街上。

可他始终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章晨泽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眼前正是空空荡荡的婚礼现场。

她正坐在主桌前，桌上甚至还放着热气腾腾的菜肴。

她神色动容了一下，想起了现在身处何方，蓦然回头去找身边的小孙。

可是饭桌上、舞台上、大厅之中全都空无一人，俨然变成了一场诡异的无人婚礼。

暖场音乐正在大厅之内空旷的播放，屏幕上滚动着这一天结婚的新人照片，但世界空了。

这个地方像是现实……但又好像不是？

所以一切……又一次失败了吗？

可是自己明明做到了啊……自己明明在那个房间之中，在一片慌乱之中，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之中，冷静无误地将青龙「魂迁」到了一根小小的树枝上。

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成功……？

这一次失败的后果似乎更加严重，甚至波及到了这虚无的现实，让这里的人消失不见了。

可如果失败的话……又为何要在最后关头让她恢复所有的记忆？

她不仅想起了在那「终焉之地」的一切，更想起了一个承诺。

有人在一切开始之前，承诺会给她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现在呢……？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只能怀着更加悲怆的绝望感醒来。

她失落地扭头看向桌子，赫然发现那里摆着一盒喜烟。

她抽出一支，习惯性地出门来到安全通道点燃，随后一脸绝望地蹲了下来。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格外难过。

若结果依然是这种绝望，那为何不从一开始就不给予希望？

李警官被巨大的力量拉到一辆车子旁，让他在踉跄之中浑身一惊。

他抬起头四下查看，赫然发现这里明明是自己在现实之中蹲守张华南的车子，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车上的小刘呢……？附近的行人呢？

他茫然地打开车门，又疑惑地看向四周。

乔家劲落在监狱门前，他身上的「天行健」并没有恢复所有的伤势，让他感觉还是有些痛苦。

他有些虚弱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抬头看了看，自己仿佛回到了现实。

可是接自己的出狱的滚友亮呢……？

眼前只停着一辆无人驾驶的老旧汽车，可身后的狱警不在，眼前的兄弟也不在。

无数个无人世界纷纷出现，每一个人都在里面一头雾水。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便感觉有一道奇怪的感觉夹带着刚才的力量一起再次扫过自己的脑海。

乔家劲捂着自己的额头抬眼望去，天空之上很远的地方开始再次出现人影。

虽然看不太清，但大约能看到有一些穿着黑色皮衣的人凭空出现，随后飞向远方。

世界凭空出现……连人也凭空出现……？

所有新来的人又再次被扫视记忆，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被凭空打造而出，随后再次与整个世界接壤。

环环相扣的扫视不断浮现在所有凭空出现的人身上，一片片小世界在虚无之中被接连打造完毕，随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紧接着，人声鼎沸。

乔家劲仅仅一个晃神的功夫，便看到滚友亮出现在自己眼前，他靠着一辆空无一人的车子，热情地跟自己挥手：

“滚友亮啊，劲哥。”

乔家劲刚要答应，紧接着又感觉自己的脑海被重新扫过。

有两股异常强大的力量混杂在一起，分别扫视着所有人的记忆。

一股力量霸道而狂妄，它狂乱地打造所有人记忆之中的世界。

另一股力量温暖而孤寂，它让每个人记忆之中的人重生。

乔家劲不可置信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缓缓蹲下，感觉这一刻连自己也要疯了。

好像有什么人在借用自己的「信念」。

可这份力量非常温暖，让人莫名地不能拒绝。

几秒之后，那股力量散去，乔家劲才痴痴地抬起头，望向眼前人。

可眼前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同样有着花臂的长发男人此刻弯曲手臂，懒散地搭在滚友亮肩膀上当做支撑。

他一脸坏笑地看向乔家劲，问道：“我们好有男子气概的阿劲嘅，怎从苦窑出来成了软脚虾？”

“九……仔……？”乔家劲一顿，整个人的声音也再次哽咽了一瞬。

“哈……九哥，你别拿劲哥讲笑啦。”滚友亮也冲着乔家劲笑道，“劲哥劲哥，苦窑辛苦，我同九哥带你去嗨皮呀。”

乔家劲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刚才眼前只有一个人……怎么一个晃神的功夫……变成了这样？

这诡异的地方……是梦境……还是现实？

第1357章 「生生不息」

郑英雄带着一脸惊恐，向家的方向跑去，可这一路上他都感觉头昏脑涨，附近也没有半个人影。

可他现在只想去找到自己的家人。

那个巨大的监牢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现实之中的人也消失了？

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门口，喘了好久的粗气，才终于有胆量伸出手，缓缓地触动了那扇房门。

在他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的街道开始杂乱，屋内的鼾声像记忆一般传出。

屋内的画面映入郑英雄的眼帘，阿爸还在屋内沉睡，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打碎盘子，只是喝了很多的酒。

这是现实……？可又像是和平时有一点区别的现实。

“应雄！”一个声音在郑英雄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正是阿妈提着菜篮买菜回来。

“阿……阿妈？”郑英雄愣愣地看向她。

“你还知道叫我哦？”阿妈伸手扯住郑英雄的耳朵，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可力气却不大，“现在几点啊？你放学了没？你怎么在家里？”

郑英雄看着阿妈的样子，瞬间颤抖着流下泪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第一次在阿妈身上嗅到活人的气味。

之前无论在现实之中醒来多少次，也只能嗅到属于牢狱的恶臭。

阿妈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郑英雄的鼻尖：“你怎么啦？和人打架了吗？”

他此时忽然很想和阿妈说话，他想说很多很多话。

他想告诉阿妈他遇到了两个姐姐——

他像爱阿妈一样爱她们。

就在章律师手中的香烟即将熄灭时，安全通道的大门被人推开。

门外的婚礼嘈杂声也在此时灌入了章律师的耳朵。

“章姐？”小孙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看她。

章律师浑身一顿，烟灰散落一地。

她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几秒之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按照正常记忆……自己在安全通道内接完电话之后小孙就会出现，可这一次怎么不太一样？

电话呢……？

“在找这个吗？”小孙从门内塞进来一只手，举着手机轻轻地晃了晃，“不仅抽烟不叫我，连手机都不要了？”

章晨泽稍微有点混乱，她将香烟扔在地上，赶忙走上前去拿回手机，解锁一看——

居然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她微微思索几秒，开始伸出手指翻动着自己的通讯录，没多久就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她发现自己从未存过任何一个家人的号码。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章姐？”小孙不解地问道，“事先声明我可没偷看你手机啊。”

“佳……佳齐……我父母的……号码呢？”章晨泽在说到「父母」两个字时明显有些卡顿，她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小孙。

“父母……？”小孙听后也疑惑了一声，“章姐……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要不要放个长假？”

“什……”

“你不是说自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吗？”

章晨泽听后缓缓凝在了原地，浑身如同一座雕像一般动弹不得。

……

乔家劲坐在滚友亮的车子上，九仔就像曾经一样，一直和他分享着这些年来收集到的有趣故事。

可乔家劲只是呆呆地看向窗外。

他们从监狱拐出，仅仅两个路口的功夫，便看到了在钵兰街从未见过的炫彩高楼。

那高楼直冲云霄，足足几十层。

那建筑贴满自己从未见过的特殊材料，像「终结者」降临一样在街道上闪烁着绚丽的光。

这是……什么……？

又一个路口，车子开过北京前门胡同，拐向成都的青羊大道。

等一下……这又是什么？

“九……九仔……”乔家劲始终瞪大着双眼，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景色，“外面……是怎么回事？”

“嗯？”九仔一愣，“阿劲你秀逗啦？外面……不是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

乔家劲的语气开始逐渐迟疑，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刻在了这些人的潜意识之中。

可他们又是如此真实……

滚友亮听后笑了一声：“九哥，你也秀逗啦，劲哥蹲了好多年，刚刚出来呀。”

“哦！对呀！”九仔也笑道，“没相干的，阿劲，有我在，我会替你好好介绍来的。

乔家劲在一脸震惊之下，滚友亮的车子开过了许多街区。

他看到这里的世界色彩斑斓，也看到这里的世界远比他想象之中更要庞大。

……

那一天有人茫然抬起头。

他们看到高空处的「门」闪过天龙的身影，随后又有人伸出手，将那扇「门」彻底关闭。

那一瞬间，所有的微光从高空之中彻底消失，每个人身上的「仙法」也像是在此时失去了连接，缓缓退了去。

那一天，无数人带着他们自己的小小世界凭空出现，又带着记忆之中的所有人与整个世界重新接壤。

那一天，陈俊南回到了没有发生火灾的家，张丽娟没有在车间内遇到前来找自己麻烦的中年女人，钱五看到了他所有的猫。

那一天，在一次又一次的扫视之下，所有死去的战友从每个人的脑海当中带着全部的记忆复活。

那一天，所有记忆保留时间最长的人全部存活到最后，成了一颗颗满载希望的种子。

那一天，人们听到了有人说「只要想念，就会相见」。

那一天，他们和想念之人，纷纷相见。

也是在那一天，所有的人的脑海当中都莫名地闪过了齐夏的身影，可齐夏终究没有出现。

第1357章 「入梦」

在刹那的「永恒」之后，天龙缓缓地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座陌生而熟悉的血肉之城。

齐夏正和他面对面坐着，他面无表情，只像是随意打了个盹。

二人像是分别了很久，又像是纠缠了一生。

正在相顾无言之时，齐夏轻道：

“早安，天龙。”

天龙顿了顿，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开口说道：“真是大胆的假设。你赌我在现实之中使用「入梦」打造世界，那我在梦境之中就会混乱地使用「巧物」打造世界。你给我最真实的梦，让我在第三站的虚空打造了真实的世界……「桃源」的上一站和下一站你都已经在「永恒」之中做好准备了……只等我入局。”

“毕竟我知道你能做到。”齐夏回答道，“整个「桃源」如此破碎，建筑来自各个时代，不就是你提取每个人的记忆之后打造的吗？「桃源」原先也不是现在的样子吧？不得不说你打造的世界算得上完美，唯一的缺点便是空无一人。”

“呵……将「生生不息」和最强大的「信念」施加在我身上，借用我的「入梦」发动「巧物」。”天龙苦笑道，“你打造出了独属于他们的真实世界，真是疯子……为了让那个叫楚天秋的人触碰到我……你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哦？”齐夏轻声道，“你想再看一遍？”

天龙盯着齐夏又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了头：“你果然按给每一个所谓的「神」都安排好了自己的结局，四个神兽败于他们所代表的五行，而我……”

“败于一场梦。”齐夏说道。

“荒唐……”天龙苦笑，“真是荒唐……”

“这算是夸奖吗？”齐夏问。

天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他只剩下苦笑。

自己曾以为如果能提前知道计划，杀死所有人就算赢。

赢？

要怎么赢？

从哪里开始才能赢？

“你又一次骗了我……”天龙眼角抽搐着说道，“你说过……你若是想要打造一个世界，这个环节根本不需要我……可你却完全借用了我的力量……”

“是啊，天龙，我骗了你，怎么样呢？”齐夏点头道，“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识破我的，可你没做到。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为什么我每次开始恢复记忆大脑之中都有许多空白？为何我无论如何都恢复不了全部的记忆？”

天龙听后逐渐哑了声，是的，他有机会意识到的，齐夏的记忆体量太过庞大，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全部找回。

可就算意识到了又能猜到什么？他已经感觉到发动「入梦」时产生了强大的粘连感，也不会料到有人从如此遥远的以前便开始布局一场梦。

此时此刻，天龙却感觉一切真的如同大梦一场了。

齐夏轻笑一声，随后站起身，将身上从「永恒」之中积攒的灰尘轻轻掸掉，接着朝远处走去了。

整片血肉土地都在此刻开始翻动，游乐园内的诸多猛兽虎视眈眈地看向天龙所在的建筑。

天龙成神路上第一道无解死劫即将来临。

“齐夏。”天龙在齐夏即将离开建筑物时叫道。

听到天龙第一次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齐夏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望向他。

“你为何不走呢？”天龙问。

“走？”齐夏沉吟，“往哪里走？”

“只要你想生活在那个世界，便没有什么能够把你困在这里吧？”天龙说道，“难道你真的准备在这里度过永生吗？”

齐夏听后仿佛对天龙又有了点兴趣，轻笑着说道：“天龙，无论意志多么坚定的人，在车水马龙的影响之下都会逐渐发现他们所在的世界是真实世界，所以潜意识会让他们开始生老病死。他们身边充斥着真实的家人，这会让他们越来越淡化自己「终焉之地参与者」的身份，终有一天回归正常生活。”

“所以呢？”

“所以你觉得经历过「永恒」的我，带着绝症的我，疯癫如魔的我，善恶参半的我，神性与人性交织的我，在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亲人的我，是该和他们一起像个普通人经历生老病死，还是该在那个世界像个神明一样永生？”

正当天龙想问出一句「何不永生」时，才猛然想起齐夏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他所创造的世界，从来都不需要一个神。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很久以前就被回答过了。

若是齐夏想要强行变为一个正常人，洗去「终焉之地」所有的记忆，对他来说无异于失去了思想，那时他就真的死了。

“选择这条路，我便注定了孤单。”齐夏说道，“我安定不下心中经历过「永恒」之后的残存余念，我踏入不了正常人所能进入的生活，所以只能选择这里当作我的归宿。”

“所以你需要回到的世界……”天龙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需要「余念」……「安」……”

“可惜余念向来难安，而我……”齐夏苦笑一声，再一次扭头过去，走向了建筑物的出口——

“天龙，晚安。”

出门之后，齐夏身后便响起了滔天的巨兽呜咽之声。

他不知道天龙是不是在反抗，可无论怎么样也不会改变任何的结果。

有一整个世界等待着天龙去杀，若是天龙真的能够杀死整个世界——

那自己便再给他打造一个。

齐夏走出游乐场，抬起头望向血红色的天空。

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只是一种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怅然若失。

在达成这一切之后，他和那些人的因果便已经结束了。

他不需要收到任何反馈。

走在血肉铺成的道路上，齐夏也露出了苦笑。

那个遥远的世界……自己真的能够回得去吗？？

“除非……”

齐夏摇摇头。

不，不存在那种除非。

第1358章 「十日终焉」

……

……

……

……

……

陈俊南骑上自己的老旧自行车，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经过百花深处胡同。

他绕过街头开了二十年的修鞋摊位，发现那老头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样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平坦的木板，用刷子沾着鞋油，给自己精心制作了一块招牌。

从今天开始他便不是人们口中的「路口补鞋的赵大爷」，改叫「修鞋赵」了。

多么符合老北京的招牌？

像是小肠陈、爆肚冯、茶汤李、馄饨侯、汉堡王什么的。

未来指不定哪一天，人们口口相传的招牌当中就会出现一个「修鞋赵」。

等等，陈俊南心中暗道，「汉堡王」好像不是本地牌子。

“大南啊……”修鞋赵将手中的尖针穿过皮鞋，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叫了一声。

“哟呵！”陈俊南赶忙停下自行车，翻身而下，“这不赵大爷吗？吃了吗您？”

“爷们儿，我在这儿坐了这么些年，你哪次路过都装看不见我，真不怕我挑理？”

修鞋赵低了下头，将目光从老花镜遮挡不到的地方穿了出来，直直地看向他。

“哪儿能啊！”陈俊南一边赔笑，一边从自行车前斗掏出了一小瓶二锅头，“您可真爱起急，我这不考验您眼神儿呢吗？我给您拿了瓶二勒子，就故意从这儿过的！谁承想您眼神儿还那么好使。”

“二勒子……？”赵大爷眼神瞬间亮起了光，“臭小子……拿来我瞅一眼！”

“哎！您得着吧！”陈俊南笑着将二锅头递给赵大爷，“小子我还有点事儿，先颠儿了。”

说完他便骂骂咧咧地重新上了自行车，心道今天真是出师不利，一出门就损失一瓶二锅头。

还说待会儿当做见面礼呢……这可怎么是好？

他吹着口哨，车子从百花深处胡同一路拐到新街口南大街，随后经过青羊大道绕过武侯祠，又在看见内蒙古街道的时候左拐，这才终于算是走对了路。

据说只要顺着这条路再骑上半个小时，随后再拐到……陈俊南觉得自己应该打车的。

到达目的地之后，陈俊南发现眼前的市场似乎有些拥挤，他只能把车子停在路口，翻身而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没多远就看见了老熟人。

“舒画姐姐！”一个很小的女孩拉着另一个女孩的手，怯生生地说道，“就是那个男孩抢了我的头花……我要回去告诉我娘……”

“吴萱！不要怕！”舒画将小女孩向身后一拉，气势冲冲地走上前去，“有我在这！我去给你抢回来！”

眼前的两个小男孩表情也不太一样。

其中一个小男孩伸手不断拉扯着另一个小男孩：“许家华……你别抢人家东西呀……你还给人家呀……”

“你傻呀！”许家华扭头对他说道，“郑应雄，你不是想和她们交朋友吗？这是最快的方法呀！”

“可……可……”郑应雄总感觉情况不太对，可是那个叫舒画的小姐姐已经一脸怒样地走来了。

正在此时，两只手按住了两个小男孩的头。

“最快个腿儿。”陈俊南说道，“和人家交朋友不能好好说吗？小时候就抢东西，长大了准备怎么着？”

“哎？”许家华一愣，“大魔王陈俊南！”

“什么「陈俊南」，学点儿好！”陈俊南说道，“叫哥！还有，「大魔王」是他妈什么意思？”

许家华冲着陈俊南做了个鬼脸，跑到舒画面前将吴萱的头花还给了她，随后拉着郑英雄跑远了。

“两个臭小子。”陈俊南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喃喃说道，“他们不是泉州街道的吗？怎么跑钵兰街来玩了。”

“因为最近钵兰街的叔叔们拜托我们找人，他们会经常请我们吃饭的哦。”舒画笑着对陈俊南说道，“吴萱最近都胖起来了呢。”

“我……我哪有……”吴萱有些不好意思捂了捂自己的小肚子，“舒画姐姐你别胡说……”

“找人……哈……”陈俊南笑道，“得了！知道了，快去玩吧。”

两个小姑娘点点头，手拉手跑远了。

“哟……陈小子！”

陈俊南一顿，扭头看去，发现一个熟人居然在这市场上摆摊卖袜子。

“哟呵？”陈俊南笑道，“老吕！”

“陈小子！快来看看！最近缺不缺袜子？”

陈俊南一听袜子来了兴致，走上前去仔细瞧了瞧。

那摊位上清一色的矮脚肉色丝袜。

“……？”

“看好哪一双？我给你便宜啊！”

陈俊南感觉自己要改个说法，他不仅是在「终焉之地」天天懵逼，在这里也一样。

“喂！”

正在陈俊南愣神间，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缓缓走来，他们感觉陈俊南看起来不太像个普通路人，不由地起了防备。

“嘶！陈小子，小心啊！”老吕赶忙低下头，“那些人管这片市场的！”

“哦，得，您先忙，我去会会。”

他跟老吕挥了挥手，扭头看向那几人。

“哟？”陈俊南笑道，“什么指教？”

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地年轻人走上前：“死扑街，你混哪里的啊？”

陈俊南听后微微一顿：“爷们儿，确定要这么聊天吗？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顶你个肺……”年轻人大吼一声，“你聋啊？跟谁的啊？”

看着他完全听不懂人话，陈俊南摇摇头，往前一步，盯着那年轻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好了爷们儿，我跟你妈的，算你半个爹。”

现场一瞬间充满了火药味，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也纷纷叫嚷起来，连身后的老吕都一脸紧张地拎起了手边的家伙，随时准备路见不平一声吼，扔完板凳我就走。

正在此时，一个消瘦的长发年轻人在众人身后咳嗽了一声，那几个大汉便安静下来，纷纷向两侧让路。

“九哥！”

年轻人点点头，缓步走到陈俊南面前，陈俊南感觉这人好像有点身份，高低算个人物，而且他这身花臂……

“陈生吗？”年轻人低头叼起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了。

“陈生……？”

“陈先生？”那人吐了一口烟雾，又问道。

“小爷陈俊南。”

“冚家铲，你可算是来了。”年轻人轻笑着捋了一下头发，“跟我来吧，他等你很久了。”

“你这小子花臂看起来挺顺眼的嘛。”陈俊南上去就搂住了年轻人的肩膀，“怎么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哈哈，等你见到他就知啦。”

陈俊南和老吕打了招呼，让那几个地头蛇多多照顾他的摊位。经过那个嚣张的年轻人身边时，陈俊南还冲着他学舌道：“偶顶里个毁~里聋啊~跟隋的啊~？”

那人敢怒不敢言，完全没想到他竟是阿劲的朋友。

他们穿过整条市场，来到了最深处的堂口，屋内烟雾缭绕，四处走过带着纹身的高大男人，这场面让陈俊南也有点感觉不自在了。

就在那堂口的厅内，乔家劲正在给关二爷上香。

“老乔！！”陈俊南瞬间乐开了花，“哈哈哈！他妈的果然是你！”

“俊男仔！！”乔家劲虽大喜过望，可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香上好，随后跑过来拉住了陈俊南的肩膀，“哈哈！好多天啦，你果然也在这里！终于找到你啦！”

“还得是你人脉广啊！”陈俊南也笑道，“这十天我四处扫听，完全不知道你们这钵兰街在哪。”

“我们人多呀。”乔家劲笑着说，“我好想念你呀，俊男仔。”

“小爷也是啊！”陈俊南笑道，“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礼物？”

“嘿！”陈俊南笑着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之中，掏了半天之后握成拳头，缓缓地放在了乔家劲眼前。

乔家劲一脸好奇地盯着陈俊南的手，看着他缓缓打开。

那手上空无一物。

“呃……”乔家劲顿了顿，“俊男仔……这是什么礼物？”

陈俊南也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我最淳朴的想念！”

“哈哈哈哈！”九仔见状在身后捧腹大笑，“阿劲，你这老友蛮有趣嘛。”

“哈……哈哈……”乔家劲只能也跟着尬笑两声，赶忙伸手将陈俊南的手掌合了起来，“俊男仔，还是先说正事吧，你跟我来！”

“不是，老乔你怎么不相信我呢？”陈俊南一边被拉进屋内一边说道，“我要说我来之前其实给你准备了二锅头，你信不信？”

“信信信。”乔家劲说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儿啊？”陈俊南问。

“我也不知道情况呢，进屋一起说吧。”

二人推开屋内的办公室房门，陈俊南又一次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楚天秋正坐在屋内的沙发上，神色复杂地喝着茶，他一身正式的穿着和这堂口完全不搭。

“小楚……？”

“好，你们俩总算是到齐了。”楚天秋将茶杯放下，抬起头来说道，“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二人听后纷纷来到桌子旁边坐下，不知道他究竟何意。

“本来我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跟来自「那里」的人再扯上任何关系的。”楚天秋皱着眉头说道，“可昨天我去了医院……这个检查结果……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

“咋回事儿？”陈俊南有点没听明白，“这事儿和医院有什么关系？”

“我直说吧……这十天，估计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楚天秋叹气道，“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在这里安稳地生活下来……就连「那里」的一些我们不认识的人，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家。”

“是啊。 ”二人点点头。

“可是他一直没出现。”楚天秋话锋一转地说道。

二人听后微微一顿，表情略带失落。

“以他的能耐……如果真的来到这里了，不至于十天的时间都没有任何人见过他。”楚天秋深呼一口气，说道，“你们也一直都在找他，是吧？”

陈俊南笑着打了个哈哈：“嗨……怎么可能呢……小爷快意恩仇，怎么可能这么矫情……小楚你小看我了……”

“我听说这十天你都没来过钵兰街，可你却在天天找人。”楚天秋说道，“你在找谁？”

“我……”

“你知道钵兰街在，乔家劲就肯定在，所以不必着急寻找。”楚天秋又说，“可你却始终没在这里看到属于他的土地，对吧？”

二人的眼神在此时异常复杂，他们既担忧又心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到底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他？

他曾经撒了无数个谎，却信守了最珍贵的诺言。

他杀人无数，却又拯救众生。

善与恶、是与非、正与邪、因与果似乎都在他的身上纠缠不休。

“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想回来……还是不能回来？”

楚天秋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缓缓地打开。

里面寒气四射，是一颗经过冷冻处理的眼球。

“这是来自「那里」最后的一样物品了，只是我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所以希望跟你们二人商量一下。”

“这是……”

楚天秋说将盒子推到二人面前：

“一颗「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

……

……

……

「新世界」依旧车水马龙。

无数人在这里忙碌着自己的人生。

他们在这永恒的小世界中川流不止，亦生生不息。

他们忙碌着自己的生活，看得见前路，亦不想说苦。

许多带有特殊记忆的人没有在第二天等来记忆中那挥散不去的地震，便只能在忐忑之中等待第十天的湮灭。

他们手拉手，颤抖着站在街道上，终究等到了空。

第十一日的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温暖地洒在许多张不可置信而又痛哭流涕的脸上。

他们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再也不会停留在十日之内，只会永远奔流向前。

直到那一刻，人们才终于相信。

那漫长的、纠缠的、苦痛的、怀念的、相思的、悲欢的、永恒的十日，从这一刻开始——

彻底终结。

（十日，终焉。）

终：完结感言

大家好，我是一个默默码字的虫队。

我甚至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写下关于十日的完结感言。

首先真的，真的很谢谢大家听我讲完这个故事。

我知道十日尚有许多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也在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一直都在想办法提升自己写作水平，提高大家的观感。感谢大家能够包容至今，并且陪伴着十日成长，直到现在它长大成人。

就和上一部作品完结之后一样，接下来我会沉寂一段时间，安心创作番外，并且回过头去通读整篇作品，在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剔除所有错别字、改善语法错误，并且圆滑伏笔埋设，精确修辞手法，丰满人物部分语言等等所有能够完善的内容。

我希望不管将来过去多少年，有人再打开十日这部时，它都是一部相对完整的，能够承载大家喜怒哀乐的作品。

这是我此生完结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在我落笔写下第一个字的那一刻，从未想过十日会有今天的成绩。

回想那一天我只是在上班的时候摸鱼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在备忘录上敲下了「空屋」两个字。

之后，我便开始了这一条漫长的道路。

因为十日，我经历了很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参与作者活动，第一次出版，第一次制作多人有声，第一次进行动漫、影视改编，第一次通过直播和大家见面，第一次举办签售会和见面会，第一次进入大学进行讲座，也第一次获奖。

同样，我写的东西第一次被难以估量的人喜欢和讨厌。

当我第一次在其他平台的其他视频弹幕里看到十日的句子滚动而出时，我才终于发现事情和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了。

曾经有作者调侃过，在写作这条道路上我几乎是「一命速通」的前进状态，可我也知道，这种情况之下我面临着此生从未遭遇过的巨大压力。

由于所有的东西对我来说几乎都是第一次接触，我便只能一边学习，一边适应，一边强大着自己的内心，又一边努力回应着大家的期待。

十日在创作历程中，我其实很少代入齐夏，因为我自问我和齐夏的性格完全不像，我也不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我只是想到就去做，失败了就重新来过，我没有任何过人之处，我只是能忍受孤独。

可当我写到大结局时，我的文字在经历永恒时，我忍不住地每日大哭。

当有数百万双眼睛盯着我，有无数人在等待十日的结局之时，我才终于想到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走上写网文这条道路的初衷，便是想在口罩时期家境最困难的时候贴补一下家用。那时候传说管理局已经有了500多元一天的收入，我上班的时候做着白日梦，我傻笑着幻想，若是我有两本书，每本书都是500，那我岂不是发了财？

那我就能够养家了，我可以给家人买很多东西，我也可以给自己买很多东西。我不需要再害怕口罩时期的影响，对得起家人，也对得起自己。

可后来，我却在不经意之间承载了越来越多人的期待，于是我只能不忘初心，我再次去适应，去学习更多的东西，去尽我所有的努力回应大家的期待。

截止我写下这段话，已经有超过5000人在永恒的结束跟齐夏说了晚安。那一天我看着所有的人的留言痛哭流泪，我在凌晨五点的电脑前，跟自己说了谢谢，也跟自己说了辛苦。

我将所有人带出终焉，我和他们的因果便结束了。我给了书中的人物交代，给了读者交代，给了所有期待一个交代。

我时常在想，我的笔下有数万人被困在终焉，可是这个世界上真正被终焉困住的人只有我一个。

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我的生活只有终焉。我走路时在思考，我吃饭时在思考，我睡觉前在思考，醒来后在思考，我担忧着每一个书中角色的处境和他们的每一个微妙的情绪，我连睡着时做得都是来自终焉的梦。

我逐渐摒弃了几乎所有的娱乐活动，我几乎没有任何旅行和社交，我生病了也始终拖着没有去看，我在桌子前，在电脑前，在键盘前沉默了两年。而两年之前，我却是个连「的地得」都用不明白的外行人。

就算偶尔我会请假，看看我的作者留言大家也会发现，几乎都是因为要去参加作者活动，或因为某些关于终焉的东西拖了码字速度，所以只能请假，随后当场陷入另一个终焉。

我记得在我喉咙不太舒服的日子，我终于请假去了医院，随后发现了喉咙里长了一个良性肿瘤，大夫建议我切除，可由于我很快就有一场关于终焉的直播，我便一直拖到现在。

至于其他的……腰肌劳损，腱鞘炎，结膜炎，长期失眠焦虑等问题，由于并不致命，甚至没有单独为此耽误时间去过医院。在我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差不多三天的时间总共睡了八个小时。

所以在大结局时，我忍不住地痛哭。

或许大家很难明白我的心情，但我真的已经尽了我所有的努力，将这个故事有始有终地呈现给大家，尽管还有很多不足，但我一直都在努力。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每当我遭受谩骂或者恶评，最终我都将其归因为「我还不够努力」，于是我便日复一日地埋头苦写，我把很多条线推翻重来，我将自己数次逼入思维绝境，又几乎将自己完全封锁。

我始终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始终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所以我从来没有在书中向哪怕一个人索要过一次礼物，我每次实体书预售时都会留下一句「不买书也欢迎来跟我聊天」，我在直播时也一定会提醒大家不要送礼物，希望每个人量力而行，但如果真的有礼物我会一直感谢对方，因为这份礼物养活了我。

有线下见过我的朋友应该会记得，我线下每一场签售，都一定会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用心说谢谢，也会说辛苦了。我没有落下任何一个人，我谢谢大家的喜欢，也辛苦大家专程来看我。签售结束，我会继续跟所有的工作人员说谢谢，也跟他们说辛苦。我始终觉得我应该做得更好，来承载这份喜爱。

可就算我已经拿出全部的善意来对待每一个人了，每天也会遇到一些看着免费小说而站在制高点对我恶言相向的人，我没有向他们收过哪怕一分钱的报酬，也没有坑蒙拐骗过任何人，可我却依然得到了数不清的恶意。应该有人知道，曾经我会回复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平台上发送给我的所有私信，哪怕每天有几千上万条，我也会一条一条地查看并且认真地回复过去。

可现在我连各个平台的私信也不再查看了，我只能在最后关头照顾好我自己。所以跟大家说声抱歉，你们的喜欢我都有收到，只是我把自己锁起来了。

许多人都知道我第一场签售有点小风波，后来各方都建议我不要再做线下签售了，可我觉得始终要对得起每一个喜欢十日的人，所以每一次综合考虑时，我都会将我自己放在最后一位。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做，我会尽我所能的让每一个善意的人都得到我善意的回馈，这就是我唯一能付出的东西。

不过我现在似乎太过疲劳了。一段很长的旅程终于到达了终点，我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从来就不是齐夏，也不是书中的神。我想在这段旅程之后好好休息休息，我想吃很多好吃的，我也想去看海。我想打很久很久的游戏，也想没有任何目的的前往其他城市。

我想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好好照顾一下我自己。今天之后，我可以短暂的不是杀虫队队员，而是我自己。

关于写作，我半路出家，和其他人相比自然没有什么长处，所以我只能用我全部的真心，我会用心去做每一件事，就算做不好，也一定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就像我说的，我不是什么神，也不是什么天赋型作者，但我会努力回应大家的期待。当无数人都在各个平台艾特我时，我很想说一句「我在」，我也很想说一句「我一直都在努力」，可我现在真的有点累了。

至于新书，实话实说，还没构思，题材未知，内容未知，开书时间未知。最近这几个月的思路都在十日里了，抽不出多余的大脑。只能说一定会有，并且依然在番茄。与其说构思新书，不如尽快将番外写完，一步一步来，日子还很长。

所以……就先这样吧。用了差不多300万字塑造十日，其中3000字留给我自己。这一次我的帷幕要拉上了，我衷心地向每一个看到这段话的人鞠躬。十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作品，离不开你们每一个人。感恩，致谢。

谢谢。

谢谢。

谢谢。

对我来说，那漫长的、纠缠的、苦痛的、怀念的、相思的、悲欢的、永恒的《十日》，从这一刻开始——

彻底终结。

张丽娟（一）

我叫张丽娟。

我说谎了。

可我的谎言究竟要从何说起呢……？

大约是我十四岁那一年，看着家里的窘境，我告诉父母不想上学了。

那一年我初四，是马上就要毕业的年纪。

虽然村子里有初中文凭的人不少，但我们家还没出过。

我的学习没有多好，成绩也不算顶尖。

我其实很想留在学校里，可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我的眼前，把我和求学的道路隔开了。

弟弟比我小九岁，他从出生起心脏就有毛病，如果不做手术甚至活不到成年。

他就是我心中的一面墙。

村子里的很多女娃都出去打工了，她们说要给弟弟挣钱买婚房，可我的爹娘一直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虽然他们没提，我又怎么能装作不知道……？

就算弟弟不需要钱来买婚房，可家里也需要钱给弟弟做手术。

他的生命在倒计时……我又怎么可以无忧无虑地活在学校里？

爹那天听了我的话，抽着卷烟、披着外套，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娘也站在他身后沉默。

“爹，娘。”

我以为他们没听见，站在院子里又一次重申道：“爹，娘，我不上学了，去找活干吧，亮娃要钱做手术，急得很。”

爹的面色一时之间沉重无比，狠狠地抽了一口卷烟，那眼神看了一辈子土地，似乎早就被沙尘沾染得浑浊了。

没多久之后，他开口道：“娟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

那时候我的岁数小，并没有直接听懂爹的意思。

“娟娃，你上你的学。”爹又说，“咱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亮娃投胎在咱们家……这就是他的命。”

“说啥……？”当时的我声音一颤，感觉匪夷所思。

爹娘的意思是……不管亮娃了？

可是大夫明明说了可以治好的……

“娟娃……”娘在身后擦了擦眼角，“你爹说得对……就算你出去干活儿又能挣多少？每个月五百六百就算多得很，可大夫说亮娃的手术至少需要十好几万，治了还不一定能好……后面用钱的地方多得很，他命苦得很……”

娘越说眼睛越红，很快就低声哭了起来：“亮娃生在咱家是他命苦……这事不能再苦了你娃。”

爹也叹了口气，将卷烟用手指搓灭，说道：“娟娃，外人都说女娃娃上学亏得很，可俺天生就是个牛犟种，你好好念你的书，将来找个体面活，这地俺也种够了，咱老张家不能代代都出农民。”

“说……说啥！！”我憋了好久，站在院子里红着脸喊了一声，“我念书……那亮娃呢？亮娃咋办嘛？”

“亮娃……有他的命。”爹沉声说，“娟娃，这是爹娘亏欠他的，这一世爹娘给他还债，还不完的下一辈子再还，和你没有关系。”

“怎……怎么能没关系？！”我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亮娃是我弟啊！”

那一天我恨透了爹娘。

他们就这样决定了亮娃的命。

亮娃是全世界最好的娃，他身上再难受都会尽力咧嘴笑给我们看。

大夫说他的心脏供不上血，手指整天都黑紫黑紫的，我每天都在问他难不难受，可亮娃总会笑着问我他的手指像不像地里还没长成的茄子。

家里人全都哭了亮娃都不会哭，他一直都那样笑。

可爹娘就这样放弃了亮娃，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

那一天娘抱着我一直哭，她说她何尝不想让亮娃活，可是亮娃该怎么活？

邻里街坊每一户借个五十八十，啥时候才能凑齐十好几万块钱？

爹娘都说亏欠亮娃，可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我们家唯一的错，就是没有足够的钱给亮娃做手术，只要我出去挣够了钱，那一切不都解决了吗？

只要能挣钱……一切就都很快了。

「百」完了是「千」，「千」完了是「万」，「万」之后就是「十万」，我们距离十几万只差四五步。

爹娘谁都没有再搭理我，那一天爹始终向下弯着嘴角，沉默间又苍老了几岁。岁月始终都在他身上留下了很痛的印记，如同他那沾满沙尘的皮肤一样明显。

村里的老人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我走到里屋找到亮娃，他正躺在那里睡觉，我不知道他是装睡还是真睡，只是走过去抱住了他的圆滚滚的脑袋。

“姐……？”亮娃睁开眼看向我。

“亮娃，身上有没有不好受嘛？”我问道。

“没有，姐，我感觉我的病快好了呢。”亮娃龇着牙对我笑道，“说不定明年我就能去上学了。”

我的眼睛像是破了洞，忍了半天的眼泪在这一刻忽然洒了出来，洒到枕头上，洒到亮娃的脸上。

“姐！你别哭！”亮娃伸出黑漆漆的手擦着我的眼泪，“你看！姐！茄子给你擦眼泪呢！”

我哭着哭着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伸手打了他一下：“怂相嘛你！”

“嘿嘿！”

“亮娃，姐没本事，但姐想让你活。”我抱着他的脑袋说。

“我活着呢！姐！”亮娃冲我龇牙笑，“我的病也快好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亮娃活，但我知道我还有时间。

“你等姐。”我说道，“姐再念一年书，初中毕业了就去找工作，那时候姐有文凭了，能挣大钱给你治病。”

“挣大钱？”亮娃眨着眼睛问我，“初中毕业的人就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进城挣钱了是不？”

“嗯，是。”我点点头，“到时候姐就不用去村里的粮油厂了，姐进城挣钱。”

“好耶！”

亮娃想拍手，可他的手仅仅是轻轻地靠在一起，我知道他的手难受，可他就像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喊着：“俺姐要挣大钱！”

“亮娃，姐挣了钱在城里给你买大房子，把你和爹娘都接过去。”我含着泪说道，“到时候再给你娶个媳妇，天天给你买绿辣子夹馍吃。”

“我不要娶媳妇！不要绿辣子夹馍！”亮娃笑着对我说，“我要姐夫！我要你找个姐夫！”

“好，姐先给你找个姐夫，然后再给你娶媳妇。”

我说完之后抬起头，看到娘在窗外抹眼泪。

如果亮娃没有生病……我们家里的日子该多么幸福？

那时候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人生的旅程会是如此的艰难。

都说有志者事竟成，可世上很多事并不是靠努力和恒心就可以实现的。

这世界会筑起无数面看不见的围墙，把你和其他人隔开。

你能够看得见他们的生活、也看得见他们的喜乐，可你的步子始终迈不过去。

也同样是那一年，爹娘听了村书记几句算命的话，说「丽娟」这个名字不好，和我的八字犯冲，不利流年，于是想去派出所给我改名字。

可是去派出所改名字手续太繁琐，爹娘认不得几个字，办来办去办不好，便决定给我取个小名。

他们说在家里不叫娟娃了，叫来叫去把家都叫散了，改个名字算个彩头，正好那一年我毕业，叫甜甜能让这个家变好。

可仔细想想……也正是从那一年开始，我的人生彻底开始走向崩塌的吧。

（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蛇年大吉，万事如意。等大家都收到了我的祝福，那我就要开始道歉了。之前说过写十个人的番外，每人大约两万字，写完一个人发一个人，可是甜甜的这篇番外我写了两万三千字之后感觉距离结局还差一些，目前已经十章了还没有结尾，有可能是所有番外当中体量最大的之一。我有做过取舍，考虑究竟是要将故事极简压缩，缩在两万字以内，还是尽量将故事交代清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多写点，毕竟完结了也没有人再骂我水字数了。所以决定在过年之前先把这十章放上来，作为甜甜番外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也在过年期间随机放出，还希望大家见谅。无论怎么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一起过个好年，我们新的一年再见。）

张丽娟（二）

那一年我初中毕业了。

爹娘想让我再念高中，我的成绩刚好能达线，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念了。

五四制九年教育是不要钱的，可是高中要钱。

家里没有多余的钱，我也已经没有时间了，我需要从老天爷的手中争分夺秒地抢回亮娃。

那是我第一次和爹娘吵架。

他们一心想让我念高中，可我却像一头犟驴。

正如他们所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

如果我生在普通人家，有个健康的弟弟，肯定会愿意继续念高中的，但现在不行。

我也有自己的命，而我的命不允许我这么任性。

我瞒着父母撕掉了高中的志愿表，毅然决然地选择和村里的姐妹一样去打工。

我去城里很多地方看过，能找到的活儿和镇上差不多，大公司都不要初中文凭，要初中文凭的又要十八岁。

我好像卡在了一个很奇怪的缝隙当中，抓不住前面和后面的救命稻草。

十五岁那年，镇上搬来了一个新的工厂，是负责制作老式立钟的钟表厂。

他们恰好开始招聘，学历只要初中，年龄没有限制，那是我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每个月工资四百块。

四百块，远远超过了爹娘种地的收入。

这可能就是文凭带来的好处。

在钟表厂的前两年，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流水线上基本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娃女娃，很多甚至和我来自同一所学校。

女娃们有闲天聊，男娃们有笑话讲。我时常被她们逗得前仰后合，在车间里没有人会管你的纪律，我可以说很多很多话。

工厂里两年间都在组装同一款立钟，我和同事们各有分工。这款立钟和寻常立钟有点区别，下摆并不是寻常的钟摆，而是仿制了寺庙的大钟。

每当到整点时，下方的铜钟就会跟着摇摆，发出「铛铛铛」的声音，好听得很。

而我的工作就是每天组装铜钟，与其说是铜钟，倒不如说像个铜铃，拿在手中可以轻轻晃，虽然干了两年，但我总感觉能听到那叮铃铃的声音就感觉不到累。

只可惜铜铃不能带回家给亮娃玩，不然亮娃一定会开心到跳起来。

我每个月的工资有四百，工厂里包吃包住，每周回一次家，我留下六十块钱买日用品，给家里三百四十块钱，一年下来能赚个四千多。

虽然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但给亮娃攒钱的事情也开始有着落了，爹娘起先还会劝说我去上学，可后来我过了年纪，他们也只能放任不管。

我一年只能赚四千，爹娘种地还有收入，而且组长说我明年应该还能涨钱，这样我一个月就可以挣更多。

亮娃距离成年还有很久，我可能还会涨好多次工资，到时候父母再问街坊邻居借借钱……我们就能保下亮娃的命了。

日子就是因为有盼头……所以才能称之为日子啊！

我一直都不后悔，就算我有读高中的机会，我也依然不后悔。

亮娃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弟，就算爹娘想要放弃……我也一定不会放弃。

后来，我在厂子里认识了一个叫做满囤的男娃。

满囤在隔壁流水线上负责钟表指针的组装，而他家住在隔壁的村子里。

他的眼睛很大，眉毛很粗，脸修长，我经常感觉他和电视机里的人一样好看。

满囤经常会到流水线旁边跟我说话，厂里的女娃很多都喜欢他，我其实有点害怕这种感觉。

每当满囤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总会感觉到很多双眼睛在刺我的后背，她们想把我望穿，也想把满囤望穿。

所以我经常会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可是十七岁的我哪里知道，青春期的女娃大多都是这样，她们有可能会喜欢同一种类型的男娃。

而满囤恰好就是那种会招人喜欢的类型，但我不敢和他讲话。

我们家里的情况已经够让我心烦了，现在我没有办法考虑其他的事，至少在亮娃做手术之前，我不能考虑那些。

可满囤真的很奇怪……厂里明明有那么多喜欢他的女娃，她们都抢着和他说话，满囤却只喜欢站在我旁边。

虽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我就是害怕。

……

“姐，你咋了？”

我带工资回家的时候，正对着窗外发呆，亮娃一句话把我的思路拉了回来。

“没咋。”我笑着摇摇头说道。

“没咋？”亮娃坏笑着看向我，“姐，你盯着窗外傻笑呢，到底咋啦？”

“亮娃，姐在厂里认识了一个男娃。他会讲笑话，人也好。”

“啥？他要当姐夫吗？”亮娃也开心地笑着道，“我要有姐夫啦？”

“你个怂相！”我轻轻地打了他的肩膀一下，“怎么满脑子都是姐夫呀？”

或许亮娃和我一样，对日子一直都有一个盼头。

我的盼头是救下他的命，他的盼头是在闭眼之前能看到我找到另一半。

可他不知道，有一面看不见的墙立在那里。

墙的这一头，是一个十七岁就背负了十几万债务的女娃，而墙的那一头，是一个阳光、开朗、招人喜欢的男娃。

我们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

一个月后，车间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我曾在大会里远远看过他几次，是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胖胖的，戴着眼镜，喜欢穿白衬衣，说话有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表情总是笑眯眯的。

村子里大部分都姓张，可他姓方。

他办公室桌子上总爱放着一个相机，同事说他是什么摄影协会的会员，可我知道那是有钱人才能玩的东西。

我不明所以地站在他面前，见到他笑着盯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甜甜呀。”他笑道，“我听她们都这样叫你，是你的小名哦？”

“是的。”我点头。

“晓不晓得我为什么把你叫过来呀？”他笑眯眯地问。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

“首先是要恭喜你呀。”主任说，“你在这里干了两年，虽然年龄不到还没转正，但你组装的铜钟合格率始终超过99.5%，可以评厂里的质量先进模范了呀。”

“质量……先进模范？”我不知道主任说的是什么馍又是什么饭，我只希望他能给我涨钱。

张丽娟（三）

“对的，对的。”主任点点头，“但也得替你可惜，由于你年龄太小，不算正式员工，所以质量先进模范是没法评啦，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今年只给你发奖金，二百块钱。也算是以资鼓励，希望你明年继续好好表现，到时候和你签正式合同呀。”

“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只是每天认认真真地干活……居然就有二百块钱？

那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啊！

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往前一推。

我咽了下口水，伸手接了过来，撑开一看，果然是两张喜人的灰色票子。

“谢……谢谢方主任。”我说道。

“不客气的。”主任说完之后，脸上又挂起笑容，说道，“对了，还有个事情……我看你和张满囤走得蛮近的……”

“啊？”我听后手中的钱差一点掉到地上，赶忙说道，“不……不是，我……这件事我需要说一下……”

“哎呀！”主任被我逗笑了，“你在害怕什么嘛？这里不是学校，没有人管你谈恋爱的嘛。”

“可……可是我……”

“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下。”主任说道，“不管你们俩能成或者不能成……在厂里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我不太明白主任的意思。

“能成了最好，你们结婚我也会拿礼钱的，但是呢……”主任说完之后摇了摇头，“我也见过很多在厂子里谈恋爱，分手之后闹得像仇人，见面就吵架，甚至还有双双离职的……我只是感觉你的工作能力很优秀，不要走上这条让我失望的道路呀。”

……

我拿着信封走出方主任的办公室，可我始终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一直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也确实不想让他失望。

我还能怎么办？这么久以来我什么都没做，可满囤就是喜欢来找我说话。

我知道我和满囤不是仇人，所以每一次都只是「嗯」、「好」的回答他。

难道现在连回答也不回答了？

这样不是更奇怪吗……明明和满囤什么都没发生过，却要像是仇人一样的不说话。

我被满囤搞得心烦意乱，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唯一让我觉得欣慰的，那就是一个不存在的「质量先进模范」。

这代表了我做的所有事情都能够被领导看到，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转正、涨工资了。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月，我发现厂里的气氛好像没有原先那么快乐了。

因为我逐渐发现其他的女娃好像开始对我有了敌意。

她们在聊天间会不经意地嘲弄我，若是我表现出不高兴，她们就会说在开玩笑。

若是我装作没听到，她们的言辞就会更加难听。

隔了很久我才发现，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满囤。

他的热情和善意，正在一步一步把我变成许多女娃的敌人。

可大大咧咧的满囤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他只会每天来到我的线上跟我讲述最近的工作遭遇。

“甜甜，你为什么总是不跟我讲话呀？”满囤问道。

“我……话少。”

“怪不得我爱跟你聊天呢。”满囤笑着说，“我话多，多得很。”

“嗯。”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自己组装齿轮时的困难，又时不时地说起自己的家庭，他说他妈妈想给他安排相亲，可那些女娃她一个都看不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我：“甜甜，你有喜欢的男娃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看着他：“……没有。”

“哦……”他点点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和他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氛围中，他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但第二天之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过来找我说话。

那种四面八方传来的淡淡的敌意依然在，我心中不安的感觉也始终挥之不去。

可我永远也不可能想到，最终击碎我人生的灾星，既不是满囤也不是那些女娃。

而是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一天我正在线上低头组装着铜钟，正准备把钟舌固定在钟壁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我的肩膀一把。

虽然我和线上的姐妹们关系日渐疏远，但她们很少会在工作的时候拉扯我，这种举动有可能让对方手中的工作出纰漏，所以少有人做。

我被这巨大的力量一拉，铜钟掉在了传送带上，我来不及看拉我的人是谁，率先伸手把铜钟拿了下来。

否则残次品传入下一环，我的合格率就降低了。

拿回铜钟之后，我才回过头来略带愤怒地看向那个拉我的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染着一头金发，她很胖，抹着厚厚的粉，身穿黑色的紧身衣，把肥肉勒得一层一层的。

她的身后还站着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

还不等我开口问什么，她忽然咬住了牙齿，抡圆了胳膊给了我一个大大的耳光。

「啪」！

我被这一巴掌打得不明所以，差点扑倒在流水线上。

四周的女娃们早就注意到了这来势汹汹的一群人，看到我被打，瞬间骚乱了起来。

嘈杂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甜甜被打了！”

许多平日里经常嘲弄我的女娃们迅速站起身，有几个还挡在了我身前，她们面带恐惧，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是谁啊？！咋随便打人？”

“滚！！”胖女人大吼一声。

她这一吼像是下了什么命令一样，身后的几个男人冲上前来把眼前几人纷纷推开，随后上前揪住了我。

女娃们感觉到事情似乎真的不太妙，慌乱之中我听到有人说「快去满囤那里喊男娃来」。

接下来我整个人都懵住了，我只记得无数个巴掌开始纷纷地打在我脸上，打得我嘴里全都是血味。

两个男人分别抓住了我的两条胳膊，我动都动不了，只是闭着眼躲避，可我不管往哪躲，那巴掌总是会打到我。

慌乱之间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伸腿踹到了那女人的肚子上，将她险些踹倒在地。

本以为能止住她的攻势，没想到却彻底激怒了她。

“还敢还手？！”

接下来便是更加疯狂地殴打，不仅她在打我，她身边的几个男人也在打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很快，厂里安保部来了一大群人，满囤也带着一群男娃从流水线上跑了过来，他们似乎以为有仗要打，手里都拎起了铁管。

“干啥！干啥！”满囤大吼一声，挥舞着铁管将面前几个人逼退，挡在了我面前，“咋了嘛？！弄啥的你们？！”

安保部的人也赶忙大吼着将其中两个男人按住，场面一时之间混乱无比，好像整个厂里的人都来了。

大家站在一起如临大敌，可面前仅仅是一个胖女人和四个男人。

张丽娟（四）

“好啊……你个贱怂……”胖女人说道，“姘头一大堆是吧？”

“啥……？”我捂着脸，满眼都是泪，“你说啥？”

胖女人冷笑一声，冲着人群大喊道：“你们是真不知道啊？这贱怂平日里是个人样子，下班了给人当二奶，我打她咋了嘛？”

人群霎时间安静无比。

“咋了嘛？！”女人见到没人搭话，气势更盛，“你们说啊！咋了嘛？！勾引我男人我还不能打了？打二奶咋了嘛？！”

我的大脑也在此时瞬间一片空白。

我看到按住那两个男人的安保也缓缓松开了手。

等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松开手……？

事情好像要从不可理喻逐渐变得荒唐至极。

“狗贱怂……还有脸叫人来给你站场子是吧？”胖女人说道，“今天我就让你骚出名！”

我反应了大约十几秒，才颤颤巍巍地说道：“你说啥……我不是二奶……！”

“我知道你不承认啊。”女人说，“照片我都给你拿来了，不是喜欢骚吗？让厂里人都知道你多骚！”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小摞照片，狠狠地摔在了我的脸上，我仿佛又被照片打了一巴掌，整个人一阵懵。

这到底是怎么了？

照片散落到地上，激起了周围人议论纷纷。

那一摞照片全都是没穿衣服的身子。

我知道那照片不是我……可我盯着那些照片的时候还是臊红了脸。

“骚吧？”女人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身旁的人，“你们替她说话？不看看她干的这叫啥事嘛？”

满囤也在此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地上的照片，我知道那不是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想上去把那些照片挡住。

可就在此时，我发现这些照片似乎有点不对，因为它们只有身子，没有拍到脸。

“啥……”我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些照片都没照脸……这根本就不是我……”

“不是你？！”

胖女人伸手抓住我的头发，我瞬间惊叫一声。

下一秒她就拖着我低下头，在地上翻弄了起来。

没多久，她从一打照片中找出来唯一一张带脸的——

是我在流水线上工作的照片。

“贱怂……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胖女人抓着我的头发将我不断地往照片上怼，她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你别揪我头发……！！”我大喊着推了她一把，将她那像是肉球一样的身子推翻在地。

“你个贱怂又敢还手！！”她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前来，满囤立刻上去把她拉住了。

“大姐！”满囤说道，“你先等下！咱把事说明白了！”

“还要多明白？！”胖女人说道，“这卷胶片就这些照片，我全洗出来了，哪一张看得不明白？”

是的，只要仔细看看很快就会发现疑点。

光着身子的照片没有脸，有脸的照片没光身子。

“这个流水线上的确实是我！”我说道，“可是那些光着身子的照片和我有啥关系？”

“你个贱怂不承认……”女人恶狠狠地说道，“来来来！今天正好你同事们都在，我让他们好好看看！”

她拿起两张照片，指着照片右下角上的时间。

我恍惚了一下，拍摄这张照片的相机很高级，每一张都会用微型数码管刻上时间。

我在流水线上的照片是晚上六点拍的，没穿衣服的照片是晚上六点十拍的。

仅仅相隔了十分钟。

她拿起照片给所有人看，试图告诉他们由于时间离得非常近，所以被拍摄者只能是我。

太荒谬了……这简直太荒谬了。

“你简直蛮不讲理……”我说道，“十分钟之前我还在厂里工作，十分钟之后我就把衣服脱了拍照……？这是啥道理？！”

“这就是你的骚货道理！！”女人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我脸上。

让我恐惧的并不是这个巴掌，而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替我说话。

包括满囤。

正在我的精神完全崩溃的前一秒，方主任姗姗来迟，他从围观的人群中穿出，赶忙拉住了女人，随后语气怪异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啥？！我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贱怂勾引我男人！”

方主任听后一脸惊恐地看了看我，随后拍了一下大腿：“嗨呀！你……闹什么啊！快跟我走！”

“我不走！！”女人大吼一声，“姓方的你说！这狐狸精是怎么跟你骚的？！那些照片是在哪拍的？！”

“胡闹！！”方主任也跟着大喊一声，“你还想不想让我干了？！有什么事回家说！！”

女人听后缓缓瞪大眼睛，没几秒又憋红了脸。

“姓方的，现在你敢吼我了……？好……好……”女人点点头，看起来非常愤怒，“你这瓜怂……今天当着这么多人我给你留个脸，咱俩的账还没算完……等回家你看着吧……”

胖女人带着身后的四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去，只剩下完全懵掉的我，和一大群窃窃私语的同事。

整件事在十分钟之内飞速发生，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已经没有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了。

一群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地面上还放着那些光着身子的照片。

“咳……”方主任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各位别看了，都是误会，该工作工作。”

众人没有动。

“别瞎想。”方主任解释道，“我和甜甜什么事都没有，回去之后我会跟我老婆解释清楚的。”

为什么我感觉这么奇怪……

明明方主任在解释这件事，可我总感觉有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方主任确实是当领导料子，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居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蹲在地上收拾照片。

人群也在此时渐渐散去，满囤走之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非常复杂。

我好想和他解释……我和方主任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可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方主任也是这么说的，我现在还需要再说一次吗……？

方主任将地上的照片拿起来，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甜甜，你跟我来。”

张丽娟（五）

我当时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像个木头一样的点点头，走进了方主任的办公室。

或许只有在他的办公室里我才能躲开那数百人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

方主任关上门，将照片随手丢在桌子上，随后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

“甜甜，真是对不住你了，我家那位一直都是这个脾气。”他说道，“我私人给你赔偿五百块钱，你当是医药费也好，当是那个什么……精神损失费也行，总之我给你道个歉，你别往心里去。”

这一次他没有把信封放在桌上，反而是拉起我的胳膊直接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颤颤巍巍地拿着钱，声音沙哑地说道：“方主任……你为啥拍我照片？”

“这个啊？”方主任满不在乎地拿起那张我在流水线上的照片说道，“之前想给你评质量先进，我就给你留了个形象照，结果年龄不达标没用上。”

我听后愣愣地张了张嘴，惊慌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任何问题可以问了。

是的，我所有的疑问都没了。

可我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好好休息，甜甜。”方主任说道，“有句俗话怎么说得来着？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和我什么都没有，怕什么？”

是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句话好像将我完全崩溃的情绪稍微拉回了一点点。

我到底在怕什么？我和方主任什么都没有。

我唯一一次单独说话就是进他办公室领了二百块钱，难道这也有错吗？

“我……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拿着信封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可当我在门外抬起头来，发现几百双眼睛都在看我。

他们的眼神像是钩子，从四面八方深深地钩进了我的皮肉里。

十七岁的我只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却不知道流言蜚语足够杀死一个人。

我擦了擦眼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从那一天开始，我的人生彻底开始走向毁灭了。

但凡是我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所有人都在喋喋不休地讨论我。

……

“我早就看出来不对了……你忘了上次？”

“要不我说她连满囤都看不上，原来有大款，啧啧……”

“听说家里有人得病需要钱，但也不能当二奶啊？”

“当二奶还一直勾搭着满囤，真是不要脸。”

……

曾经欢声笑语、处处都在讲笑话的流水线，从那一天、那一刻开始，交谈的内容全都成了我。

那一句句冷嘲热讽的话，带着本就开始发酵的敌意，在我的四周盘旋。

她们似乎早就变成了一个个炸药包，始终在等着一个被点燃的机会。

三天之后，我终于忍不住，把铜钟往流水线上一摔，站起身来大声喝止住了那些闲话：

“你们有完没完？！我和方主任啥都没有，方主任自己都说了，你们听不懂吗？！”

我的情绪终究是爆发了。

说出这些话的人……难道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冤枉我吗？

“呀？！”一个女娃从流水线上站起来笑道，“咋了嘛？你还得让方主任亲口承认啊？谁会承认包二奶啊？”

“那也不是我！”我大吼道，“从头到尾就不是我！照片不是我，二奶也不是我！你们不要冤枉我了！”

流水线上好像在此刻安静了起来，大家都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我。

我发现我说的话好像比方主任更有可信度，甚至连和我对呛的女娃也没了话说。

但没几秒之后，一个平常我不爱搭理的男娃忽然在远处开口说道：“那你说，不是你，为啥打你嘛？”

和我对呛的女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是啊！”

当更多的「就是啊」像飞镖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根本不会去思考这件事，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他们打错人了！”我说道。

但声音淹没在四面八方的嘈杂声中，我百口莫辩。

此时我才知道，对我暗藏敌意的不仅仅是女娃，更有男娃。

因为平时我把重心都放在工作上，所以也在不经意间得罪了很多想找我说话的男娃吗？

我到底该怎么做？

对了……说不定满囤……满囤会相信我。

他肯定愿意帮我解释！

可当我去找到他时，才发现十七岁的我有多么天真。

满囤虽然没有露出对我的厌恶眼神，也没有帮我说任何话。

他就像我曾经敷衍他那样，声色淡然地敷衍了我。

他只会说「嗯」、「好」、「真的吗」。

这可能是我咎由自取。

就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满囤开口了。

可他的话无疑把我推向了火坑。

他盯着我的眼睛，当着流水线上所有男娃的面问我：

“你是因为方主任，才不愿意跟我说话的吗？”

听完这句话，我苦笑一声。

为什么我认为满囤会帮我解释这件事情呢？

连他都没有相信我。

这件事很快从镇上的厂子传回了村里，又从村东头传到了村西头，传到了爹娘的耳朵里，传到了亮娃的耳朵里。

“甜娃……”那天我回家之后，娘一脸惊恐地站在院子里看我，“我听说一些不好的事，你咋了嘛……？”

“娘……”从宿舍回来之后，我的眼泪「唰」一下子洒了出来。

咋了……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咋了。

不是说这世上好人有好报吗……现在我得到了恶报，那我算是什么？坏人？

“不打紧的，甜娃。”娘摸着我的头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做过你怕个啥？”

身正不怕影子斜，每个人都在跟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这斜着的影子快要把我拉倒在地了。

我没有做任何事……我每天都在流水线上努力工作，最后却落到了人人喊打的下场。

“姐……”

这一次我没有抱住亮娃，反而是他抱住了我。

“没事的……亮娃……”我努力控制着哽咽的情绪说道，“姐被人冤枉了……她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错怪了我。”

接下来的日子对我来说和地狱没有什么区别，整个车间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不存在的消息，他们将方主任如何保养二奶的事情传得绘声绘色，仿佛除了我之外，他们全都在现场观摩了。

我做了无数解释，我甚至在车间的墙面上张贴了公告说明，可是不管我怎么做都没有任何效果。

原以为流言蜚语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可我又一次天真了。

这件事情好像是车间之内为数不多的、人人能够共鸣的话题，只要还有人活着，那这个话题就会一直持续，直到整个车间空无一人，直到我死。

张丽娟（六）

不知过了多久，方主任再一次将我叫到办公室，这次他的表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我能感觉到他也累了。

流言蜚语没有杀死我这个普通员工，却快要杀死他这个车间领导了。

他就像之前一样，再次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

“甜甜啊……”方主任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跟我说，“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也知道……这件事情闹得很大，现在你继续待在这里对咱俩都没什么好处，这信封里是你一个月的工资，等会儿收拾收拾，回去歇歇吧。”

“歇歇……？”我一愣，“啥……我又没做过……为啥要回去歇着……”

“怎么说呢……”方主任见我不伸手，只得把信封轻轻放在桌子上，随后拿起茶杯吹了吹浮起的茶叶，随后说道，“有些时候做没做过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件事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懂吧？”

我懂？我凭什么要懂？

“我……要回去歇多久？”我又问。

“这个嘛……”他撅起嘴唇吸了吸滚烫的茶水，发出很大的吸溜声，随后抿着嘴道，“厂里得看看下一个季度的工作安排吧……总之你别急，回去散散心。”

他说谎……他不可能再让我回来了。

之前在厂里被辞退的男娃女娃，听到的都是这一套说辞。

“方主任，你知道我没做过……”我低下头，声音很轻地说道，“这是你的作风问题，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处罚我……”

“甜甜，我刚才说过了，你做没做过并不重要。”方主任说，“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做过了，那你就是做过了，你清者自清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我一直都说，方主任确实是做领导的好材料。

上一次我站在他办公室里的时候，他的说辞和现在完全相反。

他曾经义正言辞地跟我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却又问我「清者自清有何用」。

正话反话都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我一直都站在他的对立面，是他在苦口婆心地劝我改邪归正。

可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走。”我说道，“我什么都没做错，现在走了的话……就等于承认我做过了。”

我抬起眼看向方主任，虽然他看似面无表情，但我却明显感觉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只见他推了一下眼镜，随后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我：“小姑娘十六七岁，真准备在这里被别人嚼一辈子舌根嘛？”

“我没办法了。”我回答道，“我需要钱，她们怎么议论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需要每个月收到我应该收到的钱……其他的我可以什么都不管。”

在听到「钱」这个字时，我明显看到方主任的神色变化了一下，他很快露出微笑，缓缓坐到办公椅上，轻声道：“原来如此……小姑娘也算是直爽。”

他深呼一口气，仿佛事情已经被解决了，随后笑道：“只要有要求那就好办，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你觉得多少钱才能让你心满意足的回家去？”

听到他这么问，我向前一步，开口说道：“我需要十万。”

「十万」两个字仿佛是方主任近些年来听过最离谱的词语，让他的表情从舒缓逐渐变成严肃，没多久又变得凶狠。

“甜甜呀……你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方主任说道，“你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块，开口问我要十万？你觉得自己值这个钱吗？”

“不，不是问你要。”我摇摇头，“而是我一定要想办法搞到十万，我没有什么可以傍身的一技之长，所以只能努力留在这里。”

“你……”方主任的表情简直像是遭到了敲诈，可他也知道我并没有这么做，又改口问道，“所以你铁了心不走……？”

“不走。你让我留在这里，你做你的大领导，我受我的冷嘲热讽。”我说道，“我对你不会有什么妨碍，对吧？”

“好一个没有妨碍。”方主任冷笑一声，“这事现在只是传到我这……如果再往上传那就不太妙了，到时候我可能会用点手段让你走，这样也没关系嘛？”

我知道一个中年领导想要对付我一个十几岁的女娃肯定易如反掌，他有很多的城府和手段，可我有得选吗？

更何况这件事是否会往上传，根本不取决于我。

确实有一个和方主任关系不正常的女娃在车间里，可那个人不是我啊！

只要那个女娃还在，方主任就犯了错，这事跟我是否被辞退根本没有关系。

那一天我从方主任车间浑浑噩噩地走出来，感觉像是和别人打了一仗，心中说不出的疲劳。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只是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组装着铜钟。

可我的心思毕竟乱了，很快我便将一枚铜钟的钟舌装反。为了不影响通过率，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钟舌解下，随后重新组装。

当我拆解下这根小小的钟舌时，一个念头忽然在我脑海当中闪过了。

有句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谁装上的相反的钟舌，就需要由谁解开。

这件事并不是由我引起的，所以我也无法解决。

问题出在那个胖胖的女人——也就是方主任的老婆身上。

她是这一切的起源，也是捣毁我生命的罪魁祸首。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我是冤枉的，如果我能找到她，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来车间说上几句解释的话……会比我自己说一万句更有用。

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这个请求……要说服一个这样凶恶的人，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易事。

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件事由我来解释始终效果甚微。

我需要在方主任出手把我赶走之前，先说服他老婆。

下班之后我提前走出车间，用围巾挡住了下巴，随后拦下了一辆三轮车，花了五毛钱，让骑车师傅跟着方主任的小汽车一路去了他们家的小区。

方主任住在马上就要到达县城的一个小区里，好在他住在一层，我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的地址。

第二天上班，我趁中午吃饭的功夫再次来到了他家，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房门。

张丽娟（七）

开门的果然是那张一直出现在我噩梦中的脸，她今天没有披头散发，只是随意地扎了起来，看起来比上一次要稍微和蔼一些。

我提前准备好了无数说辞说服那个女人，可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愣住了。

“你谁啊？”她问。

我承认我确实没有想过，再次见到她时，我需要做一个自我介绍。

可我要怎么介绍自己？

我们确实是陌生人，难道我要说……我是那个「假二奶」？

见到我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的车间工作服，仿佛逐渐想到了什么，表情很快变化了起来。

只见她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又探出头来看了看我的左右四周是否有其他人，最后又试探性地问道：

“是你，你来做啥？”

“我……我想……”

还不等我说话，女人立刻出声制止了我：“等会，你进来说。”

她伸手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带进屋里，随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坐到沙发上，抓起一把瓜子，轻声我问：

“你想弄啥？你咋知道这地方的？你要报复我？”

「咯哒」。

她说完之后便嗑了一枚瓜子。

虽然嘴上说着荒谬的话，可我看她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不是……”我摇摇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姐，我不想报复谁，我只是有个想法……”

「咯哒」。

“上次你去了车间之后……给我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咯哒」。

“我的名声毁了，工作也快要丢了。”

「咯哒」。

“但你应该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二奶，我今年只有十七岁，我家里都是农民，我只是在这里打工赚钱的，我和方主任甚至没说过几句话。”

「咯哒」。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去车间跟大家说一声，就说你认错人了……那个人不是我，这样就行了。”

「咯哒」。

“这样方主任也不会赶我走，同事们也不会再刁难我……”

「呸」！

女人听完我说的话，发出很大的声音，她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桌子上，甚至还连带着几个唾沫星子。

“说啥呢……”她将手中剩余的瓜子扔回盘子里，一边弹弄着腿上的瓜子碎屑一边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是啥事嘛……”

“对……其、其实没什么大事……”我苦笑一声，“仅仅是几句话就行……这样就能帮我很大的忙……”

“你来坐。”女人随意挥了挥手，可屋子里除了她身边之外，并没有其他能够坐的地方。

“我就不坐了……”我说道。

“咋说呢……”她自顾自地说道，“妹子，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

我听完之后一顿，还是努力挤出笑容说道：“姐……这件事说白了和我没有关系……是你……”

“我可以私下赔你一千块钱，就当做是道歉，其他的事你就别想了。”

“什么……？”

我一愣，毕竟这个解决方式跟我的诉求完全不同。

“说实在的，我也不确定到底打没打错人。”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大红色的指甲，轻轻抠弄了起来，“你长得这个模样，在你们车间算得上漂亮女娃了吧？怎么说也不像个本分人，你要我怎么完全相信你嘛？”

我十七年来几乎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赞我的长相，可我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开心。

“但我懂法律的，妹子，打人确实不对，所以我赔钱、道歉，这事就这样吧。”

“不……不是……”我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叫「不确定打没打错人」……？而且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想要钱……我只想让你把这件事说清楚而已……你就算给我钱……我的工作也丢了……”

“那你去报警吧。”女人立刻改口说道，“就算你报警了，他们也会让我赔钱和道歉，我统统配合。”

“……？”

“反正你自己选，要不我给你拿钱，你走人，要不你就去报警。”女人说道，“反正没啥区别……哦，对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要钱、不报警，随你嘛。”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心跳非常快，甚至气得双手发抖，可我到底该咋办？

在这里跟她拼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我……？”我低声问道。

“我说了，我并不确定。”她摇摇头，“不管咋说嘛……车间里肯定有「二奶」这个人，是吧？”

“你……”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你一顿之后，我家老方确实消停了不少。”女人盯着自己的手指说道，“那个二奶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我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她的计策……？

不……不对……我好像被她的说法绕进去了……

“那我算什么……？”我颤抖着问，“你冤枉了我……！你让我每天都被几百个人议论……你让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疏远我……你搞丢了我的工作……这算什么……？”

“算我认错人了呗，所以我跟你道歉啊。”女人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看向我，“听好了……「对不起啊」，请问你要多少钱？”

看到她的眸子，我才意识到这是我走进屋子里之后，她第一次正眼看我。

在我过去的十七年人生里，从未想到一件事做起来会如此困难。

就算是亮娃的先天性疾病，我都觉得始终有一个解决办法。

可现在呢？

似乎有一面隐形的墙立在了我和她之间。

她不能共情我，我也不能理解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是给我钱就可以了结的呢……？

我确实需要钱，可我如果拿了这个钱……那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戴在我头上的这顶帽子，还会有取下来的那一天吗？

她站起身，走进屋内，从抽屉当中掏出一千块钱，随后扔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劝你想好吧。”女人又重新坐下说道，“你出了这个门，我就认为你不要这个钱了，到时候你找谁也没用。”

虽然她一直都在低着头，可我觉得她的态度非常高傲。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声音颤抖着说道，“我只是个赚钱打工的……你为难我干啥？”

“欺负人？”女人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了？我道歉赔钱，这还算欺负人？”

是的，从她的角度来看她并没有欺负人，可如果我拿了这一千，我会丢掉工作和名声。

张丽娟（八）

“你、你看这样行吗……”

我吞了下口水，又说道：“姐，我也不需要你去车间里向大家说任何的话，只需要你去车间里找方主任的时候，顺便冲我打个招呼……让大家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这么简单的事……应该不会给你造成……”

“不行，没商量。”

说完之后她又一次抓起了瓜子，发出了让我崩溃的声音。

「咯哒」。

“那……那可不可以请你跟方主任说一声……让他不要辞退我？”我又问。

「咯哒」。

“给脸不要脸。”女人再一次抬眼看我，“该说的我是不是都说了？我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二奶，我要是帮了你，你之后去勾引老方怎么办？那我成什么了？傻婆娘？”

我待在原地半天都没有说话。

所以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方主任和他老婆都在骂我「给脸不要脸」。

至于车间里的那些人……他们没有给我脸，但也骂我不要脸。

可是到底谁给我脸了？我又怎么不要脸了？

我只是想证明我是被冤枉的。

如果方主任和他老婆都是这个态度……对于我这种没有身份地位的小人物来说，确实没有任何选择了。

方主任很快就会像他说的一样，用某种我猜测不到的手段将我逼走。

那时候我将没有收入，再加上未成年的身份，没有办法去城里找工作，所以……

我最终还是将目光看向了桌面上的一千块钱。

女人很快注意到了我的动作，随即冷笑一声，说道：“我可说好了，这钱你拿了，事情就了结了，如果你再敢来这里，我就再给你几个大嘴巴子，反正我家里不缺钱，你也不缺打，是吧？”

是的……这钱我拿了，事情就了结了。

虽然给我造成的影响远远不能平息……但我如果不抓住这一次机会，我将一无所有。

既然所有的事情终将发生，我也只能尽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争取一点东西，而眼前的一千块钱，就是我能够争取的最好东西了。

在拿起信封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格外市侩。

这对我来说和一场交易又有什么区别？

方主任和他老婆都想用钱摆平这件事，我也只能看谁出的价更高，毕竟我真的很需要钱。

走出方主任家，我挺直了腰板穿过小区，拐到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的地方，蹲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大哭了一场。

我觉得我好像把自己的出售了。

变故发生的时候，我用五百元出售了可以被殴打的权利，而现在，我又用一千元换来了冤屈的资格。

从此之后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人帮我说一句话，我自己的解释也永远不可能有人听。

但我用这一切换来了钱。

但是没关系……这一切都没关系的。

我从一开始，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保住亮娃的命。

到时候我们会去城里买一间大房子，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让一切从头来过。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介意每天都有人打我一顿，也不介意每天都有人冤枉我，那样我会获得数不尽的钱。

也是在这一天，我的身边仿佛出现了四面看不见的墙，它们将我跟所有人都隔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都在等待方主任「出招」。

可是老天爷跟我开的玩笑似乎一直让我琢磨不透，方主任还未对我做出任何动作，便被调离了工作岗位。

那一天我看到有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进了他的办公室，仅仅几分钟之后，方主任就灰溜溜地跟着一个大领导样子的人走了出去，随后便没再回来。

有人说他因为作风问题调去了其他车间，也有人说他离开这座城市了，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可我的苦难日子结束了吗？

并没有。

车间很快来了新领导，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斯斯文文，跟谁说话都带着笑，可眼神里总是凶凶的。

仅仅三天之后，他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我知道他必然也听到了某些风言风语，是时候跟我清算了。

只不过我不太了解他……他会是个好领导吗？

他会和方主任一样，给我钱让我走？

还是会仔细问一下前因后果……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张丽……娟？是吧？”他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一边抽空看了我一眼，“坐吧，不用站着。”

“领导……”我小声说道，“有什么事吗？”

他将一摞文件杵在桌子上怼了怼，随后翻弄了一下，抽出一张来。

接着他便盯着文件，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坐，坐。”他又抬起头对我说道，“有个事要跟你说。”

见到我无动于衷，他站起身，来到我身后将办公室的房门关上，随后又拖了一把凳子给我，这才回到办公椅。

“领导……要不然你直接说吧？是因为什么事？”我心里始终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确实是个坏消息。”他将文件往前一推，“你也知道我刚调来，车间里有许多不合规的地方需要整顿……嗯……”

只见他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直说吧。我看了你的资料，今年你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七周岁，但你工作成绩非常突出，本来想给你网开一面，但最近上面下来文件了……又一次强调了禁止雇佣未成年员工的事情，所以抱歉。”

“哎……？”

“我不知道老方以前是按照哪一批文件招的人，但既然有了新规定，我就必须要贯彻落实。”新领导摇摇头，“这件事也不针对某个人，车间里的几个未成年的工人一视同仁，都会先后辞退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希望你理解。”

“等……等一下……”

我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让他留下我。

“领导……我明年就成年了……我……”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只要您不说的话……”

“这是不行的。”新领导面无表情地摇头道，“如果留下你，我就要留下其他未成年员工，毕竟不能区别对待，可一旦上面追究起来，这件事就是我的责任了。我来到这里是想让车间变得更好，而不是顶一颗雷，这你能理解吧？抱歉啊。”

“可……可我……”我顿了顿，“我真的很需要钱……能不能别……”

“我理解……”新领导点点头，“我完全理解，你这个月的工资会照发，我也不会没收你之前的任何所得，明年成年之后你想回来的话我们也会欢迎，到时候看看新的招聘制度，好吧？”

所以……他是个好领导吗？

他来了三天，确实一直都在整顿车间里不合规的地方。

他增加了员工的午休时间，缩短了工时，增加了劳保预算，下发了高温补贴。

所有的不合规都在逐渐被消灭。

包括我。

他没有戴上有色眼镜看我，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非议我。

他只是用了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辞退了我。

张丽娟（九）

我拿着一封非常正规的劝退信，和一个崭新的、装着一千四百块钱的信封，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

一千块钱是我出售自己的冤屈换来的，四百块是我出售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我工钱上涨的那天。

我推开院子的门，爹就像当年一样，坐在院子里抽着卷烟，娘正在角落里面倒弄着几根玉米。

他们见到我回来，表情皆是一愣。

娘的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就连爹脸上的皱纹也变深了不少。

我们三双眼睛来回望，心照不宣。

我的事情一直都在村子里传来传去，毕竟车间里的男娃女娃都来自附近的村子，爹娘受尽了骚扰。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我是方主任的二奶，偏偏只有我不知道。

时至今日他们也不必猜了，我的罪名几乎坐实了。

方主任被调走，仅仅三天之后，我也被辞退。

不问过程，只看结果的话……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吗？

一件看起来极其荒谬的事解释起来都没人信，更不必说这看起来非常合理的事情了。

所以我也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那几面看不见的墙一直都在，快把我和家人也隔开了。

我对着爹娘苦笑一声，将手中的信封递了上去。

“爹、娘，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吧？”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纷纷低下了头。

身正，可影子铺天盖地的斜又当如何？

他们已经看不见我堂堂正正的身子了，只能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影子。

我还需要整整一年才能成年，换做其他人或许就在家里熬过这一年了，可我不行，我成年的时候，亮娃也离成年近了一岁。

我等的是成人礼，可他等的是葬礼。

往后的日子里，我孤身一人去镇上找工作，可现在对于未成年员工的把控似乎很严，找来找去也仅仅是三五天的临时工，几天下来只能赚个十几块。

剩余的时间我就在家里帮忙干活。爹骑着三轮车去村里收脏衣服，我和娘负责洗，一件一毛钱，一天下来也能有几块钱。

终于在两个月之后，我在镇上的人才市场听到别人谈论，更远处的镇子有个新开的电子厂开始招工，包吃住，工资一个月三百五，甚至还会有各种补贴。

虽然我对这个消息听得不太真切，但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我在路边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通知了家里，接着就坐上了去另一个镇上的长途汽车。

事情比我想象中更顺利，隔壁镇子确实有个新开的电子厂在招工，我以前从未听过电子厂这种名字，也不知道他们会生产什么东西，但我还是去招聘处领了一张表格，坐在马路旁边仔仔细细地填写好，为了能让自己顺利通过面试，我把年龄改成了十八周岁。

为了让气运不再受影响，我还在姓名一栏郑重其事地写下了「张甜甜」三个字。

我真的很希望十八周岁的张甜甜能够带给我一些好运。

厂子里似乎要人又多又急，他们说当天下午就会给出面试结果，于是我坐在马路旁边等待了整整一天。

当招聘经理念到「张甜甜」字时，我几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可我坐了一天，双腿早就麻了，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到！”我冲着招聘经理大喊道。

“你就是张甜甜啊？”那人神色疲惫的在众人当中看了我一眼，“你跟着进来吧，剩下的人不用再等了，今天的招聘结束了，明天请早。”

我略微有些慌张地跟着她走了进去，身边还有一些同样通过面试的人。

不得不说虽然我们是从后门进入的，可这电子厂的规模比我之前待的钟表厂要大太多了，这里的地面都抹了亮油油的绿漆，还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经理带我们穿过整个巨大的车间，随后来到了二楼的一条走廊。

“时间有限啊，你进这个门。”说完之后她又指了指我和另外一侧的房门，“张甜甜你进这个门。”

我没敢多问，只是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临时搭建的一个面试办公室，办公桌上还摆着「面试官」三个字。

我略微有些不解，我不是已经通过了筛选吗？这又是在做什么？

“张甜甜？”面试官抬头看向我，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姐，她今天似乎已经面试了许多人，看起来格外疲惫。

“对。”我点头道。

“你初试过了啊。”大姐说，“我看你之前在其他流水线工作过，应该有经验。现在是复试，基本就是走个形式，不用紧张。我们厂刚成立，来了大批订单，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过了初试基本就留下了。”

“哦……好……”

“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我刚开口答应，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没……没带。”

“嗯？”大姐一愣，抬头看向我，“没带身份证？没带身份证你怎么入职？我们这里要留复印件的。”

“我……”

“算了，你明天带来我给你复印吧。”大姐又说，“反正就是按要求走个形式。”

我知道就算明天把身份证带来，我也没有十八岁。

可我现在能怎么办？

如果不伪造年龄，我甚至连见到面试官的机会都没有。

“姐……我能问问咱们厂的工钱吗？”我问道。

“待遇倒是不用担心。”面试官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说道，“底薪三百八、包吃住、投三险，每个月再按照实际订单额外付费，冬夏两季都有补贴，如果被调去了某些涉及化工品的部门，还会提供口罩和涉毒作业补贴，我们老总厂子很多，该有的待遇都有的。”

虽然很多待遇我都听不懂，但我知道每个月到手的工资要比三百八多多了。

这恐怕是我唯一的机会。

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年龄这个硬伤？

我只差几个月就十八岁了，可是几个月之后，这么好的工作不一定会等着我。

虽然我在社会上工作了两年，见过了无数人和事，有没有什么经验能够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有了。

这两年来唯一让我铭记于心的事情，那便是所有看似不合理的事情，都可以转化为一场交易。

面试官似乎也看出我的异样，她抬头狐疑地盯着我，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对待遇不满意？”

“不……”我顿了顿，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我的身份证，缓缓递了上去，“姐，这是我的身份证。”

她不明所以地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啊？你这样可不行……”

她一抬头，目光便对上了我手中那张灰色的一百元票子。

“姐……能不能行个方便？”

张丽娟（十）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很难形容，我只是举起一张一百元纸币想要送给她。

可我的手却在微不可见的发抖，总感觉自己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紧张得很。

她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她会像广告片里那样……说出「你这是侮辱我」？

还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让保安把我请出去？

说不定这些大厂看重的是能力、是学历，而不是这些东西。

我记得小学课本上曾经讲过，在地上捡起一团纸花的人可以让面试官刮目相看，而像我这种投机取巧耍小聪明的人通常得不到好下场。

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少了，一切都只能通过自己的尝试。

只见她盯着我手里的票子看了几秒，随后将视线看向了我身后的屋门。

“哎……你说你这可咋办嘛。”她喃喃地说道，“你这不给我添麻烦吗……？”

我不知道她的话是何意，只能将钱举在半空之中不敢动弹。

“现在的年轻人啊……哎……”她不断地摇头，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手中的钱，“真是没办法啊。”

我甚至不确定她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只能听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

几秒之后，她叹了口气，随后伸手将我的报名表撕成了两半。

我的心也几乎在这一刻死了。

看来我还是很天真，说不定这世上大部分问题都不能用钱解决。

我应该诚实一点，用我的能力和真心来打动面试官，而不是这一百块钱。

“对不起。”我看着桌面上被撕碎的报名表说道，“耽误您的时间了。”

「咚咚」。

她伸手敲了敲桌子，在我不解地眼神中说道：“现在说对不起干什么？放这儿吧。”

“放……这儿？”

我感觉她好像说的是我手中的钱，但我不能完全确定。

只见她弯下身子，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新的报名表，开口说道：“重新填一张吧，日期好说，你连名字都改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听到这句话，我愣了两秒，赶忙伸手将钱放在了桌子上，面试官不动声色地用一叠资料将它盖住了。

“在这重新写吧。”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反正你几个月之后就成年了，名字别动，把身份证号的出生日期先改了。”

“好！好！没问题！”我面怀感激地点点头，赶忙接过了笔写了起来。

“记得等成年之后去找综合管理部，告诉他们你的身份证填错了，需要核实修改，然后再改成你自己本人的身份证号，这样就合规了，也不影响以后的评奖评优。”

“谢谢！谢谢！”我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说道，“实在太感谢了！”

“我也提前说好，一旦你这几个月被发现了年龄造假，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面试官说道，“我也就能帮到这了。”

“我明白！太感谢了！”

我不仅要感谢她，还要感谢方主任和他的妻子。

他们教给了我人生当中最宝贵的一课。

就这样，我顺利进了电子厂，被分配到组装流水线上，虽然没有涉毒高危作业的补贴，但这个车间确实很好，它会在冬夏两季开空调，环境不难受，然后再发给我们低温和高温补贴。

在这里，我接触了一个以前从未了解过的东西——LED电子广告屏。

在黑黑的背景上亮起红色的二极管来显示文字，它耗电量低，坚硬、稳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镇上各个商铺的广告门头，甚至连银行也会订购显示屏来进行叫号播报。

很短的时间里，那些潮流的店家纷纷用起了LED显示屏，我们的订单也越来越多。

刚入职的第一个月，我就拿到了五百多块钱的工资，而我所要做的事，仅仅是将显示屏的芯片组装在二极管上。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开始完完全全地封闭自己，尽量少与其他人沟通。

毕竟我的四周始终都有着看不见的墙，墙的那一头，是家境殷实的同事、是讲着笑话的朋友、是互相爱慕的男娃女娃，而墙的这一头，是我。

我们的阵营从踏入电子厂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

但这里至少让我感觉更有安全感。

毕竟大家都把我当成一个孤僻的员工，而不是某个陌生领导的二奶，他们对我这样的人很少抱有攻击性。

一段日子之后，我发现我们流水线的组装合格率在整个车间内整体偏低，几乎影响了整条线路工人的收入，我便开始逐渐排查问题。

不得不说，LED电子广告屏的原理对我来说太过高深，尽管我作为整个流水线的最后一环，却依然没有办法看出前面究竟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于是我开始自己购买一些书籍进行学习，实在不明白的事情，便去向厂里的老前辈花钱请教。

不管是看起来多么难以接近的人，只要买上一包烟、一瓶酒，或者直接给点钱，他们都会愿意敞开话匣子。

渐渐地，我从一个孤僻的员工，成为了前辈口中懂事、好学的后生。

我开始用学到的知识排查我们整条流水线的问题，很快便发现这种科技东西对于我们这些村子里的男娃女娃来说还是太难理解，许多人在组装二极管时便出了错，还有人焊接芯片时走错了线路。

这样的零件运送到我这里，我也只能组装出不合格的显示屏。

于是我为了提高工钱，开始用各种业余时间向其他人讲述组装原理，没多久，我们流水线的平均工资就由五百多元逐渐上涨到了七百元，整条线上的工人看着我时都面怀欣喜。

其他流水线的员工听说之后纷纷来向我请教，看着他们的笑脸和善意，我隐约感觉那些看不见的墙似乎开始出现了裂缝。

我想要走到他们那一边去，他们也想要来到我的世界。

我的人生似乎开始逐渐有了颜色，曾经受过的伤痕也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多久呢？

持续到我十八岁生日那一天，电子厂由于业务太好而开始全面扩招。

那一天，满囤和他的未婚妻来到了车间。

张丽娟（十一）

那一天恰逢六月初。

时间将要入夏，说热不热，说闷不闷，厂子里的空调说开不开，就只有几个吊扇吱吱嘎嘎地转。

在老旧的吱嘎声中，车间主任带着一行人穿过车间，恰好停在了我面前。

可他没有看我，只是抬起头来对着众人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望向他。

“我说个事。”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最近厂子扩招，来了不少新工人，上面要求老带新，每一个老员工最多带两个新员工，有愿意的可以来找我报名，每带一个涨三十工资。”

我几乎没听他在说什么，目光不断地看向人群之中的满囤，随后又一次次慌乱地挪开。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我却像是被什么人抓到了，莫名地想逃。

满囤也看到了我，他的眼神此时也变得复杂，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张。”主任扭头看向我，“别人要自愿报名，但你工作成绩好，你直接带俩吧，起表率作用。”

“我……”

不等我答应也未等我拒绝，主任回头指了指满囤：“张满囤。”

随后主任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个女生：“……还有张芳，你俩是一起的？”

“对……”满囤支支吾吾地点点头。

“那你俩搭伙，跟小张学徒吧。”主任说道，“剩下的人跟我往前走。”

他就像浩浩荡荡来时一样，又带着一群人二话不说向远处离去。

这诡异的气氛里只剩下了我和满囤，以及那个和他一起到来的女娃。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我想逃。

原先的我有一面墙保护着自己，可那面墙不知道是被人拆掉还是被我自己抛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姐！”那个叫做张芳的女娃走上前来很自然地挽住了我，“你也姓张吗？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我……”

“我叫张芳，以后可能得给你添麻烦了。”她说完回头又拉过满囤，“这是我对象，张满囤。姐，咱们三个都姓张，好巧啊。”

我抬头看了满囤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从张芳怀里抽回了手，若是再被她挎一会儿，或许就会被她发现我在微微颤抖了。

见到我的动作，张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低头从自己的编织袋子里翻找了一会，随后拿出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姐！”她将奶糖不断往我怀里塞，“这是我从村里带来的，没什么别的意思……以后得给你添麻烦了。”

“不……”我的大脑始终有些混乱，向外推着她的手，“我不要……”

见到我态度如此坚决，张芳赶忙回头向满囤投去求助的眼神。

满囤似乎比我的状态好不了多少，憋了半天才对张芳缓缓说道：“人家不要……就算了吧。”

“哎呀……你……”张芳顿了顿，又回头看向我，“姐，你别在意，满囤不会来事，有啥事你和我说。”

我从未想到有一天满囤会带着他的未婚妻来跟我学徒，此时那个女娃一口一个「姐」叫着我，把我的记忆一步步拖回到过去的日子。

可她却不知道我今天才刚满十八。

是啊，他们和我不一样，都到了法定年龄才出来打工。所以在这个女娃看来，能够当他们师父的人，自然是个前辈、是个姐姐。

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选择，我只能等待事情发生，却没有办法主动出击。

虽然满囤看起来对我没什么攻击性，张芳看起来也很热情，可我就是有不祥的预感。

我当着流水线上所有人的面接过了那包大白兔奶糖，只是暗道这女娃似乎不太会为人处世。

这样大庭广众地给别人送东西，无疑是让我落他人口舌，无论是收下还是拒绝，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就像我说的，提前踏入社会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来，大家先把手上的活停一停。”我对众人说道，“这是新来的张芳和张满囤，他们给大家带了奶糖，一起来吃吧。”

说话间，我将手上的奶糖撕开包装，纷纷倒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张芳似乎也明白了我的用意，赶忙改口道：“对、对……这是给大家一起吃的，我们两口子刚来这条线上，以后还得靠各位哥哥姐姐照顾呢。”

看起来张芳比我想象之中要机灵一点，可我不太明白满囤为何变成了如此木讷的人？

是因为见到了我吗？

流水线上的工人们见到这一幕纷纷露出笑容，本就是日复一日地重复工作，一块糖的甜头就足够让他们心情变好。

我也剥开一块糖放进嘴里，心中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便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若他们能够对以前的事绝口不提，我也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最后看了一眼满囤，努力确认他的眼中是善意还是恶意，我的要求从来都不高，只想有一个地方让我上班赚钱，我要养活家人，更要救活亮娃。

可惜的是从他眼中我既没有看到善意也没有看到一丝恶意，我只像看到了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就像当时一样选择了沉默。

“你们收拾一下先去宿舍那里报到吧。”我将糖纸搓成小球，“咱们生产线没什么难点，你们坐在我旁边，下午开始跟着大家上工就好。”

“好的，张姐！”张芳笑着答应道，随后从地上拿起了二人的行李，“那我和满囤就先去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我望着二人的背影，将手中的纸球弹入了垃圾桶，这么甜的糖果，却用这么脆弱的纸包着……

要是有一天纸破了可怎么办？糖还会甜吗？

我跟工友交代了几声，让他们暂时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岗位，随后便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一张新的存折和几包便宜的烟离开了流水线。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做，那便是更改的身份信息。

只要能度过这一关，我身上背负的一块大石头就可以彻底落地。

我将在这里扎根生活，直到我赚够足够多的钱。

张丽娟（十二）

我敲开综合管理部办公室的门，略带紧张地走了进去。

“小张？”综合管理部的李哥见到我之后抬起头来，“咋？”

李哥是综合管理部的经理，以前为了打点关系我给他送过几次烟，他对我的印象应该还不错。

我看了看屋内坐着的其他办公室员工，随后咽了下口水，说道：“李哥，我有点事找你，你能出来一下吗？”

办公室内其他人听到我的说法，纷纷抬起头看向了我。

李哥听后微微一怔，随后轻笑一声，说道：“小张，你这是说啥嘛……没事都让你整得像有事一样，有啥话直接说嘛。”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言了，但也确实没想好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我的档案修改。

但我了解谣言的威力，一旦我现在走了，麻烦会比修改档案更大。

李哥作为综合管理部的经理，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比我更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好的，李哥。”我大大方方走进门，随后说道，“是关于我这个月奖金的问题，我以为这种事情不能当众说的……”

“哦，嗨。”李哥听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娃，这里是综合管理部，我们每天处理得就是这些问题，大家嘴巴都紧得很。来，坐下说。”

我点点头，坐到了李哥办公桌前，其他人也逐渐收回了目光，开始忙碌着自己手头的事。

“怎么了，娃。”李哥整理着手上的几张表格，抬头问道，“发错了还是发少了？”

“情况是这样的……”我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之前那个存折好像有点问题，收款慢，就去办了个新的，想更改一下档案信息。”

“改收款信息啊……”李哥听后似乎不太愿意配合，“档案有点多的，可能需要找很久的……”

“我知道的。”我点点头，“对了李哥，有个朋友送了我几包烟，我自己也不会抽，我想起来你们综合管理部抽烟的人多，就带来给你们尝尝。”

我将几包烟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些四块一包的烟明明不贵，可有时候却比求人一百句都管用。

“哎呀……小张，你这是干什么嘛……”李哥嘴上埋怨着我，眼睛却笑弯了，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这孩子……行，你坐着等会儿，我去找档案。”

他背过身去，在档案柜里翻找半天，嘴中一直嘟囔着：“哎……早就和老总说了，他们现在办公都用计算机……又快速又方便，咱们也整一批多好……？”

没多久的功夫，他翻出了我的档案，随后拆开来，将其中的一张表抽出。

“张丽娟……是吧？”他坐回桌前，随后将表格递给我，“小张啊，这个表格涂改就无效了，你不怕麻烦的话重新填一张得了。”

我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之中还要顺利，赶忙点头说道：“没问题的李哥，我现在就可以重填。”

他点过头，掏出一张新的登记表和一支笔递给了我，我低下头开始照着手上的存折和身份证号重新填写。

没多久的功夫，一张崭新的表格填写完毕，上面有我所有正确的信息和我自己的名字。

「张丽娟」。

表格还没填完，我便盯着这三个字出了神。

当年算命先生说这个名字和我八字犯冲，希望我改掉。

可实际上呢？在之前的车间别人一直都叫我「甜甜」，我却倒了这辈子最大的霉。

现在大家都叫我张丽娟，我反而过得并不差。

所以这到底……

“张丽娟……？”一个声音在我身后轻轻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猛然回头，一脸笑意的张芳正站在那里：“姐，原来你叫张丽娟？我刚才看到你好像……”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她，还未等我说话，李哥先开口了：“你这女娃是哪条线的？咋进来不敲门呢？”

“啊，对不起！”张芳笑着对李哥说道，“李经理，我是刚刚才来的……这是我和张满囤的表格……”

“行，放下吧。”李哥略带不耐烦地点了点桌子，随后拿起茶杯吹了吹表面的浮茶，“以后进综合管理部要敲门。”

“没问题……李经理您别生气。”张芳依然笑着说道，“啊对了……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糖，您吃点吧。”

将表格放在桌子上之后，她又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放在了我那几包烟的旁边。

这姑娘的心思倒是好，只可惜对于李哥这种中年男人来说，大白兔奶糖的价值远低于一包烟。

“李哥，丽娟姐是我师父，您看在她的面子上消消火。”张芳又说。

李哥听后扭头看了看我：“你的学徒？”

“是。”我回过神来点头说道，“今天刚来的，纪律问题还没跟她强调过。”

“行吧……看在小张的面子上就算了。”李哥挥挥手，“你娃放下表格就出去吧。”

张芳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他低着头看向我手中的表格，又说道：“姐……我果然没看错，你和我们是一个村的啊，咱们是老乡！真的好巧啊！”

“我……”

我下意识地伸手遮住了表格，总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

可就算我现在遮住了，以后就不会暴露吗？

“哎哎哎！”李哥听后又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对张芳说道，“你这女娃咋一点规矩都没有，个人档案是能随便看的吗？”

张芳的表情从微笑逐渐变成了犹豫，她根本没听李哥在说什么，只是略带迟疑地说道：“姐……你这名字……挺耳熟……”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快速填完剩下的表格递给李哥：“李哥，给你添麻烦了。 ”

“行，没事。”李哥点点头，“放这吧。”

我站起身，拿着之前作废的表格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我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只知道我的心脏跳得厉害。

张芳只是看见了我的籍贯和姓名，可我却像是被吃干抹净。本以为在我夺门而出的时候她会追上来再问些什么，可她就是那样久久地站在原地，让我心里发毛。

我将手中作废的表格撕成粉碎，随后冲进了茅厕里。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这茅厕就如同我身处的人生，恶臭而黏腻，它们从全方位裹挟住我，无论我逃到哪个角落都没用。

张丽娟（十三）

说起来，我根本不确定张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并不记得在之前的车间见过她，我只记得满囤。

张芳的表现也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那天之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我的事情绝口不提。

她每天只是和满囤一起坐在我的左右两侧，看着我将二极管安装到芯片上。

我也只能当做完全无事发生，不断跟他们二人介绍着这条流水线上应该要负责的工作。

张芳是属于车间里常见的那种女娃，她热心而开朗，但是不够聪明。

她拿着似乎挥散不尽的大白兔奶糖，想要以此征服车间内的所有人，可实际上被她征服的，只有和她一个类型的女娃，她们组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小团体。

至于满囤……他似乎也变了，本以为他是因为见到了我才变得少言寡语，可现在看来张芳非常习惯于他的沉默。

他每天只是什么都不说的低着头干活，他鲜有笑容，也少有波澜。

他好像变成了机器，跟流水线合为了一体，传送带动，他就动，传送带停，他便停了。

我去打饭的时候偶尔会见到张芳组成的自己的小团体，她们说着笑着窃窃私语，而反观满囤，大家对他的印象是老实巴交不爱说话，对他的称呼也仅仅是「张芳的对象」。

曾经在车间里光芒四射的少年，不知因何成了这副模样？

连我都未曾被生活打垮，可他却沉默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我从洗衣间拿着洗完的衣服到小巷子里泼水，隔着老远便听到了小巷子深处的窃窃私语。

“……瓜怂……你早就知道了？”那是张芳的声音。

“我……不知道。”满囤回答道。

“来之前你不知道，来之后你还能不知道吗？”张芳没好气地压制住自己的音量，“你当初为啥不告诉我她就是甜甜？”

“我感觉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人家现在是咱俩的师父……你这样也太……”

“师父就能搞破鞋吗？”张芳打断道，“她怎么搞破鞋确实跟我没关系，可她把你害得在之前车间都待不下去了，咱俩为啥来这你不知道吗？”

“我辞职和她有啥关系……”满囤有气无力地答道。

“没关系？村里都传开了……你张满囤当年拿着铁棍保护一个破鞋……”

小巷子里没有灯光，我却隐约看到张芳将手指顶在了满囤鼻子上。

“人家一群人来到工厂追着你俩打，这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张芳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我愿意嫁给你已经算是不计前嫌了，你还要让我在她手底下干多久？”

“我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人家啥时候追着我俩打了……”满囤推开了张芳的手，他的声音从小巷当中传出，听起来心力交瘁 ，“我是被冤枉的……那天他们就打了甜甜。”

“打了她，那不就说明她是破鞋吗？”张芳一边说着一边又压低了声音，可那声音依然可以穿透静谧的小巷，“张满囤，如果这事传回村里，他们知道咱们俩在城里跟着破鞋学徒……咱俩日子要怎么过？”

“我……”

“你还想再让人嚼舌根？”

听到这里我才明白了满囤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

当我离开的那一刻，已经习惯于在谣言当中发动攻击的工友一时之间没有了目标，所以他们不知从何时起，将矛头自然地转向了满囤。

他们开始尽情攻击这个第一时间拿着铁棍挡在我面前的男娃。

那些我不愿意回忆的污言秽语必然也从四面八方扎进满囤的身体，逐渐将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娃，刺成了现在这般少言寡语的懦弱样子。

虽然听起来很讽刺，但也不得不说……满囤的处境已经比我好过多了。

他是个男娃，意气用事保护了一个女娃，就算谣言疯传一阵子，很快也会失去新鲜感，可我不同。

我头顶的帽子有着千年文化底蕴。

这顶帽子成了精，它叫着「三从四德」和「贞洁牌坊」两个帮手一起，顺带给我扣上了莫须有的罪。

它站在我的头顶随风呼喊，和每个路过的人宣告着我从没做过的斑斑劣迹。

毕竟是妖怪化成的帽子，所以我扔不掉也摆不脱，只能任由他们榨干剩余的我。

人们都在听那顶帽子的话，谁会愿意听听帽子下的我在说什么？

妖的言才能惑众，我的言不能。

如今张芳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碍于我是她的师父而不好发作。

与其说是碍于情面，更不如说她担心连累到自己。

可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现在难道要去跟所有人说「将来有一天别相信我是二奶这种话」吗？

站在小巷口，我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既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反而像是彻底融入了静谧的黑色。

“小张？”

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小巷子里的声音也在此时戛然而止了。

我扭头望去，是综合管理部的李哥。

“你这孩子，大半夜抱一盆水在这发呆呢？”

“我……”

我一时语塞，赶忙转身将那盆水泼在墙角，敷衍了几句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我似乎能够预感到，事情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寻常了。

我不小心听到了张芳和满囤的谈话，无疑撕破了她这一个月来伪装的面具，在我束手无策之下，她终究还是发动了全面进攻。

「二奶」的传言是一场不可见的瘟疫，先是在她的小团体之间孵化出了影子。

那几个病了的姑娘看我的眼神开始变化，就算在食堂吃饭，见到我时也会瞬间停止一切交谈。

我知道，她们感染了。

再后来，便是厂子里的其他男娃女娃、大哥大姐们。

不得不说城里的车间纪律管理得比村里要好很多。

明明那么多人中了招，却没人跳到我面前，他们只是交头接耳、遮遮掩掩地在背后咳。

可他们不知道只需一眼我就能看出他们到了哪个阶段。早期的症状一般带有轻蔑、戏谑的迹象。晚期则会伴随嘲弄和冷笑的并发症。

这些症状早晚会爬上那些幸存者的脸，只要幸存者还在车间，只要他们还正常。

我太了解这东西的传染性了。

它靠空气和语言传播，一旦沾上便会让人失去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沉迷于口舌之快的陷阱之中，随后人云亦云，充满攻击性和恶意，最终不可救药。

而我呢……

我四面重新筑起了高墙，我缩在自己的角落之中，把自己隔离了。

张丽娟（十四）

变化了眼神的行尸走肉开始大面积的游走在车间内。

看来这东西传播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

车间里一条条忙碌的流水线穿过我，一群群涌动的人流途经我，它们一齐奔向那个无可挽回的结局，只有我还在原地故作正常。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跟我谈谈呢？

你们的眼神都变了，哪怕出现一个人告诉我你们需要解救……我也会想尽办法帮你们治好。

可你们为什么如此沉默呢？

难道我需要在开晨会的时候主动站到众人前面，大喊一声「我来帮你们」吗？

……

“都静一静！”

车间主任的一声呼喊，让我的思绪回到了眼前。

我正和一群人站在车间中央，等待着领导的晨会训话，可由于大家始终都在交流病情，场面至今都没有安静下来。

我看了一眼车间主任的眼神，有点摸不准这种高段位领导的神态，他们的神色始终严肃而轻蔑，让我一时半会居然看不出他是不是病了。

他面带不悦地看向刚才还在吵吵闹闹的工人，随后说道：“最近的纪律是咋回事嘛？开个晨会都安静不下来，这么多话要说吗？”

众人听后纷纷压了言低下头，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上周咱们车间的生产效率极差。”车间主任怒斥道，“不仅有几条线没达到生产量，连合格率都整体下降了，天热了，人都浮躁了是不是？！”

众人把头埋得更低，假装上周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更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这里没人惯着你们，别给我吊儿郎当！”车间主任又说道，“我们车间一直都不缺新人，干不了的今天就给我走人，听到没？”

我来这里有一阵子了，很少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看来最近大家最近的工作都被病情耽误了。

“唯一需要表扬的是张丽娟线上。”车间主任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们上周不仅超额完成任务，合格率也再创新高，鼓掌。”

一句「鼓掌」说完，车间主任自己鼓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而反观工友们不仅没有鼓掌，反而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

车间主任没有被感染，可他不知道这些工人还带有「不能给张丽娟鼓掌」的症状。

“你们这工作态度是怎么回事……？”主任明显感觉情况不对，鼓掌的手也停下来了，“懒懒散散的像什么样子？对工作不满意是吧？”

听到他的语气越发严肃，有人开始渐渐鼓起了掌，那掌声力道很轻，动作很慢，声音难听。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无数嘲弄掌声组成了这一次晨会最荒谬的合奏。

“张丽娟带的学徒下周转正。”主任又说，“全线工人五十块钱奖金，剩下的人好好干，想要钱，指标就摆在那里，没人拦着。”

听到「学徒转正」，张芳身边的几个病友伸手拉住了她这个病毒源头，随后露出「太好了」的神情，像是她终于得救了。

而其余众人又开始传来嘈杂的窃窃私语声，我一句都听不清。

虽然不知道内容，但我也大概可以猜测一下。

他们说“车间主任对张丽娟这么好，怕不是也有一腿吧”。

他们说“二奶还能有奖金，真是没天理了”。

他们说“靠勾搭别人上位，也有脸在车间里待着”。

他们说自己不太舒服，可能需要就医。

可他们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奖金吗？

我虽然身为组装流水线的最后一环，可是小到焊接口，大到电路板，所有的相关知识我都烂熟于心，我只是用他们患病的时间强化了自身。

只要他们想，他们也行，可他们得先把自己治好。

车间主任再次皱着眉头扫视过众人，目光如同音量键一般，将扫过的地方静了音。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们要是有啥问题嘛，现在就给我大大方方说出来，在下面说话算啥本事？如果明天晨会我还见到你们这个态度，每个人扣一百。”

这句话的力度应该是这次晨会最重的，再也没有人敢出声说话。

车间主任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秘书：“今天说的话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秘书点头道。

“好。”车间主任从手中抽出一张表格，伸手递给了他，“把今天表扬的公示信先张贴了，其他人有没有啥要说的？我现在给你们机会说，过了今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种领导的威慑性发言这些年我听了很多，他们并不想听到员工真的反映问题，只是想将问题压紧、填埋。

这种方法对他来说有好处，可对我来说只有坏处。

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身处于一个奇怪的中央位置，抓不住前面和后面的救命稻草。

没有人将这件事挑明，代表着我始终没有解释的机会。

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不仅不会传到我这里，也不会传到领导那里。

所以我应该不会被辞退，只是会过得格外艰难。

但……这种冷处理，会不会是个更好的方式？

我不做任何回应，领导也当无事发生，这样他们还会坚持多久？

我不确定结果，毕竟正常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种事情，所以根本猜不到不同的解决方法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我感觉自己的心态还能坚持得住。

或许之前的车间经历让我成长了。

主任散会之后，秘书将公示信张贴到了宣传栏。

上面写着：

本周张丽娟同志负责流水线合格率再创新高，生产效益超过上周5%，全线工人一次性发放奖金50元，大写伍拾圆，特此公示三天，有异议者请联系综合管理部。

所以这算什么呢？

算是标靶。

它把我从每个人小声谈论的处境，硬是拉到了可以公开辱骂的地步。

第二天，我拿着洗刷好的饭盒路过宣传栏，余光看到有些异样，转过身，发现「张丽娟」三个字不知被谁用涂改液修改掉，然后用红笔写上了潦草的「破鞋」二字。

我手里死死捏着饭盒，盯着那张公示信息看了几秒，随后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

我什么都没做过，所以这「破鞋」二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正如我所说，很少会有人经历这种事。

所以无论选择什么样的应对方案，都没有办法预料后果。

众人见到我对那「破鞋」没有反应，似乎感觉我的承受能力比他们想象之中更强大，于是他们为了击垮我，逐渐加大了火力。

张丽娟（十五）

他们要如何才能罢休呢？

其实我心中有了答案。

只有我喊痛，他们才会罢休。

我若是将自己封闭在看不见的墙里保护起来，他们下手就会越来越重。

他们不要你安然无恙，也不要你熟视无睹。

他们花费时间和心力发动了攻击，所以你要痛。

这一切的逻辑很简单，就像最简单的电路。

接了电，灯就亮。

若是不亮，那就是灯的问题。

我低着头组装着显示屏，身旁一个工人忽然拿着一个小小的LED灯对着另一个工人挤眉弄眼，他们的谈话刻意提高了音量，能保证传到我的耳朵里。

“哎！看！”

“看啥嘛？”

“你看这个LED灯的头……尖尖的，像不像个奶？”

两个人说罢嗤笑了几声，随后又拿起另一个LED灯。

“看，两个灯叫啥嘛？”

“啥？”

“二奶嘛。”

我听着那些话，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组装着手上的显示屏。

无论是男娃还是女娃，他们污言秽语的杀伤力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车间。

之前的车间工人都是刚成年，虽然也有着大量的辱骂，可是那些话不至于痛伤我的灵魂，他们只是用最纯粹的心思表达着毫无内涵的恶意。

可现在，车间里的成年人和中年人非常多。

他们若是想要用语言伤我，凭我十八岁的阅历又要如何抵抗得住？

可我真的不想喊痛。

这世上的痛感可真奇怪，就算身上毫发无伤，还是会感觉痛。

就算这些事我从来都没做过，他们捏造的那个人也根本不是我，还是会感觉痛。

可是一旦我喊了痛，那就等于承认了这些劣迹。

这种处境正如他们一开始就秉承的观点——既然说得不是我，那我怎么会生气呢？

一个陌生女人毫无缘由的巴掌，将我扇进了无间地狱。

而这里甚至没有那个女人，也没有方主任，可我的身份却没有任何改变。

……

“张芳。”

我走到张芳面前，憋了很久还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哟……” 张芳露出笑容，抬头望向我，随后缓缓地站起身。

她身边的几个女娃见状想要伸手拉住她，却被她制止了。

“这不是……师父吗？”她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开口对我说道，“师父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张芳，我不是二奶。”我语气严肃地说道。

她盯着我的眼睛略微皱眉，随后笑着反问：“什么？”

“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下，方主任的老婆冤枉了我，方主任还因为这事被调走了。”我又说道，“这些情况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将声调渐渐提高，吸引了整条生产线的人注意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张芳摇摇头，“师父……你就是来解释这件事的吗？行，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工了。”

“不止这件事。”我打断道，“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你告诉别人我是二奶，可你没有证据吧？”

“证据……”张芳被我的问法搞得一愣，随后又理清了思路，“不对吧，师父，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二奶？”

“这样说的话就值得讨论了。”我说道，“证明不了无罪就是有罪吗？那你又有什么办法证明你以前没杀过人？”

“我……”

或许这是张芳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和我争论，一时之间竟然被我的说辞呛住了。

她应该从未想过我是这样的人。

周边围观的群众开始越来越多，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我们这一场辩论的结果。

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可我实际上紧张的发抖。

能不能一次性治好他们的瘟疫，或许就看这一次辩论了。最好的结果是他们能大体康复，只留下伴随终身的后遗症。

现在战火已经被点燃，所有人都开始罢工围观，用不了几分钟就会传到车间主任和老板那里去，我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输入治疗剂。

“你……你这就是歪理！”她回过神来说道，“杀人那是犯法的，我要是犯了法我还能站在这吗？”

“所以「二奶」不是犯法的事，你就可以用它来冤枉我吗？”我严厉地喝道。

“我……！”她再一次被我呛住，眼看就要处于下风了。

“张丽娟……你别吵架啊……万一让领导知道了……”张芳身边的一个女娃似乎想要打圆场，在一旁不合时宜地将声音递了过来。

“你不要说话。”我看着她说道，“之前的事你不了解，一切都是听张芳说的，所以你也不知道真假。现在我单独问她，和你没关系。”

我感觉我似乎有了经验，在这种极度劣势的场景之中，我没有办法战胜所有的人，所以我只能找准一个目标。

她听到这句「和你没关系」，自知理亏，也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照你的说法，没看见就是没发生。”我又对张芳说道，“你根本不在我之前的车间，车间里所有发生的事你都不知道，又为啥要造谣呢？”

“你……你……”张芳咬着牙，发现自己似乎被逼入了死角，于是话锋一转，说道，“你就是强词夺理，如果真的不是你，我们在公示栏上写「破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现在你倒是来本事了……”

“就像你说的，写「破鞋」又不是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正在我再一次把张芳逼入死角的时候，一个身影却从人群当中缓缓走出来。

他推开所有人群，站在了我和张芳之间，可他这一次没有用后背冲着我，反而面对着我，说出了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话：

“咋了嘛……？弄啥的你们……？”

只可惜这男娃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像是对一切事情都已经失去了兴趣的老者。

一样的人、一样的话，可这一次我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就像上次一样保护着自己喜欢的女娃，

见到满囤挡在身前，张芳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她赶忙拉着满囤对我说道：“张丽娟，你刚才不是说我没亲眼看到吗？有本事问满囤啊！他当时和你在一个车间，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了满囤。

在他们眼中，这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一直都很本分，必然不可能说谎。

所以……他应该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吧？

张丽娟（十六）

我伸手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就算所有人都相信满囤是个老实人，可我不信。

“啥知道不知道……？”满囤回头看向张芳，“到底在说啥？”

“就是这个女人在之前的车间搞破鞋的事情嘛！”张芳大声怒吼道，“你不是之前和她一个车间吗？你看到了吧？”

虽然我对着满囤的侧脸，可我看到他的表情格外痛苦。

是的，站在满囤的角度想想就知道，如果要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讨论，那撕开的不仅是我的伤疤，还有他的。

毕竟这场「二奶风波」他也是其中一个受害人。

虽然受到的伤害跟我身上的相比不值一提，可他痛了。

张芳明显被我气昏了头，她已经不在乎满囤的处境，非要让他当众拆穿我的「真面目」。

“你说啊！”她摇晃着满囤的身体，“你咋又变木头了嘛！你说啊！”

满囤听后沉默良久，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说道：“别闹了……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快上工吧……”

“我闹？我闹啥呢嘛？”张芳猛地推了他一把，“张满囤我真是猜不透你……为什么你一直都在护着这个破鞋？！”

听完这句话，满囤的表情可算是有了变化，那五官的组合从故作镇定，逐渐变成了疼痛难忍。

我可以想象他有多痛，也可以想象他为什么会痛。

他能够和张芳一直谈到备婚的阶段，甚至愿意和她一起奔赴外地，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认为至少张芳是相信他的。

在他眼里，张芳相信他没有保护一个「破鞋」，亦或是相信那一伙人并没有追着他打。

可现在张芳的一句话，将这种信任彻底抹杀了。

“我什么时候护着她了……张芳你……”满囤略微颤抖着说道，“我都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你别岔开话题！”张芳说道，“张满囤，我就问你一句话，张丽娟在你们之前的车间是不是领导的二奶？！”

众人鸦雀无声，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我和张芳的对决也终于迎来了裁判。

可是这个千疮百孔裁判……究竟要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才会符合他现在的立场？

他会将这子虚乌有的罪名彻底扣到我身上吗？

只见他低着头，沉默良久，才终于说出了只有他才能说出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

听完这句话，人群当中的寂静感似乎提高了一个维度。

“不……知道？”张芳听后也是一愣，“张满囤你在说啥呢嘛？你们全车间都知道，你不知道？！”

我听完之后也缓缓低下了头。

满囤还是老样子，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道我是不是二奶。

他现在明白了仅靠那些荒谬的证据以及各种流言蜚语，根本没有办法判断一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可一旦他否认了我是二奶，那他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这种处境曾经把他推入过深渊，他不可能想重蹈覆辙。

所以他说不出「是」也说不出「不是」，只能说出「不知道」。

可对于我呢……？

这个答案和「是」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在大家眼中老实本分的张满囤，支支吾吾地说出了「我不知道」。

如果这件事是谣言，他为了保住一个女孩的清白当然可以信誓旦旦地否认，可他仅仅说了「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

我往前缓缓走了一步，小声说道：“张满囤……你应该知道谣言的威力吧？我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你都不肯将我往回拉一把吗？”

“可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没办法确定你是不是……”他低着头，不断露出痛苦的神情。

不等我跟他说上下一句话，张芳忽然冲上来将我狠狠地推开。

“张丽娟！你别水性杨花了！现在又要勾搭满囤？！”

我浑身都没了力气，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我始终是太天真了，这场对决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赢。

张芳站在千年历史的制高点，和妖怪一起龇牙咧嘴。

她将瘟疫传播给了无数爪牙，这些爪牙会在余生里一直谈论我。

他们会笑着、摇着头，将这件事代代相传，更有甚者还会教导他们的子女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原先我认为这种情况会持续很久，直到我死，可现在看来……

就算我死，也永不停息。

我听到身后的众人纷纷响起了脚步声，回头看去，车间主任带着秘书一脸怒意地走了过来。

是的，我们这一次的争吵和集体罢工没有什么区别，他再一次发了火。

“你们准备弄啥……？”他努力压制着声音，用肩膀撞开人群，来到了我和张芳面前，“彻底不想干了是吧？我就感觉你们最近奇奇怪怪的，到底啥事情？！”

我迟疑了两秒，开口说道：“主任，我想叫派出所，这里有人给我造谣。”

“造……”张芳听后一愣，赶忙看向我，“张丽娟你个贱怂……你疯了？你自己搞破鞋还要叫派出所！”

本来一脸怒意的车间主任在听到「派出所」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变了神情，似乎事情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

“什么破鞋……什么派出所？”他愣了愣，开口说道，“有啥事情私下解决不了吗？叫派出所要耽误多少功夫？你们不要因为个人的事情扰乱整个车间的生产，耽误了出货进度，你俩谁赔？”

“那就让她来赔。”我咬着牙说道，“她造我的谣，凭啥我赔？！”

见到情况愈演愈烈，车间主任终究还是犯了难，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芳，最终还是回头对秘书说道：“用我办公室的电话打，记得跟他们说事情不大，别兴师动众，不用来太多人。”

“好！”

我不知道在原地等了多久，或许十分钟，或许二十分钟，大家的气氛诡异的可怕，车间的生产也全都停了。

我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是闯了天大的祸，可谁能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始终很无助。

既然我没有办法平息这件事，就只能将他继续扩大。

直到两个公安来的时候，我才抬起头望向他们，见到他们的警服，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后来仔细想想，那似乎是一种「终于有人来救我了」的感觉吧。

“啥事嘛？”两个公安夹着包，一边扫视着众人一边来到我和张芳面前。

张芳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他们，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半天都说不出话。

张丽娟（十七）

见到我们没说话，一个年长的公安「啧」了一声，又问道：

“谁报的嘛？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我。”我忍住泪水，指着张芳开口说道，“这个人造谣，这个人说我是个二奶！”

“啥？”年长的公安将公文包又往上夹了夹，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张芳说道，“你造谣？”

“我、我没有！！”张芳叫道。

“你没有，人家怎么说你造谣嘛？”公安又问，“你说了没？”

“我、我说了……”张芳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我说的不是造谣！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真的？”公安又扭头看向了我，“那你到底是不是二奶嘛？”

听到这个问题我略微有些发怔。

这是什么问法？

明明是我叫的公安，他却仅凭张芳的一句话便将审问对象转成了我？

“我、我当然不是！”面对公安的盘问我也略微有些紧张，“我要是二奶我咋可能报警，又咋可能说她造谣？”

年长的公安点点头，又看向了张芳：“那你凭啥说人是二奶嘛？”

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参加什么羽毛球比赛，这滚烫的盘问如同我和张芳之间的球，只能在裁判的见证下不断回击给对方。

“我、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知道！”张芳指着我说道，“连我爹娘都知道张丽娟是个傍大款的二奶！”

“唉。”年长的公安听后摇了摇头，对张芳说道，“你们村子里的事情都属于家务事了，你们年纪轻轻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是不是应该珍惜？附近多少人想进这里还进不来，你们倒好，进来了还吵架，村里的家务事都带到城里来了。”

“吵……吵架……？”我看向公安，“不、不是的……我们……根本不是吵架！而且这怎么可能算家务事……她说我是二……”

“两个小女娃十八九岁，都精神得很，交个朋友不好嘛？”老公安语重心长地说道，“好在这次没打架，也没人受伤，这样吧，我做个主！”

他扭头看向张芳，笑着说道：“你娃说人家就是不对，这件事是你不好。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道个歉，行吧？”

“我……”张芳听完之后也有点愣了，“我道歉……？”

“就当交个朋友嘛。”公安笑着摇摇头，“我也从你们这时候过来的，谁没有年轻气盛过啊？等你们老了之后想想，还是这个时间交的朋友最真诚。”

搞啥……

我听完之后也赶忙接道：“不！我不要她道歉！她道歉算什么？！”

而且「交朋友」是什么诡异的说法……这个人想逼死我，我却要和她交朋友？

“啧！”公安扭头看向我，“你娃有点不懂事了，年轻人火力旺，互相说几句很正常，我让她当众道歉还不行？你真想打官司？”

车间主任听到也在旁边插话道：“张丽娟！你不要把事情搞大，一切以生产任务为主，明白没？”

“啧！”公安回头白了车间主任一眼，“啥话嘛，一切要以人民为主！”

“对！对对对！”车间主任赶忙点头赔笑，“我说错了。”

“搞啥……”我颤抖着说道，“我不要她道歉……我……她冤枉我……”

我以为自己成长了。

我以为自己可以独立面对一切问题了。

可我现在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的时候。

彷徨，无助。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来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好过一些。

“我不道歉！”张芳皱着眉头说道，“我又没说假话，我道啥歉嘛？！”

是的，不仅我彷徨，连张芳都觉得冤枉了。

公安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随后点点头：“行行行，你娃不接受调解是吧？小王，拿本子出来立案，把案发地点记下来。”

“别别别！”车间主任赶忙上前伸手阻止住了年轻公安，对年长的公安笑着说道，“别，大哥，多大事情嘛，她们接受调解！我说了算！”

“真的？”公安看向车间主任，又望了一眼张芳，“你接受调解吗？能道歉不？”

“我……”

“张芳！”车间主任回过头来怒吼道，“你娃好好说话！要是敢因为自己的事情给车间抹黑，后果你自己清楚！！”

“啧！”公安又扭过头去白了主任一眼，“做领导的……不要吓唬小女娃嘛。”

“对！对对对！”主任赶忙答应赔笑道，“我就是有点着急了，想给你们帮帮忙，那句话咋说来着？警民一家亲……哈哈！”

张芳听后张了张嘴，随后低下头。

沉默良久，想了又想，最终说道：“好……我知道了，我道歉。”

说完之后她抬起头盯着我，既不情愿又难听地挤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呵。

上一次我听到这句道歉，来自那个胖女人。

她说「听好了，对不起啊」。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伤害我的两个罪魁祸首都道了歉。

所以我应该大度，应该原谅她们。

可我没疯。

“这就对了嘛！”公安笑道，“两个小女娃没打人也没骂人，就是吵吵几句，真打起官司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嘛？留案底啊？以后咋办嘛？”

“就是就是！”车间主任也一直点头道。

事情办完了，车间主任恭恭敬敬地送二人出门，留下了我们一众工人不知何去何从。

这就……结束了吗？

我抬头看向张芳，所以现在……我和张芳就是朋友了？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若不是我记挂着亮娃，我绝对要杀了她和那个胖女人。

就算我会被枪毙都无所谓，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我早就该相信那个胖女人的话，她说过就算这件事报了警，也仅仅是让对方道歉或是赔钱。

可那一顶扣在我脑袋上的妖怪帽子怎么办？

会有人帮我拿掉吗？

是的，这一次张芳没打人也没骂人，我能要求的无非就是一句当众道歉。

可我感觉非常痛。

这个有可能缠绕我一生的痛，在公安看来是十几岁的孩子打闹，在领导看来是大事化小，在传谣者嘴里是我本性如此，可没有人能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

“都散了散了！”车间主任的秘书也在一旁跟众人喊道，“管别人的事不如管自己的事，不想扣钱的话赶紧上工了！”

众人逐渐散去，假装无事发生，可那窃窃私语声在提醒我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如果攻击我仅仅道个歉就可以了结，那我接下来要遭受的攻击将会更多。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没有任何代价。

更何况，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没有任何一件能够证明我是冤枉的。

张丽娟（十八）

这个月我终于回了家。

算算日子，我为了省那几块钱的汽车费，已经三个月没回来过了。

村里还是老样子。

景色一成不变，天上飘满黄土，人们眼中露出对我无尽的厌恶。

马上就要到家门口时，我听到了嘈杂的吵闹声。

我心中一慌，提着东西加快了步伐。

转过一条小胡同，目光扫过我家的房子时，我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哪里。

大门的左侧被人用红色油漆刷上了「荡妇家」三个字，大门右侧被人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奶。

而正中央此时站着一大群人，我爹正在跟什么人大声叫嚷。

“爹……”我赶忙穿过人群走上前去，发现大部分都是围观的村民，跟我爹叫嚷的是另一个老汉。

“娟娃……！”爹看到我的时候神色一慌，到嘴的话也没说出来。

和我爹叫嚷的老汉听到一声「娟娃」，也扭过头来看我。

“好……张丽娟……狗贱怂……”老汉怒吼道，“你娃不让我娃好过……我现在就抡死她……”

老汉不知发了什么疯，拿起一根大木棍就要抡我，爹见状赶忙用头顶住对方的胸膛，大声吼道：“抡谁？！抡谁？！有本事你打我嘛！”

“你个球势子！真以为我不抡你？！”

“你打我嘛！你打我嘛！”爹大叫道。

爹似乎认为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保护我，一旦这人打了他，那就没理由打我了，可这样是行不通的。

两个老汉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村里很多大人都这样打架，他们会抄起家伙大声示威，可始终都下不去手。

但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天是准备一步一步将我逼入死路吗？

不但有人在言语和精神上攻击我，现在还有人拿着木棍要来打死我。

趁这功夫，娘从屋内打开门，一脸泪痕地跑出来，将我拉进了屋内。

“娘……咋了嘛……”见到娘，我一时之间五味杂陈，一直以来假装的坚强瞬间碎裂，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洒，“到底咋了嘛……”

“娟娃！”娘哭着抱住我，“你先别害怕……你是不是招惹了一个叫张满囤的男娃……人家当爹的找上来了……”

“啥……？”我一愣，“我招惹……满囤……？”

由于最近确实跟满囤发生了一些事，可我不确定到底怎么样才算「招惹」。

“有个叫满囤的男娃好像病了！”娘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他爹说都是因为你，现在满囤不去上班，整天喝酒不上进……他还没结婚的媳妇也跟着闹分手，你说这是咋了嘛？”

听到这个说法，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何解释。

我在车间里过得本来就是地狱一样的日子，也压根没留意过满囤是不是去上班了。

可这些情况是因为我吗？

是，但不全是。

他因为我变成了这样，所以我应该跟满囤说句抱歉？

我有害过他吗？

“要不然别管了……”我苦笑一声，顺便擦干了眼角的泪，“对，娘……别管了……”

“啥……？”

“我不想管了。”我摇摇头，“把爹也叫回来吧，别让他在外面和人家吵吵了，我……去看亮娃。”

我忽然之间感觉非常疲惫，已经不知道该从哪一段解释了。

就算解释来解释去，归根结底也还是那句老话。

我什么都没做。

“姐……”亮娃缩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又扭头望了望窗外，“咋了嘛……谁和谁打仗了？”

“亮娃。”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啥事……姐给你买零食了。”

“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亮娃说道，“姐你别害怕……”

“姐不害怕，姐一直都不害怕。”我摇摇头，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包上好佳。

“姐！你上次不是说……你在车间里认识了一个男娃，会讲笑话，人也好……”亮娃颤颤巍巍地说，“让他当姐夫……让他来帮忙打仗……”

听到这句话，我正在拆零食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真是讽刺的说法啊。

亮娃形容的那个人，我已经不认识了。

我认识的那个人，也已经不是这副样子了。

他不仅不可能成为亮娃的姐夫，他爹还要拿着木棍抡死我。

安顿好亮娃，我来到院子中，听到外面依旧嘈杂，娘也依旧在院子里急得抓耳挠腮，她手里一直死死地抓住一根笤帚，仿佛如临大敌。

“娘。”我走上前去，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三个月赚了两千多块钱，你有空去存了吧。”

“娟娃……”娘没有接存折，只是听着门外争吵的声音满脸都是泪，“娘到底该咋办……娘真的不知道该咋办……”

我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她，轻声道：“娘，别害怕，交给我，我来和他们说。”

“娟娃……你别出去了……娘不想看你被他们欺负……”

“没事的娘，我不怕被欺负。”

我让娘在院子里等着，随后推开了门。

门外嘈杂的声音在我出现之后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两个正在争吵的老汉纷纷望向了我，围观群众的神情也在此时精彩无比，仿佛一出更大的好戏要登场了。

我缓步走上前去，站在两个老汉之间，将爹挡在了身后。

他们似乎都没有预料到我会忽然这么有胆量，一时之间全都愣住了。

趁着满囤爹发呆的功夫，我从他的手中拿过木棍，随后猛猛地敲向了地面。

「噼啪」。

木棍从中间应声断裂，留在我手中的一截格外锋利。

我直起腰，在满囤爹一脸恐惧的目光之中，将半截木棍递给了他，随后用尖锐的一面抵住了我的喉咙。

“你……你做啥……”满囤爹声音发抖地说道。

“不是要找我算账吗？”我问道，“是不是我死了，事情就解决了？”

“啥……”满囤爹皱着眉头说道，“你真以为我不敢……”

“扎。”我说道，“往我脖子上扎。”

张丽娟（十九）

我的脖子明显感觉到了木棍的坚硬感，划得我皮肤生疼。

可在得知我马上就能死的时候，内心深处却有一种莫名地放松。

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

只要这根木棍扎下去，我的烦恼、爹的烦恼、娘的烦恼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说不定满囤他爹因为杀了我，还要赔点钱，真是这样的话，亮娃的烦恼也解决了。

真好啊……

“疯婆娘……”满囤老汉咬住了牙，“你个狗贱怂……”

“这话我听得太多了，腻了。”我往前走了一步，满囤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光骂我怎么解气？我就是张丽娟，我和你儿子总共没说过二十句话，他变成这样你要找我算账，那现在就一次性算清楚，这一次你扎死我，我和他的账就算清了。”

“你个疯婆娘……骚货……”满囤爹颤抖着说道，“你到底干了啥……你把我儿子搞废了……”

“那你最好还是去问问你儿子。”我说道，“让他亲口讲讲我到底干了啥？我张丽娟到底对他干了啥，又对他说了啥？我有没有碰过他一根手指头，有没有跟他说过一句不该说的话？！”

见到满囤爹一直都在后退，我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他为什么愤怒成这样，却不敢杀我呢？

“你可别当闷怂。”我说道，“有胆子拿着一根木棍到我家门口，没胆子用这木棍扎我吗？”

“你……”

“你找的人是我。”我说道，“拿我爹逞什么威风？”

我抓着他的手，感觉他一直都在发抖。

他应该知道我是真的想死。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他想杀我，我想死，可他不下手。

“抖什么？”我轻喝一声，“扎啊！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杀了我？”

“娟……娟娃……”爹似乎也被吓坏了，“你别管那个球势子了……你、你先回来……”

爹，我回不去了。

“你个瓜皮……”满囤爹的嘴唇肉眼可见的变白，他真的被我吓坏了。

身为一个人，怎么可以害怕成这个样子？

他不要面子、不要尊严的吗？

如果再继续站下去，他的双腿都要开始发抖了。

我还能怎么激怒他？

见到他迟迟不动手，我抡起手臂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他明显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捂着自己的脸庞瞪大了眼睛看向我。

“扎死我。”我说道，“你是个球势子，你娃也是个球势子，你到底能不能扎死我？”

满囤爹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随后为了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又紧紧抿住嘴唇，两边的嘴角向下弯曲，看起来极其滑稽。

望着他完全认输的眼神，我知道这次我又失败了。

他没有胆量扎死我，他马上就要彻底退缩了。

我居然在此时理解了胖女人。

当一个人凶悍到没有道理可讲，那她就是不可战胜的。

只可惜我理解的太晚了。

在我真正想死的时候，理解了这个能让我不败的技巧。

满囤爹慌张地丢下棍子逃跑了，那些围观的人也在此时一脸紧张地散了去，他们似乎怕我把他们杀了。

从此之后村里的传言就不仅仅是「荡妇」了，还有「疯子」。

娘见到人群散去，拿着笤帚走了出来，爹也缓缓地坐到了地上。

娘看了看爹的情况，确认他没事之后又看向了我：“娟娃……”

几秒之后她露出惊恐地表情，赶忙站起身来，大叫一声：“娟娃！！”

我疑惑地看向她，却感觉胸前一凉，再一低头，发现脖子不知道何时被划破了，血流了一身，但并不疼。

“我没事……娘。”我叹气道，“事情过去了。”

“怎、怎么能没事……”娘刚刚平缓的心情再度动荡起来，她赶忙回头叫着爹，“老汉你快起来……咱带娟娃上医院……”

爹听后也一脸担忧，但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显然累坏了：“娟、娟娃……你先拿手堵，爹带你上医院。”

“不用了，娘，只是划破了皮。”我摇摇头，握住了她的手，“这点伤跟我之前的日子比起来，连挠痒都算不上。”

本想安慰娘一句，可她听到这句话又再度红了眼眶。

“娟娃……”她露出了我此生见过的最难过的表情，拉着我的手颤抖着说道，“我的娟娃……咱们家到底造了啥孽嘛……老天要让我的娟娃吃多少苦……”

她的眼泪从下巴出发，争先恐后地跳向地面，我从没见娘这样大哭过。

随后她放开我的手，拿起扫帚指着天空，痛骂道：“老天爷！！你睁大眼看看！！你狗日的眼睛被黄沙蒙了！！”

娘在痛骂上天，爹也缓缓低下了头。

他们老两口子种了一辈子地，又怎么会处理这种情况？

他们只知道本本分分、脚踏实地就能过上好日子，却不知道这老天给我们这种家庭早就设下了过不去的劫。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该苦的人依然会苦，就算城里的各个小店都用上了LED广告牌，可黄沙依然遮住了我们家的太阳。

学生时代学的那首诗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那课本上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亮娃亮娃你不让他活，娟娃娟娃你也不让她活！”娘大骂着，嘶吼着，痛哭着，“你逼死我们当爹娘的了！你拿我的命去换他们的命吧！！你狗日的啊！！”

娘的身体佝偻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哀嚎。

她只是个想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可她没有一次能够战胜命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捶着厚土，痛骂苍天。

“娘……”我低下头抚摸着她的后背，“娘……你听我说……”

“娟娃……”娘抬起头，用那双破碎的眼睛看向我。

“你听我说，娘，我有个主意。”我随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以后，我就不回来了。”

“不……不回来了……？”娘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爹、娘，你们就当我真的死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对外也可以这么说，我挣够钱之前，就不算是咱家的娃了。”

“你这说得啥话……”娘有些于心不忍地抓住我的肩膀，“娃……我是你娘啊……你是我的娃……你怎么能不回来……”

张丽娟（二十）

或许我本身就随了爹。

他是个犟种，大家都不让女娃读书，偏偏他让。大家都让女娃给弟弟挣钱买婚房，偏偏他不让。

我也是个犟种，爹娘不让我去打工给亮娃治病，我就要去。爹娘不希望我离开家杳无音讯，可我留不下。

我最后看了一眼亮娃，伸手抱了抱他。

虽然他只是和平时一样的逗我笑，可我知道这一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我准备离家很久，下一次要见亮娃只有两种方式。

要么是我凑够了钱，带着亮娃欢天喜地的去往城里的大医院。

要么是我瞻仰遗容，作为姐姐替逝者严肃庄重地擦干净面庞。

在安顿好了爹娘之后，我说会定期给他们写信，随后用编织袋子带上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家。

信估计是不可能再写了，我只会把钱汇回来。

只要我还围绕在这个家的四周，他们就永远都过不上正常日子。

现在我疯了的消息会传出去，他们知道张丽娟连死都不怕，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再来家里闹事了。

虽然爹娘的日子不会恢复到以前，但也至少会好过一些。

娘在出门前死活都要把我带回来的两千多块塞给我，可我没要。

我这一去长路漫漫，不见得能够再回来了。

几天后，我辞掉了厂里的工作，带着仅剩的一百元离开了车间。

唯一能够让我觉得安慰的，便是在走的时候我都挺直了腰板，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逼走我，是我自己提出了辞职。

我没有喊痛，也没有认输。

我和这些喜欢用业余时间谈论家长里短的人本身就有着巨大的区别，我一步都不能停在这里。

现在整个车间都已经病了，就算我离开，他们也会寻找其他人发泄病情，这样的车间已经没有办法再给我提供经济支持了，只会在接下来的时间慢慢将我蚕食。

可我到底要何去何从……？

我就像之前一样，一个人坐着长途大巴再度出发，这一次我想去省城碰碰运气。

“你是不是那个二奶……？”

大巴车上，我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娃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是我啊。”他比比划划地想要介绍他自己，“咱俩以前都在钟表组装厂，你忘啦？你也去省城吗？”

看起来他似乎想要和我套个近乎，可他的开场白充满了毁灭性。

他甚至忘记了我的名字，只记得我是个二奶。

他的言论也引来了车上许多人回头望向我，而我依然面无表情，全程一言未发，只是将脸扭向窗外。

我能怎么办呢？在这里宣告我自己是无辜的？

那他只会再次搬出「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理由，把我再度推入泥潭。

他们全都病了。

还好我的墙已经筑了起来，我藏在一个封闭房间的角落之中，应该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我的人生已经被完全毁灭，但至少要让亮娃的人生顺遂。

在满囤爹的面前，我甚至想用自己的一条命来换钱，这种觉悟都有了的话……还有什么工作是不能做的？

就像我说的，人的一生就是出售自己的过程。

不管是被冤枉成二奶、被打、被骂还是被辞退，统统都可以换来一笔钱。

当踏上省城的土地时，我才感觉自己好像还算活着，这里没有任何人会看我一眼，也没有任何人说着关于我的窃窃私语。

我打听到了省城最大的劳务市场，去现场碰了碰运气。

只可惜，大楼里那些正经招聘的摊位学历至少要高中，而在劳务市场外面开着面包车来拉人的包工头，大多都要力工、木工、电工，我两边都抓不住那根稻草，只是日复一日的在劳务市场徘徊。

就算偶尔有一些大姐来招女工，工资也只算十块一天不包吃住，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有答应。

周围村镇的年轻人似乎都往省会里汇集，导致这里的人工比某些村镇还要便宜。

我住在八块钱一天的旅社里，和九个人同住一个房间，再加上一天三块钱吃饭，身上的一百块钱眼看就要见底了。

这天夜里，我拿着手上最后的十块钱盯着看了半天，知道若是我再不能找到好的工作，就只能去做些简单的活先生存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生存下来，那以后我也许……

等等……

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我为什么要生存下来？

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死在了劳务市场里，这么大的官方机构还能不管吗……？

他们难道不会发一点慰问金到我家里吗？

十万没有的话……八万有没有……？

三万有没有……？

想到这里，我退掉了旅社的床位，在劳保店买了一瓶百草枯，掖进自己的包里，随后再一次来到了劳务市场。

若是今天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那我就躺在这里吧。

这世上很多人都想让我死，可死也应该是一笔交易。

和我想的一样，这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我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养活我的工作。

一天水米未进，也没了住的地方，身上就剩下了两块五毛钱。

这样的人生让我感觉格外疲累。

或许是时候该结束了。

我从包里掏出百草枯，来到了劳务市场大院的角落里，我不能太靠近门外，如果要死就要死在角落中，这样才没有人会发现我，从而把我带去医院。

一旦我死在医院里，这笔交易就不成立了。

我偷偷摸摸地扭开瓶盖，闻着瓶子里的刺激性气味，双眼一闭，刚要仰头喝掉，却感觉有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看到一个染着金发的姐姐站在我面前。

她约摸着三四十岁，脸上有了细纹，但厚厚的粉又让细纹看起来不太明显。

她的颧骨高高的，眼睛也不大，嘴巴涂了很艳丽的口红，此时正值夏天，我看到她穿着一双褪了色的人字拖，甚至连脚趾都涂上了指甲油。

“……做……做啥？”我不解地问道。

“操。”大姐将我手中的百草枯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你娃活够了？”

“我……”我声音颤抖了一下，“你别管……你给我……”

她完全不听我说话，将百草枯直接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随后问道：“啥你妈心理素质呢？找不到活就要死？”

张丽娟（二十一）

“你管我咋死嘛……”我有些不解地问，“我现在就想死在这里，和你没啥关系吧？我的钱就够买那一瓶百草枯了……你……”

“姐瞅着膈应。”她在短裤上擦了擦手，随后拿起一根烟点上了，“找活是吧？”

“现在不找了。”我说道，“我想死在这，你赔我百草枯。”

“还挺你妈横的。”她轻笑一声，眼角的细纹也露了出来，“哎！死都不怕的话，跟我干活去，怎么样？”

我看了她一眼，感觉格外可笑，在我想死的时候，居然有人主动来找我干活。

“别拿我逗乐了。”我蹲在地上看向他，“姐，我们非亲非故，我需要很多钱，这不是擦桌子扫地就能应付的……”

“谁你妈不需要钱呢？”她摇摇头，“你这样的丫头我见得太多了。”

“是吗……”我心灰意冷地低下头。

“看姐这样你也知道姐是干什么的了吧？”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干过的话就跟我走，姐给你个住的地方。没干过的话就算了，我们这行不介绍别人入行，姐给你十块钱，你吃顿饭，早点回老家去吧。”

听完这句话我又抬头看了看她，她穿着超短裤和一个低胸上衣，可她不知道我才刚来省城没几天，又怎么能够凭一个人的穿着分辨她的工作？

可我不得不说，我被她说的「一天能有一二百」彻底吸引了。

如果一天能有一二百的话……那一个月岂不是有三五千？

“姐……什么活……一天能有一二百？”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她吐了口烟圈，没好气地看了看我，“还能有什么活？「技术工作者」啊，你到底干过没有？”

技术工作者……就能有一天一二百？

“我……我当然干过啊！”我从地上站起身，眼里已经逝去的希望逐渐燃了起来。

不必说给铜钟组装钟舌是个技术活，我在车间里学到的各种电子技术也能用上啊！

“干过……？”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仿佛不太相信，几秒之后，她轻声问道，“叫啥名？”

“我……叫甜甜。”我说道。

“操，听这名字……你还真干过？”她在听到「甜甜」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放心了一些，“那行吧……那就先别死了，跟姐来吧。”

所以……真的是这样吗？

「甜甜」这个名字会给我带来好运？

“我在行内叫小雅，你叫我小雅姐就行了。”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我领出了劳务市场，嘴里念叨着，“真是奇了，姐来拿个档案还能捡个丫头。”

我跟着她，一路来到了马路旁边，那里停了一辆老旧面包车。

“走吧。”她拍了拍我，“车上还招了两个丫头，以后你们三个就跟姐吃饭吧，有我一口就饿不着你仨。”

她拉开面包车门，我往里看去，第一排坐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司机，第二排和第三排各坐了一个女娃。众人都向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小雅姐示意我坐到第二排，她也顺势坐到了副驾驶。

“小雅姐……”司机扭头问道，“这是？”

“捡了个丫头，也是同行。”小雅姐上车之后叹气道，“臭丫头可能准备洗手，但是没成功，没找到工作，在里面闹着喝农药被我看见了。”

“嗨……”司机摇摇头，“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吗……？世事难料啊……”

“你废你妈什么话呢？给姐开车吧。”小雅姐说完回头看了看我们三个女娃，“咱这队伍也算齐了，我是小雅，以前在南方给别人打工的，现在年纪大了，自己回来盘个店。”

听着她好像自我介绍一样的说法，我身后的那个女娃先后开口了。

“我叫小莎，也是南方来的。”她笑道，“在夜总会干了一阵，但是觉得太伤身体了，每天要喝很多酒，于是就出来了。”

我回头望向她，她头发短短的，但是看着很精神，见到我投来目光，她也顺势冲我微笑了一下。

“夜总会不好吗？”我身边的女生说道，“我之前听同事们说想挣钱就得去夜总会，有时候一天晚上能有好几百。”

我又看了看身边的女生，她长得很文静，背了个很大的书包，像是放满了书。

“好几百那是拿命换的，就算生理期也得死命喝酒。”小莎摇头道，“而且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大款来的呀，出不出台也不是自己说了算，得看领班的，反正烦心事一堆。”

“哎……”我身边的女生叹了口气，“那真是有点遭罪……我叫兰兰，之前在发廊那边干，就是因为挣得太少了，而且那里附近都是农民工，工作环境不好。”

“确实是啊。”小莎仿佛有了共鸣，“我之前有同事也是从发廊出来的，发廊最近不好干啊。”

众人的谈话让我逐渐一头雾水，或许我刚来省城，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你呢？”小雅姐从车子里面的后视镜看向我，“甜甜，你以前在哪干？”

“我……”我顿了顿，“我……以前我在村子里的钟表厂负责组装工作，后来又去了镇上的电子厂，负责LED显示屏的组装，但电子相关的技术其实我都懂一些，就算焊接电路板也会一点。”

小雅姐听后从后视镜里疑惑地看了看我，随后问道：“……那你「甜甜」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取的？”

我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十四岁吧，算命的说我的本名不好，于是爸妈就给我取了个小名。”

我也面试过不少次，本想尽可能介绍一下简历，可没想到我说完之后，面包车内忽然变得格外安静。

众人此时全都没了声音，就连开车的男娃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开车。

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这种自我介绍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规则，现在这种静谧的气氛我属实有点拿捏不准。

没多久的功夫，小雅姐扭头看向司机：“停车。”

“嗯……？”

“你妈的停车！”她喝道。

司机吓了一跳，赶忙在路边将面包车刹住了。

小雅姐又掏出烟，在嘴巴上点燃了。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感觉面包车内的环境压抑的可怕。

“甜甜，滚下车。”小雅姐说道。

“哎……？”

“聋了吗？让你滚下车。”她回过头，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向我。

张丽娟（二十二）

“搞……搞啥……”我疑惑地看向小雅姐，“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没说错什么。”小雅姐回过头去不再看我，“但这车不是你应该坐的，滚吧。”

我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兰兰和身后的小莎，没想到她们只是扭头望向窗外，完全没有替我说话的意思。

“我不懂……”我对小雅姐说道，“姐……你刚才不是说能给我活干吗？一天能有一二百……你现在让我滚是啥意思？”

司机男娃似乎也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扭头看向小雅姐：“姐……你不是说咱们这行……”

“用你说吗？！姐他妈还需要被你教育吗？”小雅姐看起来气得不轻，但还是压住怒火对我说道，“你，下车吧，找个其他啥活干去，别在这碍我眼。”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司机：“小龙，拿二十块钱给她，让她滚。”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得一头雾水。

我的人生为什么总是会出现这样的事？

在我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事情会忽然发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这个女人阻止了我自杀，把我带上了车，承诺我不会挨饿，可仅仅是听完我的自我介绍就让我滚。

正在我犹豫间，身后的小莎伸出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回头看向她，本以为她是来替我求情的，却未曾想到她冲着我摇了摇头，开口说：“甜甜，听小雅姐的，走吧，这不是你应该上的车。”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盯着小莎的双眼，虽然她在让我走，可我并没有从她的眼神之中感受到恶意。

司机也转过头来，递给了我两张十块钱的票子：“喏，走吧。”

看着那两张票子，我还是一动未动。

我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的走下去了，我想知道原因。

“咋了，你妈的还赖在我车上了？”小雅姐从后视镜里又看向我，“我给你磕个头你才能走？”

“告诉我为啥。”我说道，“为啥刚才要我来，现在又要我走？”

“你妈的……”小雅姐回过头来一脸怒意地看向我，“你还跟我讲上道理了？之前看你这个死丫头的眼神，还以为你是和我们差不多的人。我问你知不知道「技术工作者」，你说知道。你知道个屁啊知道！取个叫「甜甜」的名字来骗我，你差点就被我给骗了知不知道！”

我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我骗她、她骗我的。

“幸亏你妈的我发现得早。”小雅姐又说道，“要不然到了地方，你哭着嚎着说自己被骗了，我可不背不了这么大的罪过！你不是这行的就趁早走，我不拉你这种人入行，姐他妈还要攒阴德，姐生孩子想有屁眼儿。”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点点头，“所以是我们对「技术工作者」的理解有误，这没关系，我学东西很快。”

“哎……”我身边的兰兰也在此时开口了，“甜甜，你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你还是走吧，你好好过日子去吧……”

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可太荒谬了，这世上哪有好好的日子等着我去过？

要不是小雅姐刚才拦住了我，我的日子都结束了。

“我还是不能走。”我说道，“小雅姐，你到底招人做啥的？为啥我不行？”

“操……”小雅姐咬着牙骂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丫头，你想知道姐就告诉你，听完你就给我滚，我们他妈的是出来卖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糊里糊涂的跟着我去了地方，你想让姐造多么大的孽？”

“出来……卖的？”

“就是收钱跟人睡觉，不懂吗？！”小雅姐怒喝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到这句话后我轻笑一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这样……就能每天都赚一二百吗？”

“啥……？”小雅姐皱着眉头看向我。

“小雅姐，你早就看到了……”我苦笑道，“我一个准备拿死换钱的人……还会嫌弃用身体换钱的工作吗？”

“甜甜……”身旁的兰兰扭头看向我，“听我一句劝吧，但凡你有别的路子就不要入这行，我们想出都出不去，哪有人主动往里跳的？”

“是啊。”身后的小莎也说道，“你不知道我们每天要面对多少恶心的人，而且一旦被老家的人知道了，你可得被嚼一辈子舌根啊，什么「荡妇」、「下贱」一类污言秽语的话到处传……”

“何止嚼舌根？”小雅姐插话道，“死丫头，我们这样的人，派出所都没法叫，出了事情连公安都不会帮我们的。”

我听后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她们。

“就这样……而已吗？”

“「而已」？！”小雅姐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什么叫「而已」？”

“我以前过得也是这样的日子，但是我每天赚不了一二百。”

在我更深层的简历介绍之下，车厢内变得更加安静了。

无论是小莎、兰兰还是小雅姐，在听到我的说法之后再度变得沉默。

整个面包车如同有着自己的墙壁，将我们几个和整个嘈杂的世界都隔开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受这些苦，为什么不让我多赚点钱？”我又问。

小雅姐听到我的说法之后，将身子转了回去，望着车子前方的景色，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兰兰和小莎也不再劝我，只是看着窗外。

几秒之后，小雅姐开口问道：“多大了？”

“十八。”我说。

“以前出过啥事？”她又问。

“姐……”我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的眼睛，“你这里的工作连真名都不需要，还需要我以前受的苦吗？”

“你妈的爱说不说。”她扭头看向侧面的窗外，随后声音很小地说道，“一会儿到店里你自己看看吧，觉得情况不对你就走，姐不想害你。”

“谢谢姐。”

“谢你妈的。”她摇摇头，“小龙，开车吧。”

那一天，小雅姐带着我们三个女娃吃了一顿饱饭。

我从未吃过如此香甜的泡馍，端着大碗将每一滴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张丽娟（二十三）

吃饱喝足之后，我和小雅姐来到了她的店。

这是一家装修还不错的按摩推拿店，名叫「小雅高端SPA」。

“按摩……推拿？”我抬头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小雅姐，“我们没来错地方吗？”

“废你妈什么话呢？”她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跟着进来就得了，还能给你卖了不成？”

我们三个跟着她走进了店里，我扭头看了看小莎和兰兰，原来不止是我感到诧异，连他们二人也露出了不太理解的表情。

这里有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两个小房间，里面放着按摩用的床。

“姐……”兰兰开口说道，“这是什么生意……我咋没见过……？”

“是啊。”小莎附和道，“现在都用这种门头了吗？”

“咱们行业也要转型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平日里我们做专门的按摩推拿，但是也有其他项目可以做。相比较之下更安全点，也赚得更多一点。”

趁着长夜漫漫，小雅姐跟我们介绍了她店里的营业项目。

通常情况下，无论男女顾客，我们都只做普通的推拿按摩，小雅姐也会教给我们一些基础的按摩手法。

大体包括精油开背、推拿、泰式、点穴等。

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观察来确认某些男顾客是否有其他需求，若是感觉能成交，便可以提醒对方加钟进行其他服务。

当然，加钟的项目也分为很多种，可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一时之间没太听明白。

小雅姐再三强调，要和客人声明这是技师的个人行为，和店铺无关，如果客人忌讳这种问题的话，只需要换个技师就可以解决。

而至于小龙，他是这里的杂工，主要负责收拾卫生、开车，以及……

打架。

据说小雅姐以前救过他的命，他找不到什么正经行业，于是就来帮忙了。

她让我们几个下班了就住在按摩房里，把被子一铺，就可以睡在按摩床上了。不仅环境干净些，每个人也有自己的房间。

“你，甜甜。”小雅姐伸手指着我说道，“你现在只能做按摩，要是客人有其他需求，你出来叫兰兰和小莎，实在不行就叫我。”

“那我能赚多少钱？”我问道。

“肯定比她们少。”小雅姐回答说，“你干不了就滚。”

“……行。”

“我先说好，大活都按照我的价目表来，就算是「技师个人行为」也要统一价目，事成之后我四，你们六，少收了的就从你们工资里罚。”

后来的日子里，小雅姐耐心地教导我们按摩手法，她说现在学会一门手艺，就算老了也可以继续干这样的正经行业。

我逐渐发现小雅姐虽然嘴巴很凶，但人却很好，隔三差五就会带着我们几个女娃一起去吃饭。

而小莎和兰兰也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正常情况下，她们是别人口中常说的「三陪」，和我一样人人喊打。

可她们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要友善，她们不会探究你的过去，也不会说出伤人的话。

兰兰喜欢看书，第二天就在省城的图书馆办了借书卡，一有时间就去借书。小莎喜欢看电视，她说自己家里买不起电视，所以一见到电视就走不动道。

这间小小的店面成了我们几个人的避风港。

而我呢……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推拿师傅。

正如小雅姐所说，店里男女顾客都会有，小雅姐懂美容，女顾客通常都由她来接待，而我们几个便负责接待一些男顾客。

男顾客大体也分为三种，一种是干了不少体力活或者运动之后，真的想找地方推拿按摩的，这种客人话少、吃力，通常需要一言不发地给他推拿很久。

第二种是目标明确，进门就找大活的，一般兰兰和小莎能一眼分辨这种人，她们谈好价格便会主动接待，把客人领进按摩房，随后用毛巾挡住门上的小窗，项目就算开始了。

至于第三种很难分辨，他们一脸严肃地走进来，说要做按摩，可在你给他推拿的时候便会出言调戏，甚至动手动脚。当你真的给他们推荐换个技师做其他项目的时候，他们又会百般推辞。

一开始我对这种人还有些排斥，可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只是挣钱而已，比这更难的日子我过了许多年。

这一天我们下了工，坐在店里休息，可一直放在那里的电视却坏了，画面在黑、白和彩色之间来回闪动。

“呀！这可怎么办啊？”小莎走上前去拍了拍电视，“小雅姐！电视机好像坏了！”

“你妈的……”小雅姐走过来看了看，“这电视我花二百收购的……那人跟我说八成新啊！”

“这修起来得花多少钱啊？”

两个人有些慌乱地鼓捣着电视，而兰兰则在一旁翻着书说道：“我就说这些高科技不靠谱，还是看书来的实在。”

我看了一眼兰兰看的书，发现她看得还真有些高端，前些日子还看言情小说，这几周看上「欧洲史」了。

“小雅姐，有螺丝刀吗？”我问道。

“螺丝刀？你干啥用？”

“这电视我能修。”我说道，“拿个螺丝刀给我就行。”

“啊？你还能修这个？”

我接过螺丝刀，稍微研究了一下就把电视机拆开了，随后看了看电路板和显像管。

“小雅姐，你确实被骗了，这电视能有一成新就算不错了。”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我将电视中的零件拆出，上面沾满了油垢和灰尘，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个更加精密的LED屏，和我经手的那些没什么区别，或许我闭着眼就能摸清它的构造。

没多久的功夫，我将电视机内部的油垢和灰尘全部挑了出来，将电路板也仔细地清理干净，随后又将电视组装好，按下了开机键。

果然，太多的灰尘和油垢污染了电路板，现在已经能正常显影了。

“小雅姐，虽然现在修好了，但估计撑不了几个月，实在不行你再换个吧，这次我去和你一起挑。”我擦了擦手上的灰尘说道。

“你个死丫头……手这么巧？”小雅姐叼着烟、笑着对我说道，“走！今天姐心情好，带你们撸串去！”

“撸串……？”

张丽娟（二十四）

我们四个来到了几乎没什么人的大排档面前，要了几瓶酒，又要了一些肉。

小莎和小雅姐聊得热火朝天，我一言不发，兰兰则一直在旁边翻弄着那本「欧洲史」。

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莫名的放松，小雅姐比我大十多岁，很多时候就像一个严厉的妈妈。

“哎哎哎！！”小雅姐点上烟，很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对兰兰说道，“你个死丫头，我请客吃饭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啊？那破书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好看？”

兰兰有些沉重地看完了最后几个字，随后合上书本，抬起头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唉啥？”小莎也问道，“你怎么了？”

“难过啊！”兰兰无奈地说道，“刚才看了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要不是我借的是历史书，还以为这是谁无聊编造的小说呢。”

“啥呀？”小莎一边给我们倒水一边说道，“什么匪夷所思的故事，快讲讲，我最爱听故事了。”

“咋说呢……”兰兰伸手接过水杯，“就是说欧洲以前有个事……叫「猎巫行动」。”

“猎巫……行动？”小莎和小雅姐对视了一眼，应当从未听过这个词。

“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兰兰摇摇头，“在「猎巫行动」最狂热的时候，你只要在大街上指着一个女人大喊「她是女巫」，那她就会被视为异教徒，会被烧死。”

我听完之后神色一怔，随后缓缓低下了头。

“啊……？”小莎一愣，“啥啊？！”

“就是这么离谱。”兰兰摊了摊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可以将一个女人直接置于死地。她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女巫，所以无论如何解释也没人相信，大家都会打她、骂她，最终烧死她。”

“什么你妈的鬼道理？”小雅姐骂道，“被指认了就要死？”

“是啊，理论上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女巫，可你们猜猜这场「猎巫行动」烧死了多少个被认为是女巫的人？”

“多少……？”

“官方记载超过十万人。”兰兰捧着水杯说道，“加上没被记载的、民间私自处刑的，粗略估计有几十万人。”

“操！”小雅姐大骂一声，“这不纯粹你妈的冤枉人吗？咱们女人就不是人了吗？”

“你生什么气呀姐……”小莎在旁边笑着说道，“现在也没有这种「猎巫行动」了……这说明现代社会还是文明了呀。”

没有了……吗？

不，「猎巫行动」一直都有的。

国内国外，过去现在，一直都有的。

一个胖女人走到车间里，指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大喊一句「她是女巫」，那这个女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过街老鼠，再无翻身之日。

我是邪恶的异教徒，理应被烧死。

人贩子想要当街抓走妇女，直接冲上去扇几个巴掌，有人来阻拦，他们只需要说「我们在抓女巫」，人群就会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将一个无辜的女人拖进面包车。

我们是邪恶的异教徒，理应被烧死。

有客人说，现在年轻人会在一个叫「论坛」的地方谈天说地。

一旦有人发出打人的照片或影像，下面配文「打女巫」，评论区就会一边倒。

他们说「女巫就该打」，他们说「打得好」，他们说「现在知道疼了」，他们说「一开始怎么没想到会被打」。

我们都是邪恶的异教徒，理应被烧死。

仿佛我们应该感谢现在的社会变得文明了，否则我们都已经被绑住了手脚，架在了火上。

可是究竟有没有人查证过……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是被冤枉的？

而被冤枉的人到底要怎么翻身？

所有人都秉承着「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想法，对沾有「不忠」、「不贞」、「不自爱」的女巫动用私刑。

我们都是邪恶的异教徒，理应被烧死。

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件事——每个地区都有着自己风格的「猎物行动」。

当乌合之众齐聚在一起，发挥的破坏力会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难怪大家一直都在说「相信人民的力量」，却鲜少会提「相信人民的智慧」。

人多了，本不可信的东西都变得可信了。

“甜甜……你这是啥表情嘛？”小雅姐看着我，“怎么的，今天累着了？”

“没有。”我回过神来摇摇头，“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啥事嘛？”

“我想接活。”

“接活……？”小雅姐拿着烟的手一愣，烟灰也洒到了地上，“死丫头……你才十八啊，你妈的真的想好了吗？你就算做一辈子按摩师傅，我也不会……”

“我想好了。”我点头说道，“姐，我没有时间了，我需要很多钱。”

“……你要是想好了，明天就开始吧。”

仅仅一年的时间，我便赚到了七万多元。

那一年我才十九岁。

和离家的时候相比，我早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变得千疮百孔，也变得麻木不仁。

我感觉自己的潜意识中一直都在为自己开脱，无论我在做什么事情，都可以说是为了重病的弟弟。

他是我一切行动的动机，可直到那一天，我和一个熟客敞开心扉，说出了我自己的困境。

“我晓得嘛……”熟客笑道，“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还有破碎的家……我晓得。”

“什么……？”

“你们这一行都是同样的说辞嘛。”熟客笑着摇摇头，“但你这娃也太实在了，光说弟弟生病，哪有客人会心疼的嘛？以后可以再多说一些，比如妈妈也病了，爸爸也病了。我反正是熟客嘛，也不跟你计较了，走吧，跟我去车上吧？”

或许，我就是在那一天彻底死亡的吧？

仔细想来有一种荒谬的宿命感。

爹娘说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而我所有的命，似乎都决定了我应该从事这一行业。

就连「生病的弟弟」，都被说成是「业内的统一说辞」，几乎断掉了我能为自己开脱的所有可能。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小莎、兰兰、甚至小雅姐，都有这样一套相似的说辞吗？

所以我还是那个我，不会获得任何人信任的我。

也同样是在那一天，我在熟客的轿车上听到了电话声，那是我新买的手机，也是爹娘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我本想用这个电话和他们保持联络。

我本想逐渐恢复和家庭的联系。

我本想让自己活得还像个人。

可娘在电话那头哭着跟我说，亮娃的病情因为拖了很久而严重恶化，已经没有办法通过手术治愈了。

张丽娟（终）

我说完了自己的故事，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几个人。

长夜漫漫，我们六个人点了篝火，坐在空地上彻夜长谈。

说来也奇怪，我和这些人非亲非故，却愿意在此刻敞开心扉。

所以到底是我变了……还是环境变了？

“操……”陈俊南听完我的故事，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的混合物，拍了拍身旁的钱多多，“小钱豆……你听听这他妈都是什么事……我真服了……这世上还有这样苦命的姑娘……”

“不是……你鼻涕别擦我身上啊……”钱多多一脸嫌弃地说道，“你往四哥那里擦啊……”

“哎？！”李警官听后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叫什么话？你真要擦的话……”

说完他就扭头看向乔家劲，可未曾想到乔家劲早就退开好几步了。

“噗……”

我捂着嘴，感觉刚才被勾起来的痛苦回忆也在此时一扫而空了，这几个人都呆呆的，但又格外有趣。

“所以我们到底该叫你「张丽娟」还是「甜甜」？”陈俊南又问。

“无所谓……”我摇摇头，“就连我自己也拿不准了，经过这么多事……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哪个名字会给我带来好运，所以你们就按照自己顺嘴的叫的吧。”

“得……小爷只恨自己帮不上忙……”陈俊南将鼻涕在钱多多的身上擦了个干干净净，抬起头来对我说道，“甜甜，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在「终焉之地」最心疼的姑娘了，以后出了事我会罩你的。”

“啧。”站在一旁的周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个傻逼「替罪」连自己的命都经常保不住，还罩上别人了。”

“六姐你……”陈俊南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你别管，小爷自有办法。”

“是呀是呀。”重新坐回来的乔家劲也点点头，“靓女仔你放心呀，我可以不让俊男仔「替罪」的呀。”

“老乔你少说两句。”

“哦。”

“总之六姐你放心……”

“等等……什么「六姐」……？”钱多多皱着眉头看向陈俊南，“你到底是怎么给我们排的辈？怎么还叫上「六姐」了？”

“你们就是张三李四，钱五周六啊！”陈俊南回答道，“这样说多顺嘴啊？我和老乔就是……我操，那我是大娃啊？应该叫六妹的。”

“啧，你叫一个试试！”周末抡起木棍，“来来来，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叫一声「六妹」试试。”

“算算算算了……”陈俊南摆了摆手，“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好歹我是老大啊。”

几个人又吵闹了起来，这个叫做「葫芦娃」的组织似乎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靠谱。

毕竟我们只有六个人，居然算得上葫芦七兄妹了，真不知道哪个首领会像陈俊南一样如此想一出是一出。

“既然如此……那你的「罪」是什么？”钱多多看向我，一脸好奇地问道。

“「罪」？”我觉得这个问法有点意思，“如果非要说的话……我的职业就是违法的。”

“呃……”钱多多似乎没想到答案这么显而易见，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如果要往深刻了说……「自甘堕落」算吗？”我又问。

“这……这应该……”

“如果要往宗教方面说，「堕胎」算吗？”

接连几个问题让钱多多缓缓低下了头，似乎从哪个方面看我都有罪，可我却什么都不想解释。

“现在好了……”我缓缓伸出手，“我真的成了「女巫」，说不定我不冤。”

我盯着周末的木棍心念微动，那木棍只是瞬间便包上了铁皮。

现在它是一根打人又痛、重量又轻的上好武器了。

“啧……”周末低着头看了看，又抬起一双略带同情的眼睛，“怎么你就不冤了……这事要放在我身上，我直接敲爆他们的狗头，错根本就不在你……”

“没关系。”我笑了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送死才能完成的任务，我很愿意帮忙。或许这就是我加入的原因。”

众人听后也仅仅是沉默，乔家劲和陈俊南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所以……”乔家劲开口问道，“甜甜女，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我……”我顿了顿，“不想。”

我的话又换来了众人一阵安静。

“可你也没必要加入「葫芦娃」。”钱多多说道。

“什么？”

“我们是出来卖命的。”钱多多摇了摇头，“就算在这里，你也应该找几个信得过的队友好好生活，而不是继续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

“哎？”陈俊南望向他，“你这是啥意思？我这组织很坑吗？”

“倒也不是，就是字面意思。”钱多多摇了摇头，“陈大娃，如果我是首领的话，若是甜甜失忆，我就不会再去联系她了，她不该一生都替别人卖命，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好像说得也是……”陈俊南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不是，你这么说显得我很资本啊……”

“你看你，又多想。”钱多多叹气道，“我说了，「如果我是首领」的话，现在我不是啊，还是得听你的。”

“所以你小子想篡权？”

“……你有病吧？”

我又被他们逗笑了。

这组织似乎整天都在吵架，可是我却没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痛苦。

“其实没关系的……”我挥了挥手，“你们不觉得吗？自从我们进入「终焉之地」，就有一道墙把我们和所有人隔开了，墙的这一头是一群不想出去的人，而墙的那一头的人每天都在为了逃离这里而奔波，我们的阵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别整天「墙」啊「墙」啊的了。”陈俊南打断我道，“小姑娘怎么这么悲观呢？”

“悲观吗？”我苦笑一声，“我感觉自己的一生，一直都在一个密封的、坚硬的房间里蜷缩着，我能看到别人的喜怒，也能听到别人的世界，可我的步子始终迈不过去……”

“总会有人让你打开「门」的。”陈俊南说道。

“什么……？”

“说不定啊，哪天出现一个傻子，让你在自己的空间里制造一扇「门」。”陈俊南又说，“到时候你打开「门」看看，大家伙都在外面等你呢。”

我听完之后沉默半天，想要说些什么，可鼻子先酸了。

是啊，我为何从未想过呢？

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个由「墙」铸造出的房间会产生裂缝亦或是彻底崩塌，可我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能够堂堂正正地打开一扇「门」走出去。

或许吧。

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愿意一直等下去。

我……叫张丽娟，我也是甜甜。

现在，我将为了打开那扇「门」，踏上属于我的路。

（伙伴们，本来预计十章的故事一口气干了二十五章，也算是把我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完了，所以写的时间久了一点。不过目前尴尬的问题是我申请了二十万字的番外额度，甜甜一个人的故事就快六万字了，还剩九个人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我接下来还是按照原计划，每个人尽量十章或者十多章左右的内容，否则后面就没空间写了，也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另外想提一下，其实作者写番外是没有收益的，而我准备写的二十多万字其实已经是一部书的体量了，我会尽量拿出所有的诚意给大家，该有的故事、该有的交代都会有，也希望大家耐心等待，理性催更，现在我也进入了全面工作的状态，除了跑活动之外应该都在写番外，争取早日将番外写完开始构思新书。）

（对了，托各位小伙伴的福，实体书销量破100万册了，今晚（3.22日）六点半会在抖y直播间进行第六册实体书的预售，准备了一些庆祝100万册的抽奖奖品，有兴趣的可以来玩，还是那句话，就算只是来聊天我也非常欢迎，期待和大家见面。）